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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起名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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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念薇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一旁的许天柏见她老盯着顾子弦看,顿时便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开始山眼药,道:“阿弦向来如此,为人率性、诚真。尤其是读书,尤为灵光。不过庶务这一块儿,仍是稚嫩了些。”
那意思便是。你瞅的这人啊,其实傻得很呢,就是读书还有些出息。
曾念薇便收回视线,抬眸去瞧他。许天柏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回望她,似乎那个明晃晃地给她未来姐夫上眼药的人不是他。
许天柏见达到目的,心里便满意了。
他不等曾念薇开口,便又接着道:“我与阿弦一同长大,对他最为了解不过。他向来一根筋儿,认准了就不会放手。看得出来,他对姐姐,用心至诚。”
曾念薇便有些好笑。
这是夸她姐夫,还是贬她姐夫呢?
许天柏便趁机又道:“姐姐和阿弦的亲事是来年初八。我看了看,后年正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我们的亲事,便定在那时,梅姑你说可好?”
“啊?”
曾念薇没有反应过来。
选日子这种事不应该是男女双方亲眷一起商量,最后得出个好日子来的吗?
曾念薇便吃惊道:“正月初一?”
许天柏看着她瞪圆眼睛吃了一惊的小模样,心觉有趣,再一听这话,忽然愉悦极了,再也忍不住地弯起了嘴角。
曾念薇顿时便反应过来了。
自己被诓了!
她心下微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曾念薇心里存了意,便故意地没有再理许天柏。等她回了青禾院才记起她忘记问陆婷的事儿了。
曾念薇便有些不知滋味。
原来,她在许天柏面前,竟然不经意地便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来。
原来,她竟然也会这般?
饶是上一世,她那般追逐萧逸,也不曾有过那般的小意的?那时的她,更多的是卑微地匍匐。
曾念薇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感情。
隐隐地有些小雀跃,可却又有些不安。
曾念薇第三次往齐国公府递帖子,陆婷终于同意见她。
曾念薇到齐国公府时,陆婷没有同往前一般侯在垂花门前迎她。等在那儿的是陆婷跟前的大丫鬟阿木,阿木一路将曾念薇引到了陆婷所在的院子。
曾念薇一进门,抬眼便望见陆婷懒洋洋地躺在窗前的藤榻上发呆。
这场面莫名地有些熟悉,让曾念薇眼皮便控制不住地重重跳了跳。
直到陆婷听见声响转过头来时,曾念薇才知道这一种熟悉感从何而来。瞬间,曾念薇心下骤紧。
陆婷虽然已经极力掩饰,可她眼底里飞闪而过的那一抹悲凉,竟然与那一日的曾念秀如出一辙!
虽然不知道陆婷发生了什么事,可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顿时,曾念薇一颗心便凉了半截。
陆婷倒是轻轻地笑了笑。
她眨了眨眼。露出几分往日的娇俏,道:“薇姐姐,你来了。”
“阿婷,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已经不愿再理我了呢。”曾念薇便笑了笑,“幸好,咱阿婷是个大肚量的女子。”
陆婷便也微微地笑。
“这才几日不见,阿婷你却瘦了这么多。”曾念薇拉着她的手,很是心疼。
陆婷打量着曾念薇,轻轻道:“薇姐姐看上去气色倒是挺好。”
曾念薇闻言,一颗心莫名地紧了紧。
眼前的陆婷,虽然还是那个人,可却又不再是那个人。
曾念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愣了愣,嗔陆婷道:“阿婷底子好,好好养些日子,气色就好了。”
“阿婷这些日子受惊了吧?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阿婷也不会被连累,撞见了那样的事。”
曾念薇凝视陆婷,衷心道:“阿婷,这事你是被我连累,你生我气是应该的。不过,阿婷,有什么事。你与我说,我定然竭尽全力帮你。”
陆婷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她一双杏眼定定地打量了曾念薇片刻,并没有直接回话。
半响,她轻轻开口,似叹似怜。道:“薇姐姐生得美,品性也好,知书达理,温婉贤良。”
她顿了顿,才又道:“这样的薇姐姐。怪不得许大哥会喜欢呢。就是我,看着也是极欢喜的。”
曾念薇忽然有些不敢明白她在说什么。
陆婷骤地抬起眼,道:“薇姐姐,这些日子我不曾见薇姐姐,薇姐姐以为我是因为那事儿才生气的?"
