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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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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婴宁双手抱胸,口中冷冷地回答道,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既然他想要和自己装傻,好,很好,现在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人是他,双方情势已经逆转,她不信周扬能强硬到底。

    果然,听她这样一说,周扬的脸色涨红起来,很快,又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他颓丧地低下了头,再不说话。

    对于一个事业至上的男人来说,不能亲自参与到这次演习,无异于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看着周扬脸上落寞的表情,夜婴宁不仅没有感受到一丝胜利的快意,甚至还有一些懊恼,还有淡淡的无奈。

    “你好好休息。”

    夜婴宁压抑着心头的憋闷,快步走出周扬的卧室,否则,她怀疑自己即将窒息而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夜婴宁几乎疯了一样继续赶工。

    除了吃饭,她几乎不踏出房门一步,整个人近似于疯魔。

    设计师与精神病本就一线之隔,她不过是将这个程度又夸张了一些而已。

    终于,她将修改了不下数十次的设计图完整地做了出来,随着打印机一点点吐出印有设计图的图纸,夜婴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打开好几天都没有开机的手机,很多信息疯狂地涌了进来。

    见苏清迟曾打来好几个电话,夜婴宁飞快地拨了回去。

    “我的小姑奶奶,你终于肯听我的电话了!”

    那边传来苏清迟一惊一乍大呼小叫的声音,要不是她十分确定夜婴宁身体无碍,只是在闭关工作,说不定在三番五次都打不通她电话之后,会亲自跑来。

    “告诉你一个消息,绝对准确,丽贝卡;罗拉的私人助理已经在前几天到了中海。不过为了防止参赛选手们私下联络她,她的行程,对外一切保密。”

    苏清迟清清嗓子,果然抖落出一个很有价值的消息来。

第二十一章

    夜婴宁握着手机,稍微撤离一些,免得被苏清迟的超高音量震得耳膜发痛。

    丽贝卡;罗拉的私人助理,这头衔乍一听起来十分不起眼,好像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司小员工一样。但夜婴宁却十分清楚,其实丽贝卡的助理就如同她的发言人,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和场合,说出的话具有和她相同的意义。

    “既然‘先遣部队’已经到了,那看来罗拉集团的人也都会逐一抵达中海了。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夜婴宁非常清楚苏清迟的高超公关手段,这一次丽贝卡;罗拉在中国中海举办珠宝大赛,除了挖掘培养新锐设计师之外,自然也会对国内的珠宝公司进行一番实地考察,灵焰珠宝如果能够获得她的青睐,那么无疑对今后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啊,走一步看一步呗。段锐已经和我说了,那女人出身傅家。我一听,妈呀,姓傅,我可得罪不起,这大|腿再粗我也抱不上。”

    苏清迟在另一端连连撇嘴,夜婴宁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了大概。

    姓傅,她也一愣,真是没想到。

    中海市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这里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部|长级以上的官员满大街都是,毫不稀罕。

    但,一宠,二战,三段,四栾,五傅,六乔,这样的大家族排名,却是公认的次序,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不变。

    如果没弄错,那么这个傅,就是“五傅”中的傅家。

    “傅家居然会让自己家的女孩儿去罗拉集团工作?为什么不选择他们家自己的企业?”

    微微一蹙眉,夜婴宁的心头荡起一丝涟漪,这种感觉很微妙。

    她还记得,电话里那女人的声音,温柔淡然,一口普通话流利标准,还有着一个非常少见且略显拗口的英文名字,siobhan,夜婴宁忍不住又再次低低地默念了几遍。

    siobhanfu,她忽然想起来,那女人曾经如是做过自我介绍,只不过自己当时没有太过在意罢了。

    “谁知道了,也许又是一个栾驰那样性格的官三代呗,天生反骨。反正,他们那样的人,无论想走什么样的道路,都会取得成功,而且过程特别简单,毫不吃力。”

    苏清迟不禁出声挖苦,她和夜婴宁家境类似,都是商人的女儿,因此和段锐的情路一直不大顺畅。据说段家的老爷子得知她的存在后,既没有同意,也没有特别地去反对,完全漠然视之。

