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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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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脑后抵在夜婴宁温暖柔软的胸口,短而坚硬的发丝刺得她有些痒也有些疼,但她不敢挪动,怕吵醒他。
见宠天戈醒来,她长吁一口气,总算可以活动一下几乎僵硬的四肢。
“辛苦你了。”
他从水里坐起来,翻身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双|乳前,细细地嗅着,不时张开嘴,犹如孩童。
灵活的舌尖带来阵阵酥|麻,夜婴宁喘息不已,伸手去推宠天戈,口中咿唔道:“不行……”
他仰头,眼神明明已迷蒙如酒醉,然而却及时地止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头浸到了热水中。
等再起身的时候,宠天戈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欲色,甩落了一头的水珠儿,他站起来,跨出浴缸。
很快,客厅里传来他拉开冰箱,四处翻找冰冻矿泉水的声响。
夜婴宁不禁轻笑出声,随即也起身,冲洗干净浑身的泡沫,换好了睡袍走出来。
她低着头,一边系着腰间的束带,一边问道:“今晚你要回去吗?”
宠天戈仰着头,大口灌着凉水,一瓶下肚,体内的燥热这才稍稍减退了一些。他捏着空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回答道:“不用,我爸说,他不想再看见我,叫我滚蛋。”
夜婴宁的手指一顿,停了几秒,复又继续,点头“哦”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她深知这一次宠天戈闯的祸太大,即便他父亲能饶了他,傅家也不会轻易放手。而且令她大吃一惊的是,傅锦凉居然离开了自己效力多年的老东家罗拉集团,连丽贝卡?罗拉本人都无法将其挽留,可见她辞职的决心有多么坚定,看来是必走无疑,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父子之间没有真的仇恨,他现在这么对你,无非也是做给外人看,好让傅家心理平衡一些。”
夜婴宁走过去,双手搭在宠天戈的肩上,轻轻靠近他。
“我知道你后悔,可是你|爷爷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情况,他多年操劳,年轻的时候又在贫困地区调研了好多年,自然落下病根儿。”
这种时候,尽管所有的人都在责难他,但她不想那么做。
宠天戈微微垂着头,也不开口。很多事情,只得到别人的原谅还不够,或许,还要自己原谅自己才行。
他说什么都迈不过去这道坎儿。
夜婴宁抱住他,和他一起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
以前,她觉得他异常的高大,而且冷硬,像是一块锻造好的钢刃,随时能够刺穿对手的心脏,反而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她只将怀里的这个男人当成一个迷路的小孩儿,需要她给予保护和温暖。
他蜷缩在她的怀里,汲取着她的体温,犹如溺水的人一样,死也不松开手,将夜婴宁的几根胸骨都勒得泛起酸疼,恨不能钻进她的体内,与她合二为一。
“睡吧,我在这里。”
她轻声说道,在他的腮边落下一吻,轻如羽毛,充满了母性的温柔。
这么久以来,都是宠天戈在扮演着救世主、保护神的角色,帮她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麻烦。尽管夜婴宁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他的身上得到了许多的好处,但那也的确事实,无法篡改和否认。
而现在,她能做的,也只能做的,就是帮助他在远离尘世纷扰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而已。
*****宠天戈是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困顿地睁开眼,艰难地辨认出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没想到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似乎终于把几天来的疲乏都缓解了。
“宠先生您好……”
按照夜婴宁临走前的交代,前台特地在这个时间打来叫醒他,以免他错过午饭时间。
“好,谢谢,我下楼用餐。”
短暂的几秒钟以后,宠天戈已经清醒过来,他抓抓头发,放下电话,在床头看见了一杯温开水,下面还压着一张备忘卡。
“先喝水,然后记得去吃午饭。我在二楼的中餐厅帮你点了一份五谷杂粮粥,养胃。”
他拿起杯子,一边喝水一边眯眼,仔细看着上面的娟秀小字,落款是夜婴宁漂亮流畅的英文签名。
一口气把水全都喝光,宠天戈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多日来少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鼻间似乎还能嗅到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他心思一动,拿起那薄薄的卡片在眼前晃了晃,果然,香气渐浓,那是在她写字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味道。
他舍不得撕碎,将它放在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的口袋里,打算贴身保管。
