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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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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景,令她多年后想起仍会感到一丝好笑——像极了《泰坦尼克号》里的一幕。
“夜小姐,生日快乐。”
宠天戈没有走上楼梯,只是站在原地,向她递过来手上的礼盒。
绸带打得很精美,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珠宝?名表?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纷纷在心头猜测,满城闻名的花花公子,出手会是什么样的奢华厚礼。
为避免引来客人们更多的猜忌,夜婴宁终于还是接过来,捧在手里。
“不打开看看吗?”
宠天戈继续挑衅着她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冲她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然后做了一个“打开”的手势。
夜婴宁深吸一口气,扯开绸带,掀起盒盖。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手里的礼物,但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又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浓浓的失望。
没有璀璨耀眼的首饰,也没有全球限量的手表,只有一条披肩。
十分眼熟。
夜婴宁立即认出来,这就是当年她坐在街边的小咖啡馆里,穿在身上御寒的那一条。没想到真的如他所说,被他捡起来收好,一路带回了国内。
喉咙里泛过一丝酸涩,夜婴宁说不上来这一刻自己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她根本没有想到,他真的曾对她付出过这样多的心思,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连春风一度都算不上。
真情还是假意,真欢还是假爱,一刹那有些模糊不清。
“谢谢。我要去换衣服了,稍后见。”
夜婴宁快要站不稳了,一旁的苏清迟连忙扶住她,同她转身上楼。
“好啊。今晚,才刚刚开始。”
身后传来宠天戈的声音,他凝视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然后,他才转身看向众人,俨然帝王般伸出手。
“各位,请继续享受美好的夜晚。”
第六十八章
二楼更衣间,服装师早已将改良后的修身旗袍拿在手里,见夜婴宁一进门,便和助理七手八脚地帮她换上。
银色暗花,对襟缀满两排手绣的蔷薇花|蕾,腰身很窄,高开叉,行动之间让女人的妩媚柔美若隐若现地释放出来。
换好后,化妆师又要根据这一身的旗袍更改发型和妆容,零零总总又要半小时。不过夜婴宁也不催促,只当这是今晚的一个难得的休息机会。
“这哪一年的款啊?看不出来。这么热的天气送一条羊绒披肩,宠天戈的脑子是不是灌水啦?”
苏清迟忍不住抓着这份“生日礼物”不放,翻来覆去地看,到最后也没找出什么特殊的蹊跷,只得连声问出心中疑惑。
夜婴宁看向面前的化妆镜,叹了叹气,三言两语,简单地把之前那次在鲁西永和宠天戈有过纠缠的事情向她讲述了一遍。
“什么?三年前?三年前你不是和栾驰在一起……”
自觉有些失言,苏清迟狠狠噤声,只是瞪着一双吃惊圆睁的美目看向夜婴宁。
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苏清迟心中犹如擂鼓,整个人似乎都跟着魂不守舍起来,直到夜婴宁化好妆,连叫了她两声,她才如梦初醒似的。
化妆师和助手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夜婴宁和苏清迟看看时间,也要回到楼下的宴会厅。不想,两人刚走到更衣室房门口,房门就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了。
“单独聊聊?”
