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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起名门-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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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儿分配好了、铺子田产交接好了,协议好的财产钱粮都分割好了。二房和三房的人只要搬出去就行了。

三房倒是早早地就搬了出去。二老爷曾启言将几桩重要的事件接手打理清楚便回了任上,余下些杂事便交给了杜氏去处理。杜氏倒是不慌不慢,慢慢悠悠地过了大半个月都没有要搬家的动静。

到底是一家人,二房的人还没来得及搬走,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儿。这血脉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过是多添了几双筷子的事儿。

这边留情,可杜氏倒好,越发地得寸进尺。

今日偶伤了神,要了尽数的人参鹿茸、燕窝鱼翅补神;明日却是吹了风,卧榻在床,哪些药材越是名贵便张了嘴就赶要。一两次还好,下面的人看在曾老太太的面子上不敢说杜氏什么,可次数多了,下面就顶不住了,报到了曾念兰这儿来。

分了家,大房这边自然是长女曾念兰掌事,曾念兰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不会计较这些银钱。

可这如今不是小气和大度的问题,杜氏这明显是拿大房当冤大头的,捏了由头就狮子大开口。

曾念兰向来就不是个任由他人拿捏的。

等管事娘子又苦着脸到曾念兰这儿来说天气寒,二夫人让针线房这几日给赶制几身皮袄子出来,还点名了她和曾念琪的要用上等的狐狸毛皮,曾博安和曾博宗的要豹皮子或者是熊皮子也行。

如今早就开了春,天气一日日地暖和起来。针线房里虽然还剩下了些皮子没用完,可却远远不够做二夫人要的那些东西。加上这分了家,二夫人虽仍住在府上,可却成了客,这府上谁当家谁做主,下人们还是有些眼色的。

曾念兰问清了情况,将管事娘子打发了下去。

过了几天,杜氏见想要的东西没送过来,心里便有些不悦,她先是到针线房发作了一回。然后就闹到曾老太太跟前。

曾启贤是嫡长子,自然也有责任赡养双亲,因此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仍在住在和乐院里,伺候的人员也没有变动。

这分了家。以后想要见儿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曾老太太连带着儿媳妇儿和一众孙子孙女们也更加宽容不少。

曾老太太知道杜氏有些小心思,可眼瞅着不久杜氏就要搬走了,杜氏这些小心思也就不足为道了。听完杜氏添油加醋的一番说辞,曾老太太面色就不是很好看。

曾念兰过来的时候,曾老太太不闻不问地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曾念兰过来后想给曾老太太和杜氏请了安,曾老太太就端着脸,愣是将她瞥到了一面,视若无睹。

平常人家,为了显示亲厚,在家中请安问好时。小姑娘多是行福礼,小子们则拱手致意即可。可曾老太太向来重规矩,一众孙子孙女都行的跪礼。

曾念兰膝下并没有铺团垫,地上虽然铺了一层绒地毯,可跪得久了。整个膝盖渐渐地就麻了。

曾念兰知道曾老太太有意发作她,她也不开口。

约莫过了半支香的时间,一直与杜氏说笑的曾老太太转过头来,似是这才发现曾念兰的存在。

“唉哟!瞧我这性子,人老了,记性就不管用了。”曾老太太笑了笑,颔首让曾念兰起身。“你二婶婶就要搬出府去了,我这心里惦记着,这说着话呀,就顾及不到旁处儿去了。你这孩子也是,跪了这么就也不吭声,祖母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曾念兰就不说话。跪得太久,两条腿都麻了,酸涩不已。她站起身来时腿下微僵,差点就摔了踉跄。

一旁的曾念琪幸灾乐祸地眯着眼瞧着曾念兰出丑,暗自解气。

曾念兰稳了稳身子。面不改色。

“祖母说的是,是孙女不是。孙女瞧着祖母与二婶婶说得高兴,一时就没开口,不想拂了祖母的兴致。”

杜氏就瞥了曾念兰一眼,意得志满。

曾念兰接着曾老太太的话由就道:“ 二婶婶和五妹妹是客,孙女却时时都在府中,祖母着重与二婶婶说话,这也无可厚非,且,这亦是待客之仪。”

曾念兰一番话,口口声声地指明了她是侯府主人,杜氏和曾念琪是客人,并且说曾老太太重客乃是礼仪之规。一边说主人知礼,另一边则是暗示杜氏作为客人也要有该有的礼节!

