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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章-第4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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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打断他,一指身边的伯益道:“伯益道友曾继皋陶大人之位,为中华假帝,核审大案时,可曾唤鸟兽上堂?皋陶大人身边有神兽獬豸,而皋陶大人断案,取证时可曾仅凭獬豸之言?”
无件城主未及开口,伯益已经答道:“众人不识鸟兽之言,怎可传鸟兽上堂为证,那样在众人眼中,岂不是成了我可以随意妄指?……獬豸能察人心,獬豸在时,并不直接断案,而是皋陶大人以其言搜证,无不应验如神。”
小九又说道:“我等寻到胡桩遇害之地,方可施展此等手段。但若你已寻到案发之地,自可搜集诸证,又何必召唤不可测之阴神?”
话语中带着神念,还是讲解了此等神通手段的玄妙,但以无件城主如今的修为,却是很难做到的
人死为归,受父母精血、得五谷元气而生长,死后重归于天地。那胡桩是真的死了,所谓归,或称之为鬼,只是他在天地中留下的痕迹。他留于天地间的痕迹仍在,小九施法令其凝聚现形,便是无件城主所见之阴神。
阴神多为临终之怨念所凝,只知己身经历、只念临终所思,浑浑噩噩甚至不知自身的存在,也察觉与影响不了周围的事物,而且往往在白日下随风消散。小九来的算很及时,假如再晚上几天,想施展这种手段都不可能了。
人死之后就算因为种种机缘留下阴神,往往都会消散得非常快,在极特殊的情况下,阴神被唤醒、又得到了外界护持凝练,也可能长留于世,称之为鬼修。而鬼修可不仅仅只有阴神,常人也可行鬼修之法。自古总结鬼修之法的大宗师,当然就是高阳天帝了。
出身阴神的鬼修极难大成,但若不得大成,在世存留最长的时间也超不出生前原有的寿元。按照后世某些人的说法,便是阴寿不超阳寿。
小九以仙家大神通勉强凝聚胡桩的阴神并将其唤醒,自述遇害经过之后,执念已消,当然也就烟消云散、重归天地轮回了。无件城主叹道:“可惜这客商之阴神已散,否则可在堂上唤出,指认当汉杀人之罪……天子核刑时,便可对柴从轻发落,或怜而释之。”
小九的怒意已有些掩饰不住道:“伯益大人当然当年断案时,尚不凭鸟兽之言为证,城主大人难道要以鬼神之事呈堂吗?若人言不足为证,鬼神更不足为证。”
无件城主赶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有所感叹!已知案发现场与苦主遇害经过,有此线索就好办。据那胡桩所说,当汉将其尸骸抛于深涧,我可派府役寻得,与目击者柴证言相合,便可定案。”
小九反问道:“仅仅就是这样吗?拿当汉杀胡桩动机何在,其所劫财货又在哪里,这是否是他的第一次行凶?伯益大人方才说的可是五条人命!
我干脆都告诉你吧,两年来当汉已行凶三起,皆抛尸于同一深涧、为鸟兽所食。我能施法凝聚当汉之阴神,对另外两名苦主却用不得此等手段,但猜其皆为路过客商。当汉所劫财货有的已挥霍,剩下的东西,就埋在他自己家中水缸下面,你可派人搜出证据。”
小九施法凝聚并唤醒胡桩之阴神,提供的只是线索而已。线索不是最终的定案证据,却可以成为查找证据的思路与方法。比如某人做了一个梦,梦见死者告诉自己很多事情,这个梦当然不能作为证据,但可以成为查出证据的线索。
小九对无件城主已经有些不耐,干脆将自己查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让无件城主去取证便是。无件城主追问道:“这是三起凶案,为何有五条人命?”
伯益大人忍不住插话道:“当汉不是一条人命吗?柴当众刺死当汉,按律亦是死罪,这不也是一条人命吗?”
