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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起名门-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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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权,避之风头向来是明君所为。殿下,且,好汉不吃眼前亏。“
曾念薇说完便侧了身子往旁让了让。意思是让太子先行过去。
曾念薇则是立于一旁,紧紧地抿着唇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太子看穿什么。她的这番话,虽然的确占了几分理,可对于太子这种站在权力的最顶端的人来说。他愿不愿意这么做,却是一念之间。
毕竟,就算被人撞破,别人也不敢说太子什么,只是这么一来,她和陆婷却是只有那条不归路了!
太子便挑着眉望了望眼前女子,潋滟的桃花眼里若有所思。太子转眼的功夫便下了决定:“既然姑娘都这般说了,那孤,听便是了。”
说完,太子还冲曾念薇笑了笑。
曾念薇却是汗毛几竖。
她禁不住紧了紧手,眉目低敛不吭声。
太子自身略有些功底,只搭着陆川的手便跃了过去。浅金雅黄的衣袍一阵翻飞,太子便风度翩翩地落在了木丛背后。
这个节骨眼儿上, 所谓的男女之防根本微不足道!
曾念薇没有半分犹豫,提着裙角便跟着走了过去,她踮起脚,整个身子往前倾了倾,伸手去够陆川。
眼看着她就要够着陆川的手,千钧一发之际,横空伸出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停在她眼前。曾念薇一愣,抬眸,入眼是少年略显清冷的眉眼,墨发薄唇,干净之极,俊美无涛。
许天柏用脚将陆川往前一送,对他道:“去,安排好太子。”
“愣着做什么?人就要来了。”他复转过头来对愣着的曾念薇道,容颜带笑。
曾念薇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握着许天柏递过来手往上一跳,徒然腾空,再睁开眼已经落在了木丛这端。
她落地的时候脚崴了崴,许天柏怕她摔着了便用另一只手扶了扶她。她感觉到握在腰间的那只手,宽大而温暖。
曾念薇一颗心砰砰砰地跳,方才那被算计了的恼恨、命运悬之一线的恐慌,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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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未婚妻
第204章 未婚妻
前一刻的慌张和惊惧,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众感觉,陌生而奇怪,曾念薇自己也很是莫然。
以傅黛为首的一行人出现在沁亭的时候, 太子和许天柏各执一方,两厢正在对弈。而陆川、陆婷和曾念薇则于一旁观棋。
沁亭里静悄悄的,只偶尔听见子落罗盘的声音。
“黛妹妹不是说此处风景颇好 ,依我看哪,也不过如此。。。。。。”
一行人从游廊处穿出来,有人冷眼瞧了瞧四下景致,颇是有些不满,正开口抱怨,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很明显,众人都瞧见了沁亭里的太子和许世子。
一众姑娘原本还有些愤懑或是不屑的神情顿时一转,双颊飞快地飘起红晕,皆做温柔娇羞状。
陆婷人在沁亭里,眼睛却是留意着那边的动静,见状眼珠子一转,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翻了翻白眼。
曾念薇也注意着来人的动静,可和陆婷不同的是,她更注意来人脸上的神态变化。在转身出来看见太子的那一刻,大多数人或是惊讶或是欣喜,可傅黛面上却是先闪过的疑惑,然后才是震惊!
当然,曾念薇的首要观察目标亦是傅黛。要知道,她和陆婷方才之所以会被引至假山群处,正是因为傅黛先前的胡搅蛮缠!
因此,傅黛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落进了曾念薇眼里,曾念薇自然也没错过那眼里飞逝而过那缕慌乱。
难道是傅黛?
曾念薇脑海里首先冒出的便是这个想法。
不,不对!
傅家固然有些来头,可傅黛却是刚回京城不久,饶是再有心思,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手伸到大公主府里来。
曾念薇垂着眼帘暗自思量起来。
那边一众姑娘们一时之间留也不是,走亦不是。且,大多数人都舍不得放弃这大好时机。说留吧。太子正专于棋局, 自始至终尚未出一言,这么一来,众人是不便打扰的。 说走吧。见了太子不行礼这亦不是礼数所在,且,能在太子跟前露脸,对许多人来说那是梦寐以求之事!
两行尴尬,不少人顿时不由得嫉妒起沁亭里的陆婷和曾念薇。怪不得这两人早早地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闻到腥味凑过来了!