如此登堂入室、如此贪心无度又挑拨离间,何来为客之道?!

杜氏面皮是厚,可被一个小辈这么明朝暗讽,她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曾念兰似是想起了什么,望着曾老太太和杜氏道:“有一事,差点忘了与祖母说。针线房的人来回我,说是二婶婶做四身皮大氅,可针线房一时之间哪里拿得出这些?祖母也是知道的,前不久二叔和三叔走时,公中给二叔和三叔都拨了一大笔款子。后来三婶婶搬出去,公中又分别给二婶婶和三婶婶都走了一笔账,管事娘子来与我说,如今账面紧巴着。”

曾念兰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杜氏,道:“也不敢瞒祖母,账上除了公例,本也是留了些银子,可二婶婶之前伤了神花了不少银钱买补品,后来吹了风,又是一笔大支出,如今的账面。。。。。。”

曾念兰这么一说,杜氏心里一突,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曾念兰说的这些出项,曾老太太知道,杜氏心中更是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曾念兰就笑了笑:“二婶婶是长辈,这长辈有需求,我作为小辈的,身为侄女的,自然得想方设法地满足二婶婶需求。二婶婶且再等等,如今公中虽然出不了银钱,可侄女还有些首饰物件儿值不少钱,等下侄女让婆子拿去当了换些皮子回来,就让针线房给二婶婶做大氅。”

杜氏听到这么一番话,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曾念兰这么一说,不就指明地说她以长辈之威逼压未出阁的侄女典当首饰,去给她这个婶婶做衣裳?!

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莫说她没脸,就是她的夫君二老爷曾启言、她的儿子和女儿以后也没脸在人前立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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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巧遇

190章 巧遇

杜氏心中一凝,忙赔笑道:“兰姐儿这是作甚?快快收回这话,不过几件皮袄子而已,那用兰姑这般典了首饰?”

“说起来,婶子这几日也是忙过了头,忽略了这事儿。事情其实是这般的,前些日子婶子身子不大妥当,顺嘴说了想做几身皮子好暖和暖和,我不过随口这么一说,下面的人这就放在了心上,这没想到,便传到了兰姐儿那。”

杜氏笑道:“不过,这几日,婶子精神头好了些,也不像那么地怕冷了,眼瞅着就要入了夏,这皮大氅,就不用做了。”

曾念兰就道:“没事,不就是几件皮子的事儿吗?把款式做精致大方些,来年也可以穿,二婶婶就不要推辞了,这也算是我这做侄女的一点心意。”

杜氏此时听到皮子便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接这个烫山芋,忙摆手:“兰姐儿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至于那皮子,赶紧作罢了罢。”

“这怎么可以?礼物虽轻,可这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心意!”曾念兰想了想,道,“若二婶婶觉得用侄女的私房过意不去,那我等会便去求了父亲,让父亲紧一紧,出了这笔银子。无论如何,这几件大氅,都是要赶出来的。”

让大哥曾启贤腾银钱给弟妹和侄子侄女们做衣裳。。。。。。若是平常的时候,做大哥的帮衬帮衬弟弟们自是无可厚非的,可眼前才刚分家,二老爷曾启言不在府上,公众账面又是入不敷出,这转头就让大哥节紧巴巴地缩银钱给她这个当弟妹的花。。。。。。这若是让那等有心人钻了空气,起了歪心思传出些什么不好的话,杜氏一想到二老爷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心中便是一凛,连连摆手。

“大哥公务繁忙。怎好还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庶务去叨扰大哥?”

