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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镇仙魔-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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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幸福哪怕是看不到的,也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在藤儿扑进陈羲怀里的那一瞬间,连他都激动的想要发出一声欢呼。
十九年,他不曾为了什么事欢呼过。
他发现自己被感染了,所以他打算离开。那种幸福和美好让他激动喜悦,可是毕竟不属于他。他默默的转身,扶正了自己背后的弓扶正了自己腰畔挂着的箭壶,就好像来的时候一样准备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可是管它呢,这一次是真的自由了。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再留在这是一种罪过。破坏了那两个人的幸福,是一种无法弥补的罪过。
“喂!”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听到那个疲惫的男人用疲惫的嗓音喊了一声:“想要一双最棒的眼睛吗?”
陈羲喊完了之后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皇族异种那颗头颅,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你应该做个选择,如果你有了眼睛之后,你可能就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力了。说不定有了眼睛的你,箭术会烂的一塌糊涂呢。”
苦十九转过身,看向陈羲喊:“有了眼睛了,还要个屁的箭术?”
陈羲一怔,然后点头:“太他妈的有道理了。”
他挣扎着起来,用【盘龙剑】把皇族异种剥皮,然后拎起皇族异种的脑袋朝着苦十九走:“我的医术一般,不过好歹也跟着高人学习过一段时间。如果失败了的话,你不要骂街。”
苦十九道:“那不行,你给了我希望,要是你失败了还不许我骂街?这是什么道理。”
陈羲想了想:“还确实没什么道理,不过你要是敢骂街我就敢揍你,反正你打不过我。”
苦十九笑,一点也不苦:“原来希望是亮的,在脑海里亮起来。”
陈羲的医术当然算不得好,子桑小朵传授给他的东西,他连一半都没有记住。他不是万能的,不可能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而且过目不忘而且手到擒来。但是他有一部分星辰之力,其实这就足够了。
而且还有藤儿,藤儿的医术当然也算不得好,但是她是个半神。就算现在的她只能算个半吊子半神,但她毕竟是个半神。所以正常的修为之力做不到的事,神力还是能做到的。
而且,他们还有九色石。
当苦十九睁开眼睛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觉得世界是白的耀眼的。没有任何色彩,只有白,那种白就好像神圣的光芒,刺的他脑海里都一阵阵的生疼。哪怕陈羲用神木做了一个穹顶遮挡住了太阳,苦十九还是觉得这种白光根本不是可以承受的。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就开始笑,疯了一样的笑。
只有看到,才会知道那是白光。
只有看到,才会承受这种疼痛。
这应该是幸福的不是吗,对于一个名字叫做苦十九的瞎子来说,这点疼痛算什么?
白光在几分钟之后开始逐渐的淡薄下来,然后各种各样的色彩在他的脑子里清晰的出现。他不知道这只是初初看到这个世界光明刺激了他的大脑而产生的幻觉,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发誓自己爱死了这样的五光十色。又几分钟之后,正常的光和颜色才在他的大脑里成像。
绿色的神木,黄色的沙漠。
还有两个看着他微笑的人,男的很帅气,女的很美丽。
苦十九睁开眼,再闭上眼。睁开眼,再闭上眼。他此时就好像一个弱智白痴一样,乐此不疲的玩着连三岁孩子都不会玩的游戏。闭上眼,我得到了黑暗。睁开眼,我拥有整个世界。
他玩的眼睛发疼,都舍不得停下来。
“相遇便是缘分。”
陈羲动手将剥下来的皇族异种的皮毛以【盘龙剑】切割,以皇族异种的毛发为线缝补了一件皮甲递给苦十九:“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好的连我都嫉妒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帅气还好心肠的人帮你呢,按照禅宗的说法咱俩上辈子一定有点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而且我是负心的那一方吧”
陈羲自己笑起来,把皇族异种的皮做成的皮甲抛给苦十九:“穿上这个东西,你活着走回北蛮不成问题。等我有一天真的会闲下来的话,就去北蛮找你收债。”
苦十九认真的问:“我需要拿什么还债?”