曾念薇微惊,一颗心砰砰地跳。
来之前她的确是这般认为的,可现在......
陆婷目光却是没有躲闪,她静静地盯着曾念薇,缓缓道:“薇姐姐这般聪明,想必已经知道妹妹我是何意思了吧?”
曾念薇就没有说话,可她脸上的惊疑之色没有掩饰。
陆婷便道:“薇姐姐猜得没错,我就是喜欢许大哥。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很久了。”
饶是心中已经猜到,可亲耳听见陆婷说出这样的话,曾念薇极是震惊了。
陆婷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我很小的时候,便喜欢许大哥。我甚至跟我阿娘说,等我长大了定要嫁于许大哥为妻。”
陆婷说着便笑了笑:“那时我还小,才七八岁,阿娘便当我说胡话。可我却知道,我是认真的,认真地想要嫁于许大哥为妻。我九岁的时候,许大哥十六岁,我便鼓起勇气与许大哥表明了心迹。可许大哥说,他只拿我当妹妹。”
“薇姐姐,你知道吗?许大哥其实也有个妹妹,才比我小一岁,只是后来殉在那场大火里。”
陆婷似是陷入了回忆,道:“许大哥一直没娶亲,我便想着,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后来,我便认识了薇姐姐。”
陆婷回过头来,道:“虽然是哥哥先认识的薇姐姐,可,我亦是真心拿薇姐姐当姐姐的,可,那天许大哥却说,薇姐姐是他未过门的妻......”
曾念薇整个人都呆住了。
陆婷有些凄凉地笑了笑。
“薇姐姐觉得很意外是吧?当初许大哥忽然说薇姐姐是他未过门的妻,我亦是这般震惊的。”
“薇姐姐。”陆婷说着,向来明媚的杏眼倏然滑下两行清泪。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泪眼朦胧地央求道:“薇姐姐,好姐姐,姐姐待阿婷向来好,这一次,姐姐也对阿婷好一次吧?姐姐,你把许大哥让给阿婷,可好?”
ps: 谢谢watingaaa的平安符~
☆、第212章 出走
第212章出走
曾念薇回到定安侯府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曾念兰见她这样,很是担心:“梅姑这是怎么了?‘
曾念薇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曾念兰知道她刚从齐国公府回来,也知道她和陆婷之间的不快,再看曾念薇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曾念兰想了想,便道:“凡事皆有缘分。梅姑,你向来聪慧,这些不需要姐姐说。有些事不能强求,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可缘分尽了,怎么挽留,却亦徒然 。”感情如此,友情,亦如此。
曾念薇点点头。
“姐姐,我知道。”
“好了,你刚从外面回来,想必也累了,回去洗漱洗漱,歇歇吧。”
曾念薇轻声应是。
曾念薇一路沉默地回了青禾院。主子沉默 ,她身后的丫鬟们也不敢说话。尤其是绿意,她跟在曾念薇身边的时间最长,可她却从没见过主子的脸色这么差。虽然不知道陆家大姑娘与主子说了什么,可从齐国公府出来,主子便成了这样。
青禾院的丫鬟婆子们都小心翼翼的。
曾念薇几乎一日都不说话。
是夜,曾念薇辗转反侧。
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回放。一会是陆婷,一会是许天柏,甚至 ,萧逸也出现了。
模模糊糊地,她隐约地有种念头,觉得是她抢了陆婷的心上人。她,背叛了陆婷。
曾念薇心里极是复杂,有不安,又内疚,还夹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办?
