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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剑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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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指的应该是那头骡子,提到它名字的时候,它不情愿的干嚎了一声。
这种随意的善良在森岩这种地方可不多见,想必他们父女一定是赶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的。那个农妇的音色粗犷,跟她自己的长相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雷加觉得她比那些城镇里那些麻木不仁的人都要美丽。
“真的不用了,我们想慢慢的走过去。”
“那好吧,祝你们好运!”
老农也不再劝,转过身子,朝阿花的屁股上轻甩了一鞭子,高喝道:“驾!”
阿花纹丝不动,只站在原地干嚎。
“这个蠢骡子!”
老农骂了一句,却不舍得打阿花,而是自己跳下马车,用手拉着缰绳催骡子前进,捣鼓了好一阵子,这才让阿花懒洋洋的动了起来。
老农女儿尴尬的冲雷加和索拉咧嘴一笑,顺手从车后抓起一个饱满的大南瓜,隔空丢给雷加,“请你们尝尝——”
雷加下意识的接过南瓜,想要还给老农他们的时候,阿花已经小跑了起来,老农和他的女儿还回头冲他们招手。
雷加抱着南瓜,淡淡的笑了笑。
“主人,这是什么东西?”
索拉从严严实实的毛皮下探出头来,好奇的问道:“能让索拉尝尝吗?”
雷加当即把南瓜递给索拉,“先拿好,等找到旅馆熬汤——”
话没说完,索拉已经一口咬了下去。
“真脆啊,主人!啊啊,里面还有籽呢!对了主人,你刚才说熬什么?”
“……没事。”雷加微微的叹了口气。
蠢女奴,真蠢,可……我更蠢。
将近中午时分,森岩城的主体建筑终于出现在雷加和索拉的面前。
城墙高耸,尖塔林立。高达三十多米的城楼上,时不时的有手执长矛的卫士在来回巡弋。尖尖的防御塌顶,还树立着带有雄狮图案的黄色旗帜,迎风飞扬。
古老的墙体距今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原本平整的表面已满是岁月的斑斓,虽古老,但依然坚固可靠。高高的拱形正门可以并排通过五辆马车,即使是两旁的侧门也能跑开两匹战马。
城门之上,刻着一尊睥睨天下的雄狮,象征着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高贵血统。虽饱经风霜,雄狮的姿态依然威风凛凛,目空一切。
只是,越是靠近城墙,就越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雷加说不清楚这种压抑感来自哪里,可能是这座城太大太高了,让他有些不舒服。小时候跟苍鹭流浪至此时,还没有这种感觉,而今天,这种想要凭一己之力撕碎整个城市的**已经在心底里萌生了。
第一卷 流浪学徒 第一百二十三章森岩之城
想要凭一己之力撕碎整个城市的**已经在心底里萌生了,但要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对抗一座主城,即使是传奇人物也不可能做到,更何况,森岩城并不是一座普通的主城。
在历史上,森岩王国是四王大陆中唯一没有被攻破主城的王国,这也是森岩城人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他们的综合国力虽然远不如火云王国,也比不上奔流王国,甚至跟枫雪王国也不敢正面发生冲突,但就是凭借着这堵厚达十米的城墙,以及错综复杂的地形优势,他们的主城从未被攻破。
圣光姊妹会的首任御座曾感慨的说道:占领四王大陆容易,占领森岩城难。
就连能改写历史的女人都如此评价森岩城,这座城池的防御力可想而知。森岩王国自然资源丰富,木材、矿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在加上当年龙族的智慧和对人类的奴役,才建成了这座无法攻破的要塞。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森岩城刚刚竣工,还未等投入使用,龙族就被赶出了历史舞台,人类接管了这座几千年后他们仍然无法复制的伟大作品。如果当时森岩城能早一些建成,早一些投入使用,哪怕只早一个月的时间,能让伤痕累累的龙族有一个地方来休养生息的话,那么历史可能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被龙族统治会更好还是更惨?这个问题雷加不止一次的思考过,但没有始终没有答案——毕竟他没见过龙,他只是不相信首任御座那样的野心女人,会高尚到只为了解放人类而去对抗强大的龙族。