    淡漠以对,置之不理,这才是最大的蔑视呵。

    正因为苏清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的心头一直有个死结,让她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彻底对段锐敞开心扉,尽管他爱她爱得快要发了疯,不惜打算同家中决裂。

    这些,夜婴宁都是知道的,所以她应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以免引起苏清迟的不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谈谈这几天周扬的身体情况,苏清迟又叮嘱了几句,让夜婴宁千万要注意身体,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挂断电话后,夜婴宁因为设计图定稿而滋生出的喜悦之情渐渐消散,她平静下来,想到siobhanfu已经身处中海,那么无论于公于私,自己都该尽到地主之谊,表达一下诚意。

    对方接受与否那是对方的事情,而自己怎么做又是自己的事情。

    思忖了片刻,夜婴宁找到一家常去的高级花店,她记得这家有出售永生花礼盒。所谓“永生花”,就是用高科技手段,将鲜花经过脱水、保色、干燥等复杂程序加工而成的干花,相比于鲜花来说比较罕见,也更为精美,而且手|感色泽与鲜花无异,寓意为“永不凋零”。

    而关于siobhanfu本人的信息,只要细心,总能够查出些蛛丝马迹。

    很快,夜婴宁得知,siobhanfu中文名为傅锦凉,是傅家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傅锦川。她自幼在美国长大,每年回国与家人团聚一次,大学毕业后|进入罗拉集团任职,是丽贝卡;罗拉钦点的私人助理,很受器重。

    关于傅锦凉的资料很少,可以说是国内的相关报道寥寥无几,也可以说是因为其家人出于对她的人身安全的考虑。

    看得出,她是一个很独立,又有事业心的女孩儿,和国内普遍的红三代们略显不同。

    等到夜婴宁拿到傅锦凉目前下榻的酒店地址,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苏清迟做事一向很有效率,不过这一次,她却似乎颇费周章。

    “我送了一束花过去,约她明天晚上吃饭。如果她愿意,差不多一会儿就能联系我,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夜婴宁如是说道,其实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傅锦凉身份特殊,想必这些天来,一直周旋在诸多参赛选手和大赛协办方之间,不见得一定给自己几分薄面。

    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打来电话,亲自向她道谢,傅锦凉说她很喜欢那束名为“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永生花,还表示自己也是茨威格的忠实书迷,且一口同意和夜婴宁明晚一起用餐。

    挂断电话,夜婴宁脸上的微笑淡淡散去,随手触动鼠标,电脑屏幕亮起。

    那当然不是误打误撞,而是一番刻意的讨好:她搜索到了傅锦凉大学时读西方文学课程时提交的论文,是有关茨威格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分析;而且,她的名片底色是浅藕荷色,所以她特地叮嘱,让花店的工作人员采用这一颜色的外包装用纸和绸带来打蝴蝶结。

    同性之间,不怕嫉妒,而怕讨好。

    两个普通的美女相遇,会嫉妒对方;两个高智商的美女相遇,会避开对方;而两个高情商的美女相遇,必定会有一个纡尊降贵地讨好对方。

    无论是讨好人的那个,还是被讨好的那个,其实都会感觉到一丝隐隐的不快,这很正常。

    夜婴宁微微叹了一口气,毕竟自己有求于人,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想太多。

    她亲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桌面,这几天的不眠不休,宽大的书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设计用具,等全都收拾整齐,夜婴宁不期然地看到角落里那枚孤零零的骷髅头挂饰。

    林行远一直没有联系她,没发现丢失不大可能,一直挂在他的车钥匙上,估计是没有想到被她捡走了。

    夜婴宁握在手里,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扔掉。

    到底还是舍不得,她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找到了一个首饰盒,把它塞进去,轻轻放进了最里面。

    要是人的心,人的情感,也能像这样封存起来,那该多好。

第二十二章

    洗过澡后,夜婴宁悄无声息地走到周扬的卧室,轻轻驻足了片刻,见床上的他吃过药后睡得很沉。

    房间里只有电子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护士和护工都在隔壁的房间休息,随时能够过来查看。