她应该怎么办?
犹豫恍然间,曾念薇忽然想起那天许天柏曾说的,有些事可以承让,然。有些人却是不能退让。
曾念薇心里重重一跳,猛地睁大了眼睛。
隆冬的夜,漆似墨,不见五指;寂如深井。偶能闻见寒风浩雪扑簌簌地扑打在菱窗上的声响,沉闷单调,丝毫不知疲倦地循环。
曾念薇心里复杂极了。
许天柏他,早知晓陆婷的心思了?
如此,那他又是何想法?
承国公府和齐国公府是通家之好,许天柏和陆川陆婷又是自小的情分。。。。。。
许多事,曾念薇有些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前半宿脑子里糊成了一团,后半夜的时候脑仁突突地发疼。迷迷糊糊中,曾念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曾启贤觉得自己的准二女婿今日似乎特别殷勤。这也不是说他以前不好。许天柏原本只是下属时曾启贤便觉得这年轻人不错。后来双方结了亲,曾启贤便越发看他顺眼。
下了衙,许天柏跟着曾启贤一道儿回了定安侯府。两人在外书房商议完事儿之后,许天柏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曾启贤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
果然, 许天柏便道:“听闻梅姑这两日心情似是不大好。小婿听着便有些担心。岳父大人,小婿,小婿想去看看梅姑,可否?”
曾启贤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想了想,最终让人去将曾念薇叫了过来。
青松来请,曾念薇还以为是父亲听到了她心情不好便想要宽慰她几句而已。
在花厅里见到许天柏的时候,曾念薇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那亦是一瞬间的念头。转念,曾念薇便想起了陆婷,再看向他时,心里极是复杂。
许天柏一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便暗暗地叹了口气 。
“梅姑看着精神不大好,昨晚没休息好?”
曾念薇道:“昨晚头有些疼。”
“可有请大夫看了?可曾服了药?”许天柏便道。“我府上的沈叔,医术甚是了得,回头,我让他过来看看?”
曾念薇便拒绝了。
“并不是什么毛病,不用这般劳费周章的。”她总不好说。是因思虑过度,才犯了头疼。
许天柏便没有再说什么。
半响,他见曾念薇不说话,便道:“梅姑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曾念薇垂着眼帘, 目光落在手中茶碗里的清汤绿茶上。
许天柏便道:“ 梅姑,以后咱们是要一块儿过日子的人。我有什么自然不会瞒你 。来不及参与梅姑的从前,是我的遗憾。可,梅姑对我,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自然不会隐瞒半分。”
曾念薇便有些动容。
她没想到许天柏会将话完全摊开来讲。他这么一说,反而像是她自己在闹小性子了。
曾念薇心下顿了顿。
然,不可否认,他说的每句话都十分在理。亲事已定,他们是要一同过后半生的人,彼此开布坦诚,是夫妻最基本的相处之道。
曾念薇有了主意,她咬了咬唇,便道:“阿婷的事,你可知?”