陈羲认真的回答:“一壶老酒,一盘熟肉。”
苦十九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才算老酒,我回去之后就开始学酿酒应该还来得及。”
他起身,准备告辞。
陈羲对他抱了抱拳:“你没准会在北蛮部族的族王大殿里招待我呢,何必自己酿酒?穿着王袍的你,看起来肯定比现在的你好看些。当然你这么丑,也好看不了多少。”
苦十九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放弃仇恨,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眼睛。这双眼睛看世界真的很清楚,清楚的让我有一点眩晕。有那么一个瞬间连我自己都动摇了,我忍不住去想我已经拥有眼睛了所以就不要再去争别的,安安静静的踏踏实实的活下去就够了。”
陈羲撇嘴:“那是放屁啊,仇恨就是仇恨,被人夺取了就是被人夺取了。当然要他妈的抢回来啊,当然要他妈的杀回来啊。放下就是自在这样的道理在我看来比什么都扯淡啊,有仇不报那不叫自在活着,叫苟且偷生。”
苦十九使劲点了点头:“是啊,那叫苟且偷生。”
陈羲拉着藤儿起来,两个人并肩而行:“你说我做的这些事像不像一个圣人?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圣人胚子。”
藤儿呸了一声,算是回答。
“等下。”
这次是苦十九叫住了陈羲。
“我想告诉你关于那个人的事,关于鸦的事。”
陈羲的脚步一顿,然后摇头却没有回头:“这不是交换,我给了你一双眼睛让你重新看到世界,所以你觉得可以告诉我一些我迫切想知道的事,这样你心里就会安生些?别那么幼稚,这不是交换,事实上这是给予,我给你的东西。你想换就换?你想还就还?”
苦十九显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变得郑重起来:“是的,这不是交换,这是给予。这是我愿意给你的,就算你给我一双眼睛如果我不愿意我还是不肯给你。”
藤儿忍不住摇头:“你俩真累”
陈羲道:“你不懂,这是面子!”
苦十九摇头笑:“那个人和我一样,他也没有眼睛,但是他可以看穿整个世界。也许正是因为我是个瞎子,所以他做很多事的时候都不避讳我。他原来就生活在北蛮人的部落里,看起来地位很高很高。我每次都是偷偷的去见他,虽然我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帐篷里总是有一些很奇怪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人,因为那些东西给我的感觉很飘渺。”
他继续说:“那个人称呼这些飘渺的东西为鸦,而鸦称呼这个人为首他好像永远是那么安静,哪怕是在说话的时候也显得那么安静。他告诉过我他和我一样都是瞎子,但是我经常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所以我总是不理解,一个没有眼睛的人是怎么看书的?我曾经问过他,他说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全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感知这个世界,那么哪怕眼睛是吓得,但是所有的东西在脑子里还是清晰的,和眼睛看到的一摸一样。”
“后来我求他传授我如何感知这个世界,他似乎也很无聊,开始教导我怎么使用精神力。我有太多次被欺负几乎被打死的经历,他只是任由我的骨头自动的去愈合绝不干预,但是他会给我吃药,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在我看来,他就是神。”
“只是”
苦十九顿了一下:“我能感觉的出来,他从来都是不开心的。似乎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他开心起来,他的气息总是那么深沉。我问他你已经是个首领了,为什么还不开心。他说他不是首,他只是一个反抗者。我问他反抗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回答了我一个字命。”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名出天下惊
陈羲决定留下来听完这个故事再走,因为他发现这不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故事。而苦十九,这个故事里的人来讲故事,更带着一种让人想把故事真真切切完完整整听完的色彩。故事里的人讲故事,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苦十九坐在沙堆上,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沙子不断的往下流淌。有些时候他总是想不明白,沙子和水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可是为什么在形容的时候会有那么多相同的词汇?而且沙子流动的时候,仿似有一种比水流动更美的韵律。
“你打断过我,说那不是一个好故事。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那确实不是一个好故事。”
苦十九看了一眼陈羲,这次是真的看了一眼。他刻意保持着看人的动作,曾经只是一种不舍一种追忆一种抗争。现在他忽然很庆幸自己保持了很多这样的习惯,这些习惯让他更快的习惯了重新拥有眼睛的生活。
他说:“以前我对一个故事好坏判断的标准,就是会不会让人发笑。在我今天拥有了一双眼睛之后,关于我的故事终于可以成为一个好故事了。但是关于我故事里的那个人,却始终都很模糊。我感激他,就想感激我的父母给了我生命一样感激他,但我不知道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我。直到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我开始恨他,但我却依然傻乎乎的继续着自己的承诺,不把他的事告诉任何人。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哪怕你恨他,可是就是不能轻易的去背叛他。”
苦十九低下头,抓了一把沙子握紧,然后沙子最终还是从他的手缝隙里往外流,握都握不住。
“它们称呼他为首,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首这个意思代表着什么,我以为那是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就住在我们的部族里,每天享受着族人的供奉。他居住在一座特别的帐篷里,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这个帐篷方圆几百米之内都找不到一只牛羊。后来我知道他从不吃牛羊肉,也不喜欢牛羊身上的膻腥味道。既然不喜欢牛羊,为什么偏偏跑来北蛮?”