其中一定另有原因,只是历史已经无法复原。
不光这段历史无法复原,就连首任御座夸赞森岩城的话,也没有什么文字记录,只是在诵唱者的故事里才偶尔出现。但是,森岩城固若金汤的形象,已经众人皆知,甚至还有诗人形容处女的心扉为“紧闭的森岩城门”。
事实上,森岩城的居中的大城门是全天紧闭的,只有在出现重大情况的时候才会开启,例如迎接王室贵宾、圣光特使这种重要时刻,或者是出征的“怒狮之心”公会凯旋而归的时候。
在平常,森岩城只开两侧的小门,左侧那个是民用,右侧那个稍微大一些的是官员和贵族专用。
贵族专用的那个城门冷冷清清,门口林立着两排不苟言笑的卫兵,手执长矛,身着硬铠,每个人都有六阶的斗气实力,远远的就能感受到主城卫士的威严。
而在左侧的城门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这里人声鼎沸,挤满了进进出出等到接受盘查的行人。负责盘查的是另一队身穿甲胄的的卫士,他们把长矛靠在肩上,就像扛着一根杂耍用的棒子似的,手里端着酒杯,三五成群的聚在,谈笑风生——说是盘查,实际上却只是大致扫上一眼而已。
接受盘查的人,大多数是像之前好心要载雷加他们的农民,手提肩扛着一大堆货物,衣衫上浸满了辛苦的汗水。也有一些人衣着较为干净整洁,看起来像是商人。他们全都排好队,鱼贯而入。
“走。”
看明了情况,雷加朝索拉使了个眼色,跟着左侧的人流往森岩城里进。想要通过右侧的城门显然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在他穿着如此寒酸的情况下,反正目的是进城,从那个门进也不重要。
索拉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紧紧的靠在雷加身边。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森岩城跟乌鸦岭差不多,顶多就是领地更大一些,房屋更高一些,王族人更多一些,可没想到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王族人,更没见过像山一样高的城楼,精神也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雷加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这才让她的情绪平和下来。
他们随着人流走过盘查点,可还没等松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喝叫:“你们两个,给老子站住——”
雷加的心稍稍一沉,缓缓收住了脚步,同时脑子飞速的转动,计算着在这里动手的各种可能性。
如果在这里出手的话,周围的守城卫士,加上城楼上的卫士,很快就会支援过来并且发出警报,那么自己别说是混进火鸟家族了,就连进入森岩城也不可能。
必须忍耐,视情况而动——
一个獐头鼠目、衣甲不整的家伙把手中的酒杯塞给同伴,提了提松松垮垮的腰带,迈着拖沓的步子,趾高气昂的冲他们走了过来。
雷加注意到,那个家伙跟其他卫士有所不同,在他并不魁梧的身板后,系着一条金色的披风,他走路的时候,还故意将披风抖擞起来,似乎是想炫耀他高于其他人的队长身份。在披风的肩膀扣环上,各雕饰着一个黄金幼狮,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就像——女人的胸针。
幼狮队长绕着索拉转了半圈,撇着大腿站到雷加他们的面前,贼眉鼠眼的把索拉的衣着身材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小姐,您干嘛不从右侧城门在呢?跟这些臭烘烘的平民挤在一起多不好呀?”
索拉轻蔑的哼了一声,“主人走哪里,索拉就走哪里,要你管吗?”
“主人?”
幼狮队长一怔,阿谀的笑容当即从脸上消失,拿腔拿调的说道:“把你头上围的东西摘下来!快点!”
索拉头上围的是一条银灰色的狼皮,这条狼皮是前不久雷加在一个三品影狼的狩猎点里,猎杀了一只威猛的头狼后剥下的,索拉很喜欢这张狼皮,所以雷加就一直没有卖掉,留给索拉自用。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所以在面对外人的时候,索拉就把狼皮围顶在头上,盖住胸口。
听到幼狮队长要她解下狼皮,索拉的喉咙里发出了不详的低吼。
雷加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冲动。
索拉这才顺从的将狼皮从头顶放下,但仍系在脖颈上,遮挡住其他部位,只把自己的一张俏脸露出了。
“奴隶!”
幼狮队长“嘶”得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他那些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卫兵也全都端着酒杯围拢了上来。
“真他妈的漂亮!”
“我还是第一次见穿着贵族衣服的奴隶呢!”
