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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美娇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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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仲明满脸的疲态,他原本是极有志气的人物,从确山虎嘴寨带了五十个弟兄来在这人地两生的洛阳府打拼,先是吞并了个小山寨,接着又千方百计招揽些英雄好汉,好不容易打出一个兴旺局面,没想到一天之内竟是丢了个精光。

眼见着大批公人已经围了过来,他又看了看这些从虎嘴寨带出来的老弟兄,不禁长叹一声,大有英雄气短的感觉,从胸中掏出些一个随身不离的小包:“弟兄们,你们跟着我们兄弟二人厮杀一场,没想到今日竟落到这个地步……就此散了吧,天下之大,自有男儿容身之处!从今往后恐怕顾不了大家!这有五百两银票,是我耿仲明这几年省下来,就分给大家吧!……我耿仲明若有东山再起之日,一定忘不了大家是!如若不然,就请大伙儿在清明冬至给我耿仲明上柱香吧,我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不尽!”

说到这,他就跪在地上朝几个心腹连磕了三个响头,个个冬冬作响,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那几个老弟兄将他围了起来,就朝耿仲明跪了下去。

“二寨主,我这条命都是你和大寨主救的!咱马上杀回去,二寨主您就尽管放心地走吧!有咱们这些老兄弟,自然保得二寨主周全!”

“寨主,咱们跟着福也享够了!吃喝玩乐哪样都够了,女人也玩够了,今天就把这条命还给寨主吧!”

“钱!寨主您提这个干什么!您对得住咱们啊!”

“寨主!您带着这钱重新招集人马,以后还用得啊!千万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咱们就等着再随寨主厮杀一场!”

“寨主!大寨主还在虎嘴寨,您哭什么啊!咱们还有的机会!”

耿仲明眼中无泪,他擦去泪珠道:“咱们这些半辈子厮杀的汉子,到这时候倒是流起泪来!罢了,你们这些混球,再拿着银票走路了,咱们有的是再会之机!”

只是这说话之间,登封县的几十号公人已经从对面山头一直赶到了半山腰,距耿仲明这伙人不过是二三十步路而已,这些虎嘴寨的老弟兄望了一眼耿仲明,又朝他施了一礼,就朝下边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耿仲明长啸一声,也想冲了上去,被一个老弟兄拉住:“寨主!千万别负了弟兄的好意啊!快走!快走!要替弟兄报仇啊!”

六七个汉子冲入登封县公人捕队伍之中,双方厮杀在一场,这帮亡命之徒勇悍得很,根本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出手便是玉石俱焚的招数,一时间竟难收拾下来,等把这帮人收拾下来的时候,公人捕快也折损了六七人,就连熊捕头已被刺中左手。

他没了平时的斯文,不顾全身是血,大吼道:“耿仲明!耿仲明哪去!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确山虎嘴寨耿大嘴是河南绿林道上的大豪,若是让耿仲明逃到虎嘴寨去,那简直是后患无穷,到现在这个局面熊捕头也顾不上什么绿林败类的称号,他吼道:“把俘虏的头目给我狠狠教训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他的藏之处!”

可公人捕快把附近的山头翻了数遍也没找到耿仲明的踪影,耿仲明在这一带打拼了数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他一条心思就往南奔,挑了条小路去投了他大哥耿大嘴。

这一夜厮杀血腥得很,白马寨诚然是死伤六七十人,可登封县公人又战死两人,伤了十余人,就连虎翼军也战死一员,伤了十二三人,许指挥十分不快地说道:“白县令,今日竟是折损了这么多老弟兄,你叫我如何向雨小将军交待啊……这白马寨所获,我们虎翼军可要多分些啊!”

