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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拔之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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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提出通过组织一些地界高等纹耀持有者到天界研修,增长知识,开阔眼界,敬神亲神,以此来加强对地界亲神族势力的教育的沟通。更重要的是,通过对这些人在精神和技术上的充分武装,让他们成为防备和对抗魁拔的主力。

魁拔965年,天界组织第一届“形意精研堂”,地界各族都派出优秀人才到天界学习,学成归来者被称为天宠。魁拔978年,地界除蛰族以外的各族领袖均已更新为由天宠来担任。

魁拔979年,曾在天界有同学之谊的各国天宠们开了一个学友联谊会。谈笑之间,受天神的启发,商议着应学习天神以开会形式解决各族之间纠纷的办法,摒弃野蛮原始的厮战。是年,地界第一个世界组织“神圣联盟”成立,“战邦时代”结束。

之后近二十年间,整个地界都沉浸在没有战争的新鲜感之中。天界也认为“天宠制”、“形意精研堂”这些极富想象力的计划正在一步步走向成功。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这样一件事,魁拔既然能来第二次,就很有可能来第三次。

2.3 爪云

魁拔965年,作为第一届“形意精研堂”的学员,19岁的龙族青年玛朵布莎·爪云与另外18名学员一起,有幸成为到达天界的第一批地界妖怪。

此时的玛朵布莎家族,在龙族历史上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中,从卡拉肖克家族手里夺过了龙族的王权。爪云和长他2岁的同族兄弟白都是下一代国王的热门人选,一起被推举为赴神界学习的幸运儿。

这种幸运其实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尽管泱发明的曲境舟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把一批批天神运到地界,但地界的妖怪乘曲境舟去天界这还是第一次。地界妖怪的身体条件能够经受得住通过曲境时转换脉频的考验吗?又能不能适应天界的环境和气候呢?爪云和白等19位地界精英将是第一批试验品。

许多族人都为他们担心,有些一直暗恋着他们的女孩子这时都鼓起勇气,想让他们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知道她们的小心思。后来,有五位据说是爪云的子女在爪云离开之后的某段时间里前后脚诞生,取名中都有“云”字。

玛朵布莎·白则比爪云要持重得多,他一直在用王后的标准为自己挑选女朋友,他认为,一个未来的国王有许多欲望都需要克制,做人所不能才会让臣民敬佩。这是标准的龙族思维方式,高贵、优雅而自恋。相比之下,爪云简直就是一个近乎荒唐的异类,他平时说话从不注意修辞和含蓄,有些话简直就是不能说出口的。

“白,我觉得我做国王比你合适,”爪云曾这样对白说,“我知道族人的幸福是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

“那祝你梦想成真。”白对他笑笑,“给你一句朋友的忠告吧,你必须先要有让人们选你做国王的能力。”

“我认为选举制本身就是荒谬的,白。能让多数人理解和喜欢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大多数人都觉得我很讨他们喜欢,我会认为自己很庸俗。”

“那如果大家都不选你,你怎么才能当上国王呢?”

“你被选上,然后把王位让给我。”

两人一起上路,曲境舟开动起来之后,白有些害怕,爪云却很兴奋。

在爪云的想象中,神界离地界应该是很远的,但他看到的景象却是,曲境舟在长梦之河上航行了一段,进入一片雾气很重的水面,在一连串诡异的震动和爆响中,外面有大片的亮光闪了几下,马上就变成清澈的夜空,曲境舟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的空间中飞行了。按爪云意识中构建的空间关系,天界原来和长梦之河在同一个地方,长梦之河的水和周围的山就是神界的虚空。这实际上是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故乡景色。

神界进入了他的视野,大片虚空中,零星点缀着一些浮悬在空间中的建筑。每个建筑的底部都有象宝石一样的矿体发着光,有些建筑连接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建筑群。更多的地方飘浮着一些象山也象云一样的堆积物,同船的天神介绍说,神界所有的制造物都是以那些堆积物为原料的,那些物质的成分大致相当于地界的碳,如果带一点儿这种物质到地界,一接触地界的空气,马上就会燃烧成一个火团,然后什么也不剩下。