来人没有看向苏清迟,独独只望着夜婴宁,平日眼里凛冽的寒光如今似已变得温情似水,柔得荡漾开去。
夜婴宁顿了顿,面色如常,并不惊愕。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地饶过自己,索性也就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清迟,你先下去,帮我招呼一下来宾。”
更衣间很快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两道身影,夜婴宁斜靠在房门上,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不急着开口。
“声势很浩大,我随便看了一圈,基本上,中海整个商界有头有脸的都到了。”
宠天戈含笑开口,话语里听不出更多的含义。
旗袍很短,遮不住夜婴宁那双修长的腿。房间里的灯大多关闭,只剩下门廊处还存着一盏,光与影一霎时辉映交错,投射到雪白的肌肤上,破碎而跳跃。
他凝神看过去,不觉有些恍惚,盛装舞步亦不过如此。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像是做梦,不真切。”
是实话,骄傲如宠天戈也要承认这一点。
“只要是梦,早晚都要醒,不过美梦总是不想醒过来。”
夜婴宁歪着头看他,姿态娇媚,轻轻换了下左右脚的重心,高跟鞋太累,站久了连小腿肌肉都要跟着痉挛。
“你该知道,如果我想,今晚的盛宴就会成为你们夜家举办的最后一场宴会。”
“可是你不会的。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夜婴宁轻轻地笑起来,脸上渗透着一抹惨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刺目。
宠天戈的威胁确实很吓人,不是随口说说的儿戏。他能收购林氏,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权势,还有人脉,还有野心,还有成就天宠商业帝国的魄力。
男人的眼愈发明亮,夜婴宁只得微微错开眼,站直身。
几步走上前,她主动伸手擦过他的手肘,终于抚上,轻轻开口道:“我生日,别让我为难。”
说罢,她已经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烟盒,掏出来,又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
看着那橙红色的火焰燃起,夜婴宁轻吸一口又吐出烟圈儿,这才转手,将烟塞进宠天戈的口中。
“自从遇到你,我的耐性已经被调|教得好得不得了。”
宠天戈眯眼看她,忍不住微微倾下大半身体,将夜婴宁困到怀中,让喷散的烟雾彻底笼罩在她的发丝上。
“还会更好也说不定。”
见走廊里四下无人,夜婴宁主动踮脚,双臂缠上他的颈子,轻轻一勾,就让自己的娇躯彻底挂在了宠天戈的身上。
艳色的唇即将触到他的薄唇,忽的,她心神一动,没有吻上去,而是探头用力撕扯开他的衬衫领口,将口红印在了他胸前肌肤上。
再次整理好宠天戈的衬衫,那鲜艳的红色痕迹便无人能够轻易看见,于是,夜婴宁如孩童般咯咯笑起来。
“别对夜家下手,我们可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家。”
她轻拍着宠天戈的脸颊,如此大胆恣意,轻捻虎须的动作,恐怕全天下也只有夜婴宁一个人敢做。
他顺势捉住她作乱的手,捏在掌心,只觉得鼻前一缕幽香,香水的尾调如同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扫过他的心上。
“我看到了周扬,你与他看起来很相配,我不懂你为何还要来主动招惹我……”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军人,他是谢见明的外孙。就算我父亲见到那谢老头,也得尊称一声‘谢叔叔’……”
看来,宠天戈已经起了疑,果然他比任何人更冷静更清醒,不会轻易陶陶然,所以就更加难对付。
“你就不能想着我对你有真心?”
夜婴宁佯装生气,狠狠一推手,从他手里扯出自己的手,倒退一步站得远些。
他自然不会这样简单就被哄骗过去,摊摊手,似笑非笑道:“别,漂亮又有钱的女人的真心,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深不见底。男人陷下去,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夜婴宁失笑,转了转眼珠儿,掩住口娇滴滴道:“我心里没有马里亚纳海沟,可我胸前有,找个机会挤出来给你看看。”
说罢,她上前推了推宠天戈的肩头,小声道:“我先下去,免得被人发现。你把这根烟抽完也下去吧。”
他点头说好,在她嘴角处啄了一口。
*****夜婴宁下楼,走到宴会厅,环顾四周,气氛已经恢复到了宠天戈到来之前的热闹。
似乎,宠天戈的到来只是一段小插曲,虽然乍一出来的时候令众人吃惊不少,但,多了他的宴会也并未因此就缺失了原本的乐趣。
眼一眯,夜婴宁再一次成功捕捉到了周扬的身影,他站在父亲夜昀身边,同客人轻声交谈,一副标准的孝顺女婿的模样。
怪不得父亲喜欢他,或许,他是所有长辈都会喜欢的乘龙快婿——英俊,成熟,事业心强,受部队领导器重,家世显赫。
刚要伸手招来侍者,已经有人快了一步,主动递过来一杯香槟。
夜婴宁下意识伸手去接,看清来人,微微一愣。
“怕我下药?”