白云航自然不依,他正声道:“许指挥,您这句就说错了……虎翼军着实是折损了不少老弟兄,可我们登封县死伤更重!您瞧瞧,别的不说,我们登封县光是战死殉职的弟兄就有五个了,近半的弟兄都挂了彩,在沙场上拼杀报国可不比虎翼军差啊!沈姑娘这些带过的六十多个弟兄,也伤了二十多人……”

虎翼军昨日伤亡再大,可连同轻伤的在内,也不过是四百五十人阵亡一员,伤了四十多名,比不得这些绿林败类诛杀昔日同道万分卖力,可许指挥脸上有些为难:“雨小将军临别之际,可是再三交代,咱这一指挥都是打老仗的老弟兄,半个也折损不得!如果不给我们多分些,按事前讲好的办,重伤一员在贵县补青壮一员,殉国一员补青壮五名,不如现下便在贵县公人中征补!”

昨日厮杀,登封县的公人捕快很是卖了些力气,就连茅禹田这等文员也是冒死拼杀在前,倒是让许指挥颇为满意,没想到白县令滑头得很,他笑道:“这有的是青壮,放心便是!”

许指挥见他指着那队俘虏,心中一惊:“你是这帮匪众?不太好吧?万一有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白云航正声道:“这次抓到了二百名俘虏,加上前几次抓到的,总共是六百多人!除去老弱和伤员,再怎么说也有五百人可用,雨小将军不是说苏会办不愿给他补充缺员吗……眼下可有这么多可用的青壮啊!”

许指挥明白过来了:“这我倒没想到,雨小将军一直想把咱虎翼军缺额补齐,可几次向苏会办请求补充都没批下来!”

白县令道:“我知道这事,苏会办说了,几百人的军饷尚能出得起,可这一补充,田里就少了几百个农夫,可您想咱抓来的几百号人可不是农夫啊……山中少了几百盗匪,军中多了几百健壮,这么合算的生意苏会办肯定会干!再说了,作了官军之后,只要有饭吃,谁会重新上山落草!”

经过这么一提点,许指挥当即点头道:“没错!这说得在理!木掌旗,把抓来的俘虏挑一百个出来,打散了编入各哨当夫子,若能卖力气的就补上缺额!”

白县令没想到许指挥动手这么快,只能道:“还是许指挥再精明!”

那边沈晓薇带着满面春风从寨里走了出来,她娇声道:“两位大人!有大收获啊!”

攻白马寨死伤最多,斩获也最多,耿仲明也有些雄心壮志,这寨中的窖藏起码也能值个一两万两银子,此外还有绑来的一百多张肉票,许指挥当即开口道:“都是让耿仲明绑来的!倒也是苦命人,都发放路费回家去吧!”

白云航却向前一步,大声说道:“且慢!你们的案情还没搞清楚,请几位跟我到登封县走一趟吧!也好指认耿仲明的罪证!”

许指挥不解,只见白云航向他连打眼色,赶紧改口说道:“还是白县令想得周全!”

至于其中的奥秘,白县令私下便对他说道:“弟兄们拼杀这么辛苦,也是要些慰劳的!许指挥,沈姑娘是最了解这其中的行情的,沈姑娘你说说一张肉票值多少银子!瞧,多则千两,少则五十两,许指挥咱们既然解了他们的危难,他们也得有个表示,也不需要赎金那么多,耿仲明开一千两的价,咱们要一百两的辛苦费,这钱拿得心安理得……当然了,这笔慰劳就无须经过雨小将军了,咱们私下里平分了吧!”

许指挥怒道:“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啊!我是雨小将军的爱将,最受雨小将军信用,岂会被这些小利收买!”

沈晓薇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给你五成,剩下的我们平分,不干拉倒!”

雨小将军最信用的爱将可以说愤怒到了极点,他的手都抖动着怒道:“成交!”

白云航当即带着许指挥一齐说道:“大伙儿静一静!我们是官军,现在破了耿仲明的寨子,但他这架票的案子还没结,请大伙跟我到登封县走一趟,我相信这案子很快就能结了。对了,请大伙儿把这家属的地址给我报一报!”

