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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傲世录-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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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屋子的将领“啪嗒”一声立正。

    “第五军团以及对里瓦帝国一线,独立成第三战区,原则上不参与对待城的进攻。”

    “是!”

    “第三战区以稳固防御为主,保持住军事存在就是功劳。你们要尽快为其配备独立的指挥机构和后勤体系,特殊部队也要有一些,再就近抽调两个步兵军团充实防线。”

    “是!”

    “其他部队按照程式走。”亲王放下了杯子,“要按部就班,要丝丝入扣。”

    “是!”看到亲王没有继续,作战部主管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斯比亚第一方面军……”

    “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好结果。”亲王摇摇头,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但我们的运气还没坏到极点,有支部队去前线,正好要从那附近经过……”

    “附近的部队?”作战部主管搜肠刮肚也没想起附近有什么部队是自己不知道的,反而是情报部的副官跟他打起了眼色,他这才明白过来,“难道是……”

    “是我的小崽子。”亲王点点头,“打不赢也能拖上几天,至少可以让他们无法安安心心地打物资基地。”

    听了亲王的话,满屋子将领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一点。

    “独立第三战区就算打烂掉,总部这边也不要分神,军事指挥部要按计划在今夜迁往前线。”亲王结束了谈话,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让阿德勒中尉到新指挥部报到。”

    “是!”( )

第十章

    尽管整场战争的大幕才掀开一点儿边角,但在局部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初战告捷的斯比亚第一方面军,此时把商团军的重要物资基地包围起来。重兵集结之下,攻击行动异常的猛烈,甚至有几支小分队一度突破防御,放火烧了外围的两个小仓库。而商团守军却是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一边死死咬住防线,一边向四面八方的友邻部队求援。

    求援信送得异常顺利,事实上,斯比亚人根本就没有为难过这些送信的士兵。但那些接到信就前来救援的部队,却无一例外的在半路遇袭,在进入斯比亚人的伏击圈以后,他们甚至还没走到一半路程……这让周围的商团军充分领略到斯比亚骑兵的厉害。所以一天之后,再也没人傻到跑来救援了。

    然而对这种情况愁眉苦脸的人,不仅仅是商团基地的指挥官,斯比亚的三准将首脑团一样很郁闷——第一方面军并不是来打物资基地的,多拖上一天,归途上就多一分险恶!可是商团军已经打定主意扮乌龟了,物资基地随便你斯比亚打,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的原因之一,就在于第一方面军已经突入敌境过深,力量分散,无力攻下这个重兵把守的物资基地。其实就算他们力量还完整,这基地也很不好啃,之所以还肯跑来打,是觉得这里是商团军的必救之地,情报部门能够从对方的调动中找着软肋。

    “我们小看了尤里西斯。”这是罗曼准将第一次自我检讨,“小看了商团军的决绝。”

    “不仅是你,我们联络部也至今没有获得有价值的情报。”联络部准将也心有戚戚焉的说,“没想到啊,尤里西斯这老东西阴险到这种程度。”

    “如果今天还没改变,我们就要后撤了。”罗曼准将低声说,“我要对部队负责,这里不应该是他们牺牲的地方……察台准将,你觉得呢?”

    “我的感觉?”察台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回答,“你们俩就像是一对傻鸟蛋。”

    “轰隆”一声,两名准将就站起来了,门外的护卫们也发出一阵吵杂声——原因很简单,察台这种评价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侮辱了,大家为这个动拳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服?那听我说给你们听。”察台的态度很轻蔑,就好似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学员,“第一,这是场什么性质的战争?我觉得你们还没有概念,这是我们的背水一战!羸就活!输就死!在这种战争里,没有谁是不可牺牲的!有点危险就想跑?就想保全部队?那是找死!”

    两个准将站在原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第二,身处敌境,意志为先。既然要了饵,就要全力压上!无故撤退?那不就是告诉别人我们是来干嘛的了?!愚蠢!”察台(河蟹)完全没给两人留面子,“我们执行的是战略级别侦察,死上两三万人太正常了。想想被你们剿灭的商团军侦察团,人家是怎么选择的,既然是侦察,那就应该有侦察的样子,心里有疑惑,就要弄明白!”