幼狮队长大手一挥,制止了手下人的吵闹,自己则挂出一副猥琐的笑脸,张开满口黄牙的嘴巴,“小女奴,你是从哪偷的这件贵族衣服?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们兄弟会少让你吃点苦头。”
其他守卫跟着嘿笑了起来。
从他嘴里喷出的酒臭味,连站在索拉身旁的雷加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索拉的反应更强烈,她紧闭着嘴唇,橙色的双瞳收缩如针孔一般,肩膀一抖,身体向后收缩。
雷加知道索拉这绝对不是因害怕而畏缩,而是如野兽般蓄力待发,随时准备出击。他赶紧拉了拉自己女奴的手臂,让索拉冷静下来。
“我给自己的女奴花钱,买衣服,有什么不可以吗?”雷加冷酷的语调如同缓缓流淌的冰河。
幼狮队长惊愕的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雷加的存在。
“你是她的主人?”
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雷加的穿着,仔细的观察雷加的容貌,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我看不像,八成是你们串通好了,偷了主人的衣服,偷跑了出来。”
雷加不急不慢的回应道:“她手上有我的烙印,任何一家奴隶交易所的图鉴都能证明,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大可以去最近的奴隶交易所里查阅图鉴。”
凯旋镇离森岩城不算远,负责送信的渡鸦不休不眠的飞行,现在图鉴应该已经到达了这里的奴隶交易所了,所以雷加并不担心。
身旁的索拉一听要去奴隶交易所,忍不住用力握紧了雷加的手。
幼狮队长抽了抽鼻子,烦躁的说道:“老子统领着守卫城门的任务,哪有功夫陪你去奴隶交易所?妈的,那里全是去买奴隶的贵族,你这不是故意让老子去弯腰鞠躬吗?”
雷加冷冷一笑,“既然不敢去,那就别拦着我们。”
“别拦着你们?”
幼狮队长嘿嘿一笑,“你当老子这么容易就别打发吗?告诉你吧,老子这双眼是用毒炼过的,看人准的很,一看你这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确不是好人。”
雷加一脸平静的回复道:“事实上,我也不想当什么好人。但任何国家,任何时期,也没有用‘不是好人’的罪名来惩罚一个人,难道你想破这个例吗?”
幼狮队长脸上一阵青红皂白。“小子,挺能说会道的嘛。不过说的再花哨也没有用,放你们进去的权利掌握在老子的手里,老子要是看你们不顺眼,就是不让你们进,你们也只能忍着。”
雷加身后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小声的冲他们嘀咕道:“还不明白吗,队长是在跟你们要钱呐,给他点钱,你们保准能进去了。”
雷加心里立刻就有底了。原来这伙人只是贪财而已,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但就算是不缺钱,他也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把钱拱手送给这些让人作呕的家伙,他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点代价。
第一卷 流浪学徒 第一百二十四章猪和哨声
见雷加只是冷笑着不说话,幼狮队长心里一阵恼怒,用咄咄逼人的口气质问道:“说,你们来这里想干嘛!”
确定幼狮队长只是想要钱后,雷加阴冷的脸反倒轻松了些许,用略带戏谑的腔调回答道:“来这里当然是想进城啊。”
“你!”
幼狮队长羞恼的说道:“废话!这里哪个人不是进城来的?”
“既然知道,你还问?”
“小子,看清楚老子的徽记,老子可是森岩王国王室直辖的卫队队长,你以为我们这些兄弟守在这里是在等圣光降临吗?不,我们在等像你这样的人送上门来,这样我们枯燥的生活就能有乐子了!”
说着,幼狮队长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咯嘣声。
雷加冷笑着瞥了他一眼,这位队长也不过只是六阶斗气而已,而他手下那些卫兵就更低级,四阶五阶混杂,杂鱼一般,作战意识淡薄,武器丢在一旁,酒杯倒是满满当当,如果现在打起来,雷加有把握在一招之内把他们全都干掉——
忍住。他努力告诫自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什么事情。
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态,雷加淡淡的说道:“我没以为你们在等圣光降临,我只是以为你们没资格加入怒狮之心公会。”
此话一出,所有卫士的脸上都变了颜色。怒狮之心是国属工会,是整个森严王国最强悍的力量,加入怒狮之心最低的要求也要达到见习级英雄,而像他们这样的卫士恐怕一辈子都别想达到,也只能被当作王室家仆,看守大门。
像他们这样的人,被怒狮之心拒之门外,只能成为怒狮之心的下属团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可经雷加这样一说,反倒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垃圾。
“你敢侮辱我们?”