    她放下心来,决定在今晚前往“喵色唇”。

    这名字听着就撩人,带着一股引诱,当然,它内在的实际情况也算是名符其实——“喵色唇”是一家在中海市刚刚开了一年多的酒吧,所处的地段极佳,就恰好建在中海护城河的沿河堤岸上。

    据说这家的老板十分喜欢猫,所以他连带着让整间酒吧的女侍都穿上“猫女郎”的服饰,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头上佩戴尖尖的猫耳发夹,甚至连白|皙的两腮也都要用黑色笔涂上几道作为胡须。

    而除此之外最为令人称道的,就是这些靓丽高挑的女孩们那充满魅惑的猫步和猫眼儿,往往在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会让男人迷醉神往。

    她们大多身材纤细,玲珑有致,总是无声无息地围绕在男人们的身边、脚下,乖巧得确实如同一只又一只的猫咪。

    这里的酒水价格昂贵,又从来没有酒吧驻唱,却从不缺少一掷千金的客人。

    夜婴宁来此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亲眼见识一下这里的猫女郎们,也不是为了一杯酒,而是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在宠天戈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名字很怪,不是人名,而是“喵色唇”。

    任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她都不想,也不会轻易放过。

    这种风月场所,宠天戈少不了会和朋友来此,也许,亲自走一趟会有收获也说不定。

    抱着这种心态,夜婴宁泊好车,仰起头看向面前这栋散发着时尚与老旧混合气味的二层建筑。

    晚上十一点半,酒吧的生意才刚刚开始,客人不少,一楼靠窗的散台上坐着许多慕名前来的年轻人,大多是出于好奇,点的酒也都是中下价位。

    夜婴宁并未停下脚步,进门后向里面走,这些普通客人并不能引起她的兴趣。果然,当她穿过一道珠帘,落入眼底的景致已经完全不同,非常复古怀旧——略显昏暗的橘黄色灯光温柔倾泻,笼罩着宽敞的大厅,也符合这里一贯的暧|昧不明的风格。跨过珠帘遮掩的门,两张做旧的明清风格矮榻紧挨着并排放在一起,比平时见到的矮榻就宽了一倍,躺上去更舒适一些。而且还铺着厚厚的法兰绒酒红色毛毯,长长的穗子一直拖曳到地板上,五六个锦缎缝制的方形靠垫堆在上面,连刺绣的图案看上去都极为精致,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摊货。

    夜婴宁扫了几眼,时间还早,这里人不多,她抬抬头,打算走上二楼。

    二楼有散台也有包房,设置了最低消费,看起来,环境比一楼更雅致安静些。

    吧台一圈外,零星坐着几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子,都是一副白领的打扮,或玩着手机或翻看杂志,十分安静的模样。

    夜婴宁打量了几眼,收回了目光,果然,传闻不虚,连这里的小姐都比别处的看起来有品位一些,知道如何把自己的身价抬高。

    “您好,请这边坐。”

    一个高挑的猫女郎无声无息走过来,头顶的两只小耳朵微微颤动,很是可爱,她身上的衣着暴露得恰到好处,一双雪峰呼之欲出,再配上笔直的双|腿,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夜婴宁,也不禁将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对方似乎并不觉得难为情,早已习惯了似的,微微一笑,将她引领到稍微靠里的位置。

    “如果您酒量尚可,推荐您点一瓶唐培里侬的粉红香槟,我们家免费搭配一盘时令海鲜,而且是2002年份的哦!喝不掉的话,可以存起来,下次叫上朋友一起来享用。”

    猫女郎风情万种地眨眨眼,十分娴熟地向夜婴宁推荐着。

    单身女子深夜一个人来酒吧,而且一看便知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她自然要卖力推销,出一瓶唐培里侬抽取的小费,要比百加得喜力之类的酒水|多得多。

    “好啊,就按你说的吧。”

    夜婴宁微微一笑,将身体陷在朱红色的沙发中,用手撑着头。

    猫女郎立即袅袅娜娜地走开,扭|腰摆臀,姿态曼妙,真的像一只高傲的猫咪,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