这些肉票被耿仲明关在了一个小山洞之中,整日里黑灯瞎火,伙食也很差,都瘦了一圈,一听白云航的话有若见到青天大老爷,连声赞个不停,当即把自己的住址说了出来。

白县令笑着叫茅禹田把地址都记了下来,然后派衙役按地址把公文送上家中:“贵府×××因牵涉到白马寨耿仲明据山谋反大案,现在登封县衙受审,请速带银两××到登封县衙联系……”

当然了,白县令不是专业干架票的,所以倾销商品打折得厉害,往往只要耿仲明一两成的价钱,而家属也所愿意犒赏一下用命剿匪的官军,若是遇到不识趣的家属,白县令也没有别的法子,就是说一句:“这问题还没讲清楚,请明日再来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除非痛痛快快交钱,否则就别想带走人,到后来干脆是门难进脸难看,自己家属的伙食也是越来越难吃了,白县令总是说:“只要讲清楚问题就可以了!”

且再说白县令一个个人问过去,问到最后见问完了再想伸个懒腰,茅文员提醒到:“大人!还有一个!”

白云航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在哪?”

这时候李玉霜走进门来,看了白云航一眼,然后说道:“好可怜的孩子啊!你放了他吧!”

白县令才发现墙角有个孩子惊惶不定地缩在那里,满脸的尘土,大大的眼睛充满着可怜无助的目光,衣衫破破烂烂,白云航见这孩子可怜得很,当即问道:“这孩子是够可怜的!这耿仲明也太没人性,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绑!对了,这孩子是哪家的?你们谁知道?哪家的?立马就发放路费让你们带着孩子回去?”

这些肉票都摇摇头道:“不知道啊!”

只有一个老者说道:“这个孩子是个乞儿,那日到我们村里讨要食物,结果遇到山上的大王来村子架票,结果连带把这孩子给绑来了!”

白云航觉得这孩子甚是可怜,当即说道:“那好!便发放路费给你带回村去!”

李玉霜却是不依,她柔声说道:“这孩子回去怎么能行?难道又去要饭吗?这污衣一派可不是好去处啊!”

白云航惧内,当即答应下来:“都依你!都依你便是!”

那孩子很是聪明伶俐,他轻声说声:“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李玉霜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不快,她轻声说道:“叫姐姐!真可怜,姐姐带你去换件衣服!”

白云航则给那老者发放了路费,让他和两个侄子一块回乡去,不用再到登封县走一趟。

李玉霜则细心拉着这个孩子的手走了出去,白马寨是个大寨,寨子里有不少匪属,现在寨子被攻破之后留下了三十多个寡妇,熊耳山弟兄就眼红了,都是奔三十的人了,可是有不少人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到。

白县令对这些破鞋看不上眼,可熊耳山兄弟却觉得这些匪眷很有些姿色,有的连准备带孩子都接收过来,这一家三口就能凑齐了,只是这些小女子整夜都哭哭啼啼。

白云航:“想要女人还难吗?大家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要也成,但哪一个用强老子亲手剁了他狗爪!”

于是少林弃徒们饱暖思淫欲,到处追着女人屁股,嘴中直劝:“你老公昨天已经在乱军被砍成肉泥,就归了本大爷吧!”

这双方还在哭哭闹闹,不过李玉霜想要给这孩子换件衣服洗个澡还是办得到的。

白云航望着李玉霜那满富温情的身影,心中颇有些感情,郭雪菲把他人拉到旁边轻声私语:“师姐是想要个孩子啊!不过我可不会输给她的!”

白云航轻声说道:“我可是在你身上卖尽了力气……”

这等夫妻私语,最是动人不过,郭玉菲的脸上都快滴出水来,正说到情意绵绵之处,只听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郭雪菲理了理乱发,轻声嗔道:“要死!师姐要来!”

白云航帮她理理了乱发,却只听一个娇怯怯的声音叫道:“哥哥!”

白云航好奇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可爱女孩子,嫩脸有若粉妆玉琢,虽是稚气未脱,却是动人已极,娇生生望着白云航,白云航心中暗夸道:“这是谁……咦,他叫我哥哥!”