然后,宠天戈才哼着小曲儿,走进卫生间冲澡。
与此同时,夜婴宁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她离开酒店的时候,宠天戈还睡得正香,手臂大|腿都缠在她身上,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在不将他弄醒的前提下,脱身下床。
苏清迟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虽然说现代科技令空间的距离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然而在快节奏的生活之下,很多朋友一旦分开,便再也不是想见面便会马上见到。
一想到再也没有人和自己一起去商场血拼,或者悠闲地享受下午茶时光,互相倾诉着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小秘密,夜婴宁的视线立即就模糊起来。
她连忙抽了一张纸巾,小心地擦拭着眼角上的泪痕,不想让苏清迟临走前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在机场的vip候机室内,夜婴宁见到了苏清迟和她母亲的护工,却没见到她的母亲。
“我妈妈稍后从特殊通道登机,她没法坐在轮椅上,只能在特制的病床上。”
苏清迟平静地解释着,脸上丝毫没有哭泣的痕迹。
即将离开家乡,而且几乎不可能再归来,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清迟……”
夜婴宁刚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就已经完全哽咽,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抱住她不放手。
“婴宁,我真是太傻,太傻了,我居然到现在还抱有一丝希望……”
苏清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就再也停不下来。
其实情绪这种东西就是如此的神奇,如果隐忍得住也就罢了,一旦决堤,就会如同洪水泄闸,狂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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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夜婴宁一怔,然后鼻尖浮起一阵阵酸楚,猛地回抱住苏清迟,只觉得眼眶立即发热,好不容易才忍了一路的泪水,再次疯狂滴落。
两个人虽然性格不同,可却都走上了一条极为艰难的爱情之路。
苏清迟死死地抱着夜婴宁,一张美丽的素颜透着说不出的惨白憔悴。关于这一天,她曾幻想过很多种假设,但是,事实竟是如此的残酷,那个男人真的没有出现。
“婴宁……他、他不要我了……”
她哽咽着抽泣,几乎泣不成声。从来没想过这种堪比电影一般的情节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任谁也无法阻挡。
一直以为,自己和段锐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或许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踮起脚尖就能触碰得到幸福。然而真|相却是,她付出了一切,甚至尊严,都没有办法跟得上他的脚步。
有些人的命运,从一出生就已经被决定好了方向,有其预定的轨道,而她只是他的过客罢了。
曾经信誓旦旦的爱情啊,此刻又在哪里?!
“现在还不晚啊,只要你不走,只要你不走!清迟,忘记段锐他爸爸和你的约定,你去找段锐,走,我带你去找段锐!”
猛然间,夜婴宁蓦地清醒过来,她不相信,段锐会真的妥协。连宠天戈都能逃婚,段锐难道就不能为了爱情,豁出去一次,面对自己的心意,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我不去。”
乍一听见“段锐”两个字,苏清迟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的两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松开手,站直身体。
虽然还是不停地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但她却真的止住了哭泣,一脸冰冷的表情。
夜婴宁愣了愣,不明白为何苏清迟会流露出这样绝望又麻木的眼神。
“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吗?婴宁,只有女人才会将爱情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对于男人来说,事业、金钱、权力、荣耀,等等,每一样都比爱情更值得他们去守护。我只是一枚被弃掉的废子,段锐他不是无力抗争,他只是不要我了……”
说完,她垂下头去,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他只是不要我了。
这些年,两个人在一起分分合合,吵架,冷战,疼爱,伤害,什么都经历过。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和她都疲倦不堪,再也无力携手走下去,哪怕再继续前行,不远处就是幸福。
怪不得,那些相恋多年的情侣,往往不能在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当彼此之间早已见识到对方最为真实的一面,当周围的人给予的不是祝福而是阻挠,也许很少有人能够坚定地说,我要我们在一起。
“你是说……段锐他知道你今天要走?他不挽留你,他知道他爸爸暗中找过你,让你离开他?”
