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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江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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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亦玄的双眼渐渐发出血红色的光芒,使唇边一抹染了血的笑显得冷酷残忍。浓浓的血腥味鼓动他潜藏心底的嗜杀,犹滴下别人鲜血的手指微微抽动,似乎迫不及待要解决更多的生命。
他冷眼看他们在自己的目光下更加的畏缩,嘶哑、微弱充满惧意的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表情是恐怖与扭曲,力气顿生地爬起用发软的两条腿逃离眼前的索命修罗,他们又跌又撞的好不狼狈。
不急著要解决仅存的几个活口,他抬起仿佛刚自血泊里拿出来的手,盯看顺著手臂滑落的血珠,凑近,吐出舌尖舔食血液,当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发,一阵战栗窜遍全身,兴奋的感觉似乎要涨爆了心房。
又惧又怕的人们跑不了几步路就扑跌在地上,不曾也不敢转头看天亦玄半眼,鼓尽力气抓住草根、泥地挣扎著爬动,从嘴里传出破碎的呻吟,溢出唇角的鲜血是唇齿打颤得太厉害,以至于牙龈出血。
天亦玄抱拳看著专注的模样,仿佛正在眼前的情景是一幅画,而他是观察画的好或坏的画者,同时也是这幅画的唯一鉴赏人。
似乎有人打扰了他的兴致,天亦玄微微侧过头,冷硬著声音道:“滚。”
他右侧的树林里有株大树的枝叶轻轻摇晃了下,一道纤细的身影自树上落下,女子身著与大自然浑然一体的翠绿色衣衫,一手里捉著比衣著更青绿的长笛,微泛蓝光的透发直泻至腰臀,修长的眉和妖媚的眼眸下,仅以一条薄纱掩面。
女子以手背掩住面纱下的樱唇娇笑道:“小兄弟杀起人这般豪气,怎么会在乎多个观众躲在旁边观看呢?”她扫视满地血腥不觉害怕,眼里反而充满兴趣盎然。
天亦玄没理会她的激将法,视线从未有片刻离开逃命中的背影,他看见他们以为她能阻扰邪神修罗的行动,一个个力气陡生地跑起来,轻撇唇角,嘲笑弄不清状况的人们。这才转头对上女子的双眸。
从她的眼神天亦玄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妨碍自己的行动,但她肯定是个会带来麻烦的女人,道:“把你的麻烦从寂静之森带走。”不含情感的视线调回逃亡的人们身上,他左臂抬起微握的虎口冒出几根草。
原本自然垂下的草叶挺直起来,天亦玄挥臂射出草叶,在女人惊诧的目光里,草叶没尽逃亡者的后脑,他们的动作免不了地顿了顿又再拔腿奔跑,她看到第一个跨出第一步的人,脑袋像颗烂西瓜似地爆开。
红白色的物体撒了一地,圆滚滚的眼球仿佛死不甘心,竟滚到天亦玄跟前眼瞳正对著他,女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不是为那颗诡异的眼球,而是适才那个死人的尸体又向前冲了两步,像被风化的化石般遭风吹散。
看到如此可怖的前车之鉴其他人的脚停在半空中,尽管全身抖得像癫痫发作,抬起的脚硬是撑著不敢放下。
天亦玄脸露无辜至极的浅笑,道:“要怪,就怪自己为何到霸王寨寻死。”低头看那颗眼珠,续道:“要恨,就恨生不逢时偏与邪神修罗生长在同一个年代。”语毕,他一脚踩碎眼球……也踩碎了逃亡者的脑袋!
女子虽然胆大包天,对于生生死死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眼前这般凄惨的死法还是头一回见著,她竟忍不住干呕,尤其望见天亦玄在目睹满地脑浆后,状似得意地仰头大笑出声,那种恶心的感觉益发不可收拾。
天亦玄面对女子,偏著头语气失望地道:“原来…你这么没用。”还以为能对她有所期待呢!