这个小女孩一见白云航把目光望着她,当即吓得低下头去,逃到李玉霜身后,郭雪菲惊道:“这就是那个小乞儿,没想到啊……好一个美人胚子啊!”

这小女孩胆小得很,抓住李玉霜衣服不敢出来,白云航心中有些欢喜,温声说道:“小妹妹……出来吧!哥哥给你买东西吃!”

这小孩却仍是抓住李玉霜的衣角,却露出个头:“真的?我要桂花糕!”

她的眼神很是仍有几分惊惶不定,白云航不由想起当年的自己,他本是个孤儿,在西京一带流离不定,饱一顿饥一顿,后来被一个老头收养学起铲上的功夫,仍是在苦水泡大,对这个小女孩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欢喜,他微笑道:“那是自然了!”

李玉霜却嗔怪道:“您这人啊!都吓着孩子了!”

郭雪菲也对这小女孩喜爱得很,走了上去摸了摸李玉霜那粗粗打的六角辫,然后细心地解开:“师姐!你也不细心了!”

白云航跳了出去,大声叫道:“哥哥给你买桂花糕!”

这小女孩仍是松开了李玉霜的衣角,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了!”

别说几块桂花糕,就是想弄几千两银子,公人也要尽快给白云航办到,当白云航心里提着半包桂花糕兴冲冲地赶回来,那小女孩已经兴冲冲地跳了过来叫:“哥哥!”

那满脸稚气的脸上竟是多了一种喜滋滋的感觉,白云航把桂花糕递过了去,小女孩的眼睛就包里看了一眼,眼里就有了神彩,抢过了小包,连声说道:“谢谢哥哥!”

李玉霜却责怪白云航:“你就知道骄纵孩子,孙妹妹若吃不下饭,我找你算账!”

那小孩子已经拉住了李玉霜的衣角不放,嘴里直说:“哥哥很好!哥哥很好!雨仪很喜欢哥哥!姐姐不要怪他!”

孙雨仪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只是着实是太可爱,李玉霜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好说道:“那好……不过一天只能吃一块!”

白云航赶紧说道:“雨仪,要吃什么就对哥哥说!哥哥都给你买!”

李玉霜故作嗔怒:“就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算了,雨仪先跟我回登封县吧!听她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她家到底在哪里!”

原来孙雨仪出身于富贵之家,今年春节被人拐了出来,走到河南这个地界人贩子也不知所去,她就在洛阳府这一带找回家的路,却只能是随处乱跑,最后还被耿仲明当肉票抓了去,很受了些苦。

白县令心道:“象雨仪这等可爱的小女孩,恐怕是大富大贵之家!待我回登封派人好生寻访!”

他心中竟把这桩事情的份量看得很重,甚至比自己升官发财看得更重,连耿仲明脱逃而去的不快也一扫而平。

白县令当即下令,公人们一把火烧了白马寨,熊大师兄在出发前,和几个熊耳山弟兄亲手杀手斩杀几个颇有劣迹的匪首,这也是升官发财的敲门砖,永久公门的投名状,与绿林道已是到了誓不两立的地步。

被俘虏的匪人见到这血腥的一幕,都被吓破胆子,个个比公人捕快都要老实,当夫子也很卖力气,至于被补入虎翼军的那一百夫子,也在许指挥亲手斩杀三个趁夜逃亡的匪众之后,个个规规矩矩。

这数百俘虏补入了虎翼军之后死伤累累,南北转战三十年十不余一,只是幸存下来的人多半发迹,甚至有一人做到二品制将军的地位,至于果毅将军、威武将军更是数以十计,在军中自成一系,人称“虎翼系”!

只不过发迹之后的想法与以往完全不同,早就没有报仇之心,象那位二品制将军还专程写信给白云航以谢当年的恩情:“若非白先生将在下引进到虎翼军,在下怎么会有今日这个地位!当年在下奉白先生之令,潜身白马寨卧底,世人多有误解,希望白先生能出面澄清!”