爪云看到了一些天神,他们的有在建筑体上,有的乘一种小型飞船在空中飞行,看到曲境舟的天神都会对曲境舟挥挥手。

曲境舟开到一个叫泱馆的地方停泊,那是一个由很多建筑组合而成的建筑群,每一个别馆的建筑风格都明显带有一种地界种族的文化特色——龙、翼、兽、辉、粼、雾、基、格、萨、默各部,看上去都很地道。

每个馆里都有一些神在闲坐,他们穿着地界各族的民族服装,有的还把不同种族的服饰混搭在一起,虽说有些不伦不类,却也别致。

爪云他们住进了各自种族的别馆里,享用着可口的家乡饮食,加入到闲聊中的天神聚会中,他经常会忘记这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在与神的交往中,爪云了解到,到这里来的神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到过地界生活的神,经常到这里重温一下在地界的温馨生活;一种是从没到过地界、却又想去的神,来这里预习一下地界的生活,学习地界的语言,了解地界的知识。

神的学习能力确实让爪云很开眼。一个婴儿模样的神能用不同的地界语言与不同的地界来客交谈,而且能够表达非常复杂的意思。这样的景象让地界来客初次看到都被吓了一跳。

在泱馆里,婴儿模样的神基本上全是为了去地界旅行做准备的,主要是想利用天地两界1比300的时差,让自己快一点儿长到十二三岁的样子,他们认为这个年龄的样子是最好的。

天地两界大致为1比300的时差,主要是由于构成各自物质的基础脉频不同造成的,其脉频差为∏的5次方,即300多一点,近似于300。这种脉频差造成两个空间的物质衰变速度的不同,爪云到达天界的时候,按天界历法计算,天界只有二十多个天年。与宇宙同时诞生的第一代神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比他们老的不用说都是多次到地界生活过的神,泱神这时已经是一副七八十岁的样子了。

爪云在精研堂的课堂上见过几次大泱岭的命名者——泱神,泱以他对地界众生的了解,给大家介绍人与神的主要区别。

在泱的讲述中,爪云知道了神的生活和神到地界生活的许多细节。

神既不是胎生的,也不是卵生的,而是通过“元点生育”的形式诞生的,也就是从元点处一个叫“牝母之门”的地方莫名其妙地飘浮出来,接触到天界的光照后就激活了行为和思维的能力。

这样生出来的神本是无性别的,长相也不太固定,平时也不用吃东西,而是通过接触元点之光的照射获得能量的补充。在泱馆里闲坐的神都会故意让元点之光照到自己,其实那才是真正的“吃饭”。他们在泱馆享用地界美食其实是“为吃而吃”,除了会增强他们的“七情六欲”而外,没有什么用处。

神一旦到了地界,将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实质性变化。本无性别的他们将获得地界生物的性别,长相也会随之固定下来。白天到达地界的是男性,夜里到达地界的是女性。这样的男神女神可以象地界男女那样生出后代,也可以与地界男女生出后代。

长期进食地界食物和与地界生物亲密接触,会让神出现“七情六欲”等非理性反应。有的神认为这是一种低级情感,会导致神界出现象地界生物那样的低级争端,但也有的神很喜欢这种低级享受,即便因为怕过分衰老而回到天界,也经常会到泱馆去重温一下在地界的种种美好时光。对此,神界没有官方态度,神界不主张个体在行为或道德上的划一,只关注自由和效率。

因为神不需要吃饭,也可以不养育子女,所以,神有【“文】大量的【“人】时间去【“书】做想做【“屋】的事情。神的主要社会文化是,能力、知识、责任“三位一体”。即,如果你有某方面的能力,就享有这方面的全部知识,承担这方面的全部责任。如果你断定自己什么能力也不突出,那你天天闲玩儿就是了,不必为学习知识浪费时间,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神是没有任何特长的,也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很多神一起做的,所以,每个神都有自己的事做。但不论做什么的神,在神格上都是平等的。神只在不同的专业活动中服从有特长的神的指挥,在此专业活动之外,没有地位的分别。

爪云赞叹神的生活正是他梦想中的幸福生活,认为神的“三位一体”确实能让生命达到最高的效率。他反思地界妖怪为什么不能做到这一点,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突然意识到,主要是因为地界生物是要吃东西的、要有性伙伴的,而食物和美女并没有充足到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所有要求,所以,都会争着去做那些最有可能得到美食和美女的工作,比如做国王,即便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也一定会在上面花时间去争取,即便最后发现是浪费时间,也觉得不努力一下就不甘心。