女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宛如死神般的人——竟然只是个与己一般高矮的美貌少年。为了活命她杀过比眼前更多数的人,所以血流成河她已经感觉麻木,可是一个少年杀人的手段如此凶残,甚至为此感到得意……这就不能不令人感到毛骨栗然了。
尤其,他杀人的手法是那么的纯熟和轻而易举,女子几乎肯定自己实在不应该为了看一个少年如何杀人而留下来,她勉强扯动僵硬的脸皮露出笑容,旋即忆起自己蒙住了脸,逼著自己发出善意的笑声。
当她听看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比鬼叫还恐怖时,不禁挫败的在心底咒骂,润润发干的嘴巴道:“告辞。”她说完话脚步半刻也不停地往后移动,但却不敢转过身子怕自己会步人后尘。
天亦玄挑了下眉梢,双手拢在衣袖里微微弯腰,道:“请慢走。”他奉命杀的是意图侵扰霸王寨的强盗,眼前的女人即然不包含在其中,而他也已经尽了兴,就没有必要再多杀一条无用的人命。
女子被他出人意表的礼貌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足尖一蹬飞也似地逃之夭夭,留下天亦玄盯著消失的身影,露出耻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幻梦谜境(下)~
等女子自眼前消失无踪,天亦玄蓦然忆起自己忘了盘问她的身份,侧耳倾听周遭的风吹草动,在没发现有人靠近之下,他耸耸肩喃喃道:“管他的。”就算那个女人又被发现,只要自己推得一干二净,谁会知道自己曾经遇过她。
再次确认现场已经没有活口,天亦玄纵身便要回到寨子里,身形刚刚离地一股椎心刺痛狠狠的扎进心底,他疼的脸色发白,捂住心口道:“怎么回事?”
闷哼一声,他承受不住那宛如剜心的痛楚跌落下来跪倒在地,有些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一男一女的身影,男子手里的长剑刺进女人的心口,还不住的用力转动。他看见男子陌生却狰狞的面孔,和女子缓缓倒下的背影……
天亦玄看到这里莫名的心绞痛更加剧烈,他闭起眼睛用力甩著头试图丢开眼前的幻觉,那画面并没因为他闭上眼就消失反而益发清晰起来,陌生男子恶声恶气的声音竟隐约可闻。
陌生男子踩著女子的肩将剑从她体内拔出来时,天亦玄突然觉得背脊寒渗渗,一股全没来由的怒气漫天覆地的涌上心头,即使心口仍然疼痛难当,他猛地站起身倏然张开的双眼已除去痛楚放出惊人的红芒。
女子仿佛察觉到天亦玄的存在,挣扎著转头向他望来,她披散的黑发遮掩了面容,却挡不住她哀痛、自责的目光,在天亦玄心脏不期然紧缩之下,她伸手似乎想握住什么,但只握著飘忽的气体,不禁失落、且微弱地说道:“亦…玄…姐…姐…对…不……”
“咳!”
她的话语终止在陌生男子刺进背脊的第二剑,一滩怵目惊心的鲜血从她嘴里洒到地面上,她无力地投出一抹充满歉意的目光,生息了无的软倒。
“不…不…不会的……”
天亦玄莫名又失措的喃喃否定著,看见那倒卧血泊的身躯,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停顿,被血雾笼罩的眼怒视那名陌生的男子,咬牙切齿地道:“你该死!”他跨步移向那名男子,挥掌,扑空。
他冷眼看自己什么也没碰到的掌心,挫败地一掌将手边约有两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斩断,这会儿不仅心痛难耐就连头也疼了起来。
“这位小哥儿打扰了,在下等人有事相询还望告知。”
天亦玄往发声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时身前多出三、五名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衫中年人抱拳又道:“敢问小哥可有遇见一位蒙面的女子,打这儿经过?”
几个大男人置身血泊之中仍旧神色自若,显然不是些寻常的人物。自然敢大摇大摆出现在寂静之森的人怎可能是乏乏之辈?
天亦玄嘴角绽放异于平常的冷邪笑容,知道他们是来找已经离开的那不知名女子,换作半刻钟前他或许会坦白告知,但现在他只想让满腔怒火得以渲泄,缓缓举掌当胸,道:“到黄泉路上去等著吧!”