无论是哪朝哪代,年资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本,有时候差了几年资历,应得的待遇就差了一大截,雨小将军为那个“永昌元年七月”所苦,这些人也为那个“必正三年从军”所苦。

于是白云航泡制了一份当年在登封县令任上派往白马寨卧底的名单,这些制将军、果毅将军、威武将军当即拿着这封名单和白云航的书信围住了中军部都督:“都督大人,我等从军应从永昌五年算起,而不是现在的必正三年算起……想当初登封徐知县将我们派往洛阳白马寨卧底,后来登封白先生接任,他对此最熟悉,这是他写的证明……再说了,我等是必正二年十一月举义诛杀耿仲明的,这一点雨大人可以为我们做证!请都督还我等一个公道!”

李玉霜和郭雪菲怕吓着了孩子,当即拿着几样零食把孙雨仪骗到一旁,不让她看到半滴血迹,孙雨仪见不到白云航,抓着衣角时不时就问道:“哥哥哪去了?哥哥哪去了?我要买零食吃!”

注:豫西一带将“绑票”称为“架票”

第四十三章 引蛇出洞

“哥哥!这鸽肉一点也不好吃!”贪嘴的孙雨仪撅着嘴巴气鼓鼓说道,李玉霜也尝了一口:“没什么味啊……这是熊捕头特意拿来孝敬的?”

白云航也啃了一小块,当即摇头道:“不好吃!不好吃!确实不好吃,而且还没有多少肉,雨仪说得一点都不错!”

白云航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啃下去的这只鸽子在市面至少要卖个十两银子的高价,那可是一支上品的信鸽,只可惜白县令只注重它的食用价值。

孙雨仪望着时不时飞过的信鸽仰着脸轻声说道:“就是这鸽子吗?看起来挺好吃的!”

这空中飞过的都是上等的信鸽,这是天龙帮那位从海外仙山仙岛归来的杨九霄杨少帮主的主意。

杨少帮主少时看过许多侠义小说,对江湖上传递消息印象最深的是便是四个字:“飞鸽传书”,待重回天龙帮才发现本帮的通讯手段仍停留在原始的两条腿和四条腿的地步,海龟人士自然与众不凡,他决心对天龙帮的消息传递做出惊天动地的变革:“弟兄们!用两条腿和四条腿传递消息的时代已经过去,信息就是金钱!作为一个大帮派必须有危机感,加快反应速度!请记住,一个帮派离他灭亡之时永远只有十八个月,因此我决定我们天龙帮从今天起废止人传马递的原始手段,改用最新式的飞鸽传书!”

这飞鸽传书确实挺好,其最大的优点就在于高不可攀的成本,一只质量低劣的信鸽便要一两银子。

其后天龙帮又发现更大的优点,这个信鸽的飞行是单向的,或者说它总是飞回自幼生长的家而已,天龙帮的总舵、分舵不计其数,要想在整个天龙帮实现一个高速通讯网络,必须在每个分舵都配有养鸽师两名,并经过一两年时间才能基本建立一个通讯网络。

但是更要命的,信鸽只知道飞回家去,若想再利用一次,那还得靠两条腿和四条腿把信鸽送出去,以至天龙帮内部有个笑话:“咱们是两条腿加四条腿一块跑,可是这样不比四条腿跑得快!”

当然了,信鸽有许多优点,比方说携带信息量小,半路会出现迷路……总而言之,在实施跨时代的通讯手段之后,天龙帮的信息传递网络全面崩溃了半个月,当然这飞在天上的信鸽总是逃不开有心人的追踪。

比方那贪嘴的小雨仪,一看见这雪白的鸽子,第一件事情就想到吃上面,她仰着脸的可爱模样直叫白云航想在脸上捏上一把:“哥哥,这白白的叫什么啊?是不是很好吃啊?”

为上司服务的熊捕头当即费了好大劲头打下来三只信鸽,结果这信鸽既没肉,味道也难啃得很,让孙雨仪连声哭闹道:“不好吃!不好吃!哥哥坏死了!”