杜氏唯恐不及,见曾念兰油盐不进,忙地向曾老太太使眼色求救。

曾老太太此时也有些恼。不知是恼曾念兰的口无禁忌还是恼杜氏的胆小无用,竟然被一个小姑娘三言两语便说得吓破了胆。可曾老太太到底也知道。这一次的确是杜氏做得有些过了。

“既然你二婶婶都这般说了,这事就不用劳动你父亲了。”曾老太太凝了凝神,缓缓道,“眼看着这天气愈发暖和了起来,什么皮袄子的就不用做了,就做些夏衫。你们几个姑娘也大了,出去应酬也需要些体面的衣裳。账面上拨不出银子,那这季的衣裳,就从我这支钱吧。”

曾老太太就放了话,要给各房的姑娘都做两套衣裙。连带几个哥儿的也一起做了。

曾念兰眉毛一挑,心中就笑了起来。

大房三个姑娘两个少爷,二房两个少爷一个姑娘,再加上三房的三人,这算下来就不是一笔小账。难得曾老太太愿意放血。曾念兰自不会做那套祖慈孙孝的把戏。

曾念兰就说了句长辈恩不敢辞,便将活儿给承接了下来,她没有当即就从曾老太太那拿银子。

只是一转头她就吩咐了人到长安街上最好的锦绣坊,选了最好的衣料,又请了最好的绣娘,紧赶慢赶,在半个月里就见衣裳做了出来。

账目摆在曾老太太跟前的时候。曾老太太顿时气了个仰倒!

孙子孙女有好些,她原本想着就是顶了天儿也是几百两的事情,可账目上这整整三千五百两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衣裳是用金子缝制的!!!

这简直太嚣张了,还不如直接去抢!!!

曾念兰特意挑准了时候让锦绣坊的人上门送账单,曾老太太瞪着账单双目冒火。正准备将曾念兰叫过来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才发现那边早已人走楼空!

曾念兰一大早就带着曾念薇和远哥儿往定国公府去了,除了尚在禁足的曾念芳,就连曾博宇也带了出去!

曾老太太气得头冒青筋,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锦绣坊是京中最大的衣裁坊。向来受京中千金贵妇们青睐。锦绣坊的掌柜更是常年游走在勋贵之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下至平民百姓,上至公主府、王府也是没少去的,见老定安侯夫人如此,掌柜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不过,他心里怎么想的无从而知,面上却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侯夫人是京中的老人,消息灵通,眼光也好。想必侯夫人也知道,小的这锦绣坊出品的衣裳,那可是没话说的!一个款式一件衣裳,绝对独一无二!上个月送往牧王府的水袖百褶凤尾裙,那手艺,就是王妃也是称赞的!”

“贵府给姑娘们定做的衣裙,用料虽然比不上王妃那匹金丝锦,可这南珠帛,却是从番邦进来的,数量有限,有价无市!也是贵府有福缘,这刚送过来,就让贵府给遇见了,否则啊,这想买还买不到呢!”

什么番邦货!又不是穿在她身上!

曾老太太心里憋着一把火,可又不能发作出来,饶是她作为侯夫人多年的定力,也还是涨成了猪肝脸。

曾老太太如割肉般地让人开了箱笼,将银钱取给锦绣坊掌柜,那掌柜得了银钱,望了一眼曾老太太,便笑着告辞离开了。

曾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那掌柜临走前眼底的讽刺?出了一大笔银钱,她心里疼得直淌血,又被这么一个商贾看低,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三千五百两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拿定安侯府来说,尚未分家之前,三房人一个月的吃喝用度,顶了天了也就七八百两银子的事儿。府中,自曾启贤晋了侍郎之后,俸禄涨了些,可一年来也不过千两的银子,而二老爷曾启言和三老爷曾启均供上来的银子更少。若非定安侯府有田产和铺子的收入,再有些灰色补给,定安侯府的日子过得也不会这般舒畅。