由于爪云在精研堂里成绩最优,又随作为神界武学专家的焰系天神学习脉术,于是知道了脉术的基本原理,并以此为基础,掌握了许多高难度高威力的脉冲、脉阵、脉附技术。

在一次重要考核中,爪云文武双科均拔头筹,被天界视为地界对抗魁拔的领袖人选,特别批准他可以旁听天界的“神法会”。

神法会其实是天界讨论地界问题的大会,在那里,爪云第一次听到形意循环、意脉、曲境等新鲜概念,知道了纹耀制度的发展历史,满足之余却不免有些不平:天界的神可以平等到这样的程度,为什么却在地界建立了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纹耀制度呢?天神对世界的知识已经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为什么却不把这些知识让每一个地界生物都知道呢?特别是,在精研堂19位地界精英里,也只让他一人有机会接触这些知识。爪云在理解天界行为对维护天地循环宇宙轮转的意义的同时,却更多地感觉到了原来地界的大众一直生活在神的愚化教育之下。

爪云把自己的感想讲给白,白不以为然地一笑,“你是国王,会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臣民吗?”“我会。”“那你这国王就当不长了。”“我不信。”“你以后可以试试。”

爪云在白那里没有得到他希望的反应,就去跟泱神私下讲了自己的种种想法,向泱神求教。泱神说,人和神的区别决定了人不能得到有些知识,也不能过真正平等的生活。

爪云追问为什么?泱说,神的生命的意义除了维持存在之外,没有更多的希求,甚至可以说,本来是没什么意义的,所以可以平等,所以可以知道一切。而人的生命体验却要复杂得多,要吃,要色,私欲很多,都想得到更多,从根本上就是不想平等的。知识的力量将帮助有些人从别人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让人与人之间变得更不平等,所以,有些有可能会放大私欲、加剧不平等的知识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这对我们这个平等世界的安全也是有好处的。

爪云觉得泱说得有道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直思考着人生的本质和如何实现理想生活的问题。他把这些想法写成了一篇学期论文《快感守恒定律及推论》,表达了这样的思想:

快感是有感知能力的众生在其愿望得到满足时的生理反应,是生命体验的主要价值所在。或者说,没有快感体验的生命过程是没有意义的。神之所以不惜加速衰老也要去地界游历,甘于染上低级的“七情”,其实是想从这些低级行为里体验到快感,使生命变得有“个人意义”。

快感的获得是要付出代价的。快感的程度与付出的代价成正比,并在转化过程中呈统计学意义上的守恒态势。众生都想用最小的代价的获得更多的快感,结果就是,一部分众生获得了看似较多的快感,而实际上是由另外一部分众生在为他们付出代价。如地界默拓人商会的超额财富是从落后民族手里讹诈或骗来的,城里人的幸福是以农民的痛苦为代价的,等等。

这是因为:

众生生而不平等,生在一个落后地区都可能决定了你一生不论怎么样努力都不可能与一个发达地区的懒人比生活质量。神的实际存在加大了这种不平等的程度。神在物种上的优势是人永远无法比拟的。

社会体制放大了这种不平等,并快速推向极致。任何一种社会体制总会或多或少地帮助一部分人而限制着另外一部分人。

众生习惯于从各自既定的社会角色的角度去争取快感的最大化,而不愿意去思考快感获得的基本原理,进而改良众生的社会生活体制和文化观念。如龙国用自己特有的捕鱼技术获得比周边种族更多的鱼,而从无意识到这是在鼓励周边种族追求更有效的方法——如战争,让龙族连鱼都捕不到。

这里的众生是指包括神在内的所有有生命特征的存在。

改良的可能性需要这样的基础:

众生生而平等。这是不可能的,神比人强,人有贤愚;

