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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江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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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杀手之首沉声道,在组织里他的地位崇高,功夫亦不在话下,人人对他又敬又惧,从来只有他伤人,没想到今天竟在两三招之间屡屡吃鳖,他真是太低估天朝人的实力了。

天恕缘一眼望见敌首目光里逐渐转盛的杀意和凶光,想也不想的加强戒备起来,丝毫不敢松懈半分的紧盯着他,只是挂念妻子的心让他忍不住直用眼角余光偷看日慈芯的情况。

对一个灵识师而言,要应付十来个人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眼前的一干杀手却让日慈芯左右受制,这些人很显然的经过了特殊训练,有一套专门对付灵识师的方法。

只见黑衣杀手以每三个人一组,以倒三角的方式布阵,二个人负责用镶了灵心石的武器来挡她的攻击,另一个则乘隙进攻,若就这么一组人也就罢了,偏偏里头围了一圈,外头又一圈,把空隙围得死密,让她的法术仅能发挥最小的效果,还得为了躲避来不及阻挡的攻击,使出自己那拙劣的步法,在极小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生机。

日慈芯主要修习的是水之河洛,乃藉由空气中的水汽来施法,因为她的灵心识法已达她能力的峰顶,可以用些许的水汽来达成她想要的效果,如果眼前这些人想达到她施法的威力,非得向海借水不可,只是这些杀手使用的都是火之祝融,利用刀剑互击产生的火花来施术,虽然不能对她构成威胁,一群人施展开来却足以蒸发她的法术。

她纤手一扬空气中新生的晨雾都在她的手挥过后,化为一颗颗豆大的水珠,宛如箭般往四方发射,其速之疾令人惊心,飞射间更夹带着叫人心中一跳的狂啸,灵心识法的一招一式都是随心所欲,没有什么名堂,招式的发挥全靠个人的想象与运用,难以捉摸也是灵识师让人头痛的地方。

众黑衣杀手都有些措手不及,截至适才为止日慈芯都是用一些产生雾般的法术,所以他们挡起来倒也不觉得难,心中起了对灵识师的轻视,没想到她竟能施出如此具杀伤力的攻击,明眼人一看即知这一招若挡不下来,被打中了不死也得残废。

他们感到吃惊之余,心中不期然的兴奋起来,能杀得了这样的对手才够味啊!

“喝啊!”接近日慈芯以四个方位圈住她的十二个黑衣杀手发出喊声,大幅度的环运长剑,一阵接连不绝于耳的金属交击声,吵得是人都会忍不住捂住耳朵。

日慈芯也想这么做,只可惜敌人利用火星在她周围制造出一面火墙,熊熊的烈焰不仅烧乾了她的雨箭,也让她周遭的水汽告罄,在这种堪称陷入绝境的情况,火光映照着她唇畔一抹轻柔的浅笑,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累得睡着了,她充满慈爱的整整小娃儿的衣服,蕴含浓情的眼眸盯着孩子额上的莲花印记,这个印记证明孩子确是未来的宗主殿下,孩子双亲已死,所以从她将孩子抱在手里的那一刻起,未来的宗主殿下便成了她的责任,她会用尽全力来保护他,不惜任何代价。

通过火光她和已经顾不得会让自己落入危机中,骇然飞掠而至却被杀手之首疯狂的招式挡架住的丈夫,两人皆陷在各自的险境里,目光仅能在仓卒间交错,然后她笑得更美更动人,因为丈夫带泪的眼和他目光里的坚决,即使他们被敌人间隔开来,两人相系的心却永远也不会断线。

她低头在婴孩耳畔轻喃道:“少宗主,请放心安睡,慈芯一定会让您脱险的。”

然后她将孩子抛送到半空,面对敌人的同时她的眼眶里滑出泪珠,她抹泪的手在人们眼中一化为百、百化为千,转眼间整个空间似乎都被她那胜雪白晢的柔荑给占满。

黑衣杀手们还来不及意会到什么,他们合力造出的火墙在挟带着水汽的暴风中倒向他们,如同无数火蛇般对着他们张牙舞爪,“哇啊!”十二个杀手完全没有及时反应的余地,瞬间被火焰淹没覆盖。