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翻掌,一记弹指神通正中反应不及之青衫中年人的胸膛,“青叔!”他随行的同伴惊呼道!
“小子,纳命来!”
四人眼睁看著青叔转眼咽下最后一口气,齐声大喝自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纸包朝天亦玄掷去。
天亦玄脚步往前一踏,身形如同泥鳅般让过纸包,双掌贴上当中两人的心口,再左右击出,击中肉体的闷响后,四个人由四个方位跌出,他们吐出的血液沾在天亦玄早已染血的衣衫上,一阵奇异的花香飘进他的鼻里。
脑门突然感到晕眩,咒骂脱口而出道:“噬垩术!”他察觉得太晚来不及提起功力抵御,只能任由黑暗夺去他的清醒。
一道金光凭空点亮在他的身旁,神情凝重的朝阳自金光中落地,他解下披风将天亦玄整个人覆盖住,叹道:“此术应带领你经历两种截然不同的回忆,再决定中术者最后的死法。朕的披风拥有九龙之气,可以遮盖你的本命星,让你不至于丧命于此。
如今,天象紊乱纵然拥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得知命运的走向,但是身为天顶最闪耀一颗星的你,显然首当其冲,许多不该有的劫数都应验在你身上,连朕都不再肯定救你是对、是错了……”
深深凝望披风下的天亦玄一眼,道:“朕不忍见万民百姓陷入苦不堪言的境地,而你是目前看来最适合当皇帝的人,所以朕选择救你。希望你不要叫朕失望,否则……”最后的话语化成轻叹。
朝阳露出一抹隐含悲哀的苦笑,右手在胸前一划,身形再化为一抹金光消失在风里。
****
凤凰王朝,城缺港。
港边黄沙腾腾,睁眼难见四周的景物。
一艘大船停在港口随著浪潮的起伏发出“叽叽”的声音,换下显眼国师袍的典飞玄,身著一袭月牙白书生袍外罩可蒙住头脸的披风,小心翼翼的扶西门琉穗踩著当桥的木板走下船。
西门琉穗同样蒙住头脸以免吸进风沙,勉强睁大双眼查看四周是否有不妥当的地方,突然她疑惑地移回转开了的视线,仔细一看风沙之中竟有一道黑色的影子,说他是影子实因为他仿佛会扭曲浮动。
但西门琉穗心中很怀疑那真是影子吗?她的内心敏锐地感觉到恐惧,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不知是人是鬼的影,绝非等闲之辈。
典飞玄在西门琉穗露出异样的眼光时,顺著她的视线望去也见到了那诡异的影子,然而他心中的感觉却与西门琉穗截然不同,他感到一股压力和不寻常的亲切感,不禁眯起眼想透视藏在风沙里的影。
“西门琉穗、典飞玄?”
那影子发出冷漠、平板的声音,不含一丝起伏和情感也听不出是男是女,既不像是人的语气,亦非鬼神的口吻显得十分特殊,听过一次就足以叫人终生难忘了。
西门琉穗和典飞玄两人就像在学堂里被先生点名一般,直觉的出声喊有,两人都被自己和彼此的声音吓著,扭头呆眼看著对方。其他人则呆瞪著影子,被眼前所闻所见惊得动弹不得。
“很好。”
影子似乎点了下头,身前出现一个扭曲的旋涡,旋涡在眨眼之间速度增强十倍,强大的吸力将无力抗拒的西门琉穗等人都给吸了进去。
当最后一人卷入旋涡里,旋涡便逐渐缩小,终至消失在影子的掌心里,此时可以看出影子的颜色较先前淡化不少,显然这个旋涡是个很累人的法门。
风沙突然沉寂下来,海滩上就像瞬间没了风和沙,闻不到风、看不见半粒飞沙,影子显露出淡淡的实体来。
尽管将身子裹在黑袍里,依旧不难发现她窈窕的曲线,她没有束发任由发丝披垂,她的长相如同她的声音一样奇特,分开来看全是令人惊艳、心动的完美,组合在一张脸上竟会平凡到令人咋舌……
甚至觉得不堪入目,但她拥有浑然天成的气质,是出身于达官贵人府第里的尊贵之气,虽然貌不惊人却有著令人折服的气势,那是属于武功高手里的高手才有的气势,所以她有著一双使人不敢直视其闪耀冷厉光芒的眼眸。
她是何许人物?对西门琉穗一行人做了什么事情?