众生不以追求快感的最大化为生活目标。这也是不可能的,这等于放弃了生命的意义。

弱化社会体制。这是可能的,也许是唯一可能的,具体办法总是可以找到。

这篇论文引起了天神的警惕。镜认为爪云的观点对纹耀制度和神圣联盟都是有害的。

镜把论文交给泱看了,问泱的意见,泱说,你有元点轰击,随他怎么说去。

镜知道泱是一直同情地界的,正为元点轰击死伤了那么多妖怪而难过呢。于是就把论文的事请泱来处理。泱把论文放到一边,什么处理也没有做,也没有再与爪云交谈。

爪云本以为自己的心血之作会引起神族的重视,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越发觉得神所做的一切都缺乏诚意,骨子里并没有把地界妖怪看成是平等的生物。他越想越多,越想越郁闷,越想对神越反感。在泱馆与神闲聊时,经常会觉得以前听着没什么感觉的话现在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有一次,一个小神又说起“你们妖怪说的所谓的爱,就是性欲吧”这样的老话来,爪云马上回了一句“那你们知道什么叫爱吗?”

“一种高尚的情感,对被爱者的幸福愿意付出生命代价的愿望。”

“你对谁有过这种情感吗?”

对方竟然一下不知怎么回答。

“如果你有性欲,你就会知道,你是愿意为那个跟你性交的同伴付出生命的代价的。这就是你说的爱。”

很多神都听到了爪云的话,一起看着他。

“爱就是爱,不管是怎么产生的,都一样。这和母亲愿意为儿子付出生命,战士愿意为同伴付出生命、愿意为胜利付出生命,有何分别?”

所有的神都没有再说什么。[小说网·。。]

这样的事件又出现过几次,镜认定玛朵布莎·爪云为他们第一次实验教学的失败产物,这样的人不用说不可能胜任神圣联盟领袖之职,就连做为一般天宠日后领导一个国家也是不合要求的。

爪云被交由地政司处置,地政司考虑到龙族一直是地界最亲神的种族以及泱神与龙族的深厚友情,没有结束爪云的生命,只是消去了爪云的记忆索引,让他的记忆变成一些连不成段的残片,并使其目盲,送回地界。此后,地界学员都再不被允许旁听神法会。

2.4 龙长老

魁拔975年,已经成为盲人的玛朵布莎·爪云被神使送到龙国首都,凭着闻到的气息,他的眼前出现了最后一次看到的长梦之河的情景,那之前和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只有一些无法连接在一起的断断续续的记忆残片。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不管周围的人说什么,他只是听,从不作答。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一个女孩的名字脱口而出,接着是女孩抽泣声,那抽泣声渐渐远去。

他受到了启发,开始用嗅觉挽救自己的记忆,居然很有效。一个地方的气味会让他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他在这个地方都做过些什么,发生过什么事情。很多记忆残片就是这样被重新连接在一起,他的嗅觉也不可思议地敏感起来。

他经常会在一个地方反复徘徊,用鼻子记住这个地方的气味,用脚记住这里的地形,以后再经过这里时,只要没有风,他可以凭嗅觉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这个地方的地形是什么样的,他可以很正常地行走,完全不用拄杖。

他也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听觉,有一天,居然隐约听到了一个人练习脉术时脉门打开的声音。由此想起了脉门、脉术,把这方面的全部记忆残片连成了一起。他偶然发现,自己脉门打开时的声音,在不同的环境下是不一样的,离水近是一种声音,离树林近是另一种声音,而且不太受风雨的影响,哦,万物皆脉,脉门感应的是事物的脉,比气味准多了。

他受到了鼓舞,每日潜心试验用脉术来帮助自己感受周围的物体,经常会突然大笑起来,让周围的人们以为他疯了。

三年过去了,一天,气味、声音和脉同时告诉他,玛朵布莎·白回来了。

白拥抱他很久,不住地说“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爪云问白,那天他们飞到长梦之河之后发生了什么?白想了想说,你现在知道的越少就越好。

一个月之后,白成为龙国国王,把爪云安排在王宫里居住,下令任何人不得透露有关爪云的任何消息。

魁拔979年,白成为“神圣联盟”的第一任盟主,就在当月的一个晚上,爪云听到白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爪云,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你赶快离开这里,听天由命,到你能去的地方。越远越好。”

“你为什么妥协?”

“你认为我应该与你一起死才对吗?”