外围的杀手不及多想,迅速从腰间取出水之河洛石换下火之祝融,交舞的长剑引起如海浪般的大水向在地上翻滚的同伴扑去。

杀手之首专心缠斗天恕缘的同时也没忘记注意手下的情况,待看到他们要引动大水,想开口喝阻却被天恕缘一招打断而失去机会,眼睁睁看着手下做出自取灭亡的举动。

日慈芯擅长水属的灵心识法,在没有风之风后石的情况下施展风属术法,体力的耗损之巨是平时的百倍,施完一招已让她有点头昏眼花,但是眼前汹涌的大水正是她不惜一切施法的目的,她强提一口气,就着些许飞溅到掌心的水滴,将水化为剑,一记轻推后朝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咳!”黑衣杀手有半数被她的水剑贯体而过,腥红的鲜血流在坚硬如金属的水剑上,红蓝交杂形象诡异。

日慈芯没有伤敌的喜悦,心中只有浓浓的悲哀,这个世界总是无法不流血,为什么愈想逃避就愈会被卷入其中呢?她凄然抬头想接下被她以风属术法托在空中的少宗主,没想到头顶上竟只有片片阴云……“少宗主!”怎么会不见了呢?

“哈哈~~你在找这个吗?”

她猛的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受伤的黑衣杀手一手捉着小娃儿的双脚,将他倒提着,难受的感觉让小娃儿涨紫了小脸,张大小嘴却发不出哭声来。

“放开他!”日慈芯如同一个母亲见到爱子受难般的心痛焦急,对这个孩子她对他的感情不只是未来宗主那么简单,与天恕缘成婚多年,为了不让产子折损了她的体力,两人始终没有孩子,伊娜丽的孩子是她亲手接生的,初生的他是那么小又那么脆弱,深深的撼动她的心,深知两人背负着何等沉重包袱的天苍城,让他的孩子认了两人为干爹娘,使这对为天朝牺牲一切的夫妻,尝到为人父母的喜悦。

日慈芯没有办法让自己回到冷静,她只能摒着呼吸,一点也不敢放松的盯着那个被她用目光杀死了不知千百遍的黑衣杀手。

黑衣杀手倒没想到他孤注一掷的举动会得到这么大的回应,他大笑起来,道:“想救他,跟我来吧!”他瞥一眼满地的潮湿,在这里动手谁也敌不过水属灵识师,转身发出长啸飞掠向森林的更深处。

即使明知此去对自己绝无半点好处,然而于公于私日慈芯都不能弃婴孩于不顾,所以她招起一道水柱,架着水柱刻不容缓的直追去了。

天恕缘运起全身功力一击逼退杀手之首,双肩微晃闪≮更多好书请访问。。≯电般尾随着日慈芯。

那杀手之首立桩不稳的退了几步才站住,冷眼看着天恕缘夫妇一前一后的离去,笑道:“嘿,嘿,很快你们也要到阴曹地府里去和伊娜丽作伴了。”这座森林早被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是神仙落到这里也休想逃出生天。

他杀气腾腾的扫视一地的伤患,呸声道:“一群饭桶,你们自行了断吧!”说毕,投射进了深林。

他一离去,余下的黑衣杀手二话不说,一个个果真举掌自尽,就连仅剩一口气的也由旁人代劳刺死,然后自己再自杀。

在绝煞堂里没有用处的人就是死,如果妄想不死,那定会被组织处以残酷的刑罚,让你后悔为什么“不死”。

※※※

黑夜里有着淡淡的凉意,似镜一般的月亮高悬在布满星星的天空,眼前有片一望无垠的森林,森林尽头隐约可闻见潺潺的流水声,与蛙叫虫鸣织成一首天然无雕饰的夜之舞曲,月光通过参天古木葱郁的枝叶筛落一地,点点亮光象是把满天星斗倒映在地面上,晚风轻柔的吹拂动娇弱的草,吹落一片一片枯黄的树叶,在半空飞舞的枯叶、随风摇摆的草,和清凉沁心的晚风,似乎正伴着夜之舞曲,在月神温柔的抚慰下翩然起舞。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美景、耳畔更有应该令她欣喜若狂的水声,可是笑容却怎么也无法浮上日慈芯的脸,她的心象是被一块大石压着,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来,看着那个捉着孩子的黑衣杀手停在一道湍急的大江前,面对她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令她有羊入虎口的感觉。