她是朝阳的妻子,凤凰王朝视为所有后妃典范的——蝶冉圣后。
她不过是利用些凡人不曾拥有的能力,小小地、不费力地送了西门琉穗等人一程。这在从前可说是逆天的行为,但因为她与朝阳都是不该存在的存在,只要是随心而为便构不成所谓逆天了。
从蝶冉出现到目前她一直是面无表情,此时她面露些许温柔,纤手微扬,一团暗沉的光芒将她裹住,霎时光团由大转小终至消失的无影无踪。
海滩上仅仅留下“叽叽”响的大船和再度飞扬的风沙,仿佛这一切从未受到非自然力量的干扰……
****
“呜……”
动物的哀鸣伴著熟悉的血腥味,没来由地震动天亦玄心头,将他自黑暗的世界里抽离,睁开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情景。
他一手掐住小风的喉头,另只手穿过小星的胸膛,沿著手臂滴下的鲜血溅在倒卧的千岁身上,马首滚到远处与散落染血的白色羽毛在一起,旁边一对雪云鹰折了双翼犹在草地里疼痛的翻滚。
“喀!”
异响使天亦玄浑身一个打颤,他缓慢地转头害怕起即将映入眼帘的画面,这一看立刻令他腹中翻搅,几欲作呕。
不过一时失神小风的颈骨已被捏断,豹首呈不自然的状态歪曲。天亦玄哑然松开手,小风落地时的声响震碎了他的心,他失神的瞪著从小星体内抽出来、和硬生生拗断小风颈项的手,道:“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以为自己是震惊的怒吼,但从喉头挤出来的只是无力呢喃,干涩的喉咙使大多话都模糊不清。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令人无法置信的情景,天亦玄生出退缩之意,他不知不觉地后退了。
“喔!”
天亦玄被绊到了脚,他跌在躯体已冰冷的毛皮上,仔细一看掌下是鲜红的毛色——千岁的尸体。他心中一惊往后退开却站不住脚地,一屁股坐倒脑袋顺势后仰……
“不!”
他绝望地叫喊,视线所及是挂满树梢枝头的动物尸首,冰冷僵直的尸首在风中微微摇动,他顿时如入冰天雪地之中浑身僵冷,慌乱的举目四望,他无助的站起身在树林里乱奔乱窜,却一次又一次回到这块叫他六神无主的地方。
当他不辨方向的撞得浑身是伤,心神震憾的发现自己又回到布满动物尸首的地方,他看见动物们齐瞪著他,仿佛怨恨他的辣手摧残,疯狂的摇头道:“不,不是我……不可是我…不可能!”他崩溃似地放声大吼著,拔腿又在森林里横冲直撞。
“啊。”
他浑然忘却自己身怀绝艺,竟被凸起的树根绊倒,他扑倒在草上吃了一嘴的杂草,天亦玄不觉得自己狼狈,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想著要站起来、要逃离这个地方!
他刚撑起上半身,一双柔软带著香气的手扶在他的腋下,吐气如兰的声音道:“亦玄,你怎么了?我扶你起来。”
不、不要、不要碰我!!