幼狮队长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幼狮团也是国属团队,每一个人都代表了国王——”
“每一个人都是国王?哈,你们的王后应该很喜欢这句话。”雷加冷峻的嘴唇弯成讥讽的弧度。
“你!”
幼狮队长已经听到周围围观的平民中,有人在发出低低的笑声,而且还不止一个。他气愤的朝人群扫视一眼,却找不到那些低笑的人,只能把凶狠的目光移回雷加的脸上。
“好小子,你有种!还没进城,就敢侮辱我们伟大的国王!”
雷加摇了摇头,“你是说你们每一个人都代表了国王,要说侮辱,也是你们自己先侮辱的。”
“你、你放肆!”
幼狮队长气的浑身发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难对付的人。“信不信我随便按个罪名就能把你抓起来,关你到死?”
“就凭你们?”
雷加先是轻笑一声,突然脸色一变,用严厉的语气斥责道:“先看看你们自己吧,在岗期间喝酒聊天,武器离手、衣甲不整,还妄称自己是代表国王,其实你们就是一堆会喘气的垃圾而已,我若是你们的领导者,你们现在早就被我断手断脚的扔进粪坑里了——算你们走运,你们不归我管。”
空旷的城门口顿时鸦雀无声。
每个守卫都涨红了脸,仿佛刚刚被自己的上司抽过耳光一样。雷加的话里透出了跟他年龄和穿着极为不相称的威严,压迫得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
就连一贯嚣张跋扈的幼狮队长,此刻心里也惴惴不安,猜测着雷加是不是某位大人物,故意微服出巡,不然的话,怎么敢带这么漂亮的女奴,又怎么敢这样说话?
一旦这个想法开始萌生,幼狮队长的口气就变软了。
“以国王的名义……”
幼狮队长清了清发干的喉咙,故作镇定的说道:“以国王的名义,请报出你的身份。”
“你会知道的。”
雷加不动声色的从包裹里掏出几枚金币,丢给幼狮队长,然后拉着索拉朝森岩城内走去。
幼狮队长诧异的捧着金币,更加确信雷加一定就是某位大人物了,否则出手绝不会这么大方,刚才被羞辱的怒火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点头哈腰的对这雷加远去的背影说道:“慢走,大人,刚才多有得罪和怠慢,请您千万别挂在心上,祝您在森岩城里过的愉快!”
雷加没有回头,只是拉着索拉的手继续前行。
在这个世界上,用威吓加金钱的手段几乎可以摆平一切事情,但最能让人从心底里屈服、战栗、不敢反抗的——
只有剑。
走过深邃压抑的城门甬道后,雷加才松开了索拉的手。
想当年,他也是握着苍鹭的手走进森岩城的,苍鹭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而索拉的手很小,却也同样温暖。只是,他已经不是许多年前那个需要靠别人来温暖自己的小孩子了,他不需要温暖,他可以把温暖给予给自己关心的人,就像……就像当年的苍鹭一样。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苍鹭,毕竟在他印象里,苍鹭曾是个冷漠、怯懦到明明手里有剑,却从来不使用的老家伙,而他则不同,他喜欢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只要让他动了杀机,任凭对方是谁也不在乎。
——可当他拉着索拉的手通过黑黑的城门甬道时,他却有了一种化身为苍鹭的感觉,一种想要保护某人,并且甘愿隐忍、放弃、付出一切的感觉。
当时他握着苍鹭的手,是因为长时间处在黑暗中而害怕,而今天他已经对黑暗习以为常,甚至感觉亲切了。不知道苍鹭看到他今日的成长,会是怎样的感想……
一旁的索拉瞪大了橙色的眼睛,望着眼前这座庞大的城市,惊叹的说不出话来。
脚下已经不是泥地,也不是鹅卵石,而是平平整整的青石板,棋盘似的街道将整个城市分割成东西南北四个城区,贸易、娱乐、生活、公务各占一区,分得清清楚楚。石头砌成的房子星罗密布,带有贵族标记的马车应接不暇,整座城市气派无比。
如果说森岩王国其他城镇的繁华都是虚假,那么森岩主城就已经虚假到了极致。
看着索拉张大了嘴巴,眼睛不知该看什么地方的表情,雷加忍不住淡淡一笑,轻轻催促了一声“走”,就带着索拉往娱乐区前进。
他现在很能体会当年自己的心情,也更能体会苍鹭那时的心情。以前他以为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都很了不得,梦想着有一天能拥有,却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过去是苍鹭,现在是索拉,过去是跟着他流浪,现在是带着她流浪。
流浪跟身上有多少钱并没有关系。没有家的人都是在流浪,只是流浪的方式各不相同而已。