白县令无可奈何地说道:“雨仪,你想要吃什么?哥哥给你买便是了!”

孙雨仪掩住粉脸的小手张了开,露出了那狡黠的乌黑眼球,她轻声地询问道:“哥哥!真的?”

白县令连连点头:“真的!哥哥还骗你不成?”

“海鲜鱼子饼、桂花榚……”孙雨仪当即连点了十几样上好的零食,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结果白县令不但花了三两多银子,还叫李玉霜训了一顿:“你又给雨仪买这么多零食……我以是你说说而已,你真买啊!就没见给我买过这么多!再说了,还过不过日子!”

白县令却是看着这大笔的贼赃,心中一点都不怕:“玉霜啊!这次出来弄了这么多贼赃,还怕没饭吃不成!”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件公文,李玉霜看了一眼,却是苏安琪的手笔,还盖了河南总会使署理节度的大印,内容也很简单:“今虎翼军及登封县破贼数千,缴获无主赃物不计其数,虽经张榜公布,仍未寻到原主,赃物又将霉烂,特许就地售卖,由登封县令白云航主持其事……销售所获银两,交开封府一成,河南省二成!……若售卖之后发现原主,特许赃物买主可有合理利润!”

李玉霜看不大明白,白县令却是清清楚楚:“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打通了关节从苏会办那弄来的!还有一份是林府尹的!”

李玉霜拧了白云航一把,嗔道:“明明是你上解个三成,亏蚀了老本!”

郭雪菲笑脸如花,她说道:“师姐!你怎么还弄不明白啊!这是有大钱可赚的地方啊!你想想,平时谁敢购买赃物啊,这是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可现在,有了这样两件公文,又有虎翼军和夫君出现,这赃物售卖,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了!”

沈晓薇当晚看过公文的第一句也是:“好!有了这两件公文,我们售卖赃物便名正言顺了!”

白县令则是苦着脸问道:“我的沈大姑奶奶,你到底买了多少赃物啊!”

沈巧薇轻声道:“不多不多,才二万多两!”

白云航怒道:“沈大姑奶奶,我眼睛还没瞎了!别的不说,就这绸缎、瓷器在内,至少也值个十来万两!”

沈巧薇轻笑道:“你去去问问熊大捕头吧!我二万多两能不能拿下这么多东西?”

白县令有些气冲冲地说道:“我不用问!我这次破了五个山寨,缴来的东西还不如你们收买来这么多!你们到底是到哪干了一桩惊天动地的案子啊!”

洛河寡妇在道上干的是坐地分赃,可这数量也着实惊人些,只是熊捕头拉着白县令的手说道:“大人!她们姐妹出手,二万两确实可以买得下这么多物事!”

白县令不解地问道:“怎么说?”

熊大师兄:“前次我们拼死拼活做了个大案子,好不容易抢来一批绸锻,这批绸锻至少值个七千两,大家都以为发财,结果给吴老六他一估价,变成了三百两!更气的是,他一转手就变成了两千两!”

白云航询问道“这吴老六是?”

沈晓薇说道:“我们洛河姐妹是在河南道上坐地分钱的,这吴老六是负责销赃的……”

原来这吴老六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人脉极广,别人不敢收的赃物,他都敢收,而且有法子敢把赃物洗白了,按熊大师兄的说法:“这吴老六的心是全黑的,咱们绿林道上,哪一家山寨没被他坑掺过!”

“半成!不好出手的物事他有时候连半成的价格都不给,好出手的顶多就是一成,抢手的物资也给不到两成!这家伙的心太黑了!我们干强人容易吗?”这是一个熊耳山少林弃徒插嘴说的:“我们可是拿姓命在拼,可这吴老六就是收卖点东西,一个月都是进帐近万两银子!可不卖怎么能成,这绸缎又不能当饭吃,咱们也不敢当衣服穿!最后卖得连粗布都不如!这吴老六可恨之极!”