他微笑,把酒杯塞给她,看向面前三五成群的宾客,自嘲道:“我还不至于这么蠢吧?”
第六十九章
夜婴宁迟疑了一秒,还是将林行远递过来的酒杯牢牢握在了手里。
她下意识地去找寻夜澜安的身影,带着一丝不安和心虚的味道。
见到夜澜安正在被一群贵妇围绕着聊天,话题里少不得护肤包|养和珠宝首饰,没有十分钟脱不开身,夜婴宁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你该陪在澜安身边,或者和叔叔多聊聊。这样,对你的前途才有帮助。”
狠蹙了一下眉尖,夜婴宁不自觉地在话语里添加了些许说教的成分:她太了解林行远,凭他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寄人篱下,甘心做夜家的入赘女婿。
曾经身份地位悬殊的男女,之所以能够互相吸引,就是因为从本质上看,叶婴宁和林行远根本就是同一类人——全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是啊,做一条会摇尾巴的狗,会博得主人的欢心,这才能够有肉吃,对不对?”
林行远脸上笑吟吟地接口,但眼底却有着不可掩饰的无奈和激愤。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婴宁当即变了脸色,手指用力,几乎要把杯壁捏碎似的。
她压低声音,以防惹来周围客人们的注意,想了想,夜婴宁放柔了语气继续道:“安安对你是真心,叔叔婶婶又都是老实的生意人,我们夜家从不会亏待自己人,你不要太敏|感。”
话一出口,连夜婴宁自己都有片刻的愣怔:从刚才面对宠天戈,到此刻面对林行远,她已经完全彻底地适应了自己身为夜家长女的身份,甚至连权衡利弊也会将夜家的利益放到首位。
也许,她和真正的夜婴宁已经彻底地融为了同一个人,会用她的思维方式考虑事情,展露情感。
林行远冷笑连连,反问道:“是吗?也许吧。”
他的口吻听起来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话,夜婴宁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酝酿着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和其他宾客主动打招呼。
“我和她要订婚了,就在下个月的某一天,你婶婶还在请大师挑日子。”
垂下眼看着大理石地面,林行远扯了扯嘴角,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订、订婚?!”
一霎时面露惊讶,夜婴宁无法继续保持镇定,手里的酒杯甚至都跟着摇晃起来,她诧异地看向林行远,不敢相信他和夜澜安居然发展得这样快。
恋爱中的男女,订婚和结婚自然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归宿,但,她很清楚林行远接近夜澜安存有隐秘的目的,所以才如此惊讶他会同意早早订婚。
“是啊,订婚。怎么,你想阻止我?”
他有些恶劣地笑起来,表面不露声色,其实暗中审视着夜婴宁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神情。
如果,能够看到那么一点点她的醋意或者遗憾,他也就觉得自己对她一切的特殊感情都没有白白浪费。
“如果你的目的不纯,或者想做出什么对夜家不利的事情来,我想我会。”
短暂的惊讶逐渐地褪去,大脑中,理智再一次占了上风,夜婴宁一脸正色,如是开口。
她知道林行远对自己公司的破产心有不甘,她更清楚他接近夜澜安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敏|感如他在尚未回国的时候就嗅到了一丝异样,只是他没有想到,宠天戈的动作竟会那样快,他甚至来不及利用夜家的财富拯救林氏。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也会说,你是因为吃醋,因为你爱我。”
似乎早有准备,林行远悠然自得地开口,他在撒谎的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副成竹在xiong的模样。
“你!胡说八道!”
心底的秘密似乎被人一下子狠狠揭开,暴露在阳光之下,夜婴宁脸色涨红,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不爱我为什么跟我回家,跟我睡在一张床上,还帮我打……”
他步步逼近些,整个人几乎跟她的身体贴到一起,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两个字“飞机”几乎在喉咙里咕哝着,却刚好能够让她听得清楚。
“闭嘴!”
夜婴宁几欲疯狂地喊出来,向后退了一大步,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就是放置点心和甜点的长条桌子,腰间重重地撞到了桌角!
“唔!”