“谢谢。陛下,谢谢。”

当夜,爪云就拄着白给他的一杆长矛上路了。白一直送他到很远的地方,给了他最后一个“朋友的忠告”:去兽国的灵山一带,也就是被天火烧过的无人区,只有那里,才不会被人找到。

“谢谢,陛下。你没有杀我,我记住了。”

爪云拥抱了一下白有些僵硬的身体,永远地消失在故乡的夜幕之下。

白一直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龙族的平民纹耀,他一直在犹豫着是否让爪云带上。在这个纹耀制度已经非常完善的社会里,只有私生子、罪犯、流浪汉这样的人才得不到种族颁给的纹耀。一个没有纹耀的人,不要说是一个盲人,即便是个正常人也是寸步难行的,更何况……

“天神一直在问爪云的情况,盟主大人,这说明天神很在乎他的存在。”

“天神没有说要杀掉他。”

“天神总要仁慈一下嘛,但是,你这个盟主应该明白天神希望看到什么。”

“爪云……已经逃走了。”

“可有人说,他一直在你的王宫里。”

“你相信么?”

“我们可以相信你,盟主大人。但我们想知道,如果他逃了,有一天我们看到他,按照天神的意思做了,你不会认为是对你的冒犯吧?”

“对我来说,他已经死了。”

白最终还是没有把纹耀交给爪云。

魁拔680年,33岁的爪云经历了无数次刺杀、追捕,以神圣联盟通缉的国际杀人犯的身份,拄着他的长矛,走进灵山脚下的无人区。此后在一片让他觉得嗅觉、听觉、脉觉都很清晰的地方搭了一个草房,过着孤独的生活。

他已经可以用长矛猎到树上的鸟和水里的鱼。他结识了一些路过的人,也误杀了一些没有打招呼就靠近他的倒霉鬼。

十几年过去了,灵山一带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一个龙族的长须怪人,说话没有条理,经常背着被他误杀的尸体去埋葬。

很多人都称他为“龙长老”。

第三章

3.1 清玄镜

魁拔998年到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没有觉得这是一个什么不同寻常的年份。从表面上看,天界和地界正在显现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只有镜神一直处于焦虑之中,按他的推算,这又是一个魁拔复活周期上的年份,他称之为“魁拔之年”。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典型的“有家神族”——有妻子,有女儿。他的妻子属朴系神氏,叫朴心,是他早年在地界游历时结识的女神。

和许多被地界生活的新鲜感所陶醉的天神一样,他们结成夫妻,在共同生活中,体会着七情六欲的种种美妙。很快,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取名镜心。在镜心长到3岁的时候,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年纪的朴心带镜心回到天庭,这也是一般女神觉得不可以再加快生长了的极限年龄。

因为镜是天界的魁拔专家,与他长期共同生活的朴心和镜心母女也对魁拔事务多有了解,有关魁拔的种种学问也就成了他们的家学。

朴心回到天界之后,见到了泱送给镜的“晶之目”,当时就惊叫了一声,说自己在梦里见过这个东西,它是一个活物,有一种神奇的功能。那种功能曾经在她的梦里展示过,但她醒来后忘记了。

此后,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着这个神奇的生物,把它抱在手里,抚摸、拍打,用不同的光照它,跟它说话,把它放在不同的环境里看它会有什么反应。朴心发现,在它光滑的胶质层表面下的类似眼球玻璃体的物质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图像,但再想看仔细就看不清楚了。有一次,她拿着它偶然经过一个曲境的时候,突然看到里面出现了很清晰的图像,就像亲眼看到的景物那么清晰:一个街市上,有一些蒸汽车开过。她一下被这样的景象惊呆了,赶紧站住,一动不动地拿着它,仔细看着,里面的图像一直保持清晰的样子,街市上的人们正常地生活着,天很快黑了,一些建筑里亮起灯光。

朴心拿着它走了几步,里面的图像出现了一些扭曲,随着她与曲境所处的位置不同变换着里面的图像。她努力想着梦里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好像是,又不是现在这样。她隐约记起,在梦里的这个怪东西一直在天上飞着,把看到的东西传给她的意识,她就也看到了。是的,梦里的晶之目是替她在看别处,而不是让她在它里面看到。二者的共同点就是,它能看到她不能直接看到的一些景象。想到这里,朴心顿时灵感迸发,拿着它在曲境周围移动着位置,观察里面的反应。就这样,经过很长时间的试验,她以晶之目为主体,加上了一些辅助结构,制成了一个可以根据需要观察地界任何一个地方的景物的装置。她还把地图上的经纬度用于这个装置上,还能根据装置的刻度,反推出一处不能确知经纬度的地点的经纬度读数。后来,在镜的帮助下,她利用光学原理,把晶之目里面的图像反射到巨大的天幕上,让周围很远地方的神都能看到。