众人复杂的目光犹如一把把刀子一般往曾念薇和陆婷扫过来,前者眉目低敛视若无睹,后者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不停地翻着白眼。
半个时辰过去了,棋局才见了高下。
太子紧颦着的眉头一松,露出欢喜的声色。黑子一落,露出胜利的笑容:“许世子,承让了。”
许天柏目光在棋盘上几落,最终才将手间白子放下,拱了拱手:“太子客气了。是某技不如人。”
陆川便在一旁狗腿地道:“原还以为阿柏的棋术已是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太子殿下果然是技高一筹!”
太子桃花眼一扬,哈哈大笑。
倒是曾念薇,闻言偷眼望了望那残局,心中了然。
见太子这边得了空。已在寒风中候了大半个时辰的一众人等纷纷下跪请安问好。
太子似是这才看见她们,缓缓地转了个身,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面色已然无方才的欢怀,反而带了几分森寒,道:“起来吧。”
一众女眷都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无端端变了脸。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傅黛心里沉了又沉,惨白着一张脸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她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身子本来就弱,又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面色定然已经雪白一片。否则以她这般,必让人瞧出异样。
殊不知,在他人眼里,她的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的。
太子不说话,一众女眷颇是不安。
过了半响,太子才开口道:“今日是大公主寿宴,孤与许世子偶在此下几盘罢了,尔等留着作甚?都退下吧。”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谢过礼后便转身往回走。
饶是再想露脸,可诚然,太子的怒气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傅黛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抬脚跟着众人就要转身。就在此时,她身旁一直搀着她、默不作声的大丫鬟却是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傅黛脚步一顿,心中骤紧。
她咬了咬唇,片刻便做了决定。
倒是那大丫鬟,眼看着傅黛就要走,顿时便又些急,借着衣袖的遮掩重重地又掐傅黛。傅黛一个没设防,手臂蓦地吃痛让她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惊呼。
沁亭这边本就静悄悄的,一帮姑娘大气都不敢出,只想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么一来,傅黛的吃痛声便尤其地显耳了。
陆婷唇角一勾,佯惊道:“傅妹妹这是怎么了?”
这下更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黛一个人身上。
傅黛心下一下子便慌了起来。
“无碍,无碍的。多谢陆姑娘关心。我只是头疼的老毛病忽然犯了。”傅黛说着笑了笑,白皙娇弱的面庞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好不动人。
“既然身子不大好,那傅妹妹应该注意多休息才是。”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免得惹人嫌。也不知道心眼儿怎样长的,这么大的人了,傻傻地被当枪使了却犹不自知。
傅黛却没有听出来这里头的意思,她小白兔一般纯洁无辜的脸上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陆姐姐关心,妹妹知道了。”
哎哟,这还真是缺心眼儿呢!陆婷暗自又翻了个白眼,不再鸡同鸭讲。
倒是傅黛,这一来一往之间仿佛就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眼神闪了闪,抬眼望向曾念薇,轻声道:“曾姐姐不一起走吗?”
这句话就像个吸睛皿,顿时将一众目光转移到了曾念薇身上。先前众人或许还有所收敛,此时便都赤\裸\裸都照了过来。
相对于齐国公府出身。且嫡亲哥哥又在现场的陆婷,曾念薇便显得身单力薄。定安侯府属侯爵,父亲又是吏部尚书出身,曾念薇的身份纵然高。可现场的都也不是无名之辈。
或嫉妒、或不屑,或嘲讽的眼神如同尖锐的刀子一般,齐齐地刮在曾念薇身上。
曾念薇袖下的一双手蓦地攥得紧紧的,她一直都不敢动作、默不作声,就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太子的身份太尊贵,而她和陆婷两个姑娘在此犹显突兀,一个不慎,以后的大半辈子就填了进去!
她不想、也不愿那般!
好不容易才方才的困境里脱身而出,可对方却步步紧逼!
先前她或许不知道这个局是不是为她而设,可她却很清楚。弱肉强食!而柿子自然是挑软的捏!因此她一直做低头埋首状,恨不得自己是一团空气。
可很多时候,不是退让便能让对方满足的。
此时的她很确定,这个局十有*是冲着她而来的。无论傅黛参与了多少,可眼前摆出一副弱者姿态的小白兔。 却拼了命要咬她一口!
这个时候,她应该说什么?