夜婴宁感到一阵晕眩,简直不敢想象,虽然她和段锐并不熟悉,且也很清楚段锐因为和栾驰一向要好,而对自己结婚这件事极为不满,连带着很讨厌她,但是,她完全想不到,段锐居然会真的放弃苏清迟!
她动了动唇,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可怜女人。
不,其实她也可怜,谁也不比谁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打扰两位,苏小姐,您乘坐的ca981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您拿好登机牌和行李,前往登机口。”
夜婴宁正想着,已经有机场的工作人员前来提醒苏清迟准备登机。
闻言,苏清迟拿起手袋,身边的护工阿姨也拿好随身物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婴宁,有空来找我。你多多照顾好自己,不用挂念我,等我到了纽约安顿好一切,就会抽时间打理灵焰,你专心在罗拉集团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再次走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夜婴宁,然后猛地松手,走出vip候机室,不曾回头,哪怕一次都没有。
夜婴宁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刻,苏清迟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这么久以来,和她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霎时浮上夜婴宁的心头——她的直率,她的狡黠,她的坏脾气和小聪明,此刻想起来,无一不可爱,无一不令人伤感。
努力地把头仰起来,这样才能止住哭泣。
清迟,祝你一切都好,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归来。
*****夜婴宁垂着头,走到机场的停车场,一辆车接着一辆车,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掏出钥匙。
此刻,她的心情很低落,但也很清楚,一切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无法挽回。
她有些憎恨段锐,连带着,很自然地想起栾驰。
这两个人,从小好得几乎穿一条裤子长大,上树掏鸟,下水抓鱼,从来都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最佳搭档。
若真的论起不负责任,如今想来,也算是相得益彰,不分伯仲。
夜婴宁不禁苦笑,这位小霸王,不知道正在哪里逍遥快活,他大概是对比自己年长的女性有着格外的偏爱吧,钟万美的确有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这一点,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她自己也要承认。
“嘀嘀!”
两声鸣笛从身后传来,令正在思考中的夜婴宁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去。
室外的停车场很大,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而这其中,正有一辆明艳逼人的宝蓝色捷豹,车头中央一头正在跳跃前扑的银亮豹头车标,在初春的午后阳光照耀下,极为抢眼。
她被刺得微微眯眼,刚要转身,不料车门被推开,走下来的男人立即牵扯住了夜婴宁的视线。
以为自己看错了,夜婴宁不禁抬起手遮住阳光,疑惑地看过去。
居然没有认错,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正是那个该死的段锐!
等等,他手上提了一个小行李箱,这是做什么?!
段锐自然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了夜婴宁,他抽|出拉杆,拖着箱子,姿态悠闲地向她走过来。
“她登机了?”
没打招呼,他挑挑眉,依旧是惯有的一身倨傲。
夜婴宁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段锐对自己什么态度她根本不在乎,但他对苏清迟的伤害,她不能容忍!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我的航班是半小时之后的,不过和她不是在同一个机场降落而已。喂,我知道你讨厌我,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不过我还是要说,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胆小懦弱。或者说,我愿意为我爱的人变得战无不胜。”
段锐的语气仍是很冷,然而夜婴宁确实听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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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夜婴宁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说不上来这一刻自己有多么的激动。
她虽然是个旁观者,可是听见段锐这么说,夜婴宁简直比自己获得幸福还要兴奋,若非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尽情尖叫,以此抒发心头的畅快!
段锐,到底还是没有令苏清迟失望!
他到底还是爱她的,只不过必须在表面上屈服于家族的安排,以此换取拖延时间,让长辈们放松警惕!