    帐篷里沉默了,两位被训的准将一脸涨红。

    察台的话正确,是因为他已经在从全局看待战争;另两个人却在羞愧的同时感觉委屈,因为他们的本职并不是侦察,一个是情报官员,另一个是二流的正规军,对这种战争方式都比较陌生。然而,就像察台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末日之战,没有谁不能牺牲,也没有什么不能被改变……

    在斯比亚,将领们分为三期。第一期是科恩&;#8226;凯达身边的莫亚、海尔特、卡罗斯等如日中天的将领;第二期是第一批将领的直接下属和副官,察台也算是一个。虽然功勋没那么大,但实战经验、指挥能力和战争意识都不逊色多少;第三期,就在各方面都要差一个等级,特别是在军制调整期间,大多数人才获得提升开始独当一面,不能与前两批将领相提并论。

    罗曼是个标准的新贵,是在他哥哥的庇护下长大的,而科尔特这个转职成为要地总督的将领,能力在第一期和第二期之间,能给他指点,但实战经验有限。罗曼虽然以他哥这样的将领为榜样,但本人却是尴尬的第三期将领,没指挥过大仗、意志没被磨练,还有点目中无人。但是,所有的斯比亚新贵其实都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眼界开阔,懂得轻重缓急。

    罗曼知道察台批评的用意,他也终于明白,转过这个弯,自己就是合格的斯比亚将领;想不通的话,自己就会变成懦弱的叛徒!

    所以,很久之后,罗曼准将咽下一口唾沫,艰难万分的开口:“我明白了,谢谢教官。”

    然后他怜悯的看了联络部准将一眼,对察台说:“我出去敲打一下兔崽子们。”

    没人知道联络部准将在之后受到了什么折磨,而且他们也顾不上去打听,因为在罗曼准将出去之后,第一方面军的攻势被加强到近乎疯狂的地步——堆成山的弹丸被投石车丢进敌城,已经到了毫不顾惜投石车的地步,从沿途仓库中搜刮来的巨量弓箭,三个钟头里就用了一半!

    更别说随军魔法师那种不知疲惫的攻击,还有第一方面军唯一的工兵部队,他们挖地道的速度创下了记录,如果不是刚好挖到城里的防火水渠,物资基地说不定就会易手……

    “用上吃奶的劲了。”罗曼准将有些哀怨,“遗憾的是,运气不在我们这边……”

    “第一方面军的军事素养,始终跟老牌劲旅有差距。”察台眼里却没有运气这种因素,他把一切归结于战斗本身,“联络部本地长官也是喝汤长大的,连水渠都没有做出标注!”

    另两个准将搭拉着脑袋一声不吭,自己手下办砸了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报告!”幸好这时候有个参谋跑来为他们解围,“空中前哨发现敌人援军!”

    “拿来!”罗曼准将一把抢过情报,匆匆看了两眼就喊,“好家伙!我真以为他们不来了!”

    “是一支步兵骑混合部队,直接冲我们来了!”罗曼把情报递给联络部准将,“你确认一下”

    “看着这种旗帜,再结合他们的路线,这支部队有很大可能是尤里西斯的私兵。”联络部准将又掏出一个小本子,翻找片刻后点了点头,“没错,是他的私兵,这支部队是步骑混合军团,战斗力强悍,但平常藏得很深,在他们内部被称为‘亲王的小崽子’。”

    “小崽子?”罗曼抽抽嘴角。

    “因为指挥官是尤里西斯的养子,性格强硬,以前拼命保护亲王的家属,但除了这事以外从不参与战事。”联络部准将解释说,“这支部队曾经被我们训练过,那时他们是里瓦叛军。”

    “他们的指挥官……”默不作声的察台突然插嘴,“是个花脸狼人?”

    “是的。”联络部准将点了点头,“男性,三十一岁,脸上是红斑斓花纹。”

    “对情报部门,这是个好机会!”察台冷笑两声,喧宾夺主的安排起来,“立即安排步兵撤离,然后带骑兵迎上去啃一口就走——无论战果如何,部队都要佯装不敌,藉机转场至东边继续侦察。就算行动一无所获,回去的时候也要把敌军的进军线路撕个稀烂!”