苦十九想不明白,所以他对这个人更好奇了。但是他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个人,因为他是个奴隶的奴隶。每天他都在承受着残酷的折磨,每天都能活下来是他最大的庆幸。直到有一天一只羊羔跑向那座帐篷,苦十九的奴隶主子吓坏了,拿着鞭子抽打了苦十九几下,让苦十九和自己一起去抓回那只羊羔。苦十九从那个奴隶的嗓音里听得出来,他对帐篷里住着的那个人充满了敬畏。
苦十九是个瞎子,摸索着去抓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温厚的声音:“你进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苦十九的奴隶主子吓了一跳,声音发颤的问:“圣人,请问您是让我进来吗?”
声音再次传出来说:“不是,我是叫那个小瞎子进来。”
还是那么宽厚,可是奴隶听了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然后苦十九摸索着进了那个帐篷,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走进帐篷的那一刻苦十九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面对一个影响他一辈子的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苦十九想了又想,他发现自己甚至哪怕做一辈子奴隶的奴隶,都不希望那天的事发生了。
“你叫什么?”
帐篷里的人问苦十九,苦十九微微侧着头感受着声音的方向,然后谦卑礼貌的施礼。他进门之前甚至还特意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拍打对他的衣服来说毫无作用。他的衣服放在河水里,可以污染一条河。
“我没有名字,也许有,但是不记得了。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苦,希望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当时的苦十九只有五六岁,他能回答出这样的话不是因为他早熟,而是因为他经历的多。
“很遗憾,很抱歉。”
当时那个人说了这样的六个字,苦十九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六个字。很遗憾,很抱歉他遗憾什么?他抱歉什么?当时苦十九很好奇,所以问为什么。而那个人给出的答案,正是苦十九后来仔细想过之后,宁愿继续做奴隶的奴隶也不愿意自己见过那个人的原因。
“因为你现在这个摸样,全是因为我。因为你家的遭遇,也是因为我。”
这个人回答的时候语气平静的好像长生河的水一样,哪里有什么遗憾和抱歉?他告诉苦十九这些事,不带着一丁点的感情。
“因为我的到来,你的舅舅才会杀了你的母亲,才会抓了你挖了你的眼睛。因为我的到来,你的部族才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虽然这些不是我让你的舅舅去做的,但是因为我来了,他觉得自己有实力那样去做。然而事实上,我不会帮他做任何事。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不会帮他,但我给了他巨大的自信,所以他去做了,而且他成功了。”
那个人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说很遗憾很抱歉,但这件事和我无关。”
苦十九说这些话的时候用的是那个人的语气,所以连陈羲都听的出其中的冰冷无情。后来陈羲仔细想了想那并不是冰冷无情,那是一种处世的态度。这个人心里似乎只有两个态度,一种是不关我事,一种是关我事。所以不管苦十九的经历有多悲惨,都属于不关我事的那一类。
陈羲拍了拍苦十九的肩膀,苦十九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其实他说的有道理,他只是来我们北蛮部族借住的。他应该年纪很大了,虽然声音听起来并不老迈。而且他一定走过了很多地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答案。只有经历过太多太多事的人,声音里才会有那样平静的沧桑。这种沧桑的感觉是我的故事和这个世界无关的感觉,他好像不是一个人”