但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救孩子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若非她的疏忽,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眼神逐渐冰冷起来,纤手往内一收,足下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她的背后造出一片水墙,写意轻盈的落在泥地上,眼角余光瞥见倒映在水墙上突增的人影,心里暗暗苦笑,她该说这真是一场恶梦吗?

“孩子是无辜的,不要那样对待他。”日慈芯看着小婴孩的脸儿青紫一片,整颗心都拧了起来。

“哈哈~~”

充满嘲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进日慈芯的耳里,有人道:“太可笑了,这个孩子才是我们追杀的第一目标啊!”拿德萨帝国没有女皇当政的例子,可是第一公主所生的孩子却极有可能成为帝君,所以孩子才是他们这一次布下天罗地网的目的。

日慈芯知道除了天朝,君位在其它国家都是父传子或母传女的方式,所以才会有夺权的情形出现,只是她猜想不透,为了那个虚无的位置高权,竟能狠下心来伤害幼小无辜的生命吗?每多看这世界一眼,心总要多痛几分,为什么它只能是更加的丑陋呢?

捉着孩子的黑衣杀手正面面对日慈芯,看见她清澈悲悯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一阵轻颤,生起他平生第一次的罪恶感,他狠狠的甩头,冷声道:“今天不但他不能活,你也要陪葬!”若非是这些人他们也不会在短短四年内折损将近上百位伙伴,现在若不是他将敌人引至此,他定然亦已去与其它人相伴了。

日慈芯扭头看了看四周将她团团包围的黑衣杀手,素来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她额上淌下冷汗,因为这群黑衣杀手中有不少个与适才那被夫妻俩认为是杀手之首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最令她担忧的是不论眼前的敌人是强是弱,少宗主在敌人手上令她投鼠忌器,她怀疑自己能有几许胜算?

当当!!

一阵金属交击声击破了现场沉重的魔咒,不用回头看,日慈芯知道后来赶至的天恕缘已和敌人再次交手,她望望天空,几只飞掠过天际的鸟儿让她在心里下了最坏的决定,这个晚上除了她和恕缘没有其它人能来支援,因为异界黑域的妖魔再次动乱,大部分的人力都投到那里去了,余下的人要镇守世外桃源,且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认知,出来也只会碍手碍脚帮不上忙。

她暗暗估算自己余下的体力能做出何种攻击,虽然前方有条大江,可是她能到达那里的机率几乎等于零,垂下眸子,一切要以救出少宗主为第一优先,她不让自己再多想,反手插入水墙里,向外连振,水墙有规律的波动着,让黑衣杀手们看得有点头昏眼花。

“喝!”

一声娇叱,日慈芯两手握拳由后向前击出,水墙倏然涌升宛如一个大海啸正张大嘴要把敌人吞噬。

一个胸前绣着‘绝煞’二字的杀手,弯下腰身撮了把土抛向半天,一面土壁凭空冒出把日慈芯的水吸个一干二净。

日慈芯还来不及表达发现敌人竟也有灵识师的惊讶,一道剑光劈开她护身的水幕,她反射性的化出水盾上举挡格。

“咳,咳!”

日慈芯虽挡下了正面迎来的一击,却无法顾及四面刺来的剑,这四把附有火属灵心识法的长剑突破她的护身水幕,同一时间贯穿了她的娇躯,鲜血随着他们拔剑的动作喷洒而出来,她渐趋死寂的眸映着婴孩充满痛苦的小脸,伸手想抚慰他,却浑身又冷又沉重……

她彷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抬头,眸里闪耀令人惊心的光芒,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从她额头射出,没入天际,有如泡沫般消失。

~第三章有心兴浪~

“慈芯!”