沈晓薇才说道:“所以我们姐妹一出手,才会受到绿林道上的一致欢迎,别的不说,有几家山寨甚至不要现银,只要咱们姐妹收下货物就谢天谢地了!说咱们姐妹不出手,这些物事只能放在窖里烂掉!”

白云航心下一宽,说道:“还好了!反正也不多你们这近二十万两的赃物!”

沈晓薇摇头说道:“这可是第一批,后继会源源不断运过来!”

白云航一惊,问道:“你们姐妹到底收了多少啊……”

沈晓薇轻笑道:“我比吴老六多加了半成价,少则一折,最多也不过三折!”

那边有人淡淡地说道:“好大的买卖啊!既然是贵姐妹收来的,我也不好意思多收,你在其中给我一成好了!剩下的怎么分,沈姑娘你和白县令好好商量!”

白县令却是据理力争:“雨小将军这一成,得先扣去交给省里和府里的那三成再说!”

雨小将军点点头:“那也成!反正大家都有得赚!”

沈晓薇也不怕被白县令克扣去一笔,这一桩买卖至少有一倍的利润,甚至是两三倍的利润,雨小将军只说了一句:“明天就贴出公告,咱们要甩卖赃物,请全县的商户带银过来!”

白云航轻轻一笑,然后说了一句:“雨小将军,说句大实话!打仗,我是不成的,可是搞钱,您就不如我白某了!这三十多万两的赃物,我们区区一个登封县的商户能吃得下?”

雨小将军神色如常,对白云航的话并不放在心里,他只是说了一句:“那请教白县令,怎么样才能捞上一笔……”

白县令轻声笑道:“今晚把商会的首脑全请来吃桌饭!”

登封未受战秘,人称“小开封”,世面繁华,商户数以百计,可商会的几个首脑都坐得不怎么安稳,自打雨小将军率两千五百个虎翼军开到登封县,这世面确实是更加繁华,可白县令为雨小将军筹措军资的摊派也不少,今日是雨小将军和白县令联名请客,大家都担心白县令是不是想要狠狠地斩上一笔。

白县令脸带微笑:“今日来请大伙儿,不是为了筹措军资的事情,可是大家可不能少带了银两……”

雨小将军原来一改淡淡的神情:“雨辰来这登封县,也将近一个月了!多亏了各位照应,弟兄们安乐得很!现下我和白县令联同发兵,破了几个寨子,缴了些赃物,苏会办怜悯我虎翼军缺乏军资,所以就容许我们售卖无主赃物!”

白县令使了个眼色,几个公人就抬上一批货物,白县令张嘴说道:“各位,大人直管放心!这是苏公办和林府尹的公文……”

几个商户传递着两件公文,这确确实实是苏安琪和林长河的亲笔公文,商户心中也有些期盼,按苏会办公文所说,即便是事后发现苦主也没有关系,苦主还是得花钱向自己赎买。

白县令指着几匹绸缎说道:“今日卖的货物,大家若是不满意,明日之前退还给本县!本县全部奉还,这几匹绸缎!六两银子,谁要拿走!”

当即有人大叫道:“六两!我要!”

这人正是管高潮,他开始仔细看过那几匹绸缎,至少值个一百二三十两银子,一听这价格那是喜出望外,当即付了银子叫来几个伙计提走了绸缎。

他生怕其中有假,又把这几匹绸缎翻看了两遍,结果却是让他万分满意:“这是上好的苏杭绸缎,至少要值一百五十两银子,老子赚大了!”

白县令继续喊价:“这一笔,十六两……谁要!”

“我石章鱼要了!”

一帮商户争抢赃物,白县令卖的赃物没半点毛病,价格跟白送差不多,甚至有恶性加价的:“县令大人,我愿意加个三成!”

只是白县令甩卖很慢,才卖了五件赃物天色已晚,他才说道:“天色已晚……明天,不,后天吧!我们这一次剿匪,很是破了些山寨!收获极大,至少也有几百件赃物!”

商户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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