苦十九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到底正确不正确,合理不合理,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词语。苦十九没有读过什么书,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书里的事都是那个人告诉他的。也许那个人住在帐篷里也很闷很无聊,所以从那天开始他经常让苦十九去。苦十九虽然心里特别恨这个人,可就是挡不住诱惑去。
苦十九说:“后来想想,那本就是个巧合。我的舅舅接待了这个人,惊为天人。所以他如侍奉祖先一样侍奉这个人,以为这个人可以帮自己。而这个人只是恰好需要在北蛮部族住下来而已,舅舅却以为这个人同意帮他了。所以舅舅才有胆子带着他的军队发动了叛乱,事实上,舅舅手里的军队是我母亲手里军队的五分之一。可是正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和习惯性的害怕,他成功了。”
苦十九说:“这就是天意,所以我对这个人的恨也有些没来由,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关系吗?”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认为的。
“后来他每天教导我一些关于灵魂力的法子,我不算笨,学的不算慢。后来他告诉我,如果你想活着只能靠自己而不是靠别人。他说帮我只是因为可怜我,但是别人的可怜永远都只是奢侈品,而且被可怜成了习惯,一个人就废了。他丢给我一张弓一壶羽箭,告诉我他也是个瞎子,但是他现在如果说出自己的名字,整个天下都会震荡。所以眼瞎没有什么,心不能瞎。”
苦十九道:“从那一天开始,我疯狂的修行。他说这就是修行,哪怕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之力,可他坚持说这就是修行。他说他手下的人修行的是一种更奇怪的法子,他的那些手下没有肉身只有灵魂,所以虚无缥缈,所以强大。我问他为什么要收拢这样的一群人,他说为了过去也为了未来。”
苦十九看向陈羲:“我不懂,一句都不懂。什么叫为了过去也为了未来?”
陈羲摇头:“你不懂,我又怎么可能懂?”
藤儿好奇的问:“他说他若说出自己的名字,全天下都会震荡。那么你没有问问他叫什么?”
苦十九道:“问过,但是他却连理会我都没有理会。后来我不死心,因为自己跟他关系亲近了,就时不时问一次。直到有一次他特别平静的对我说了一些话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
藤儿问:“他怎么说的?”
苦十九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学着那个人的语气说道:“天下间想知道我名字的人很多很多,可是有资格知道我名字的人少之又少。以后你不要问了,因为你不配,因为你没有资格。我说出我名字的那一刻会天下惊,可我对你说出我名字你却认为那只是个名字,所以毫无意义。”
苦十九笑了笑有些失神:“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只蝼蚁,我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藤儿握了握拳头:“好狂妄的一个人!”
“不!”
苦十九反驳:“他不狂妄,他从来都不狂妄。他那种人就像是,哪怕他说自己是神也没有人会怀疑。因为他身上就有那种气质,哪怕我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是依然很清除的感觉到他无需狂妄,因为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强大。当强大到举世无敌的时候,那么他说什么做什么也就都不是狂妄了。”
“举世无敌?”
陈羲微微一怔:“难道真的是国师?难道鸦真的是国师创造的?难道是我以前的推测都错了?”
藤儿道:“也许吧人类修行者,尤其是在大楚之内。除了国师之外,谁还能给人那种举世无敌的感觉?可是这个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更像是个疯子?”