无件城主自始至终的处置看似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他有太多的事情都没做。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复杂,甚至是相当简单的。当汉杀人已被柴撞见,而且柴跑到城主大人这里来告发,就算柴想不起案发地点,无件城主也可以派人协助柴回想,加派人手去搜山。另一方面,也不能只简单的询问当汉了事,应该正式的传唤并审问他。
在这种情况下,柴也就不会再去杀当汉、犯下死罪了。而当汉还活着、有可能取得其口供;就算当在汉那里没有审出口供,他家里的水缸下面也是可以搜出罪证的。
这一切并不需要小九和伯益出手,也不需要动用什么神通秘法,普通的府役就完全可以做到,更别提身为修士的无件城主本人了。面对斥责,无件城主并无愠色,又起身行礼道:“多谢二位查明此案,更多谢随玉指引鬼神妙法,我明日一早便派府役去核实证据。”
小九:“拿到证据,但事情已出,城主大人又打算如何办呢。”
无件城主:“既然案情有新的变化,待我查证清楚后,再派人详细上报天子。天子若知别有内情,想必会特释柴,至少会留他一命。”
“柴本不必获罪,皆因城主大人之失!”小九长叹一声,又问道,“天子的批复,何日会送达城廓?”
无件城主答道:“最快也得是今年秋后。”
小九起身道:“既如此,我们就告辞了……伯益道友,走吧!”
无件城主殷切挽留道:“随玉师弟,刚刚相见,又何必着急离去?你我同在太上座下听讲,难得如此有缘,当好好切磋交流。”
小九已经往外走了,听闻此言突然转身道:“你曾在太上门下听讲,但切莫再自称为太上门生,更不要扬言所求为太上清静无为之道,徒令先生蒙羞!”
伯益亦说道:“身为城主,比之常人有太多条件可潜心修炼,而你又认为城廓事务耽误了你的修行,既如此,你还不如不做这个城主呢、也不配做这个城主!”
小九虽然气愤,但说话时仍给无件城主留了神念心印,算是继续数落他,也算是点化他。若无件仍执迷不悟,那么小九也就懒得再搭理他了。
所谓无为,并非不作为,而是该做的事都已做好,不必再折腾。所谓无事,可不是城主不管事,而是城廓中相安无事。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号称无事取之吗?
无为而无不为,是先生对于治世事最高的想描境界理述,却让这位城主这样庸俗化的曲解,甚至成了无所为的借口,怎么能令小九不生气?其实自古以来,这种极致理想状态的治世是不可能达到的,也只有在轩辕帝末年才有所接近。轩辕黄帝“垂裳而治”,传为千古佳话。
谢绝了无件城主的挽留,来到城主府的大门外,伯益大人又问小九道:“你好像很不看好无件的修行,也不愿意与他多说。”
小九:“若欲修仙,须知天下无不忠不孝的神仙。”
伯益:“哦,何忠何孝?”
小九:“忠于事,孝于恩。”
伯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这就直接去姑射之山吗?”
小九:“至秋后还有半年,先访姑射之山。伯益道友知翟水部伯君住在哪里,平日都会从哪里路过吗?我们的车就从他门前走、迎他面前过。”
070、姑射之山
有一种小法术或者说一种小把戏,叫隐身术。高人“隐身”有很多种手段,比如完全隐匿形迹,让人看不到也听不见。更高明的手段就连生机、神气都完全收敛,修士展开神识都感应不到。还有一种最简单的,明明没有隐形,却不会让人注意。
人们总会无意识地过滤掉很多杂乱无用的信息,比如有些人与你擦肩而过,你明明看见了却不会留下什么印象,事后也想不起来。与之相反的是,有些人或物不论出现在哪种场合,你都没法不注意到,比如今日从翟阳城中走出的这辆牛车。
这辆牛车进城时无人关注,就算在人群中,大家也好像自动将其忽略了。但这辆车出城时却显得那么“夺目”,仿佛拉车的牛、白香木打造的车、车上的人都带着霞光。
其实无论是车还是人,包括拉车的牛当然都没有发光,只是给沿途民众留下的感觉而已,这也是一种小法术。牛车离开城廓走在大道上,就连远处田园中的农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转身注目观望,一直目送这辆车远去,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如此。
伯益如今的身份尴尬,并不想如此引人注目,但小九刻意要这样,他也只得陪着豁出去了。
翟水部伯君、翟水氏大人有个习惯,天气好的时候,总喜欢到离伯君府不远的翟水岸边走走,巡视一番领地、观赏山水风景,找一些部民攀谈,再邀集三两好友在乡野中品尝美味,于日落前乘车驾返回府中。
这一日伯君的车马行在大道上,路上其他人自然纷纷礼让,并站在路旁行礼致敬。恰在这时,远方行来了一辆牛车,拉车的是一头青黑色的健牛,车是由华贵的白香木打造而成,车上坐着两个人,看形容气度皆气宇轩昂。