    “你干嘛去?”罗曼站在帐篷门口,冲着察台的背影喊了一句。

    “争名夺利!”察台的话,还是第一次这么婉转,显然他心情很不错。

    “呸!臭不要脸!”罗曼准将悄声骂完,转头却发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他立即发出一阵厚颜无耻却又很豪迈的大笑,然后正色命令,“传令官,快给我集(河蟹)合!”很快,第一方面军就完成了准备工作,步兵以及拖后的部队都接到了撤离命令。而一直在养精蓄锐的骑兵则被集结起来,迎着敌人的援军方向开进——至于千疮百孔的物资基地,他们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敌人正在撤离。即使知道了,他们也会认为这是斯比亚人的诡计。

    虽然之前的打援有所斩获,但不能令罗曼满意,因为零敲碎打积累的战绩很难跟老牌部队的战绩相提并论——为了这次的战斗,第一方面军可是煞费苦心,用上了五个骑兵连队。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被骂到老都学不会聪明,可有的人只要吃一次亏,就会有很大长进。

    罗曼准将就属于第二种人,挨了训之后,他超水平发挥,全面考虑敌我双方的优劣长短,结合战地环境做了好几个方案,有把握在“不敌”的藉口下,狠狠的撕下对方一块肉!

    集结的骑兵出发,参谋部选了适当地点做战场,各部队趁夜色顺利进入伏击地域。魔法师更是忙个不停,他们要肃清周围可能存在的对方暗哨——甚至还有部队带了些被驯养的小动物在路边放了,树林里还挂着鸟笼子,力求把细节做得完美。

    而空中前哨不断的将敌军行踪报来,联络部的补充情报更是源源不绝。

    亲王的小崽子,正式番号为商团军独立第六军团,简称独六军,战斗力在商团军中处于一流水准。指挥官从来没变过,就是尤里西斯收养的坦西异族,亲王的子嗣多,长子和幼子之间的年龄跨度接近三十岁——这得看某位夫人三月后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

    然而这个养子是亲王在十五岁时收养的,年纪比它的长子还要大。他一直在亲王身边,成年后才回到家乡,暗地里筹建了一支部队。他自称亲王的崽子,又因为在亲王一家危急时带着部队挺身而出,跨越半个帝国进行接应,犹如奴仆,所以这部队也就被冠以这个绰号。

    因为某些不便宣扬的原因,独六军团在叛乱时期,曾经接受过斯比亚方面的援助和训练,当时主要是联络部负责,其它各部都有派人参与。所以,对于这支部队,无论是兵种构成还是战技战法,斯比亚这边是很了解的。客观的评估结果,独六军的战力跟第五军团相当,按斯比亚标准,他们属于老弱病残那类。

    这为罗曼准将增添了信心,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没有让妄想主导自己。咬一口就走,这是轻骑兵的信条,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他甚至换了个角度去想,觉得放一支被打伤的部队上前线,对后面的友军也是一种支援。

    敌军行进的速度在商团军里算是比较快的,排兵布阵方面也隐约有斯比亚风格,不过敏锐的侦察兵们很快发现,那只是一种大致模仿,很多本应该注重的细节并没有做到,这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掌握斯比亚的精妙作战本领,而只是照猫画虎而已。

    “敌军先遣部队接近第二层潜伏哨!行军队列正常,尖兵已经通过!”

    “敌军先遣部队进入战场识别范围!无异常,兵力确认,总数四千!”

    “敌军先遣部队兵种被确认!一千轻骑兵、三支侦察队、四个快速步兵营!”

    “敌军先遣部队进入我伏击圈,各部队无展开迹象!”

    看着敌军的先遣部队进入伏击圈,密林中的罗曼准将缓缓举起手,自信的脸上有几分凝重。传令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嘴唇都有些干涩。

    罗曼皱了皱眉头:“敌军主力的距离?”

    “最新通报为二十三里!”参谋官回答,“是安全距离。”

    罗曼准将点点头,手掌划下,命令蹦出:“出击!”

    凄厉的响箭飞上高空,后面跟着遮天蔽日的羽箭群,而大地上,千军万马挥舞着刀枪开始了冲击!( )

篇外篇黑暗传说——元帅和少尉

    斯比亚联盟,东北部边境线,克拉克河畔边防哨所。

    克拉克河是沿着山脉流淌,然后直入斯比亚内地的一条河流。克拉克河畔,指的是沿河两岸向东北延伸的一块狭长地带。从民生角度看,这里很不显眼,虽然还不至于荒凉,但没矿产没农场,唯一能食用的渔产味道也很糟糕,根本就是个毫无价值的地方。

    就算用军事眼光看,这里的地形也没有什么防御价值。

    但它在地图上的位置很特殊,至少看起来像是斯比亚联盟突入神属的一个触角,也是最东北的领土,前面就是神属联盟的领地,所以就多少具备了一点儿象征意义。斯比亚帝国在这里设立了代表帝国威严的哨所,还配备了三名文官,可以说是一个完整但袖珍的边防机构。