曾念薇一颗心都绷紧了,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地思考如何才能话圆过去。
一旁的陆婷皱了皱眉头,斜着眼睛睨了傅黛一眼:“傅妹妹这话好生奇怪。本就是我和薇姐姐偷得一空在此下棋,太子殿下、许世子和我哥是后来才来的。 可傅妹妹这话听起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婷说起这话来的时候眼睛都眨一下,姿态磊落、字字掷地有声。
曾念薇没有想到陆婷这时会为她出头。心里顿时一阵感动。
太子的视线也落了过去,闻言不由地弯了弯唇角,却是没有挑破陆婷的话。
陆婷与曾念薇是一道的,她自然是帮着曾念薇讲话。
众人或多或少对陆婷的话有些怀疑,可见太子并没有反驳,反而是默认了。太子的态度就像是一杆风向标。于是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相信。
若非傅黛早有所知,也被陆婷这副理所当然的话给蒙骗了过去。
她虽然心里唾弃陆婷说话不眨眼,可面上却仿佛受了惊吓。她小心地垂了垂眸, 软声道:“陆姐姐误会了,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方才曾五姑娘来问曾三姑娘和曾四姑娘去了哪儿。我,我现在瞧见了曾四姑娘,便想着,曾四姑娘要不要一同回去,免得曾五姑娘找急了。”
曾念琪不是和曾念秀在一块儿么?怎么曾念琪又找不到曾念秀了?
曾念薇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的话,我还要谢谢傅妹妹提醒了。”曾念薇斟酌了下词语,便顺着傅黛的话往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与傅妹妹走一趟便是了。”
傅黛顿时一噎,没想到曾念薇竟然顺着杆子就往下爬了。她暗自恼恨陆婷先开口为曾念薇开脱,这原本就偏了轨道的计划更加被打乱了。
她原想着,趁此良机,既能收拾曾念秀,又能让曾念薇名誉扫地。如此不但能解恨,于她来说更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此时,事情好像完全不按照预料的方向走!
傅黛纠结之时,曾念薇已经招呼了陆婷,虽然陆婷觉得与傅黛一道走有些闹心,可相比继续留在这沁亭,她更乐意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看着曾念薇和陆婷就要脱身, 傅黛恼得鼻尖儿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
脚下如踩针毡,曾念薇不敢回头,心下固然着急,脚步却尽做平稳地往前走去。
骤然,就出了变故。
“慢着!”
一道男声自亭子里传出。太子忽然笑了笑,出声道,“曾四姑娘,你就这样地走了?”
傅黛原本泄气的心忽然地就涨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曾念薇一颗心却是瞬间便沉到了谷底。
太子这是不愿放过定安侯府了?
曾念薇浑身僵硬得似是一块石雕一般,眉眼低垂,一动也愿不动。
太子不复方才的森冷,一双桃花眼里光芒潋滟,似笑非笑的模样,连话里的涵义都晦暗莫辨。
包括傅黛在内的一众姑娘们顿时便变了脸色,满脸复杂。
太子,这是,看上曾四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太子施施然地起了身,闲庭信步般地走到了曾念薇跟前。瞧着眼前的阴影越来越近,几乎要将她整个地笼罩与黑暗之中。
曾念薇忽然觉得有些想哭。
做再多有什么用?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的挣扎便犹如蝼蚁,渺小得几乎可以不计。
太子挑着眉毛望着曾念薇,他刚想开口说话,曾念薇只觉得徒起一阵清风,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握住了双手。
忽然来到身边的少年容颜如玉,在众目奎奎之下牵起她的手,唇边缓缓地绽放一抹笑意。
他静静地凝入曾念薇双眼,低沉悦耳犹如琴声低鸣的话语传入经风一送,传入曾念薇脑海里:“莫怕,太子这是与你说笑呢。”
他转身对太子道:“殿下,臣之未婚妻初见殿下,难免有些失仪之处。 臣未婚妻素来腼腆,殿下一句玩笑之言,她却当了真呢。殿下宽宏,且莫要与她等小女子计较。”
许天柏这话一落,不说太子了,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婷最是震惊,懵懵的脸上神色一片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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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云泥
第204章 云泥
太子愣了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他双眼微眯,将两人审视了一番,缓缓道:“许世子这话,倒是令人惊讶。承国公府何时与定安侯府议了亲事?孤怎的一点也不曾听闻?”
许天柏面色不变,风轻云淡:“殿下日理万机,专于朝堂。如微臣此等小事,怎会入太子之耳?”