翟水氏大人老远就注意到这辆车了,他的视力本没这么好,但此刻的感觉却很奇妙,仿佛离得很远就能将这辆车看得清清楚楚。牛车就这么朝着伯君大人的队伍迎面过来了,亲卫正要赶上前去呵斥,伯君大人却突然命令车马避让路旁,他自己也下车侍立。
亲卫与随从皆不知何故,但伯君大人既已下令,他们也随伯君侍立道旁。当牛车驶过的时候,翟水氏大人还躬身行礼。车上坐的伯益大人苦笑着欠身还礼,小九样神色如常的也还了一礼,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翟水氏大人参加过涂山之会,怎会不认识伯益呢。更重要的是,他认识这辆车,也知道这头牛和这辆车的来历。但翟水氏大人并没有叫破伯益的身份,他只是很惊讶伯益为何会坐着这辆车从他面前经过,亦不清楚车中另一位少年是谁,只是尽了自己的礼数。
青牛并没有停下脚步,施施然从翟水氏大人面前走过,沿着大道渐渐消失于远方……再后来,这辆车好像就不见了,因为又没有人注意到它。
三天后,这辆牛车来到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伯益曾跟随大禹治水、走遍天下各部,对中原一带更是最熟悉不过了,但是坐在牛车上走着走着,恍惚间就来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山水间。
中原一代有这样的地方吗?这里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但他偏偏就进来了!地势渐行渐高,泉流山林间并无路径,但青牛拉的车可浮空而行,也不需要有什么现成的路。伯益坐在车中回望,山外远方的田园村寨皆历历在目,却仿佛只是幻影,或者是他自己走到了幻影中。
虎娃和玄源曾去过黄山炼丹峰上的丹霞圣境,在外面是看不见丹霞圣境的,但在丹霞圣境中,却可将外界的景色一览无余。如今牛车就是走入了这样一处类似的仙家洞天结界,便是他们此番要寻访的姑射之山,在姑射之山中可遥望中原人烟景象。
进入这处仙家洞天,感觉格外清爽,不论是身体发肤所受还是灵觉神识所察,都有种形容不出的舒适之意,置身其间仿佛心境都会受到无形的洗炼。有人或称之为仙灵之气,实际上这是一种身心感受,就是这样一方世界,心境似能融入天地意境。
走得越高,这种感受越明显。很多人平日总会希望,闲暇时找寻一风光秀美之地放松身心,并设想那会是怎样一种地方?假如来到这里,便是答案。山林野花、岩崖溪涧看似与平常所见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感觉就是这般玄妙。
青牛拉着车走了一个时辰,已经来到了很高的地方,向山外遥望,可见远方好几座城廓,可是再抬头,发现前方还有一座高峰。青牛在半山腰的缓坡处停下了脚步,口吐人言道:“就在这里歇歇,这座山好像上不去。”
若是普通人说出这种话倒也正常,可是青牛早有九境修为啊,它居然说上不去!这是小九第一次进入新家洞天结界,这一路放开神识感应天地灵息,仿佛欲将这一方世界容纳于元神,这时他走下了车,背手眺望远方。
山中忽有一阵风吹来,似能拂动形神,小九莫名有所感应,突然伸出一只手,一片树叶飘然落在手心。此叶呈掌形,橘黄色,叶脉处还带着深红色的纹路,似枯却非枯,若玉质仿佛还充满生机。一旁的伯益惊诧道:“竟是一件飞天神器!”
一阵微风吹来一片树叶落在小九的掌心,居然是一件飞天神器,而且是只需以大成修为祭炼一番便能掌控的神器,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青牛开口道:“这便是机缘啊,俺家太上大老爷也曾在上古仙家洞天中拣到过不少神器呐!”
小九并没有祭炼这件神器,只是托在掌心感应,点了点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飞天神器呢!”
小九可不像虎娃,从小就有那么多法宝。他在吕泽部的别院中长大,唯一的法器就是自己亲手祭炼的玉簪。后来所见第一件外来的法宝,便是人皇印。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飞天神器,他在静静感悟此神器之妙。
树叶本是风吹来的,小九并没有将它收起,只是将其托在掌心观看了一番。又一阵风吹过,卷起他掌心的树叶不知飘落山中何处。
伯益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小九见伯益发愣,笑着说了一句:“神山之机缘,可以留于后人。”
他们的位置已经很高了,周围云朵环绕、雾气飘渺,说话间小九的神色又是一凝,再伸手似是抓住了一丝飘荡的雾气,或者说是山间的一朵流云,有些诧异道:“竟是空间神器,亦是无形之器!”