朴心第一次把晶之目里的图像投射到天幕上时,引起了众神的赞叹,称这是继泱发现曲境、镜发现纹耀循环、焰发现脉术原理之后的又一次伟大的发明。

与此同时,镜正在潜心改良专门用来监测魁拔脉频的装置,他经过很多次极具想象力的精简步骤,把本来比较巨大的仪器简缩为一个可以拿在手里的器具,就像一块光滑可爱的卵石,只要魁拔特有的脉频37。648出现,它就会发光,离脉频源越近,光就越亮。也就是说,只要魁拔出现,它就会发光;越接近魁拔,光就会越亮,根据光的强弱变化,可以很容易地跟踪魁拔的踪迹。镜把这个器具命名为“清玄镜”。

镜有意在魁拔998年之前完成清玄镜试验,之后通令整个天界,魁拔之年,任何工作用变频器具都不准采用37。648以及上下正负2的脉频,只要清玄镜发光,就只意味着一件事,魁拔复活了。

魁拔997年年底,镜提醒众神注意魁拔动向,但没有引起重视。他希望再次元点轰击灵山,没人理睬。众神的淡漠,让镜郁闷得几乎发疯。他几次去问泱的意见,泱都在忙着完成他的又一伟大发明——神只凭纹耀能量的保护而不必再通过曲境舟就可以直达地界。已经发现的可以直通地界的曲境有1024处,全都标记在了相应的天图和地图上。

魁拔998年,清玄镜不祥地亮起了一道微光,之后悄然熄灭。镜在第一时间向地政司通报了清玄镜的反应,同时了解灵山一带的情况,回答是并无异常。

镜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又象上一次一样,亮了一下就熄灭了,但愿也和上次一样,魁拔并没有出现。

镜还是把这件事告诉给焰术,希望他统领下的天界兵员多少有一个准备。焰术对他客气地笑笑,请他一道去见证泱马上就要进行的单体穿越曲境的壮举。

这一年,泱完成了他的又一重大发明,神族可以在天神纹耀的保护下独立穿过曲境,这意味着以后的天界神族往来于两界之间将变得更加方便、自由。

不久,泱便在众神的充满敬意的赞美声中平静地故去了。由元点生育的泱沁成为泱系主神。

3.2 迷麟

魁拔999年,年过50的龙长老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衰老的折磨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敏锐地察觉到已经靠近自己的妖怪,对手可以离自己近到足以杀死自己的程度。

事情是从一个暮春的中午开始的,龙长老准备收拾一下自己刚刚捕到的几条鱼,给自己做一顿麻烦一点儿的午饭,突然发现自己捉到的鱼中,有一条比较大的不见了。他敏锐地感觉到那是被人拿走的,更让他气恼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窃鱼者的丝毫动静和气息。

他愣在那里好半天,努力感觉着周围哪怕任何一丝微小的线索,然而没有。他几次想用那鱼是自己逃掉的、也许根本没有这条鱼、是自己记错了这样的理由安慰一下自己,但没有说服力。他不会记错任何事情,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于记住发生在自己身边所有事情的所有细节,比如说,背后三步远是一棵大树,打起来的时候可以靠着它保护自己的背后;左边的地不平,不容易跑过人来;长矛一直放在右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矛尖向前;一共有三个装不同东西的提袋在左边,离开时不要忘记拿……等等。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早就没命了。

他觉得这事很不寻常,离开时特别小心地感受着四周的气息,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头天做好的烤饼也被人偷走了,只偷走了一个。他整整一天一动没动地坐在发现烤饼被偷的那个地方,用自己的鼻子、耳朵和脉门感受周围的异常,还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是什么人敢做这样的事情呢?整个灵山,知道他的人都知道最好不要靠近他,以免被他“误杀”。间或有一些必须要从他跟前经过的人,不用他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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