“微臣与曾四姑娘之事,是微臣祖父和曾尚书先前便说好了。不过碍着微臣仍于孝期,便没有张扬开来。只是今日,四姑娘初见殿下,心下紧张,礼仪上难免有所不周。她是微臣定下的妻,这事儿微臣既然已知这事儿,自然不能假装看不见。”
许天柏便道:“还望殿下看她年轻不知事,且看在微臣的面子上,莫要与她计较才是。”
许天柏一番话如行云流水,这么一来太子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太子眯着双眼打量许天柏,后者面容平静瞧不出丝毫的窘迫和说谎的慌张。
面上虽挑不出错儿,可太子心里却是对他这番话有所怀疑的,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此时说就挑明了?可转念一想,方才从假山过来沁亭之时,许天柏的确是支开了陆川,亲自扶着曾四过来的。这虽然只是举手之便,可如今这么一想,倒是有迹可寻。
据太子所知,不久前庆宁侯府是有要与定安侯府议亲的念头的,可当时的曾侍郎却回绝了,这件事当时暗自里还传了好一阵。太子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当时许多人都不理解,觉得曾侍郎是疯魔了,萧世子这么好的儿郎他竟然还拒绝。如今想想,若是有承国公府许世子珠玉在前,曾侍郎还怎么看得上萧世子?
眼前这位曾四是救过许天柏唯一的胞弟,这件事太子是知道的。有救弟之恩在前,定安侯府倒也不算高攀承国公府。
这些弯弯末末。太子片刻便理了个通顺。他的面色也跟着缓了缓,心中那股被人抢了女人的愤怒顿时便退了下去。相反,他倒是有些担心许天柏会觉得自己故意调戏曾四。毕竟嘉和帝如今很是看重承国公府。
太子想到这里便笑了笑:“原来如此,阿柏何不早说?这是桩大喜事啊。何必藏着掖着?”
许天柏便拱了拱手:“是微臣的错,让太子见笑了。”
太子哈哈笑了两声,道:“既是如此,那待阿柏喜事临门时,孤定然要去讨被喜酒的。”
“太子能移架,是微臣三生有幸。”
太子却是挑眉望了眼被许天柏护在身后的曾念薇,缓缓笑道:“怎么, 孤看着, 曾四姑娘好像不甚乐意的模样?”
曾念薇尚在仲愣间,蓦地被点了名。心中惊疑不定。
太子这是尚存了最后一份心思,想要从她口中完全确定这件事了。
曾念薇心里翻滚,脑海一片清明。她非常清楚,此刻她若是点了头,那这门亲事无疑是板上钉钉。
许天柏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他并没有催她。相反,他目光虽是一片清明,可曾念薇却莫名地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温和和善意。
曾念薇并没有思考多久,她开口的时候能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回荡在脑海中:“太子若能移架,那是民女天大的福分。”
虽然只是一句话,可她却将她往后的整个人生都交付了出去。
这一刻,说不出的什么感觉。
许天柏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是骤地松了口气。随即,一股莫名的欢喜便涌上了心头 。
他此时的欢喜是骗不了人的, 而曾四虽然有些踌躇,太子下意识地就将这归结成了女子的矜持和羞涩。顿时,太子便哈哈地笑了起来,各自赏赐了她与许天柏不少东西。又说 了会话,便离开了。
大公主的寿宴热闹得很,曾念薇和许天柏的事只是掀起了一阵动静,便被前来祝寿的人群给遗忘了。
而后,曾念薇都是昏昏沉沉的。甚至在离开时也没察觉曾念秀不见踪影。
曾念兰等人却是发现了,想回公主府里找吧,可公主府又岂会容她们放肆? 且,曾念秀那么大个人,又不是那等不识事的幼童,总该不会把自己给丢了吧?