陈羲摇头:“不知道也许只有国师自己知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骑金龙的男人
苦十九诉说自己故事里的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在青州。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而他自己很清楚一件事他不是国师,从来都不是国师。至于他是谁,似乎已经不再重要。而等到他是谁很重要的那一刻,正如他自己所说,名字一出则天下惊。
他盘膝坐在金龙的头顶,依然低着头看书。
不再是深夜,所以他的容貌体型显得更清晰了些。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如此他依然有些飘渺模糊。这种飘渺模糊和他手下那些虚体鸦不一样,因为看起来他的肉身是实实在在的,看不出什么破绽。
也正是因为白天光线更好,所以看着他的人才发现他的眼睛有些不一样。他的眼球都是黑的,没有白眼球。所以理论上他是个瞎子才对,但是他却在那么随意却认真的在读书。他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布衣儒衫,脚上是一双有些发灰但干干净净的布鞋。他的容貌说不上有多英俊,可是偏偏如此,仿佛一句眉目如画才能描绘出他。
强大的金龙在他坐下,金龙便是他的神座。
也只有他,才能让这条桀骜不驯的金龙如此的服服帖帖。也只有他,才能这这等神物甘愿成为坐骑。
所以虽然看起来这巨大的金龙远比他有气势,但无尽幽王还是将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布衣中年男子的身上。让无尽幽王最为担忧的是,这个人才一来,笼罩千里的黑云就散了一半。他所到之处便是晴空万里,那些乌云就好像遇到了克星一样退避三舍。
原本被笼罩起来的清量山,此时有一大半露了出来。所以无尽幽王这些日子建设的那些东西,统统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所有的秘密都不得不拿出来的耻辱,可是对坐在一头金龙上的人,他只能暂时忍受。
无尽幽王很自负,但是再自负他也看得出来,自己绝非这个人的对手。
甚至,他打不过那个人坐下的金龙。
那是一条真正的金龙吗?如果是,那般高贵的生灵怎么会愿意做一个凡人的坐骑?任由这样一个凡人整天坐在它高贵的头顶上,任由他发号施令。
“你是谁?”
无尽幽王很久之后才问出这句话。
盘膝坐在金龙头顶读书的中年男人没有抬头,用十几年前回答苦十九问他是谁的时候一摸一样的语气回答。如果苦十九现在在场的话心里或许会变得好受些,因为在这个人眼里哪怕就是无尽幽王和一个小小的奴隶也没有任何区别。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将最后一页书读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表情很舒服。那样子就好像刚刚喝了一口绝世的美酒,吃了一口绝世的美食,又或者是刚刚亲吻了一个绝世的美人儿。也许到现在为止,没有什么比书籍给他的抚慰更大了。
他看完了书,看起来心情像是好了一些。他招了招手,随即有两个金鸦推着一辆车过来。车里堆的满满的都是书,他随手一挥,那些书在天空之中漂浮起来,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的,蔚为壮观。
这些书形成了一个圆圈围绕着他缓缓的转动,他看了一会儿之后随手拿起一本重新盘膝坐下来。那些漂浮着的书自己飞回到车里,两个强大的金鸦推着车离开。
无尽幽王曾经击杀过一个金鸦,他就算看不起金鸦但不得不承认金鸦的强大。一个金鸦,远比一般的渊兽王者强大。可是在那个人面前,这些金鸦就是奴隶一样。而且无尽幽王看得出来,那些鸦对于那个人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敬畏。这种敬畏,在渊兽对无尽幽王的态度里是找不到的。所以无尽幽王有些嫉妒,嫉妒,就会让人动一些若有若无的杀念。
杀念才动,坐在金龙上的人微微笑了笑:“念你不易故不杀,你有你的因缘故事,莫要让我了结了你,那样你的故事岂不是太无聊无趣了些。曾经有很多人对我动过杀念,我没有害怕过。我动杀念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害怕。所以你继续做你的事,而我做我的事,你若再干涉我,我就杀了你。”
无尽幽王张了张嘴,最终不敢再说什么,他是真的不敢。
所以他干脆放弃,做了一个自认为很大气的动作:“请。”
他让开自己的位置,然后说了一个请。
金龙头顶上的中年男人却笑了笑,不带有一丝讥讽却深深刺伤了无尽幽王自尊心的说了一句:“你不请,我便不来?”
无尽幽王觉得自己受辱了,而且还是一种短时间内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羞辱送回去的羞辱。这个时候的他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尊严都是扯淡。那个布衣男子看起来那么普通,他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王者的光环,可是他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而已,无尽幽王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连人家的坐骑都打不过,还反抗什么?