    夜婴宁凝视着她的背影片刻,暗暗思索着稍后如何旁敲侧击,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来之前,她已经请人查过,这家酒吧登记的法人名字叫王军。再普通不过的人名,而且也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

    夜婴宁相信。这个“王军”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老板罢了,不可能是真正的老板。

    这种会所,酒吧,大多是金玉其外,内里藏着的地下交易数不胜数,也都是游走在黑白之间,很难说完全合法,但又令人几乎抓不到什么真正违法犯罪的证据。

    只要上下疏通打点得好,肯花钱消灾,再有人脉做靠山,基本上,相关部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中海开酒吧不比其他地方,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夜婴宁不知道,这里的幕后人,究竟又是什么样的来头。

    正想着,之前那位猫女郎已经端了一盘海鲜和几样小食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俯身为夜婴宁摆好几盏瓷碟,轻柔开口道:“请您稍等,香槟需要冰30分钟,一会儿给您送来……”

    话音未落,她别在胸口的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声,接着一个急切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vivian、baby、kelly你们几个先下来,今晚大老板要来……”

    猫女郎皱皱眉,立即答道:“我这边有客人呢,有事稍后说。”

    说罢,她立即关掉了对讲机。不过从那猫女郎的神态上来看,倒像是不想让客人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

    夜婴宁表面不动声色,但其实已经听到了最重要的三个字,大老板。

    “您先慢用。”

    猫女郎收好托盘,再次离开,脚步微急,好像略显紧张。

    夜婴宁随意吃了两口东西,心里想着,难道要来的人真是王军?中海市叫“王军”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一万,但却没听说过哪个王军来头不小,她很想亲自去打个照面,确定对方的身份。

    能够和宠天戈扯上关系,想必也不简单,只是他手机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这让夜婴宁调查起来很难,而且那号码显然只是个小号,专门联络时候才会使用。

    想了想,她决定也一路跟过去看看。

    ps:你们猜猜看吧,看能不能猜出来是什么神秘人和神秘事?

第二十三章

    夜婴宁站起身,向吧台的酒保询问洗手间的方位,被告知,“喵色唇”只在一楼设立洗手间,请她移步一楼。

    她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微笑着向酒保道谢,然后走下楼梯。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酒吧里渐渐热闹起来,虽然没有乐队的嘈杂和喧闹,不过气氛还是很热烈的,猫女郎忙碌地穿梭在卡台之间,耳朵上安装了小电池,全都一闪一闪的很惹眼。

    夜婴宁走入洗手间,顺便补了补妆,然后在刚好能面向门口方向的吧台边上,随便找了个高脚椅坐下。

    今晚,她穿得很随意,不像平时都是职业装或者小套装,虽然得体端庄,却显得有几分保守。

    白色的无袖蕾|丝皱褶背心,将夜婴宁的上半身勾勒出完美的弧线,卡其色的亚麻长裤则极为宽松。因为坐在高脚椅上,她脚上的高跟鞋探出来一个尖尖的头,就像是她此刻充满好奇的激动心情一样。

    “嘿,第一次见你呢,请你喝东西。”

    身边忽然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她回头,原来是吧台的酒保,一个不到20岁的年轻男孩儿,很友好地推过来一杯低酒精饮料。

    “谢谢。”

    她笑笑,接过来吸了一口,赞叹道:“很好喝,没喝过,是你自己调的?”

    酒保露出很得意的神态,点头道:“是啊,我们大老板上次来过一次,喝过之后也说不错,经理一高兴还给我加了两成工资。”

    夜婴宁心神一动,假装不在意地笑着开口打趣道:“你们大老板平时不怎么过来啊?不然他来一次,经理给你涨一次工资,这不就发财了嘛!”