不论是空间神器还是无形神器,小九也都是第一次见到,此器呈一团雾气之形,若不是小九展开元神感应周围的天地,从他眼前飘过还不太容易发现。这一团薄雾在其掌心盘旋环绕,变化出种种形状,过了良久之后,小九才说道:“以我的修为,尚无法打造。”
这时青牛凑了过来道:“小九啊,你再仔细找找,这里还有什么宝贝?”
小九摇了摇头道:“此刻能发现的已经发现了,哪能到处都是神器……大牛啊,这姑射之山,你究竟了解多少?”
青牛:“我也是第一次来,难道老爷没有对你讲过仙家洞天结界之妙吗?”
小九:“当然讲过,但以我的修为尚不能尽解。你方才说这山上不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青牛:“不是怎么回事,就是一种感觉。我只能带你们走到这里,再往上,便不是凡人可涉足之地。”言下之意,他虽有九境修为,但也还是“凡牛”,无法登上峰顶。
伯益惊讶道:“那岂不就是仙境?”
青牛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也行,我们看见的就是仙境凡人眼中的仙境!”
伯益追问道:“若是真正的仙人来了,能否登上峰顶呢?”
青牛有些犹豫地答道:“那……应该是能上得去吧。”
小九也问道:“上去之后,会是什么样呐?”
青牛的回答越来越没有底气了:“可能不是我们看见的这样,或者就是无边玄妙方广。”
小九:“山上就是无边玄妙方广?这究竟是怎样一处仙家洞天结界,是何人所打造?”
青牛摇了摇大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啊,直直九天玄女曾经在此修行,却不知此地是否为她开辟。凡人能遥望峰顶却上不去,可能就是留给后人的一种指引……”
小九:“你是刚刚才想起来这些吧?”
青牛点了点头道:“是的,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忽然想起来的。”
青牛的话中带着神念,介绍了它所知的姑射之山。云雾缥缈的峰顶,是凡人无法登临之处,看得见却上不去,似存在又非存在。那峰顶可能只代表了一种向往、使人能看见一种景象,象征着超脱轮回之外永享长生的仙界。
此处上古仙家洞天不知是何人开辟,有可能是九天玄女也有可能不是,青牛只知九天玄女来过这里并在此地修行。云端上姑射之山可能并不存在,或者说只是象征意义的存在,若真的登上了峰顶,到达的地方可能就是无边玄妙方广,那便意味着历天刑而飞升。
但在人间看见的姑射之山,可能又是一种开辟仙界的隐喻。青牛的修为尚未到境界,就算他能“想”起来什么,也无法完全表述清楚,只能这样对小九和伯益介绍。
小九转身望着峰顶良久,似是自言自语道:“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归,我就在此地闭关。”说着话一松手,那件无形的空间神器又化为轻雾飘走。
……
一个月后,这辆牛车又出现在中原,看方向是朝东而行。青牛边走边说道:“小九啊,你说要在秋后前出关,但用了一个月就出关了,已经突破了化境修为,看来早该出门走走。”
小九答道:“修为未到地步,早来亦无用。倒是大牛你隐藏得很深啊,我突破化境修为从姑射之山出来,你就又想起一座度朔之山。离秋后还有半年,我们便去那里一游。”
伯益已经有点说不出来话了,越看小九与青牛便越觉惊奇。牛车依旧不紧不慢,但一个月后便到达了汪洋岸边。这是一条延伸向大海的山脉所形成的狭长半岛,海边有高崖凌空,远望岛屿成列。
牛车沿山脊而行,来到断崖前却没有停下脚步,牛蹄直接朝虚空中就迈了过去,下一瞬间却脚踏实地。车已经进入了洞天结界,仿佛那条山脉并没有中断,仍在向前延伸,地势蜿蜒越来越高,视线越过好几座起伏的山峰,远方有一株大树。
离这么远也能看见一棵树吗?世间的树最高的可能就是太乙的原身,曾顶天立地、比山峰还要高。而这一株树却不是笔直的向上生长,树冠张开特别茂盛,枝桠缠绕若垂天之云,把远方那一整座硕大的山峰都给罩住了,远远望见的不是山顶而是树冠。
这样的树,在炎帝仙宫中也有一株,就是不死神药服常。
山脊上居然有路,修得非常平整,牛车起起伏伏越过了好几座山头,前方已是大树所笼罩的巨峰。在这条路上的感觉是越走越冷,不时阴风阵阵,也许并不是气温的降低,而是元神感应到的寒意。
来到被大树笼罩的山峰前,前方有巨岩对耸,就像是被利斧劈开形成了一道门户,穿过这门户便进入树荫笼罩之地,仿佛分隔成内外两个世界。青牛停下了脚步,一抖肩膀,已经将车辕将身上卸了下来,前方忽有声音喝道:“来者何人!”