天亦玄全身僵硬声音梗在喉头发不出来,但他却看见自己的手脱离意志,拔出始终悬在腰间的阳刃剑,只听得宝剑出鞘的声响,一抹嫣红冲上半天,熟悉的笑颜掉落在眼前,“喀……”他所有的话化作一奇异的声音硬被挤出喉头。
手握著阳刃剑又自己动了起来,天亦玄惶惶然地发现他被剑拉起,踉跄著脚步挥剑向笑容依旧温和的女子,他划破女子的喉咙,眼泪随著滚出伤口的血溢出眼眶,长剑带著他朝后方一扫,著绿的女子洒下不搭轧的红,拦腰分成两截融在草地里。
“喀…”
天亦玄努力的想制止自己,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另一只手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动作,所以他去拉握著剑的手,脚步一个颠踬,手覆上握剑的手拥有自己意志地向前送去,长剑没入人体的声音使他浑身发凉,狠狠地打了个颤。
一双犹带温度的手抖动著,缓缓覆在天亦玄的手上,鲜血溢出嘴角,女子轻声道:“亦玄…宗主殿下…您该醒了…大家…都…都…在等您……哇!”她呕出一口鲜血向后仰倒。
天亦玄呆愣地松开剑柄伸手去扶她,喃喃道:“该醒了…该醒了……”迟疑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突然生出无比熟悉的感觉,随著她倒下的躯体跪坐在地,脑子里浮现一张狰狞的面孔和像是失却性命倒卧著的女体……
他的周身倏忽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朝阳那总是满怀忧思的声音如雷声般在天亦玄脑里响起,道:“醒来吧,孩子!”
椎心的痛楚宛如要将他的心脏从内里撕开,他的心像是要炸开一样,脑袋里则是一直回荡著同样的一句话语,天亦玄难受的一手抱头、一手捂胸,“啊!”他受不住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风围城~
扬舞国
天还有些阴暗,太阳正自东方山峦后爬升,空气很是清新、舒凉,但云淡风轻城周遭的气氛十分凝重,夜晚驻扎在数里外的神风军,无声无息地欺近到离城不过一里来远的距离。
神风军布开阵式包围云淡风轻城的三处城门,以盾步兵当前、次之弓箭手、再次之枪兵,最后才是骑兵的形式为队形,像是巨大岩石般屹立不摇的雄兵,带给缺乏战争经验的士兵们极大的精神压力。
风或策马站在军伍后方,凝视城墙上逐渐增加的士兵,他们似乎被神风军的速度给吓到了,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惊慌,有些人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还残留著惺忪,虽然很快的携带弓箭就位,显然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风或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露出胜利的微笑,还是为这些生嫩的士兵们叹息,虽然尚未正式攻城,但他已经预见最后的胜利。尽管针对攻城战来说,未携任何攻城设备却身俱攻城之责的神风军,在敌军拥有制高权的情况下,己军无庸置疑的是居于劣势。
但是,神风军拥有强大的后援,困守云淡风轻城中的将士却只能坐以待毙,加上士兵都还是未曾受过战争之痛苦的新兵,相信在明知难有生路之后,士气必然会崩溃,纵使将领有振奋人心的能耐,在天朝强大军力的威胁下,想挽回流失的士气绝非易事!
可想而知,这正是城头上那几位将领们愁眉不展的原因。不过,风或之所以突然拔营包围云淡风轻城,并不是打著出奇致胜的主意,而是为了便于攻守。
他收到云辇的消息,其中特别提到月楷的海龙王突然失去联络,云辇怀疑月楷可能是接到天镜玄的密令,打算绕路追在他们的后面来攻打云淡风轻城。事情倘若真如同云辇料想,那天镜玄很可能会尾随在海龙王之后,风或便是担心这一点才提前拔营包围扬舞国的主城。
至于,被他们所俘虏的那些女人,则与作战能力较弱的士兵移到少量的长草区藏匿,以免因为主力的转移而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到时担忧若不幸成真,他才能藉此来个阳奉阴违,尽量保住云淡风轻城。风或抬头望望城头上戒备的人们,苦笑著想道:只是……处在这种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境地,神风军可有一段未知的时间要熬了。