曾念兰虽然心下有些不安,可公主府里热热闹闹的,却不见什么不好的事传出来。
正犹豫间,一转头却看见那头杜氏和李氏若无其事地上了马车,曾念兰想了想,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留了个小丫鬟下来打听消息,便转身上了马车。
曾念薇一路都没有说话。
曾念兰也没有追问她什么。
沁亭里的事,她自然也听说了,曾念薇和许世子有没有议亲她自然清楚。许世子虽然口口声声说那是父亲与许老太爷定下来的,可父亲向来疼爱子女。并且以父亲宠爱妹妹的程度来看,父亲若真的与许老太爷有什么协定的话, 她这边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不过方才那种时刻,若非许世子的这一番话,宫门深入海。。。。。。 曾念兰有些不敢往下想。
事急从权, 到了此刻,曾念兰很是庆幸许世子的这一番话。 虽然她不清楚许世子为何挺身而出,可在她看来,若对方是许世子,那这一门亲事还很有可取之处。
车马走到一半的时候,许天柏从后面追了上来。
曾念兰没有多说什么,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死守男女之防也只是枉然。
车厢不小,容两个人绰绰有余。
曾念薇没想到许天柏会追过来,难免有些吃惊。
车厢里烘着火盆,暖融融的,许天柏带进的那股风雪,很快便被掩盖了去。
曾念薇这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她望了一眼飘落于少年肩头上的雪花, 抿了抿唇,递过去一张手帕:“擦擦吧。“
许天柏没想到她会先说这么一句,原本微颦的眉峰忽地舒展开来。双眼顿时便亮了起来。
他接了手帕,将身上的雪擦掉,顺手便将手帕塞进了怀里。
曾念薇原本还在咬舌为何要管他身上的落雪,见状面色一滞。脸庞悄悄地红了起来。
她昂了昂脸,将手一伸,素白纤长的手指静静地张开:“手帕还我。”
许天柏若无其事地望了她一眼,忽然轻声笑了笑:“梅姑总是这么急,手帕被我弄脏了,怎好这般还你?梅姑且等等,待将手帕清洗干净了,我自当亲手相还。”
曾念薇一窒,抬眸瞪他。
“许世子巧言,我自说不过许世子。”曾念薇说着。忽然便垂了眼帘。
许天柏见她如此,心里一顿,顿时便敛了笑。
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耳边响起的是车辕咕噜噜的转动声。
半响,许天柏才开口:“亲事一事。只是事急从权。”
“你若是不愿,你便与我说。”
许天柏顿了顿,他目光落在曾念薇脸上,目光沉稳,“你放心,太子那边我自会解决,亦不会让你损了闺誉。“
曾念薇垂着眼帘不说话。
车辕压地的声响咕噜噜地响。伴随着车顶沿垂坠着的珠帘,伶仃作响,如珠落玉盘,乱人心。
曾念薇心里糊成一片。
她不是不相信许天柏。她知道,既然他敢说这话,他便是真的可以将此事抚平。
可曾念薇不是那等不经事的幼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即使许天柏有能力抚平这一切,可多少会引起他人诟病。日后追究起来,单欺君罔上这一个罪名,就能让承国公府和定安侯府好生吃一顿排头。
她不是不知道。眼前最好的方法便是顺水推舟地应了此事。
可忽然之间, 就让她下决心地将自己嫁出去,她自认她这一时做不到。
重活一世,她没有去想过自己会再嫁人,或者是,她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地去逃避这个问题。猛然如今日,赫然地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她承认那一刻她怕了。
“许世子出手,我很是感动。”曾念薇咬了咬唇,最终决定将疑惑问出来,道,“我亦明白,若无许世子那一番话,那么此时我即将面临的或是另一番景象。我,自是感激许世子的。”
“只是,结一门亲事,结的不仅只是两姓之好,亦同是一世的牵绊。我不敢自夸,妇容功德,我不堪一半。虽有三分貌,温柔贤良却是无缘。”
曾念薇说着便抬起了头,目光静静,犹如上好的琉璃一般澄透剔透。
她静静地望入对方眼眸深处,似乎想从哪里找出答案。她轻轻说道:“许世子自幼扬名,盛名满京城。尔如白云,卑微如我,若尘泥。忽一天,白云降落与地,恍如梦一般。”
“我有一问,许世子能否告知?那白云,因何落地?”