一声凄厉嘶哑、痛彻心扉的呐喊划破长空,一时之间惊起夜宿枝头的飞鸟,鸟儿纷纷惶急的振翅飞离栖息的地方,透露出深夜里暗藏的杀机。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的天恕缘,向来不染纤尘的雪白素面长袍,此时几乎看不见半点原来的颜色,触目所及尽是一片血红,在那上头上色的人有他、也有敌人,更多是来自他紧搂在怀中的妻子的鲜血。随着双手紧拥的娇躯愈来愈冰冷,天恕缘两眼眼神也愈来愈涣散,他的脑海里不断重播他与妻子的点点滴滴,回忆到甜蜜处唇畔不禁挂上一抹幸福的浅笑,眼角却不由自主的淌下血泪来,两道血痕划过他依旧俊逸非凡、但略显苍白的脸庞,使他的神色更形可怖。

在场的黑衣杀手们望了望天恕缘冲出来的方向,每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寒气,这个人真是天朝人吗?遍地的血红不说,断肢残臂也就罢了,那不断蠕动的肠子、内脏才真够叫人恶心,忍不住倒退了几步,惊惧的盯着天恕缘,这个人杀起人来比他们还凶残。

“哇!哇!”婴孩突地发出令人感到不忍的大哭,且因呼吸困难而使哭声断断续续,却是黑衣杀手点的哑穴解开了。

这叫人落泪的哭声如暮鼓晨钟般灌进天恕缘的心里,使他发出轻颤,将他从妻子死去的伤痛中唤回来,令他记起自己未了的责任、记起自己肩上现在正背负着整个天朝的未来。他的眼里出现十分复杂的情绪,脸上的肌肉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下,伏下身子在妻子冰冷的脸深情款款的印下一记轻吻,猛然站起,在所有人难以致信的目光下,他奋力将妻子的尸身抛入湍急的溪水中,嘴里轻声反覆呢喃着:“等我…慈芯…

等我……慈芯……“

立在江畔的几个黑手杀手虽想过拦阻,可是被贯注了强大内劲的尸身,却让他们触碰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流带走尸首。

当天恕缘面向敌人时,眼睛里恢复了以往的神光灼灼,尽管脸色憔悴血泪干涸在脸上,依旧无损他重生的庞大气势,那使他在敌人眼中像从一个侏儒变化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受他的气势压迫,众人忍不住又退了几步,“一群饭桶!把孩子给我!”空中传来喊声,听来正是先前遇见那位杀手之首。

天恕缘追着被抛出的婴孩,两人在半空你来我往、难分上下的交手,受苦的婴孩在二人的掌风内劲操控下始终停在两人之中。

“哼,天朝人,你功夫虽厉害,却仍要败在我手里,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和天恕缘交手得如火如荼的杀手之首突然阴沉沉的开口,道:“那是因为你不懂得使手段!”

天恕缘不明白杀手之首为何认为自己能奈何得了他?很快的他从自己突然使不出半点力气的身子知道了原因,无力反击的他被杀手之首一招贯穿了心口。

杀手之首捉住婴孩,仰天狂笑起来,道:“哈哈~~散功血毒的滋味如何?”他让人在剑上下了散功血毒,这毒能从人的伤口流进体内,他料想天恕缘一定会接触到他的妻子,所以把毒下在杀了日慈芯的四把剑上,果然一举奏效。

天恕缘盯着他手里的婴孩,绝望的心想起妻子死时正望着天空,天空有什么?他撑着一口气抬头,如同日慈芯死前的情景,他笑了,因为他明白天空有什么了,在一道红光射向天际后,他随着妻子走了,这对从出生就形影不离的夫妻,到死也是不离不弃。

蒙面人之首望着死在自己手上,脸上却露出再喜悦不过的笑容的天恕缘时,心里说不震憾是骗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动力让天朝人如此视死如归?