***
此时此刻在扬音梦一干人等的眼中,仅有一面面绣上神风二字迎风飘扬的军旗,至于风或的帅旗则因是书写天朝的古文字,所以被众人视同‘神风’。
扬音梦不得不摘下压得她头疼的头盔,一手揉著太阳穴不掩疲惫地道:“这就是神风军名扬天下的速度吗?真让音梦大开眼戒了。”原以为能够合上眼好好地睡一觉,没想到似乎眼睛才闭起来,就传来神风军包围城池的消息。
如果她没有记错时间,距离她回房休息到神风军的围城,竟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待她整装完毕来到城头,神风军已然布完阵,只待将领一声令下即可攻坚了。
亚罗姊妹陪伴在扬音梦的身后,向来穿著灵识师袍的琳.亚罗,面对即将来临的阵仗也不得不咫W令她感到别扭的甲胄,护具加在她的衣袍之外,虽然没有妹妹的美艳,却为她的柔添加几许英气。
两姊妹身旁则跟著披上带刺软甲和头盔的小星和小风,它们显然是现场最毫无紧张感的动物,小风好整以暇地舔著自己的毛皮,小星摆出一脸欣赏的表情,假装自己的小匕首是琴,两手十只正弹奏出动听的音乐。
再往旁边左方是武苍云、云光芯、文狂、武痴、西门耀,右方则是倪晓岚、北浪惊珂、肯尼.爱德华等人,缘慈双鹰却站在城垛上走来走去,嘴里唏哩呼噜的快速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神风军身上,谁也没空闲去留意到这四只充满人性的动物,并没有应该具备的惊张感。更不会察觉小星和小风已经把头顶上刺刺地铁帽取下当球玩,滚动的声音也不曾引起全神贯注的人注意。
武苍云瞪著神风军,心底著实疑惑他们的目的,若说要发动奇袭,神风军绝不会等到他们已经准备完全才要攻击;若神风军想要将他们困在云淡风轻城里直到粮尽弹绝,就不可能留下一道城门──
而且那道城门还是扬舞国的产业道路,许多分布在云淡风轻城周遭的粮食和什物,全是从这连结那道城门的道路运送来的,只要那道门和路没有被阻断,加上云淡风轻城内原有的屯粮,要撑上一年半载并非不可能。
天朝人怎么说都曾经拥有过这片土地,土地上的城镇更大多数为其所建造,理当熟悉这个地方,没有道理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神风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吱!”
一声接近凄厉、令人寒毛竖起的尖叫,吓了心情沉重、疑惑的众人一跳,魂不附体地转头看去,却是使人险些喷饭的有趣画面。
好玩的小星这会儿正自食苦果,被铁盔的尖刺给扎伤了左脚,瞧它抱著伤肢单脚跳来跳去,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几乎忍悛不住。更别提它的好兄弟──小风已经在旁边笑瘫在地上,露出不住抽动的肚皮来。
即便众人心情仍是沉甸甸,嘴角却被这对活宝给逗出笑。倪晓岚把眉一扬,伸手豪气万丈的扫开沾染晨露的披风,笑道:“咱们得振作点才成呢,要不连两只畜牲都比不上!”没见过大场面多少吃了亏,以往自己可怕过谁来著?现在却被眼前的千军万马骇著,传到娘亲耳里非取笑自己不可!
众人这一笑后再听了倪晓岚的话,觉得自己确实太过情绪紧绷了,均尝试使自己的情绪放松,但又不至于过于松懈。
琳.亚罗走近小星,眼里的笑意透露在她面纱下的表情,她低吟治疗术的咒语,散发自她掌心的温暖光芒,使人感到心中一阵平静稳定。
咱、咱……
振翅声中,慈鹰飞离城垛一尺余高,细语道:“来了。”它低而小地回飞三匝,道:“不太对劲,天音宗妃的气似乎有些混浊……”
缘鹰道:“难道宗妃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慈鹰道:“也许,幸好情况并不严重。”日慈芯与日心蝉是极血缘相当近的血亲,加上她本身又是三奇人之一,天生和亲人有时会有如同双胞胎般的连系,这亦是她能察觉到日心蝉已经越来越接近大家的原因。
非天朝人的大伙儿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早已习惯学著去接受天朝人诡异之处的众人,现在都能很自然地一笑置之,反正时机若到人家就会解释给他们听了。
“不好!”
功力深厚却沉默寡言的钱彬突然轻呼道,言道儒直觉转头望向引起兄弟脸色发青的原因,他差点没瞪出两粒眼珠子,咒骂道:“该死!”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对方心意地点点头,正待一齐跃起,此时远方传来的喝叫显示两人已经晚了一步。
“统统不许动!”