果然是这个事儿。
许天柏便点点头。
“知道的。”
之前怎么想是一回事,现在亲口听见他说知道陆婷喜欢他,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
莫名地,曾念薇觉得心里闷闷的。
许天柏便道:“父亲与陆大老爷向来交好,我与阿川是自小长大的情分。阿婷是阿川的胞妹,小时也跟着我们一道儿玩。后来长大了,这才少了往来。”
“梅姑,或许阿婷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对我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
曾念薇便抬眸看她,犹如琉璃的眼眸澄净剔透,让许天柏心下微动。
“阿婷小时,比之阿川,更为顽皮。有一回她偷偷穿着阿川的衣裳溜出去玩,也不知道怎么的,遇上人拐子,还叫人看出了她的姑娘身份。那拐子生了豹胆,竟将阿婷卖给了一户人家的傻子当童养媳。”
“阿婷忽然不见,齐国公府乱成了一团。我和阿川找到了那拐子,将阿婷从哪户人家救了出来。那时,阿川怒气冲冲地去揍那小傻子,我则去救阿婷。”
许天柏说完这一段。抬眼去望曾念薇脸色,道:“阿婷当时受了些惊吓,后来竟不记得这段事,大家便也没在她跟前提。”
他顿了顿。道:“自那以后,阿婷总喜欢跟着我。我曾与她说过我的意思,是以之后,我也一直很注意分寸。”
许天柏 便道:“我曾有个妹妹,与阿婷年纪相仿,就是脾性也极是相似。”
他说:“梅姑,我,一直都拿阿婷当妹妹看待。”
曾念薇没想到这中间还有那么一段插曲,一时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抿了抿唇,问:“那。阿婷,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
许天柏便点点头。
同时,他心里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曾念薇此时的面色已经没了方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满脸的心疼。
“阿婷受苦了。”
“那现在。。。。。。”
许天柏不等她说完便道:“我会让阿川去开导她。她和阿川是双胞胎,向来亲厚。也听得进阿川的话。”
曾念薇默了默。
半响,她才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梅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曾念薇便没有再说话。
她不得不承认,这件事陆川出面才最为稳妥。
曾念薇情绪有些低沉。
许天柏想了想,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阿远今日表现极好,就连父亲也夸了他。”
曾念薇心下微动:“真的?”
“嗯。父亲还奖了他支上好狼毫,阿远可欢喜了。”
曾念薇听了也欢喜。顿时便露出了笑容。
“阿远向来欢喜这些。”
许天柏便道:“我那有好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回头我送些于他。”
曾念薇没跟他客气,便道:“那我便代阿远先谢谢你了。”
许天柏便笑,揉揉她发顶。
许天柏走时,曾启贤便发现女儿已然由阴转晴,小脸红扑扑的。唇角噙着笑。
曾启贤看了一会,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女大不由爹啊。
曾念薇见父亲长吁短叹的模样,便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曾启贤便道:“为父一想着,梅姑就要给许家那小子娶走了,心里便有些舍不得。”
曾念薇便笑:“爹爹说什么呢?梅姑永远都是爹爹的女儿。既然爹爹这般舍不得。那女儿多陪爹爹几年。”
曾启贤便哈哈大笑。
他想起前几天许天柏拿了日子旁敲侧击的模样,由不得点了点头:“此主意甚好。”
刚过十五,陆婷便去了岭南。
也不知道许天柏是怎么处理的,陆川又说什么, 陆婷临时给曾念薇来了一封信。
信上大抵说的是她需要时间好好梳理,待来日回时,一切能如故 。
曾念薇看了信,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有些宽慰,也有些怅然。她如今只希望,陆婷能慢慢地走出来。从前那个张扬肆意的女子,活得纯粹,她既喜欢,亦羡慕。若是可能,她希望她能一直如此。
好不容易陆婷的事儿告了一段落,定国公府那头也出了事儿。
云墨奇不见了。
准确地来说,云墨奇离家出走了。
曾念薇到定国公府的时候,云老太爷、云老太太,二舅舅二舅母、三舅舅三舅母,还有下面的小子们,齐齐地聚了一堂。
三舅母程氏正在抹眼泪,云老太太也红着眼睛。
“这混小子,可真真是要气死我啊!都这么大个人儿了,也不让人省省心。我是那般不讲理的人么?他若是想出去走走,难道告了我我会不让他去?”
程氏向来是个稳重的性子,却伤心成了这般模样:“个混小子,真是存心来气我的啊!”
程氏哭红了眼,心急得不得了,便去责怪一旁的丈夫:“都是你,我早就说了奇哥儿性子野,让你管束管束他。你倒好,你是怎么说的?”