没想到,这些**们,最擅长玩的就是烟雾弹,宠天戈这样,段锐亦是这样!
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夜婴宁缓缓转身,仍旧有些怀疑地问道:“真的?你真的要跟她一起出国?”
面对她的质疑,段锐厌烦地撇撇嘴,指了指脚边的行李箱,一脸无奈道:“你见过有人带着箱子跑到机场来转一圈,再开车回家,权当散心吗?”
夜婴宁难得地没有顶回去,只是抿嘴傻笑。
“真是奇怪栾驰怎么会看上你……”
段锐摇头,自言自语道。然后,他拉起箱子迈步走向国际航班的候机大厅,边走边挥挥手,朝着身后大喊道:“好好照顾我的小老婆,要是有一道小划痕你就死定了!”
夜婴宁正疑惑着段锐在和谁说话,不料,身后再次响起两下喇叭声,像是正在回答着段锐的威胁一样。
她好奇,走近那辆十分拉风惹眼的跑车。
能令段锐放心将心爱的车子交予的人,除了栾驰,整个中海也找不到第二个。
是栾驰!一定是他!
夜婴宁猛地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一步,靠近她那一侧的车门已经被坐在驾驶位置上的男人给从里面推开。
“上车吧。”
栾驰一身休闲装,浅灰色的兜帽卫衣和吊脚的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很有几分高中生的味道,头发也剪短了一些,戴着一顶鲜红色的帽子,十分显眼。
只是很瘦,比从部队刚回中海的时候还要瘦一些,而且脸色比从前更加白,几乎白得透明。
夜婴宁第一眼的感觉是,栾驰变成了吸血鬼。
但她很快嘲笑自己一定是美剧看多了,大概是车里的光线有些暗,而外面的阳光又太刺眼,所以显得他此刻的脸色太过苍白罢了。
“上来啊。”
见她一动不动,栾驰的耐心本就不多,索性又催了一句。
夜婴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上午的时候她特地打车回了灵焰,从车库开出自己的车赶来机场,现在又不得将它暂时停在这里。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栾驰调转车头,从停车场开了出去。
夜婴宁坐在副驾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这还是自从上次出事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栾驰开车时的神情很专注,这令他看起来又不再像是个小孩子,而是有着成年男人的特殊魅力,很有些两者交织的魅力。
怪不得,连钟万美那样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女人,都会为了他而迷失……
她顿觉有些失落,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在心头。
如果自己现在还是真正的夜婴宁,恐怕会醋意大发,和情|人闹脾气吧,又或者,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将栾驰拉离钟万美的身边,说什么也不许这个女人介入自己和他的感情。
可惜,她不是。
她知道自己没法承诺他什么,所以索性希望他能够拥有一份全新的感情。但是最起码,这份感情应该是正常的,可以被世人接受和祝福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畸形,古怪。
“你现在……还和她在一起吗?”
沉思许久,夜婴宁咬咬嘴唇,还是问出了这个令她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真好笑,明明做了亏心事的人并不是她,可此刻感到浑身不自在的人,却也是她,而不是他。
栾驰抬头,瞥了一眼夜婴宁,当然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她”是谁。
“谁?男的他还是女的她?我身边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又或者是小猫小狗?”
可他偏偏假装听不懂,将一侧眉峰高高地挑起,耍着嘴皮子,逗着她玩。
夜婴宁被他的一个反问气得面色涨红,索性扭过头去,装作看窗外的风景,不再出声。
“你吃醋了?”
见她这样的反应,栾驰的眉眼间不由得泛起星星点点的喜悦,出声试探着她。
“好好开车。”
夜婴宁沉着脸色,闷声回答道,然后闭上眼休息。刚哭过的双眼格外酸痛,又不能揉,让她很不舒服。
栾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猜出来她是为了朋友难过。
“别担心了,他再有几分钟也登机了,到了美国,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再说了,世界这么大,还真的容不下一对儿小两口吗?”