曾老太太身为侯府夫人几十年,手里自然握了银钱的,加上她自己本就带有嫁妆,曾老太太自是不会委屈她自己,可想让她露些银钱补贴公众,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曾念兰这一趟,足足花了她三千五百两!曾老太太梳妆镜台前的那个装银票的小匣子,顿时就空了半截。

曾老太太是恨不得生生将曾念兰给吃了!可她也知道,这事儿是她开口提的,且这衣裳单独做给曾念兰,而至平摊到了所有孙子孙女身上,曾老太太这些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曾老太太被这么一坑,整个和乐院里一片阴霾。

曾念兰早早地就坐在定国公府里喝茶,心中想着曾老太太看见账单时那脸色,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出来了大半天,也不知道祖母现在怎么样了?”曾念兰就道。

曾念薇就道:“都说春雨绵绵,可今年这春倒是燥了些,许久都不见落雨。这要是在家中,说不定就能看见彩虹了呢。”

程氏一个没忍住,扑哧地就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下手倒是狠,三千五百两哪,舅母我攒个三五年也攒不够这个数呢!那老太太年纪大了,要是被这个数目刺激出点什么,看你们怎么收场!”程氏佯怒,语气里却是没有半分的责怪。

“早早地就请了大夫候着了。”曾念兰道。

“我们知错了。知道祖母定然大怒,所以我和姐姐不就赶紧地跑舅母这来了吗?”曾念薇笑眯眯的,道,“三舅母,你可要收留我们 。”

程氏嗔了一眼曾念薇:“就你鬼主意多!”

程氏想了想,就道:“过两日,你外祖母会回阳城一趟,要不,你们也跟着去住些日子?”等曾老太太消了怒火再回来。

程氏看了一眼曾念兰,道:“兰姐儿也莫要推辞,你外祖母天天念着你,你来了她老人家不知道多高兴,眼瞅着明天就要出阁,这些日子就多陪陪你外祖母。”

曾念兰被程氏说得脸上微热,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云老太太派人将出行的事说与了曾启贤知,得知儿女们是跟着定国公夫人、又是亲外祖母一道出行,略一思考便同意了。

曾博远带着曾博宇也跟了过去。曾博宇虽然是王雪娥之子,可他本性不差,看着也憨厚,云家众人也没太排斥他。云老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任由远哥儿带他上路。

果然,曾念薇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曾老太太就派了人过来,说是曾老太太病了,让曾念兰等人回去侍疾。曾老太太如此做派,云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回去,伶牙俐齿地将对方说得毫无回嘴之地。言辞灼灼,将曾老太太还还想捏着长辈的架子斥曾念兰不孝的由头给堵了回去。曾老太太被这么一刺激,倒是一下子真的病了起来。

曾老太太那头如何,曾念兰等人无从而知。因为一行人有老有幼,一路上走走停停。

路经驿站时,倒是遇见了熟人。

许天一眼尖,一堆人里,远远地就认出了远哥儿,他眉眼一舒,下了马便过来打招呼。

跟许天一一块儿来的,还有许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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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waitingaaa的平安符!~~

☆、第191章 惊雷

191章

许天柏走在前头,带着弟弟过来与定国公夫人云老太太请安。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少年, 肤色略深,浓眉大眼,很是英气。

三人一同向先是给云老太太问好,随即又问候一旁的定国公世子云文。阳城这一行,上有老下有小,云家便让云文陪同一起。

前些年江州白家一事不久,云文便主动请辞了江州太守一职, 这些年一直跟在云老太爷身旁做事,为人处世稳重不少。

云文与许家三爷许明轩交好,早年两人来往频繁,因此许世子和许天一对云文都不陌生。

“前哥儿三叔还念叨着云世子,这会儿倒让我们遇见了。”许世子笑道,“要是三叔在,见到云世子,定然欢喜。”自许家出了事,常年在外游历的许三爷便回了京中,帮许老太爷管事。