中年男人指了指清量山满天宗的方向,数以万计的鸦开始朝着那边漂浮过去,那场面就好像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过来一样。不久之前清量山上还笼罩着乌云,可是和这密密麻麻的鸦相比,之前的乌云显得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数不清的鸦闯进了原来的满天宗,然后进入了内河,找到了原来九幽地牢的所在。
金龙悬停于天上,中年男人看了几页书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书册合上揣在怀里,随手提了那壶老酒起身。坐下金龙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娇似的低低沉沉的叫了一声,他恍然一笑,拔开酒壶的塞子往下倒了一滴,不多不少,只有一滴。
金龙张开嘴接住这一滴老酒,相对于它的庞大,这一滴酒真的不算什么。可是它的脸上却有一种格外清晰的满足感,似乎得到一滴酒的赏赐殊为不易似的。
“莫要走远,我下去看看,也不知道多年没有来过,这地方还是不是老样子。虽然我不想去,但来了不去似乎显得刻意了些。我现在求的是自在,顺心就好。”
金龙盘绕了一圈,一滴酒竟是把它醉了。它飞的有些歪斜,以至于不远处围着的那些可以飞行的渊兽以为它怎么了,纷纷避让。其中有凶悍不畏死的,以为来了机会,向前而来准备突袭。金龙带着醉意张开嘴吐出一口龙息,这龙息炙热无比,金火蔓延,其中竟然还带着一个酒香四溢的酒嗝。
嗝的一声,龙息漫天而去,至少千余头以为可以偷袭金龙和以为可以逃走的渊兽被龙息焚烧。才一接触,那些渊兽就化作了灰烬。龙息凝而不散,朝着远处继续蔓延,飞出去几里便烧干净几里。便是四五个渊兽王者出来合力想拦住那龙息,拼尽全力竟然不能。
金龙不屑的哼了一声,收住龙息,又打了个酒嗝。酒气蔓延出去,那四五个要过来讲讲道理的渊兽王者竟然同时身子一软,醉了。只不过是一滴酒而已,醉了一条金龙。只不过是一个酒嗝而已,醉了四五个渊兽王者。
金龙索性落下来趴在那,很快睡去,可是谁还敢再来招惹?在渊兽的地盘上酣睡,这就是金龙的实力。
布衣儒衫的中年男子连头也没回,也不飞行也不疾掠,而是一步步缓缓走向满天宗。他走过残破不全的外宗,看着那断壁残垣微微俯身说了句辛苦。也不知道他这句辛苦是对谁所说,这画面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沧桑。
他顺着林荫小道走过了森林,这里本来是内宗和外宗的结界所在,可是大战之中,结界本坏,连界灵都已经战死。他走的很慢,那双黑色的眸子不时看向四周。似乎他能从每一棵折断的树木上看到曾经发生的惨烈,似乎他能从树林里残存的气息闻到那个时候的血腥味。
他走到树林中间,对树林微微俯身说了声辛苦。
然后他继续步行向前,走到了内宗。满天宗内宗,青州最大的宗门所在,虽然和天下间那些一流的宗门无法相比,可是在青州无数少年郎心中,能进内宗便是登天。多少人为了求道求修行而在外宗外长跪不起,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声叹息?谁都想改命,但又有谁能进改运塔?
他走到瀑布前停住脚步,抬起头往上看了看。凌云殿还在,那里曾是内宗宗主生活的地方。他的眼睛是瞎的,但是他想看什么,就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事他看不到的。他似乎看到一个步履矫健的老者手拿扫帚从瀑布旁边的石阶上下来,这老者很虚妄而且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可是他偏偏看得到。看着这老者,他的表情有些异样。
然后他对那个拿着扫帚的老者虚影说了一声你也辛苦,却没有微微俯身。或许是因为树林是真的瀑布是真的,唯独这个老者是虚的。
他走进瀑布后面的石洞,似乎极为熟悉这里。他依然没有运用一丝一毫的修为之力,可是从山顶上垂落的瀑布却自动的避开了他,似乎他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连水都惧怕。他顺着山洞一直走,下内河。内河里的小船居然还在,他走上小船站在船头。小船便自动而行,稳稳平平。
布衣男子到了地方,小船自己靠岸。他缓步向上走到了界墙那里,界墙里依然还有无数的人脸在冲突着,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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