他扁扁嘴,似乎不大理解夜婴宁的难过。说起来,段锐和苏清迟两个人纠缠了这么久,他作为段锐的发小,比谁都清楚好友对苏清迟的感情。
说段锐死了他信,说段锐会对那个女人变心,打死他,他也不信。
虽然这两个男人对彼此的审美眼光都感到极为不屑——段锐说夜婴宁冷情得像是全世界都欠她的钱,栾驰则说苏清迟疯起来像是一头非洲母豹。
“你说得容易。我有的时候还真的觉得,对于某些人来说,天下明明这么大,可就真的没有一处可容身。我们其实都是过客,天地匆匆过而已。”
夜婴宁靠在真皮坐垫上,依旧闭着双眼,一个字一个字轻声吐出来。
栾驰微怔,失笑道:“几天不见,你这是看破红尘要出家?”
她动了动唇,故意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挖苦,顺口道:“出家也不错啊。”
他顿时大笑出声,猛拍方向盘,大声道:“好好好!你找个尼姑庵,我也找个离你近一些的小庙,晚上咱们一个姑子一个和尚,光头对光头,在佛祖面前,蒲团之上大战三百回合怎么样……”
栾驰越想越觉得这个场景好笑,笑得乐不可支,前仰后合。
夜婴宁皱眉,嫌他说话口无遮拦,藐视神灵,脱口阻止道:“栾驰,你怎么总是这样!和你聊天说话,你总是说不过三句就要往歪道儿上偏!你知不知道,你的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反而让我觉得无聊又粗俗!”
话音未落,正在高速行驶的跑车猛地停下,栾驰狠狠地踩下了刹车,车胎与地面之间顿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音。
因为毫无预兆,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也全都被迫忽然停下来。
道路上,顿时停了十数辆车子。
已经有脾气暴躁的司机推门下车,从后面走了过来,口中骂骂咧咧,显然是一定要讨个说法。
第四十六章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栾驰一动不动,面对着逐渐靠过来的几个人丝毫不在意,只是慢慢地转过头来,以诡异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向夜婴宁。
许久,他才一脸哀伤,低垂着眼睑,轻声开口道:“原来,在我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已经容忍我这么久了。真是非常的不好意思呢。”
栾驰虽然在极力的克制,但已经无法掩饰他眼眸中流露出的深深伤恸。
夜婴宁一怔,眼看着,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有好几个脾气急躁的司机已经下车,正在走过来,靠近他们的车子。
“栾驰,他们……”
她惊恐地想要拉扯他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车后的情况。
栾驰在正常高速行驶的过程中,毫无预警地急刹车,既违反交通规则,又给后面的车流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其他车主自然要过来找他讨个说法。
“不用管他们!我现在在说的事,是你和我,你和我!”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拽,硬是将挡风玻璃中央的后视镜给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动作里满是火气,比方才更甚。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栾驰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他父亲,何尝有人对他说过一句狠话?他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温柔相待,无人不逢迎他,无人不巴结他,这才是常态。而她刚才所说的那些,恰恰是千不该万不该中的最不应该。
“栾驰,你年纪不小了,要做点儿正事了。如果你总是这样,即便你恨我也好,我们以后都不要有任何接触,哪怕是走在对面,干脆也只当没见到对方就好了。”
夜婴宁微微皱眉,扭身就要去开车门,反正车子现在也停在了半路上,她走下去,再拦一辆车回家即可。
身后猛然间传来一股大力,男人的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向后一带。
她重心不稳,上半身很自然地仰下去,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恨你?从你移情别恋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恨你了!”