他抬脚把天恕缘的尸身踢落水中,手上尚捉着天恕缘鲜红的、微微跳动着的心脏,他张嘴吸吮顺着手流下的鲜血……一样的血腥味滑过喉头,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没有不同的人身结构,却杰出的叫人憎厌。”

捏碎手中的心脏,任由血肉由指缝掉落,带点得意之色的看着怀中的婴孩,道:“伊娜丽,你费尽心思想保护的小娃娃终也落到了我手里,你想我要怎么”照顾“他呢?哈哈哈!”他唯一露出的双眼满是疯狂的血腥,大笑声中连跟随他的手下人亦感到不寒而栗。

其中一人胆怯的小声道:“首领,帝后吩咐一定要杀了这娃儿,您……”

“住口!”杀手之首冷冷的瞥他一眼,道:“本座对这娃儿另有安排,你另外找个该死的娃儿交差,谁要敢泄漏半句,哼!”冰冷肃杀的眼环扫吓得跪伏地上的属下,确定无人有胆量违背自己后,转身离去。

※※※

扬舞国境。

天下第一大湖,缱绻海湖。

湖面碧波万顷,一望无垠,时有鱼燕飞掠其上,光线照射在湖面宛如一面水镜,波光潋滟,四面垂杨绿柳倒映水面,美不胜收。湖心处筑有高达十层楼的楼房,乃饕客最爱、达官贵人摆阔的去处,它的梁柱是天下最精致的雕刻,它墙上挂的画没有不是一时之选、墙上题的诗没有一首不让人叫好,难得的是它的诗画再多亦搭配的恰到好处,完全不显粗俗,反而充斥着文学的艺术气息,不仅如此它的餐具更是精美的叫人赞叹不已……,此楼令人喜爱的好处多得不胜枚举,但最令人流连忘返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此楼的主人仍是天下有名的大厨师,人称‘食圣’,他的手艺才是使人们流连的主因。

‘食圣’姓南名上原下启,来历成迷,但在十年前以一亿天行的代价,买下原仅是供游客观赏湖景之用的湖心楼,费时三年共动用一千二百多人,和花费上亿天行后,终盖成现在的十层高楼,取名为‘忘忧消愁’。

此名取得一点不假,‘忘忧消愁’楼的招牌菜皆以“忘忧”二字开头,担保吃了的人脑里只剩下“好吃”二字,自然无忧了。而其特制的酒便以“消愁”为开头,喝了的人三杯立醉,消愁的效果想必不用怀疑。

然而此楼名气虽大却大不过扬舞国的宗主殿下。

现任扬舞国国主“舞宗”扬恋艺,有“舞影婆娑”之美称,一曲历代宗主的不传之秘“动人心弦”风靡世界,其歌声时而高贵典雅、时而令人想入非非;时而气势澎湃震憾、时而若涓涓细流,抚慰人心。声调之高低起伏有致,变化万千,仅是如此已令人有若置身仙境,然若能目睹“舞宗”献舞,将使人顿生此生无憾之感,撇开历任舞宗绝美的容貌,和无暇的肢体不谈,舞宗的舞不仅是舞,更是一首歌、一篇诗章、一部故事,从一开始到结束没有不高潮迭起,扣人心弦的,只能说天下所有的美好尽在她的举手投足间展露无遗。

此时一艘百尺余长、雕龙绘凤,豪华气派的大船上,正载着这两个扬舞国内知名度最高、最让人钦服崇敬的人物,游于湖上。

这原该是一次充满平和、令人心神皆怡然的游湖之行,但是一场突发的骚动,却打破了两人难得偷闲的兴致。

“天啊!有人溺水啦!”

“快,快救人啊!”

一群作战士打扮或婢女装扮的女子,手忙脚乱的把一对男女从盐水湖里打捞起来。

“好重的伤啊!”