随着声音,两条大汉从那门户前冒了出来。他们还真是“冒”出来的,就似地上涌起的两股烟凝聚成形,突然就出现在眼前。这两人皆赤着脚,光着上身,腰间围着树叶制成的裳,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
左边那人手持一根大木棒,右边那人手持一支苇索,披发留须一脸狰狞之相。冷不丁看见这样两个人,胆小的估计都能给吓晕过去,伯益就吓了一大跳。而小九却好似早有预料,已下了车上前行礼道:“可是郁垒、神荼二位前辈?”
071、度朔之山
两条大汉吃了一惊,齐声道:“你这娃娃居然认识我们?你们是活人,为何来到此地?”
这时伯益亦失声叫道:“郁垒、神荼?真的是你们二位吗,你们居然真的在世上!”
伯益从小就听说过郁垒、神荼之名,源自上古传说,眼前右边持棒者名郁垒,左边持索者名神荼,行走人间专事锁拿与镇压恶鬼……但传说只是传说而已,可能只是民间虚构,伯益也没想到竟然真能见到这两人。
郁垒放下木棒道:“我们一直就在世上啊,倒是你等是如何进来的?”
小九道:“是受先生指引,游历至度朔之山。我来此之前并不知晓二位前辈,是先生所留的仙家神意告知。”这一路上,不仅是青牛会突然“想”起很多事情,此刻见到郁垒和神荼,小九也“想”起来了。
神荼将苇索绕在手臂上,抱拳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你所说的先生又是谁?”
青牛插话道:“就是我家太上大老爷!”
郁垒和神荼齐声道:“你家太上大老爷是谁?”
伯益诧异道:“二位竟不知太上之名,你们究竟已有多少年未曾涉足人间了?”
郁垒和神荼又是齐声答道:“我们虽居于度朔之山,但经常出门的,只是外间众人不知……就在上个月,我们还出去抓鬼了呢。”
小九赶紧补充了一句:“就是虎君大人。”
郁垒、神荼:“原来如此,我们对他倒是有所耳闻。”
郁垒、神荼在一起相伴修行近千年了,早年亦皆是阴神,早已心意相通,很多时候说话都是异口同声,连神情和反应都是一致的,就像同一个人在开口。
双方方才的交谈都带着神念,小九介绍了“太上”是谁、为何会有这个尊号、与他又是什么关系,而郁垒和神荼兄弟俩则介绍了自己以及这座度朔之山的来历。
郁垒和神荼是上古阴神,也是那个时代修为成就最高的两位鬼修,突破九境修为后,还曾与轩辕帝交流、也算得到过轩辕帝的指点,那已是轩辕成就天帝之前的事情了。那株服常树所笼罩的山峰就是他们的修行之地,度朔之山也是他们开辟的仙家洞天。
度朔之山的“形制”与其他各处仙家洞天有所不同,它就像一条狭长的道路,沿着起伏的山脊来到服常树下,须经过那道巨岩对耸的门户,而郁垒和神荼就像两位守门的神灵。他们既以阴神之身修行有成,不仅脱胎换骨突破化境,而且堪破生死轮回拥有地仙成就,最擅长的就是锁拿阴神鬼物。
世间的阴神,绝大多数都像小九曾召唤的胡桩那种情况,懵懂中很快就会消散,既不为人所知也影响不了周围的事物。但也有极个别的例外,因种种机缘而凝聚法力修炼,或有意或无意,渐渐可现形甚至影响到周围的很多事物。
这些阴神的存留,最早往往是因为临死时的怨念未散,得机缘而成形之后,有时记忆保留得并不完全,甚至只有临终那一刻的执念,行事难免偏激。若有些地方总是重复发生情况类似的诡异之事或者是凶案,有可能就是阴神作祟。这样的阴神有时被人称为恶鬼。
在数百年前的东夷之地,郁垒和神荼就经常锁拿恶鬼,对其中冥顽不灵者会当场斩灭,有时为人所见或被当时的修士所察,因此才留下了上古传说。后来他们的修行更为精深,又开辟了度朔之山这处仙家洞天结界,行踪便少有人知了,以至于自幼听过传说的伯益,都不敢确定这两位上古神灵是否真的存在。
郁垒和神荼不仅斩杀恶鬼,他们也会将闯祸的阴神带回度朔之山。阴神留世其实是个意外,相当于滞留于临终的一瞬,若因种种机缘而现形,未必是好事,于己于人说不定都可能意味着凶险的后果。郁垒和神荼本人就是阴神出身的鬼修,深知这一切,亦知阴神修炼之难。