云世子云文也笑:“算下来,真是许久没见到阿轩了,待回了京,定要找他大喝、定要找他喝茶。”云文本想说大喝一场,话还没出口便想到许家的事,舌头一顿便换了说辞。

许世子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云老太太就道:“这位是陆小公子?从前就听闻陆公爷威名,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陆小公子看着就是个极出色的,英气威武,俊朗不凡。”

陆川见云老太太夸他,唇角忍不住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笑意。

“定国公夫人廖赞了。”陆川拱手道。

一旁留意着这一边情况的曾念薇见状眉毛一挑,视线不动声色地在陆川身上打量。

她自认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仍叫许天柏发现了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对撞,曾念薇莫名地就有些不自在,许天柏面不改色,只略一看,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曾念薇便没有再盯着陆川看。

一番寒暄,许天柏便带着许天一和陆川回了自己的队伍。

临前,许天一对曾博远道:“阿远。等你回了京,记得来找我玩。”

曾博远就点头。

云文这边安排好一行人的住宿,那一头许天柏则也在安顿自己的队伍。

按理说许家大丧,许天柏和许天一应守孝在家。可事急从权,许家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他们自有更重要责任和义务要背负。就连许天一,经此一事,整个人都迅速地成熟了起来,不再是从前那个毫无忧虑的世家子弟。

世事令人唏嘘。

房间里只剩下云老太太和曾念薇的时候,云老太太就叹了口气。

“这世道乱了,礼法井绳不过成架子。就算今朝仍是泼天富贵,谁料明天会发生什么?家破人亡?还是一朝沦为阶下囚。”云老太太很是感慨,“就像许家。谁会料到会成了这样?”家破人亡,几乎阖府灭绝。

许家那场大火,时至今日,揪出来的都只是一些小虾米,悬而未决。它就这样梗着在那儿。成了勋贵世家心中的一块儿刺!

上至顶级的豪门世家尚遭受如此惨剧,更何况他们?

云老太太身为云家的掌舵人之一,有些事比谁都明白。

“不过那孩子倒是个有出息的,挑得起大梁!”云老太太不知道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说道。

曾念薇立于一旁没有说话。

谁说不是呢?

家逢巨变,死里逃生。哪怕才剩下几个人,却还是能撑起许家的一片天!那份睿智和毅力,哪怕是曾念薇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她也不敢海口说能做到如此!

众人到驿站已近黄昏,落霞满天,夕阳一点一点、羞答答地沉入了山峦幕后。夜幕似墨,很快便沉了下来。

入了夜,气候微微有些凉。

暮色霭霭,夜空似墨,黑沉沉的像是一块黑炭。不见明月,连星辉也无半毫,当真可说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的人,莫名地就让人有些不安。

曾念薇从来没有认chuang的习惯,向来随遇而安,可今夜,她躺在榻上,翻过去又翻过来,辗转反侧,怎么也入不了眠。

今晚守夜的是绿月,她和衣而卧,就谁在房间的隔帘之外,听了一会内室里的动静,她便起身掌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曾念薇睡不着,正簇拥着丝绸棉被半靠在chuang头。

“姑娘没睡好吧?婢子在外头一直听到声响,不过现在才二更呢,姑娘要不要再躺会儿?”绿月提着小灯进来,轻声问道。

曾念薇轻轻地摇头。

四周一片黑漆,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内室唯一的光亮便是绿月手中提着的小烛灯,暖黄昏橙的光线透过菱纸映出来,淡淡地泛起一层光亮。