    但这里毕竟远离帝国,哨所建立以来基本上无所事事,全员还没有商路维护队的人多。唯一的一条商路,每月只有三支商队经过,其中一支还顺带给哨所补充给养。所以,哨所就成为了本地防御部队的伤残收容站,从上到下的官兵不是带着老伤,就是正处于养伤期间。

    当斯比亚成为一个帝国联盟后,文官跟着上司离开,然而河畔哨所并没有被划归帝国。虽然有探亲归队的士兵汇报了流言,但至少哨所长官没有接到转换效忠对象的命令,所以,哨所上飘扬的依然是老斯比亚旗帜——可这一点也是很令人郁闷的事情。

    “刀柄,刀柄?”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哨所楼顶响起,“我在叫你啊,刀柄。”

    “不要叫我刀柄!”一个雄壮的声音在咆哮,“我在军队里不是你外甥!我是少尉!你是上等兵!你应该叫我长官!”

    “是,长官。”笑呵呵的老兵一点也不生气,“你别看啦,再看那旗帜上的图案也不会变。你还是帮我来择菜吧,就快开饭了。”

    “择菜不是我的职责!我是皇家初级军事学院毕业生!我应该驰骋在战场上!”年轻的少尉暴跳如雷,“结果被发配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冤案了,你居然还叫我跟你一起择菜?!你安的什么心?!”

    “当然是让大家吃饱的心……”老兵笑呵呵的回答,“你别着急,这种事情你着急没用,总有一天,上面会记起我们这个哨所的……”

    “你胡说!你混蛋!”外甥围着旗杆走***,还猛抓自己的头发,“我们是正规哨所,去年中还拿了考评优异,年底汇报还写了八页,军部怎么可能忘记我们的存在!这么大的事情,参谋部的长官怎么可能不通知我们!这里面一定有内情,一定有敌人的奸细在破坏!”

    “派奸细来对付二十多个老弱病残?这得多亏本呐,我们拿的枪都是空心的。”老兵苦口婆心的对外甥说,“斯比亚军队很多,我们什么时候重要过?你还是跟我一起择菜吧……这种事情最能让人那什么,哦对,修身养性,这对你的伤有好处。”

    “养个屁啊!我当不成元帅就是被你们拖累的!”刀柄少尉风风火火的冲下了嘎吱作响的楼梯,“娘娘腔!你死哪里去了?!”

    “来啦——来啦——”一个瘦弱的列兵从旁边的伙房跑出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围裙的细带很小心的绕过后背,在前面打了一个蝴蝶结,“长官好。”

    “你他娘能有点军人气概吗?这又不是你家!”刀柄少尉吼叫着,“这是命令!”

    “是……”娘娘腔的桃花眼立即就泛红了。

    “打住!不许滴马尿!”刀柄觉得自己也快哭了,赶紧说到正事上,“你回家的时候,看见的那旗帜是什么样的?”

    “就是那样的,跟咱们以前的军旗一般大。金色打底,里面是一面银色的盾牌,中心是刀剑,下面是两支麦穗儿,”娘娘腔的兰花指在身前打了个交叉,“旁边是一只有翅膀的马,边伸懒腰边吐火,前蹄儿就搭在盾牌上……”

    “那不是伸懒腰,是人立嘶鸣!那也不是马,是魔兽!”刀柄长官一拍脑袋,“你他娘说的是骑兵学院的标志!说另一面!”

    “好嘛!”娘娘腔委屈的蹲下去,拿根小枝条在地上边画边说,“黑底色,上面是一根黄色粗线条画出几座山,然后是一根蓝色粗线条画成水的样子,两根线收起来的地方交叉,就锋利得像是战刀一样。线条中间是一群向前飞的星星……对了,听说叫山水群星旗帜!”

    “山水……群星旗帜?”刀柄少尉若有所得,但立即就被娘娘腔歪着头轻拍手掌的动作给气歪了嘴,“打住!你给我打住!”

    “好嘛!”娘娘腔有点不满,把身子转过去一点,斜着眼睛看刀柄。

    “画出来!你妈的参谋部不给我发旗,我们就自己弄!”刀柄少尉一拍大腿,“娘娘腔,我们的风格就是不等不靠!你给我弄块黑布,把这旗帜画出来,马上!”