但不管是哪种方式的流浪,吃和住依然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找都顿报仇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他们必须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森岩城里所有的旅馆都分布在娱乐区里,那里还有赌场、酒馆、妓院,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越往城区中央前进,人们的打扮就越是华丽,住宅和商铺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售卖的商品也越来越昂贵新奇。旅馆外摆出了招揽生意的桌椅,酒馆里飘出了欢快的歌声和烤牛肉的香气。
索拉有些走不动了。不是因为疲劳,而是肉香的味道像鱼钩一样勾住了她的胃。
“主人,我们不是要住下来吗?”
“我们是要住下来,但不住这里。”雷加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索拉留恋的看了周围一眼,然后跟上自己的主人。
雷加带着索拉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进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指着一块变了色的招牌说道:“我们住在这里。”
索拉抬起头,看到那块招牌上潦草的写着几个字:猪和哨声旅馆。
索拉不禁扑哧一笑。一路上来,他们看见的旅馆招牌,全都是什么皇家庭院、金色玫瑰、似水年华之类堂而皇之的名字,“猪和哨声旅馆”如此滑稽的名字这还是头一次得见。
“主人,这家旅馆的老板也太随便了吧?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她倒不是嫌弃,只不过觉得雷加既然肯把金币丢给那几个守城的卫士,也不该心疼钱而住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旅馆老板的丈夫是个猪倌,儿子的乳名叫哨子,所以叫这样的名字也不算是随便。”
一边回答着,雷加一边往旅馆里走。
“那他的丈夫和儿子就不反对吗?”索拉追问道。
“他们不能反对。”
雷加一只脚踏入了旅馆破旧的门槛,回头对他的女奴说道:“因为他们在许多年前就被钉到城外的木桩上,活活烧死了。”
索拉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想多问的时候,雷加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旅馆里死气沉沉的,就像索拉预料的那样,几乎没什么客人。墙体斑驳,角落里结满了蛛网,一口黑乎乎的油灯挂在大厅的中央,靠墙的壁炉里燃烧着青色的火苗,火苗上架烤的水壶已经快被烧干,正嘶嘶作响的冒着白气。
压抑和痛苦的感觉蔓延到雷加的后背上,如同有人在他耳边哭诉许多年前那场不幸的遭遇。他暗暗的提了口气,朝大厅的深处走去。
女老板垂着头坐在柜台后,像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像。即使雷加和索拉踩得腐朽的地板吱呀作响,她也始终没有抬一下眼皮。
第一卷 流浪学徒 第一百二十五章计划开始
女老板垂着头坐在柜台后,像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像。即使雷加和索拉踩得腐朽的地板吱呀作响,她也始终没有抬一下眼皮。
雷加记得这家旅馆女主人的名字叫马莎,当年是个年轻而且活力十足的女人。她很善良,喜欢笑,也喜欢开玩笑,要是有人开她的玩笑她也能接受,她还经常把自己烤的蛋糕分给其他孩子吃,当然,也给过初次住店时的雷加。虽然倔强的雷加始终都没有接受马莎的蛋糕,但那种温暖他至今仍没有忘怀。
就算是到了今天这种时候,雷加也没有忘记,当他看到猪和哨声旅馆仍没有关门倒闭时,甚至有些激动。
他停在满是灰尘的柜台前,努力朝马莎露出微笑,期望自己能被旅馆女主人认出来。“住店。”
昏暗的光线中,旅馆女主人年龄的痕迹已然显现,眼角和下颌边缘满是皱皮,枣红色的头发变成了枯槁的银丝,原本活力四射的双眼已经沦为一潭死水,灰白的眼瞳焦点模糊,直到雷加表明来意后才微微抬起。
“一晚……一银币。”
她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仿佛这是许多年来她第一次开口讲话,发音生硬,听起来就像是从一具干尸嘴里蹦出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说完之后,她就重新垂下了满是褶皱的眼皮,恢复到最初始的那个状态,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