许天柏深深地凝视她一眼,半响才道:“ 我不是那云,你亦不是尘泥。”
“若是非要说的话,我只能说,今日这一事,不过是将我想说的话,提前说罢了。”
曾念薇蓦地便瞪大了双眼。
许天柏在临近定安侯府的时下的马车,他留了话,翌日会正式下了帖子过府拜访曾启贤的。
曾念薇没再说话,一路浑浑噩噩地回了府。她有些恍惚,晃神得让曾念兰看着忍不住地有些担心。
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大公主府里的一幕一幕和许天柏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犹如慢动作一般,无限地拉长,一遍又一遍地循坏,炸得她整个脑子都转动不起来。
她觉得,不会再有哪一天,比今日更加惊心动魄。
她原以为,她的事已经够乱了,可回到定安侯府,她才发现,定安侯府已经炸开了天。
☆、第205章 如此
第206章 如此
曾念兰和曾念薇一路走来便察觉了气氛的不对。
早早地就有人侯在垂花门前,一行人看见她们便迎了上来。曾老太太跟前的周嬷嬷上前亲自将杜氏和李氏请到和乐院有事商议。又传了曾老太太的话,让其余几位姑娘先行休息。
曾念薇这时候才发现不见了曾念秀。
她顿时不由得微微颦了颦眉。
转眼看向李氏,后者面容虽看似无意,可曾念薇却细心地发现了她眸底里隐藏着的不安,甚至,还有几分狂喜。
曾念薇心里一顿,飞快地回想在大公主府里发生的一切。
一伙儿一同到的大公主府,开始的时候,曾念秀和曾念琪一块儿,后来她从沁亭出来,可连曾念琪也不知道曾念秀去哪儿了。在大公主府时,她被傅黛和太子等人搅得晕头转向,后来她也就将这一茬给抛之脑后了。
如今想来,曾念秀不见了,李氏的态度隐晦难辨,家里的气氛更是诡异。这一连串的事情连在一起,忽然之间便有个惊心动魄的念头冒了出来。
曾念薇惊得忙以手掩了掩嘴,才将几乎破口而出的惊呼给遮了下去。
曾念兰还是发现了,眼神疑惑地望向她,曾念薇忙地摇了摇头,做了个让她稍安勿躁的动作。
曾念兰心里是有些小嘀咕的。
她很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公主府里的消息定然已经传了出来,别说父亲了,就是祖父祖母也应该知道了曾念薇的亲事了才是。可一回府祖母却是二婶婶和三婶婶两位长辈请了过去,将她们小辈疏散了。
曾念兰有些不明白,难道还有什么事,比曾念薇这桩忽然冒出来的亲事更重要?
很显然,一旁的曾念芳和曾念琪也疑惑这个问题。
曾念芳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而曾念薇则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冲杜氏道:“母亲。”
杜氏心里也疑惑 ,她瞥了一眼李氏,见她不出声,杜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曾念琪:“琪姐儿先去休憩一会儿。待会儿母亲便去寻你。”
曾念琪虽然有些不情愿,也只能点了点头。
说罢,众人便各自散了去。
曾念兰并没有回兰苑,她跟着曾念薇一道儿去了青禾院。
没一会儿,绿意便将消息打探回来了。
“。。。。。。约一个时辰前,府里来了一拨人。门房的小魏子说,来人面生得很,可那威仪可是不容小觑。门房不敢耽误,当即就禀了老太太。没一会,老太太亲自迎了出来。不知道那人与老太太说了什么。反倒是留下来一顶轿子,老太太径直让人将小轿抬入了和乐院。”
“热水房里的石榴说,亲眼看见了从那轿子里出来的,是三姑娘。 石榴瞧得清清楚楚的,当时三姑娘还是昏迷的。” 绿意说着。有些不自在地顿了顿,“听说,三姑娘当时衣衫不甚齐整。”
不甚齐整还是好的,绿意总不能将石榴说的一字不落地转给两位小主子,便斟酌地换了词儿。
“怎么会?”
曾念兰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她随即很快便掩住了嘴,面色严肃起来:“可瞧清楚了?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坏了三妹妹声誉。怎么担当得起!”
绿意很是恭谨,认真道:“回大姑娘的话,婢子已经问仔细了。石榴向来不是那种胡诌的人,且,她的眼神在府上亦出来名的好,就连绿月妹妹和张嬷嬷都夸过的。”
曾念兰顿时便沉默了不说话。
曾念薇看了自己姐姐一眼。问绿意:“后来怎么样了?”
绿意便道:“后来,老太太便让人将大老爷请了回来,听说二老爷和三老爷那边也都去了信儿。就是几位少爷,也都请了回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很明显了。
曾念兰不知道假山里发生的事。曾念薇却是清楚得很。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里头那位自始至终没露面的女子,竟然会是她的堂姐曾念秀!
这简直比她忽然而来的亲事,更让她震惊!
三房有意与庆宁侯府结亲,她是知道的。她更清楚,就连曾念秀本人对萧逸亦是志在必得的,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曾念秀和太子在假山背后。。。。。。
曾念薇想到当时太子从假山后走出来的神情,顿时有些恶心,可恶心过后,却是满腹的心有余悸。
曾念薇很是不解,太子到底知不知道曾念秀是定安侯府的人?若不知道,那他光天化日之下在胞妹的寿宴上与陌生的女子苟合。。。。。。曾念薇忽然有些不敢想这竟然是一个太子应有的作为。 可若知道, 那太子为何还差点就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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