    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有些多话,酒保笑了笑,一张年轻白净的脸上稍显尴尬,没再说什么,走到另一边招呼新过来的客人。

    夜婴宁咬住吸管,一边喝着,一边不禁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看得出,这里的服务生都对“酒吧大老板”其人三缄其口,很是忌惮的样子。

    如此说来,对方要么势力庞大,要么就是不想被人知道真实身份。

    她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时间,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着浪费时间,不然等猫女郎上酒的时候可能会引起怀疑。

    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喝光,夜婴宁决定再坐五分钟,时间一到立即上楼。

    正想着,门口忽然出现了情况: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先拉开门,向酒吧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立即有几个猫女郎悄无声息地靠过去。又等了一会儿,一个戴着墨镜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就像是寻常客人一般。

    因为一直盯着酒吧入口,所以夜婴宁几乎是立即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愣在原位上,合不拢嘴,双眼紧紧地黏在那人身上。

    虽然他戴着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张脸她太熟悉了,魂牵梦萦太多次,怎么样都不会辨认不清!

    居然,居然是他!

    怎么可能!

    夜婴宁的手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正在移动的身影,险些尖叫出声!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难怪,她一直这样盯着,稍有戒心的人都能感应得到。

    他冷冷朝这边转过脸来,对上夜婴宁的脸,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终于有所动容。

    就看他向身边的经理耳语几句,经理也向这边看过来,愣了愣,连忙点头。

    然后,他迈步,直直地向夜婴宁所在的吧台方向走过来。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跳下高脚椅,夜婴宁慌不择路,几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依旧是不算陌生的白檀木香气,很淡,从他的外套里散发出来,窜入她的鼻翼中,缭绕着挥之不去。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眯着眼,脸上尽是一片肃杀,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夜婴宁是孤身一人,没有其他同伴在此,脸色稍缓。

    “我来……放松一下。”

    夜婴宁僵硬着脖子,站稳后,从他怀里挣脱开。

    “放松?老公前两天差点儿出车祸撞死,你一个人跑来放松?!”

    一抹讥诮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他像是不大相信她的话。

    “澜安告诉你的?”

    夜婴宁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凌厉起来,斜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是的,她没有想到,在这里会见到林行远。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背着所有人开了一家酒吧,甚至连他的未婚妻夜澜安都不知晓!

    真是深藏不露,他瞒过了所有人,如果不是夜婴宁今天运气好,来这里守株待兔,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一切都是巧合,谁说世界上缺乏巧合,人生本就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巧合串联起来的!

    林行远许久没开口,既不承认也不反对,蓦地,他伸手抓|住夜婴宁的手腕,将她往楼上拖去。

    “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不由分说,急于带着她离开一楼,这里都是散台,客人成分很杂,不方便讲话。

    夜婴宁知道躲不了,也知道这里不便讲话,所以任由他的动作,沉默着跟他走进二楼的包房。

    果然,一关上门,世界彻底清净了,这里的包房隔音措施做得极好。

    “谁派你过来的?”

    林行远随手摘下眼镜,扔在茶几上,语气不善地开口问道。

    他不会单纯好骗到,以为夜婴宁真的是无意间出现在此,这里虽然客人不少,却尚未出名到在中海市人尽皆知的地步。

    所以,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就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好奇到不惜亲自过来查看一番。

    “我又不是间谍,我|干什么要听别人的指派?”

    夜婴宁甩甩手,没好气地答道,她的手腕被林行远握得发红,有点儿酸。

    林行远扫了一眼她的手,没再急着开口。

    两个人都不说话,包房里立即陷入了安静。

    “啪”,林行远拧开了藤编地灯的开关,顿时,包房里亮起来,墙上正中央的悬挂着大屏幕也跟着有了系统画面,一闪一闪。

    “你说实话,我就放你走,不然……”

    他忽然出声,话语近似于威胁,让夜婴宁一愣。

    她当即反唇相讥,冷笑道:“不然怎么的,你还要杀了我?”

    林行远瞪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原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的。”

    “喵色唇”背后的大老板,确实是他,至于用来申办营业执照的法人王军,则是他的一个初中同学,家底清白,很适合用来做幌子。他每个月抽一定比例的利润给对方当做好处,而酒吧的一切常规事务,则交给这里的经理去打理。

    夜婴宁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尖尖的鞋尖儿上,很久,也学着他的样子叹息一声。

    “你这样乱的心,以后还是不要去弹琴了。”

    ps:今天两章已经更完了,谢谢一个月来订阅投票的朋友们!爱你们!马上就是新的一个月了,我还会继续努力,现在出门去吃宵夜,回来后通宵码字,继续爆发!