这对男女浑身血迹斑斑,几处关节呈现不规则的扭曲,女者已是身体僵冷早死去多时,男者自始自终紧握着女者的手,此时强提精神,一双哀痛欲绝的眼睛注视着救起自己夫妻的女子们。

一干女子个个目若铜铃,张大嘴巴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只因那还仅存一口气的男子,胸前被开了个穿膛透背的洞窟,眼看根本是不能活了,谁知他竟还能开口说起话来……

“在下…天朝…天恕缘…,请…请…代…传…亦…玄…被…被劫,与…府…君…

镜……镜…玄…“

一边说话一边挣扎着自怀中取出一块雕有一对大鹰的玉佩,但还来不及交到他人手上,身子猛地一软,与世长辞。

众女子没料到这男子没头没脑的讲了几句话后,就这么了无牵挂的给他死去,虽然这才是正确的情况,可是因为情形太过奇异,叫一群女人只能对着两具尸体发起愣来。

总算她们皆是随宗主殿下各国游历,虽称不上见多识广,但多少也见过些大场面,血腥的画面也不是没见过,所以很快的回过神来。

一名女子好奇的拾起掉在甲板上的玉佩,只看得两眼,猛然尖叫道:“是鹰缘佩!他们是‘天仙双侣’!”

“什么?!”

“不好!不好了!”

“快,快通知宗主殿下!”

一时船上是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着紫色红凤宫装的女子,在众星拱月下威仪万千的来到乱源。

原本一团乱的诸人,见到来人立即平静下来,恭敬的退到一旁。

揉合了令人怜惜气质和领导者特有的威势,“舞宗”扬恋艺无疑是一个毛盾的综合体,但这样的毛盾却突显出她的不平凡。曾与“天仙双侣”有段渊源的她,仅是一眼已肯定了两人的身份。她神情瞬间冷凝,目光里隐隐透出忧心说:“唉,究竟是谁胆敢在天朝的龙头上拔须?”

随侍在旁的司礼柳忆深,疑惑着说:“‘天仙双侣’是什么人?宗主殿下何以如此忧心?”

“‘天仙双侣’是天朝的师计、翼辅,近些年被派出来协助天府府君‘佛心慈侠’天镜玄。”扬恋艺眉头深锁,说:“天府不仅名列江湖各势力之首,更是海外天朝在歌皇及侯风两大陆的势力核心。今日‘天仙双侣’惨死,不论原因为何,天府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倘若事态严重使得天朝再入红尘,到时势必打破现况难保天下不乱。”

经宗主一说,柳忆深才记起天朝子民遍布各地,而且举凡天朝人都有“生为天朝人,死是天朝鬼”的观念,即使他今天在其它的国家生存,一旦天朝的天宗一声令下马上就可让他阵前倒戈,不过天朝除了藉由天府与外界联系外,几乎不理会任何与己身无关的事情,在世外桃源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所以尽管人人皆知天朝人忠君爱国,但是面对一个面貌姣好,又很有能力的人,只要是爱才之人都会忍不住重用,加上天朝从不陷自己的子民于不义,并不会对在其它国家生活的子民发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于是各大势力都挺放心的重用天朝人,像他们的辅翼大臣云光芯便是天朝人。

原本天朝就在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上生根,但是百年前天朝头一次出现二个合法继承人,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族人不知该立谁为宗,兄弟俩更是谁也不让谁,后来两兄弟中的一个受到异国人的挑拨,发起天朝有始以来第一次的内战,因为双方势均力敌,这场战争打了将近五十年,最后才由非皇族的利苍元领兵击溃一方,而另一方则在他的兄弟授首后,亦刎颈自尽,为一场绵延五十年的内乱画下一个最惨烈的句点。

之后因为群龙不能无首,天朝以四大族之长为首,拥立结束内乱的大功臣利苍元为宗,于是利苍元于登基之时,改利姓为天朝皇族的族姓──天,成为天朝第一位没有正统支持的宗主。

五十年的战争让整个天朝元气大伤,故而天苍元勒令全族迁移至他们意外发现的美丽岛群──世外桃源。并合全族人之力于岛外布下天下第一大阵‘八方锁云’,从此与世隔绝,直到二十年前由第一任府君天镜玄领兵进驻异界黑域,才再次与外界有了联系。