此外,她似乎是没有认出雷加。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雷加的变化非常大,已经从一个满眼愤懑的小孩,成长为一名不露锋芒的十阶斗士,而她只是空守这一个根本没有客人的旅馆,垂垂老矣。
一晚一银币。多年前的价格始终没有变,可猪和哨声旅馆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雷加想起以前跟苍鹭投宿时的情形,马莎也是说“一晚一银币”,那时候她的声调高亢,腰杆挺拔,满脸的微笑。苍鹭掏不起这笔钱,马莎就没有收他们的钱,让他们睡到了马厩里,条件是帮忙照看马厩里的马,别让它们互相打架——可事实上,马厩里干干净净,一匹马都没有。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负责执法的黑甲卫士冲进了旅馆,以包庇异端的罪名抓在了她的丈夫和还未成年的儿子,将他们……
想到这里,雷加心中一阵淡淡的酸楚。
那时候的他好想强大起来,像童话里勇斗恶龙的英雄一样,帮马莎救回她的丈夫儿子,他甚至怨恨苍鹭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怪他不用苍鹭剑去保护弱小。可到了今天,他却能体会苍鹭的心情,他不是不想保护弱小,而是不能让自己关心的人一同陷入险境。
现在的雷加,已经不知道比那个时候要强大多少倍了,可如果惨剧推迟到今天发生,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多年前苍鹭那样,冷冷的站在一旁,装作跟这个世界毫无关系一样。因为他要复仇,他要杀都顿,他要夺回苍鹭剑,而其他人的事情,他无暇顾及……
人性,永远都是这么残忍,在这样的世界中,谁也高尚不到哪去……连他自己都不能例外。
一旁的索拉在包裹里摸索的半天,也没有找到一枚银币,她只好从包裹中掏出一枚金币,放到柜台上,“我主人要最好的房间,还要很多很多吃的——算啦,一会儿我自己出去点吧,我看你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吃的。”
她叹了口气,吹起柜台上的一团尘土。
旅馆女主人伸出长满疮疤的手,将那枚金币缓缓的扫到柜台之下,然后才慢吞吞的拿起一把长铜钥匙,递给雷加。
雷加接手时,她却没有立即松手。
“我早该死了,你知道吗?”
马莎突兀的说道:“我丈夫和儿子死的那一天,我就该死了。”
雷加抿住了嘴唇,分不清她只是在呓语,还是另有话说。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细问的时候,马莎却突然松开了自己的手,摇了摇头,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我早该死了。”
长铜钥匙落在雷加手里,带着一个悲惨家庭的重量,让雷加几乎无法握持。
索拉不知道来龙去脉,只是见到旅店女主人像个疯子似的对自己的主人说话,俏脸上立刻浮现出愤怒的表情。“主人,我们还是不要住这里吧,这里一点儿都不干净。”
雷加收回自己的情愫,嘴角弯成淡淡的苦笑,“你只看到了表面的灰尘,却没看到这里许多年都没有住过人,要说干净,整个森岩城里,恐怕没有比这里更干净的了。”
马莎没有抬头,重新恢复到了雕塑般的状态。
雷加看了马莎一眼,微微欠了欠身,没有再说什么,带着索拉穿过大厅,走向后面的客房。
根据长铜钥匙的图案,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房间很整洁,各项用具一应俱全,连地板都一尘不染,就好像知道今天会有客人来,提前刷洗过一样。
“主人,索拉不明白,一个坐在灰尘里等死的疯女人,怎么可能把房间打扫得这么干净呢?”索拉直摇头。
“或许,等死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吧。”
雷加稍稍沉吟了片刻,驱赶走脑中的回忆,然后朝索拉命令道:“去点火烧水,我要洗澡。”
“洗澡?”
索拉讶异的眨了眨,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对,这种地方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主人,索拉陪你一起洗。”
雷加不解风情的摇了摇头,以一种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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