“瞧,如今出事了吧?”程氏越说,眼泪一串一串地往外掉。她捶着丈夫胸膛,泣声道,“还只带了两身衣裳。出门在外,就他身上那些个银子怎么够使?奇哥儿又不是个有心眼儿的,这可让他怎么活啊?”
程氏说着,便又哭了起来,连上首的云老太太也跟着掉眼泪。
那头小云珠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家伙早就被母亲这般给吓住了,忍到了现在都不敢哭, 见曾念薇等人来了,便再也管不住了。
“阿远阿远,二哥哥不见了,二哥哥不见了。”
小家伙莲藕似的胖手一边摸眼泪,球儿似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冲曾博远冲过来 。
云墨奇对唯一的妹妹向来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这乍地不见了,小云珠哭得生气不接下气 。
“阿远,二哥哥还会不会回来?二哥哥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回不来了?”
小云珠哭得肝肠寸断,挂在曾博远脖子上泪眼朦胧。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这么的说辞,将曾博远问得愣了一愣。
童言无忌,小云珠无心,可程氏却闻如惊雷,顿时便呆住了。
她心中又惊又怕,心中最后那跟弦瞬间崩了,顿时大哭起来,
“奇哥儿,奇哥儿,我的儿,我的儿啊!”
程氏这般,二舅母林氏也都没忍住,低声地哭了出来。
云老太太更是一个没忍住,当即便晕厥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云老太爷龇目欲裂,高声唤人去请大夫,一边令儿子去追云墨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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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ss0112的小粉红!~
☆、第213章 鹦鹉
第213章 鹦鹉
半天,云老太太这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老人家张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奇哥儿,奇哥儿,我的奇哥儿如何了?”
林氏便道:“母亲放心,奇哥儿他好着,没出事儿!母亲莫要担心。”
云老太太先是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一张脸又绷了起来,生怕二儿媳妇儿是为了宽她的心才说的这番话。
云老太太扭着头去找程氏,程氏忙地上前一步来,伸手去握云老太太,她面上虽还是一派憔悴和担心,可已经不方才好多了。
“母亲放心,嫂嫂她说的没错,奇哥儿他没事儿。父亲已经让人去追他了,方才有人来报,说是见着奇哥儿往南边儿去了,人是好好的。”
“是儿媳妇无方,没将奇哥儿教好,如今这个逆子做出这样的事儿来,让母亲伤了心。儿媳亦不对,一时失了方寸,再让母亲伤神。”
云老太太半响便都不说话。
孙子出了这样的事儿,老人家多少是责怪程氏这个做母亲的。
‘怎么会这样?好好地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那孩子,前两天还跟来我说了好久的话,还说想吃吴嬷嬷做得海棠糕。怎么好好地,就走了呢?外头哪有家里好?他又没带够的银子,身边也没个可是使唤的人。。。。。。”
云老太太说着,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程氏便跪在地上,双眼红肿,仍轻声地劝云老太太莫要太过伤心。
曾念兰便道:“外祖母莫要太过伤心了,奇表弟向来孝顺,许是出门散心几天便会回来了。他回来见到外祖母您这般,说不上要有多伤心呢。外祖母你想想,奇表弟是定国公府的哥儿,外人看在外祖父的面儿上也不敢多刁难奇表弟。且,奇表弟自小跟在外祖父和两位舅舅身边。 拳脚向来出色, 一般人都欺负不到他。”
“外祖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曾念兰便道,“如今哪,外祖母尽管好好保重身子。说不定哪天奇表弟就回来了呢?”