就像是浩瀚沉沉的黑海中,唯一能抓住的那一片浮木。

“前头来时,香橙姐姐准备了些熏香让婢子带着,很是助于入眠。明天还要赶路,姑娘今个儿睡不好明天定会难受,要不,婢子找些出来,点上?”绿月想了想,便建议道。

曾念薇摆摆手。

“不必了。”对于熏香,她虽然不排斥,可向来不喜用这些外物强迫自己入眠。

“走了也好些日子了,明天什么时候才能到阳城?”曾念薇问道

绿月想了想,道:“快了,这儿离阳城已经极近了。晨初起步,脚程若是快,不过响午就能到了。”绿月笑道,“就算再慢,黄昏前也能到了。”

曾念薇便点头。

主仆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夜色昏暗,四下寂静得连虫鸣声也无,曾念薇声音轻缓,绿月也将声音放得轻柔,没过一会儿,曾念薇眼皮便渐渐地沉了下来,倦意一拨一拨地席卷而来。

绿月见曾念薇睡意渐渐深,便轻手轻脚地为她拉好被子,她又细心地扫视了一遍内室,这才放了心。她顺手提起灯,抬脚就要走出去。

忽然,轰隆的一声,骤然响起。声响极大,直冲天际,瞬间便划破宁静的夜空,石破天惊!在这寂静如默的夜里,响彻山河大地!

声响如雷贯耳,动静之大,就连整个驿站都似是晃了一晃。

四下安静了一瞬,随即而来的尖叫声、咒骂声和哭喊声顿时交映响起,各种声音交杂,乱成一锅粥。

很快。各个房间的窗户,一盏接着一盏地透出灯光。

绿月也被吓了一跳,手中提着的烛灯差点就掉了下去。曾念薇亦是一个鲤鱼翻身,蓦地从chuang榻上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声响虽大,可曾念薇却是能辨得出来这是从远处传过来的声响。

“不知道。”绿月道。她极是警醒,寸步不离地护在曾念薇身旁。

绿月警惕十足,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吱呀的一声,绿意和张嬷嬷声音自外响起,绿意先步从外边走进来,见曾念薇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姑娘没事就好,这三更半夜地来这么一遭。可吓坏人了。”绿意便道。

张嬷嬷随后才进来,道:“姑娘,这是阳城那边传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阳城那方向,浓烟滚滚。整个天空似是要烧起来似的!“

阳城?

曾念薇匆匆穿好衣裙,披了件大氅,开门走到游廊上。

抬目望去,远方的天际卷起一道道火舌,火光冲天。如血的艳丽,弥漫了半个天空。透着红彤彤的火光,隐约能辨得出来那浓黑如乌云般沉厚的浓烟,一股一股萦萦绕绕地散开来。

夜风一吹,曾念薇仿佛都能闻得到那呛人黑烟。

曾念薇顿时便皱了皱眉头。

驿站里的声响越来越大,一层一层的楼阁里,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自房里而出,齐齐地涌到游廊里。

因是深夜,大多数的人仍皆沉浸在夜梦中,被这骤然而来一声惊雷炸起来,大家一慌便忙不迭地往外涌泉而出。

“快瞧,那边起火了!那是阳城的方向!”有人惊呼。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了?”

“嗤!哪里是起火,没听到那么大的响声吗?肯定是有那等穷凶极恶之徒,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天打雷劈呢!”有人尖声呼道。

众人四下猜测,争议四起,一下子谁也说服不谁?

虽意见不同,可唯一相通的是众人的狼狈。

乍一以为攸关性命,又怎顾得形容?大多数人都是衣冠不整地往外逃命,甚至有人不少汉子只着了亵裤,斥着上身就跑了出来。

曾念薇眉头深颦,转身就进了厢房。绿月和绿意两个小姑娘面色微红也跟着进去了。张嬷嬷则去看了云老太太等人情况如何。

许久,各种议论声才渐渐地低了下来,渐渐地归于平静。夜深,不少人回去重新补眠,不少人则是继续到了房里嘀咕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曾念薇是再也说不着了,干脆就起了床。