第二十四章

    夜婴宁的这句话,几乎是毫不偏移地插到了林行远内心最为脆弱的地方,疼得他一霎时有如心头滴血,心尖剜肉一般。

    艺术之路有多坎坷,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懂。

    有了与生俱来的天赋,还远远不够,更要付出难以想象的辛勤和汗水。

    尽管林行远自幼家境优渥,父母能够为他提供令人羡慕的条件,但日复一日的苦练琴艺,却是用多少金钱都无法替代的。

    而他却从个人演奏会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碰一下钢琴。

    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心情。

    林行远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无法再找回过去那种平静的心态,每当他试图坐在钢琴前,脑子里总是萦绕着太多的仇恨和算计。这让他指尖颤抖,眼前的88个黑白琴键俨然成了一头又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凶恶野兽,随时能够袭击他,吞噬他。

    “你看出来了。”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却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换上了满眼的决绝之色。

    坦白说,在这一刻,夜婴宁的心里充满惋惜,甚至,她替林行远感到了深深的悲恸。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太清楚他曾经付出的努力,天才也是需要汗水浇灌,在时间和心血上,林行远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学艺术的孩子花费得少。

    放弃了,可惜,可叹,可悲。

    可是,与此同时,她又切身地体会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同过去的林行远完全不一样了。他变得太多,让她认不出,甚至心生惶恐。

    此刻的他,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能看清楚过他的内心。

    “你做生意,是怕被我叔叔一家看轻吗?”

    夜婴宁想不通,如果仅仅是开一间酒吧这么单纯的事情,林行远何苦大费周章,又想尽办法避人耳目。

    也许,是因为他家道中落,所以心思敏感,担心被夜澜安的父母瞧不起,所以才偷偷私下行动?

    这个理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男人都是自尊心强烈的生物,金钱关乎颜面,林行远亦不能免俗。

    但,她立即又摇头,否决了这一猜想,因为,“喵色唇”据说已经开了一年多,从时间上推算,那个时候,林行远还没有和夜澜安谈恋爱。

    一想到这一点,夜婴宁的心立即无声抽痛起来。

    若要真的计较时间的先后,是林行远背叛了当时尚在国内辛苦赚钱的叶婴宁,主动结识了富家千金夜澜安,并且成功地获取了后者的芳心。

    她的神色几变,全都落入林行远的眼中,他沉吟片刻,不答反问道:“这些,对你很重要吗?充其量,你也不过是我未婚妻的堂姐,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顿了顿,他眯眼,依旧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口中步步紧逼道:“无论是工商还是税务,这里我都打点得妥妥帖帖,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

    林行远的直白让夜婴宁没来由地瑟缩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一下子就看出来自己对这间酒吧有所质疑。

    “我……”

    她张张嘴,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两人正无声胶着着,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了几下,等了几秒,门打开,外面站着酒吧经理,手里正提着装满冰块的酒桶,里面是夜婴宁之前点的那瓶香槟。

    “夜小姐,刚才招待不周,您多包涵。”

    经理手脚麻利,亲手将香槟取出,摆好两只酒杯,取下瓶口的金属帽,一手顶|住瓶塞儿,一手紧握住瓶底,用力旋转一下,“嘭”的一声开了酒。

    “已经冰了半小时,这个温度刚刚好,维持在16摄氏度的时候口感最佳,请慢用。”

    客气周到的笑容一直保持在脸上,直到林行远暗暗递了一个眼色过去,经理才微微一颔首,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小心地带上包房的门。

    空气里似乎都随之而来一股醇厚的香气,嗅一口,令人不自觉地迷醉。

    酒精的味道,也是,危险的味道。

    夜婴宁匆忙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粉红香槟,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坐下来好好品尝一下佳酿,但是此刻,她想尽快脱身。

    无论“喵色唇”是否同宠天戈有关系,自己都已经引起林行远太多不该有的注意了,她不想顾此失彼,不仅没有收获,还反倒惹来更多的麻烦。

    “酒……改天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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