小云珠也睁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小胖脸满是担心,内疚又不安,一看就知道已经被说了教。小家伙才堪堪够得着那黄花梨木手工雕花chuang。她踮了脚,伸了小胖手去云老太太脸庞,奶声奶气地安慰云老太太:“祖母祖母,你不要生气。是珠珠不对儿,珠珠说错了话,害祖母伤心了。”
“祖母,二哥哥很厉害的。比大哥哥还厉害,他不会有事儿的,祖母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小孙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满是担心和不安。小小的人儿,估摸着事儿都没弄清楚呢。却也帮着来安慰她。云老太太的心顿时便软成了一团,她将小云珠搂进了怀里,连连道好。
“祖母不生气,祖母不生气,珠珠别怕。”
云老太太便道:“兰姑说的亦是=是,是我等一时乱了,失了分寸。”
曾念薇便道:“外祖母这是疼爱奇表弟。关心则乱。”
“唉,好好地出了这样的事儿,谁不担心?”
云老太太叹了口气,半响才对程氏道:“你也起来吧,这事儿也怨不得你,你也担心坏了。”
“母亲。。。。。。“程氏满眼是泪。哽咽着唤了一声。
云老太太上了年纪,精力大不如从前了,经了这么一番闹腾,在得了孙子的消息之后便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云墨奇走了,云家乱了一阵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云墨奇向来与大哥云墨奇亲厚。他要走,云墨之自然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众人回过神来,顺带地便将云家的小子拎了出来。
小儿子平白无故地跑了,还害得妻子老母伤心成这般,云武伤心之余很是失望。云家向来没有那等藏污纳垢的弯弯末末,云武对两个儿子要求向来也高。他这次对云墨之很是失望。
不过,他尚未失了理智。
他没打、也没骂云墨之。
他把儿子叫到了跟前,让人搬了凳与他,还沏了云墨之喜欢的六安瓜片。
父亲要是打他一顿或是骂他一顿还好,可如此和颜悦色的父亲,却让云墨之越发不安起来,一下子手和脚都不知道儿往哪儿放了。
云武饮了口中的茶,抬眼见他没有动,便道:“尝尝,这是为父新得的六安瓜片,为父知你素来喜欢,便让人往你院里多送了点儿。”
云墨之捧着手里的茶碗,如坐针毡, 想放下又不敢放下。他在父亲殷切的目光下抿了一口茶。
“如何?”
云墨之艰难地点了点头:“很好,儿子很喜欢,儿子谢过父亲了。”
云武便笑了笑 。
“父子之间,怎说谢与不谢的?”
他说完,便转头去对一旁的曾博远道:“听说阿远近来在跟许侍郎学做事儿?”
曾博远虽然不明白三舅舅怎么地就提了这茬,不过他仍是点了点头:“父亲让我多跟许大哥学学。”
云武便颔首道:“许侍郎却是年轻有为, 阿远聪慧,可阅历却是稍逊,多跟他学学如何处事,亦是大有好处的。”
接着,云武便与外甥说起了其他的事儿。
云墨之手里捧着空茶碗,看着父亲和表弟便这么地说起了话,两人越说越起兴,倒是将他完全地当空气了。
云墨之开始还有些侥幸,后来却是越发地不安。
他手上的动作重了些,茶碗磕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砰声。然,云武却似是没发现,自顾自地与曾博远说话。 曾博远面上虽应着,额头却是不自觉地就冒了细密的汗珠。
曾博远都这般了,云墨之心里更像是爬了一万只蚂蚁, 挠心挠肺。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再也没忍住,重重的咳了一声。
“父亲。”他道。
云武这才转过头看 他:“阿之怎么了?”
“父亲,父亲怎么不问阿奇去哪儿了?”云墨之咬了咬牙,问了出口。
”他不是离家出走了?”云武道,“他都留了书。说离家出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啊?”
这回轮到了云墨之瞠目结舌,他结结巴巴道:“父、父亲不问阿奇到底往哪儿走了吗?”