度朔之山既是一座牢笼,也是他们为阴神修士打造的一处道场,那些因种种原因留世作乱的阴神,若无必斩之大恶,便会被带到这里。既自省其过失、自思其一世,也是它们以阴神之身能继续修炼的机缘。至于能不能修炼有成,则要看它们自己了。
郁垒和神荼时常离开度朔之山游走人间,但他们做的事情并不为凡人所知,几乎也不与其他的修士打交道。所以他们听说过虎君之名,却不知太上是谁。毕竟道祖太上的名号,是近年来首先从昆仑仙境流传开的,只是天下修士知晓,并未在普通人之间流传。
想当年他们见过轩辕天帝,但并不愿飞升至昆仑仙界,而轩辕天帝开辟的昆仑仙界其实也不太适合他们。后来高阳天帝开辟了北冥仙界,但郁垒和神荼早就放弃了以九境初转修为飞升帝乡神土的选择,他们更想走出自己的一条修行道路。
其实就算郁垒和神荼能够飞升北冥仙界,他们也不会选择像那样一去不回,如今这二位鬼修的修为都相当于九境九转圆满,离成就真仙还差最后一步。
听了小九的自我介绍,得知他是受虎君指引而来,郁垒朝神荼道:“哥哥,这娃娃就是仙童所说之人吗?”
神荼:“不要再叫娃娃,是随玉道友。既然他来了,应该就是了!”
小九一头雾水道:“你们说的仙童是怎么回事,我又是什么人?”
“你就是仙童所说之人!”郁垒和神荼上前行礼,又齐声道,“句芒仙童告诉我们兄弟二人,我们要等的机缘就在于一位少年,而您终于来了!”
此前确实没有活人到过度朔之山,活牛也没有。轩辕认识郁垒和神荼时已有真仙修为,就在前几年,度朔之山中还摸进来一位仙童,自称句芒。句芒告诉这两位大神,将有一位少年至此,便是指引他们修行的机缘。
句芒高深莫测,他的话郁垒和神荼也不得不信,这几年一直在等着呢,还终于把人给等到了,看见小九便想起了这茬。
伯益有些诧异地暗问青牛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位句芒仙童,他究竟是何方高人?”
青牛以神念答道:“我亦不知句芒仙童的来历,总之是仙家高人,比你我都高得多!听我家老爷的语气,这位仙童和太昊天帝还大有关系。当年在王屋山中,我就是得到句芒仙童的点化、曾临时为这位仙童的坐骑,后来才有幸拜在我家老爷门下。”
伯益:“那位仙童怎知随玉道友会来?”
青牛:“据我判断,句芒仙童说的应是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和夫人近年来正在走访各处上古仙家洞天,应该也会来到这里。假如是那样,以我家太上大老爷的手段,当然是指引他们两位的机缘。但阴差阳错,来的不是太上大老爷而是随玉小老爷,倒也算句芒仙童说准了……”
青牛猜测,句芒说的人应该是虎娃。虎娃如今被尊为道祖太上,他的指引,是天下众修的闻道、悟道机缘,当然也包括郁垒、神荼这两位阴神鬼修。但虎娃和玄源至度塑之山门户前而返,并没有进入这处仙家洞天,却暗中指引小九前来。
虎娃的形容就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而如今的小九恰好也是。句芒仙童当初并没有明言来者是谁,小九来了,倒也不能算他料错。
伯益微微一怔:“随玉小老爷?你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青牛:“按太上大老爷的吩咐,我如今还是小九家的牛,没见我天天拉车吗?叫一声小老爷有何不可……”
不提他们在这里私下嘀咕,小九却纳闷道:“我的修为不过化境,怎能与二位前辈相比,又能指点你们什么呢?若说召唤与锁拿阴神之法,我倒是会一些,不久前刚刚施展过一次,但也远不如二位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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