这么大的动静,曾念薇也很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到了四更,天际隐隐地露出灰蒙蒙的光亮。楼下悉悉索索、陆陆续续地传了各种声音。驿站里伙计们吆喝着忙起来的声音、赶路的商人客人启程传来的车辕的咕噜噜声,细细碎碎地汇成一道交响曲,在初晨的迷蒙里渐渐地清晰起来。

曾念薇一夜未眠,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许是隔着幕帘,整个驿站里都笼罩在一片白蒙蒙之中。

曾念薇所在是驿站的三楼,从她这个位置,刚好将整个驿站的西边收归眼底。虽然还早,可下面已经渐渐地热闹了起来。伙计们进进出出的身影,来往车满咕噜噜的声音。

曾念薇眼神忽然一顿,视线落在楼阁转角出现的那两抹身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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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annj的小粉红嗷嗷嗷!。

☆、192

第192章

曾念薇一夜未眠,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许是隔着幕帘,整个驿站里都笼罩在一片白蒙蒙之中。

曾念薇所在是驿站的三楼,从她这个位置,刚好将整个驿站的西边收归眼底。虽然还早,可下面已经渐渐地热闹了起来。伙计们进进出出的身影,来往车满咕噜噜的声音。

曾念薇眼神忽然一顿,视线落在楼阁转角出现的那两抹身影之上。

两人皆是一身不显眼的灰布衣裳,身形皆是高大颀长,一人稍高,另一人各自稍矮,两人微微垂了头, 脚步飞快地转进了西楼阁。

没有由来的,曾念薇心里一顿。

这两个人,虽然她没有见过几次,可就是莫名地,她却是一样就将二人认了出来!

眼前这个驿站,说不上大,可也不小了,且布置得亦是极合乎规矩。西楼男宾,东楼女客。若非曾念薇此时身处的这个位置视角极好,她根本就发现不了西楼转角里出现的这两个人!

许家世子许天柏和陆川!

依情形看,他们似乎刚从外边回来。

昨日,许天柏一行人与她们一行人同入住驿站,可她们是自京城而出,要往阳城去,而许天柏他们,按许天一的说法是刚从外地回来,路经驿站稍作休息,然后回京。既然回京,那许天柏和陆川为何这个时候从外边回来!

曾念薇心里一突,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晚那声惊雷。

会不会,与他们二人有关?

曾念薇怀揣疑问,可她也知道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曾念薇想明白这一点,脚步一转,很快也走开了。

曾念薇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开,西楼的某个窗户悄悄地开了半合窗。一双平静如深潭,带着深深的寒意,锐利地盯着曾念薇身形消失的方向。

“她发现我们了?”

赤着上身坐在榻上的陆川皱了皱眉头,乍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垂眸望了一眼半跪在地上正为他包扎右臂的一个老者,对许天柏道。

许天柏收回落在东楼某一处的视线,顺手阖上了菱窗,眸色晦暗不明:“应该看见了。”

“疼,疼!轻点,轻点,沈叔你轻点啊!”陆川龇牙咧嘴地吸气,一面对老者道。

“陆大哥忍着些,你这伤口淬了毒,一定要割掉才行。”许天一望着陆川那肿得老高还血肉模糊的右臂。十分的不忍心。

老者没好气地瞪陆川一眼:“知道痛就别乱动!再晚点,你这手臂可就要毁了!”

老者说完,凝神在他的右臂上,手起刀落,一大块不知道沾了黑灰。血红而溃烂的皮肉自陆川手上割了下来,陆川一张黑脸瞬间苍白成一片,那种硬生生地割下皮肉的痛楚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陆川嘴里死死地咬着手帕,豆大的汗珠子额头发间如泼雨般地往外冒,好不容易老者手一停,他便两眼一翻。瞬间便倒了下去。

老者长长虚了一口气,道:“没事了,他只是痛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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