“儿大不由父啊。阿奇他这般大 了,应该早懂事了才是。为父生养他一场。他却这般不懂事,也罢、也罢,他要走,走便是了。”
云武定定地盯着儿子瞧了半响,微微一笑:“左右为父还有你这个儿子,还有珠珠,也算是儿女双全 了。 阿奇他既不孝,要走,那为父便权当没有这个儿子便是了。”
云墨之这回真的是惊了。
他腾地便站了起来,慌忙间衣袖刮起桌上的茶碗。青花瓷白胚底的茶碗呼啦啦地摔了满地。
云墨之惊慌地忙摆手, 忙不迭道:“不是的不是的!阿奇他不是这样的!”
云武顿时便几不可见地露出了摸笑意。
曾念薇一行人从定国公府里出来的时候,云墨之早就将弟弟给卖了。 三舅舅是独自与云墨之说的话,曾念薇等人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之所以是独自,并不是说不信得过曾念薇等人。云武与云墨之说话时。曾博远和了另外的几个小子也在,不过云墨之越说, 云武便渐渐地变了脸色,让几个小子都出了去,这才细细地盘问起云墨之来。
两人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可若仔细看。还是不难发现云武眼底的惊怒。不过云武没有说什么,曾念薇也就没有去问。
两家虽然亲近,可有些事到底是不适合与她们两个姑娘家说。
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知道云墨奇往南边去了的时候,再瞧三舅舅那样的状态,曾念薇心里隐隐地就有些不妙。
她也不敢声张。悄悄地让南安去留意这一块儿。
正月过得无声无息。
二月初一,曾念秀被一顶小轿无声无息地抬进了东宫。对此,定安侯府有人喜也有人叹。
曾老太爷、曾老太太和李氏,就连三老爷曾启均都喜形于色,曾启贤和曾念薇等人则是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曾念秀看似还是颇得太子宠爱。有好几回还特意恩准了李氏等人到东宫探望。 曾念秀曾有意想让曾念薇过去与她说说话,不过曾念薇都推辞了。李氏和曾念秀虽然有些不悦,可也不好强求。
太子虽然宠爱曾念秀,可也没到要为她下诏强令其家人进宫探望。
进了四月,春渐暖,草长鸢飞,垂柳新绿,处处一片明媚。
定安侯府 渐渐地忙了起来,四下都在筹备曾念兰的亲事。
兰苑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管事嬷嬷李嬷嬷领着一众丫鬟婆子们张罗各种事宜。云老太太怕人手不足,还特意送来了几个经年的老嬷嬷过来协助,加上曾老太太派过来的人,兰苑这边的人手只多不少。
这几月,曾念兰便越发地少出门,专心备嫁。
曾念薇在家陪着她。姐妹俩自小的感情,加上如今都是定了亲事的,之间便更有话儿说了。
曾念兰不出门儿,顾子弦那头便见不到人。他扑腾了一段时日,总算想到了迂回地通过岳父这边,这才偶尔见到了媳妇儿几回。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只绿毛鹦鹉 。然,这鹦鹉傻气得很,怎么教怎么逗也学不会说一串长句子。倒是每日到了时辰,又扯着嗓子阿兰阿兰地吼。
这语调,一听便是某人的杰作。
曾念兰初初听了还会羞红了脸,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都说长嘴鹦鹉长嘴鹦鹉,可这小绿毛光会阿兰阿兰地叫。
曾念兰想尽了法子让它开口,还试过饿过它。也 不知道说它笨好还是傻气,它饿了也不开口,光扯着嗓子一声一声地叫阿兰,声竭力竭的,凄凉得很,曾念兰一心软,便歇了这份心。
ps: 1。关于本书,作者君对年号、年数,甚至是人物里的年龄都有些弄混了。亲们务拍,这是作者君的错,作者君承认。
另,还有读者发现了梗:王氏的一双儿女的确是比阿远小,称呼上的十姐,嗷嗷嗷,确、确是笔误啊嘤嘤嘤。。。
然后其他的,作者君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吧。
2。其实如果不算之前的那本小太监,作者君是个透明小新人。对于情节掌控、布局上若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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