然而虽然建起了联系,世外桃源依旧是外人进不去,里头的人也鲜见出来的景况,所以各国宗主皆有共识,那就是天朝若解禁出了世外桃源,天下势必会大兴波涛,因为天朝这锁国的数十年来究竟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而天朝的皇族被公认为最优秀的种族,他们若密谋夺取天下,只要令在桃源外的国人充当内应,那……想到这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柳忆深胡思乱想间,扬恋艺询问四周的女子们说:“把你们从救人到去寻本宗主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一干女子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后推派出亲卫旗主绿叶,说:“回宗主殿下的话……”接着双手递上“鹰缘佩”,把事情的经过作了详细的报告,就连天恕缘的遗言亦是一字不漏。

扬恋艺听到“亦玄被劫”四字,神情大变,原本握在手里的“鹰缘佩”,一个握不牢跌落牛迳稀�

诸人何曾见过宗主如此失态,心中不禁感到十分的惊恐慌乱。

柳忆深恭敬的问:“宗主殿下……”

扬恋艺举手阻止她,说:“别问。”继而脸色一沉,喝道:“飞卫旗主何在?”

一名身着蓝色战甲的高畹呐由锨暗ハス虬荩担骸把镅拊凇!�

柳忆深在扬恋艺的示意下,把鹰缘佩捡起交给扬艳。

扬恋艺沉声说:“待本宗主修书一封,让你连同玉佩一起交给天府君镜玄大人,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信和玉佩交到府君的手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扬艳说:“请宗主殿下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扬艳将宗主的手书慎重的置入怀中,对宗主行了个最敬礼,转身牵过手下为她备好的天雕。

那是一只有着鹰般锐利的眼睛,长而喙尖弯的嘴,通体乌黑,与人同高,背脊处放着特制的座垫,看它的体型一次足可载上三个寻常体型的成年人了。

扬艳跃上鸟背,爱怜的抚了抚天雕的羽毛,伏下身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天雕发出一声长鸣,振翅飞去。

望着骑着飞鸟远去的身影,扬恋艺忍不住忧心的轻叹道:“希望来得及才好啊。”

※※※

一片苍松翠柏、绿荫成盖的山林,在蔓草丛生的荒凉之中,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羊肠小径。

一道黑影在小径上一点,电射入密林深处。

随即自隐蔽的灌木草丛里窜出两人,分左右往捷径包抄方才闯入的不速之客,在两人动身的同时,从两人藏身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一道挟带着浓烟的烟火在上空爆开来。

黑影是个身着黑色武生袍,相貌称得上英俊,但脸色青白眼带阴损,看来似乎不是什么好路数的中年人,此时他左胸前抱着一个被黄袍包裹住的婴孩,一张剔透可爱的小脸犹留下两道泪痕。

黑衣人看见那个传讯用的烟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认定方向,足下一个使劲,一式“乳燕穿林”穿过茂盛的枝叶,其去速之快,引起潜伏的暗桩一阵心惊。

潜伏的人觉得自己在来人手下肯定没半点讨好,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时,一串如鹰唳的尖锐声音响彻云霄,潜伏的人闻声松口气的藏回原地,而一路追逐的人也在闻声后,动作一致的一个点足倒射而回。

黑衣人一路畅行无阻的穿出密林,来到一条可容四马并行由石板拼成的道路,路的两旁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牧草原,草原上健壮的马儿、毛绒绒的羊和一头头壮硕的牛只,在放牧人的照看下,或放蹄奔驰,或垂首食用嫩草,或饮水湖畔,各俱其趣。

看到眼前这充满生机,又与人壮阔之感的景象,黑衣人不由得豪气大发仰天长啸,在余音缭绕中放开身法延着道路飞掠。

过了约盏茶光阴,黑衣人眼前出现一座以巨石堆砌,有十来尺高的寨门,门上一个匾额题着带有草莽气息的三个大字‘霸王寨’,寨门左右以碎石、铁片筑成两道十尺许的高墙,若有人攀越此墙恐怕不死也半条命。

此时寨门前立了两个粗壮的汉子,见到来人同时抱拳恭声道:“小的见过沙公子,鄙寨主已在前寨等候多时。”说完同时伸手推开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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