耳边传来灼烫气息,伴随着狠戾的话语,令毫无准备的夜婴宁心惊肉跳,不自觉地“啊”一声尖叫出来,随着栾驰的拉扯,整个人再次跌回座位。
她当然奋力地想要逃脱,可是栾驰按着她的双肩,虽然用的力气不算大,可大概是扣着了某一处关节,夜婴宁哪怕只是稍稍一挣,也立即感觉到一股股的酸疼难忍,当即不敢再动。
“是啊,我就是一个无聊又粗俗的人,可是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觉得?你说你和我在一起才最快乐,你说我懂你,你也懂我,你说我们两个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我们只有彼此!这些话你都忘了是不是?因为你现在有丈夫还有情|人,你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和我划清关系是不是?那我算什么,我做的这些努力又算什么?!”
栾驰见夜婴宁不再挣扎,索性将她整个身体调转过来,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狂吼出声,他素来白净的一张俊脸涨得痛红,看起来有些罕见的狰狞和狠辣,这样的神韵,实在与他的年龄不符。
“说话啊!你是心虚还是懒得辩解!别告诉我,你和周扬没什么,你和那个宠天戈没什么!夜婴宁,你是不是根本早就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十八岁以后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我栾驰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让你连半年都不能等,你就那么饥|渴,一天也不能没有男人吗?”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夜婴宁的皮肉,恨不能将她撕碎成块,剖开她的心,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不,她根本就是一个,没心肝的女人。
对她再好,也是没任何意义。因为她不会感激,只会嘲笑。
栾驰的嘴咧了咧,向夜婴宁露出一个心碎的微笑,即便是这样痛苦,他也依旧有着摄人心魂的美貌,眉眼五官,无一不是上苍的杰作。
“我没有……”
她脆弱地反驳着他的话,因为感染得到他的悲伤和绝望,所以整颗心也犹如浸泡在冰水之中一样,越来越冷。
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享受着原本不属于她的一切,成功地脱离肮脏卑微的过去,然后,还要恣意地伤害着别人的爱人。
这一刻,连她都忍不住想要唾弃贪婪的自己。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忍了又忍,是因为我相信你。”
栾驰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他长长的睫毛战栗着轻|颤,强自压抑着心头的苦涩。
话音刚落,那几个险些刹不住车的司机已经围了过来,他们敲着车窗,示意车里的人赶快下车道歉。
夜婴宁很是害怕,这里毕竟是机场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车流不断,贸然停车在这里,交警很快就会赶来,与其被扣分,还不如赶紧道歉或者赔钱私了,息事宁人。
“栾驰,你先别犟,我们忽然刹车是我们不对,我去看看他们的车子有没有事。”
说罢,她拿起手袋就要推门下车。
“你给我老实坐着!”
他直接按下中央控制锁,不许她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见车里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下车,已经有人拨打了122,果然如夜婴宁所料,附近执勤的交警很快赶了过来。
只是,当看清车牌号以后,那位中年交警却只是拿起“沙沙”作响的对讲机,跟总台说了几句,然后便示意栾驰可以先走了。
他冷哼一声,全程都没有下车,直接挂档,起步,油门一踩。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宝蓝色的流线型车身早已经跑远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段锐在中海想怎么开车就怎么开车,哪怕是把车跑到长城上去也无人敢管。”
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物,夜婴宁沉默了片刻,然后出声说道。
此刻,她真想仿效着网友们调侃的话语,亲自问一句,你们这群太子爷这么嚣张跋扈,你们家里人知道吗?!
但是最终,夜婴宁还是不敢问出口。
栾驰暂时没有继续发飙,收敛着怒意,可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等你不生气了,我们改天再谈吧。我也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不多时,车子开入市区,眼见着前方路口能够打到出租车,夜婴宁立即出声,希望栾驰能在这里停车,将她放下。
他恍若未闻,反而打开音乐。
车厢里顿时喧闹起来,夜婴宁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眼看着他拐入一条车流较少的道路,两旁的街景飞速地向后闪去,愈发陌生。
“栾驰,你停车,你要带我去哪儿?”
夜婴宁终于意识到可能的危险,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摇晃着。
第四十七章
她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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