    “那晚饭怎么办?”娘娘腔大惊失色,“我在切菜呢!”

    “少吃一顿又不会死!”刀柄少尉推了娘娘腔一把,“记住了,旗杆也要!”

    才把娘娘腔弄走,刀柄头顶又传来他舅舅的声音:“长官——刀柄——刀柄?”

    “又怎么啦?”刀柄少尉抬起头,因为旗帜的事情有了着落,他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菜你一个人慢慢择吧,晚饭嘛,晚一点没关系。”

    “正事啊,好像那边……”

    “正事?”刀柄笑了笑,“你老人家安静一会儿行不行啊?”

    “安静!”刀柄舅舅一把菜砸下来,顺带把自己的妹子也骂进去了,“安静你妈啊——警报!正前方出现大批军队!”

    “我这就上来收拾你!”刀柄少尉摇晃着屁股没躲开,反而在地上摔了一跤,引动了手臂的旧伤,于是嚎叫一声,“蹬蹬蹬”的冲上了楼梯,“你个老东西三天不打就皮痒!在哪?啊?大批军队在哪?啊?你眼睛被内裤盖住了?啊?有谁会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过?!”

    他舅舅拄着拐杖,一只手臂直指着商路,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在商路的彼端,一支数百骑的马队正快速奔驰过来,他们队形严整,气势汹汹,后面的烟尘冲霄而起,居然是一副强行冲关的模样!

    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规模的马队冲关,那显然不是什么商队,而只能是敌人——敌人!“我的妈……”刀柄的愤怒之脸立即变成了苦瓜脸,一双眼睛大张着,手脚冰凉,额头上的冷汗淋淋而下。

    “怎、怎么办啊,长官?”

    “我想想,让我想想……”刀柄的话也说得不利索,恍惚了好半天才说,“让我查查看。”

    在小本子上看了几眼,刀柄才镇定了点,对他舅舅说;“要敲钟,等我的命令你再敲。”

    呼出几口气,猛拍了几下胸口,刀柄少尉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严肃和冷静。他走下岗楼,命令一位有骑兵经验的老兵把哨所唯一的战马带到隐蔽地带,一旦这里开打,立即向后方报信。

    马匹远远跑开,已经看不见之后,他才走回院子里向楼顶的舅舅点头示意。老头回身抓住警钟挂绳开始摇曳,沉闷的、有别于开饭钟的声音立时充斥在山水之间!

    小小的哨所内,各间房里相继走出些士兵,他们茫然的看着少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刀柄的一再催促和解释下,这些老爷兵才知道是出了状况——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最初表现比刀柄要好很多。他们几乎没有惊慌,最多露出一个冷笑,然后就抓起武器,或快或慢的跑进岗楼,有的持枪站在栅栏后面,有的把弓箭架在垛口止。

    “没事,长官。”甚至有个老兵跟刀柄说,“我们是斯比亚军!”

    “当然,”刀柄把胸膛再挺得高点,“我们是斯比亚军。”

    包括刀柄少尉在内,哨所兵力一共二十七人,潜伏一个,还剩二十六人。其中四个行动不便、三个缺手指、二个断臂、一个聋的,其他人都有摔伤或刀伤在身。战斗力怎样,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身处于此的士兵却没这个担忧,他们在一板一眼的进行战斗准备。整个哨所,就这样被一种悲壮的气氛所笼罩。

    “报告——中型弩机一架,准备完毕!”

    “报告——手持弩箭十具,检查完毕!”

    “报告——烟熏桶二十个,检查完毕!”

    “报告——火油实弹两箱,检查完毕!”

    “收到!”刀柄少尉按照训练步骤回答,“各级准备,看我手势——有礼有节、不损国威!”

    “是!”苍苍白发飘扬在购楼上,布满皱纹的手扶住了弩机,“有礼有节、不损国威!”

    而对面的马队,此时正顺着商路轰轰隆隆的冲过来,近了,更近了,他们有如林的长枪,有壮硕的身躯——地面开始震颤,栅栏的尖刺跟抽筋一样上下抖动。那些军服和旗帜,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血腥味!

    刀柄少尉突然想起一件事,懊悔不已的看看头上的老斯比亚旗:“坏事啊,早说没有旗帜就是不行,现在怎么办?这下可得丢脸了。”

    “长官。”娘娘腔悄声说,“我可以先画个小的。”

    “士兵们,坚守岗位。”刀柄看了他们一眼,出奇的没有骂人,“你们的责任是杀敌!”