雷声般的大喝传自一个高塔似地高壮汉子,他的蒲扇大掌捉小鸡似地拎著恩管洵的后领,亮晃晃的厚背大刀架在她白皙脆弱的脖子上。
疾飞到离雷行洲十步外的双鹰投鼠忌器不得不停下来,它们瞪著衣裳破烂得连乞丐都不屑穿的大汉,目光逐渐移到另两个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的雷三川、魏篱和受制的三名女子,它们的视线不禁为一张好久不见的容貌停顿。
“管妹?!”
双鹰齐声惊叫道。
恩管洵原本就苍白的面容在听到双鹰的惊呼后又白了三分,她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试图忽视搁在颈部的冰冷物体,苦笑道:“老天爷最近给我的惊奇已经够多了,千万别告诉我…我眼前的两只大鸟会是前辅翼和师计。”
这世上会称自己为妹的人屈指可数,而其中可能做到附体再生的人,不用脑子也猜得出是谁。
“真的是你!”
慈鹰见三女如自己感觉的并没有受到重大的伤害,略微安下心来,更从恩管洵的话里证实了她的身份,能够一语道破它们身份的人同样少之又少啊!
缘鹰语气陡然沉重起来,道:“你觉得风岛主能看清楚药师大人的面孔吗?”
慈鹰先是一愣,旋即忆起恩管洵未入主药师府前,本姓为‘风’和天艺宗妃、风或岛主都有密不可分的血亲关系,倘若风或见著眼前这一幕,恐怕唯有天宗亲来才能阻止风或宰掉那个像座小山似的大汉了。
它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道:“就算肉眼看不见,他也肯定用观远筒看见了。”观远筒是每一支军伍里必备的工具,风或绝对不会疏漏了那引人注目的巨吼。
“果然…还是得实际点啊!”
缘鹰就知道不能奢望会有奇迹出现,它懊恼的摇摇头道:“现在要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尖喙朝雷行洲的方向点了点。
慈鹰把双翼一摊,道:“见机行事,只要别让三位贵人受到难以挽回的伤害,都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雷行洲呆若木鸡地瞪眼看一对大鸟在半空以人类听得懂的句子,流利且具有思考的交谈著。虽然双方间还有段距离,仍能听出它们说的是人话!这……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心中惊异栗然,他忙不迭地将大刀对著慈缘双鹰,捉紧手里头的肉票后退,冷喝道:“何方妖孽?!”
“妖…妖孽……”
听到雷行洲这么称呼著名的‘天仙双侣’、天朝精英里的精英,三名明了它们真正身份的女子错愕地道,投向雷行洲的目光仿佛在责备他做了万恶不赦的事情。
这一点从慈鹰突然竖起像是要自身上射出去的羽毛不难窥知一二。慈鹰尽管听多人家称它为妖、为魔,但这么直接了当式的发问仍然轻易令它芳心不悦,冷凝著嗓子道:“我还没问你是打哪座不开化的原始森林里来的怪兽,你倒先开口问了。”
慈鹰的声音尖锐地钻进雷行洲的耳里,他反射性的偏了偏头,瞪眼道:“怪物就是怪物,伤人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一振大刀道:“甭耍这些无用的小把戏,让开路给我们过去!”大有不让路就准备杀鸟来烤的架势。
双鹰对雷行洲命令兼威胁的语气有些反感,不过它们也挺欣赏他并未被慈鹰给激怒,他似乎不像外表般粗枝大叶易于遭人激怒,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思都放在营救妹妹的事情上。对视一眼,以二对三胜算堪称渺茫,更别提慈鹰的灵心识法能帮上的忙并不多。
慈鹰道:“不必叫这么大声,我们可没有拦你们的意思。”它利眼不甘地扫过三名男子的面孔,与缘鹰仰天呼啸往云淡风轻城飞去。
雷行洲头也不回的道:“走了。”他的视线此时正胶著在神风军那亮眼的银铠上。
知道双鹰与天亦玄关系菲浅的雷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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