    “是的——长官!”二十五人同声回应,但相对于对方的骑兵来说,这点人真不算什么。

    “你们平时就对不起我,但现在我不说这个。”刀柄少尉接过手下递来的信号旗,整理了一下军服,“记住啊,一会我肯定被踏成肉酱,但你们一定要杀几个给报仇!”

    “放心去吧,长官。”一个老兵回答他,“肯定让你赚。”

    刀柄揉揉发白的脸,慢腾腾的走到商路正中,把头向上扬起并亮出鼻孔,估量着对方的速度,把双旗一举,嚣张无比的大喊着:“这是斯比亚边境,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的口令声绵延不绝,一节节的响到了远方,犹如是刀柄少尉的话的回音——但这有点不可能啊,没听说人口令的回音会越传越清晰洪亮的,但要说敌人在帮忙传口令的话,呸!谁吃错药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人更觉得不可思议,对面的马队在减速,而且在警戒线外停住了。

    停住了?!二十六个人都在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

    马队前列停在警戒线以外,然后四列队伍往两边一分,让出中间一条通道,两匹高大的战马从后面赶上来。马上的骑士裹着黑色披风,满面风霜,其中一人的头盔上还有两条划痕。“停止前进!”刀柄少尉虽然惊讶,但却面不改色地说,“这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斯比亚联盟边境!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通过;如有违反者,杀无赦!”

    “我知道。”对面那位年轻点的骑士驱马上前,停在刀柄身边,“这是我的证明,识字吗?”

    刀柄冷笑一声,抓过对方递来的身份证明,刚看见封皮就“咦”了一声,然后又翻开仔细看了一遍,狐疑地反问对方:“联络部?斯利达准将?你们要打我们这过?”

    他问一句,对方就点一下头,裹在身上的披风散开,刀柄看见了他独特的军种、军衔。

    然后,这位疲惫的联络部准将说:“不只是我,还有斯比亚联盟第一方面军,全员一万六千四百余人。验证吧,别废话。”

    “是的长官!”刀柄一个立正,“我马上安排。”

    然后他转过身:“警报下降至三级!边防小组下楼验证!其余人手继续戒备!”

    哨所楼里顿时一片呼气声,几个士兵面带惊喜的下了楼,麻利的摆开工具。其实验证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斯比亚军队系统有慎密的识别手段,所以刀柄这边只验证了第一方面军指挥部的军官,就知道这支部队的性质没问题。

    但程式不得不执行,刀柄就选了几个熟悉业务的士兵专门盖章。甄别奸细的事情不用哨所管,他们也缺乏相应的人手和技能,费这闲心还不如准备点热水去——在验证开始后不久大家就知道没事了,然后,这些久久没上战场的老兵就开

    始热情的跟对方拉家常套近乎,想得到点对方的来历和内幕。

    在军队里这种事情很平常,不触及机密的话一般人都会回答,哪怕近卫军、亲卫军都不例外。但今天,老兵们却碰壁了,无论他们多热情,多体贴,对方都沉默不语。个别老兵看出,那是一种带着杀意和愤怒的沉默——因此,现场的气氛又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带领第一方面军的是两名准将,除了斯利达准将之外,另一个准将叫罗曼,刀柄听说这个罗曼才是真格的指挥官,但他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其实两个人的话都不多,他们就站在路边的岗楼上,不喝水,不吃东西,默默的看着部队经过。

    而刀柄作为本哨所最高长官,也要在旁边听候差遣。因为站的高,他越看越心惊。

    前面的马队有千多人,全是清一色的轻骑兵,后面陆续有不是骑兵的马队过来。大概三千人之后,军容就不怎么整齐了。盔甲凌乱就不用说,还有人把战刀直接别在后腰上,有人的枪尖磨得短了两分,甚至有整个小队把自己绑在马鞍上睡觉!

    刀柄曾经以救护兵的身份上过战场,一看就知道这是打过连番恶仗的结果!

    从中军的队列里有大量的伤员出现,轻伤、重伤、断肢的、伤口还在滴血的……甚至有十多名重伤员硬撑着越过边境线才肯咽气!娘娘腔他们准备的热水根本就不够,刀柄知道后,把仓库钥匙拿出来,但里面的药品和绷带几乎是马上用完。

    岗楼下,一名脸色憔悴的少校骑着马慢慢过来,他半个脸都包着绷带,打结处还滴着黑血,下地之后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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