止不住一声闷哼,夜婴宁扶着桌子弯下腰,疼痛令她一张脸都变得扭曲,腰际传来一阵钝痛,脚上一歪,整个人就要向旁边跌倒。
这一幕,顿时引来周围人的注视,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齐齐看过来。
林行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夜婴宁,向身边的侍应生大声道:“拿一条毛巾和冰块过来!”
她想要推开他,却站不稳,头顶传来他焦急的声音:“我扶着你,你先把鞋脱了。”
夜婴宁咬牙,甩开脚上的高跟鞋,赤脚站在地上,果然,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转眼间,夜家人已经全都赶了过来,周扬走近,很自然地从林行远手中拉开夜婴宁,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是我不小心,只顾着说话,撞到桌沿上了。”
她有些心虚地主动解释着,却不敢直视任何一个家人的眼,生怕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宠天戈依旧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没有走近,只是冷冷看着人群,口中衔着一根香烟,却许久都没有点燃。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渐渐平息下来,侍应生也拿来了冰块为夜婴宁冷敷伤处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惊呼,再一次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烟花!看,外面有烟花啊!”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透过别墅的一整面玻璃,远处的黑色穹幕中,正有一束束无以伦比的彩色烟火升腾而起!
别墅前就是巨|大的游泳池,里面碧波粼粼,此刻,一池的池水都被焰火照映得五彩斑斓。
“你安排了烟花?”
夜昀疑惑地看向妻子冯萱,他不记得自己有叫人去安排,除非是冯萱一时兴起。
“没有啊。”
冯萱和所有人一样倍感意外,出于好奇心,大家全都涌到别墅外,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天空——火树银花不夜天,无数发焰火令夜晚几乎变成白昼。不仅如此,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脱口惊呼道:“看图案,看图案,好像是一个女人啊!”
他说的不错,不同颜色不同燃放时间的焰火组成了一幅女人的图案,尽管只是个大致的轮廓,但依旧清晰形象。
卷曲的长发,大眼睛,温柔的微笑,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个女人,那就是今晚的主角,夜婴宁!
人像焰火大概持续了30秒,随着这些焰火的熄灭,很快,天幕中依次出现了巨|大的汉字——
第七十章
宝……
贝……
生……
日……
快……
乐……
最后一个字出现以后,像是有人在精确计时一般,这六个字拉成一条直线,然后,它们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起上下跳跃闪烁起来!
人群中已经响起了惊呼声和口哨声,几乎所有的女人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同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这到底是谁的灵感。
过生日放烟花绝对不是一个新鲜的桥段,但,能把燃放规模做到堪比奥运会开幕式,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在场的百来人无一例外地仰着头,没有人发现,面前的游泳池忽然溅起一片水花,有一道黑影,正从另一头,飞快地向别墅方向游过来!
它游动的速度异常得迅捷,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游泳池边。
一个浑身**的人影像是风一样,精准地掠到夜婴宁的面前,众人还大多欣赏着天幕上的焰火,没有注意到他。
“啊!”
同样仰着头的夜婴宁只觉得左臂一疼,一股大力裹着她的腰,恰好按在了她方才的伤处,剧痛令她尖叫出声。
跟着,下一秒,不平衡的力量侵遍她全身,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指向碧波澄净的池水中。
“谁?”
“噗通!”
周扬怀里一空,他慌忙低头,一看大惊失色,怀里轻拥的女人已经不见,同时,不远处的游泳池里两道身影一同跌进去,池边全是水。
“夜婴宁!”
他大吼出声,借着灯光看过去,果然,她已经落入水中,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所有的人还都深陷在隆重盛大的焰火表演中,尚未完全意识到事情已然发生了滔天巨变!
“宁宁!”
夜昀跟着反应过来,冲到池边,无奈他不擅水性,踟蹰了半天也不敢下水。
“那个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涨红这一张脸,愤怒地大声质问着别墅中的安保人员,居然可以有人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这岂不是儿戏!
“噗……”
夜婴宁被拽下泳池的时候狠狠呛了一口水,好在水不算太深,她连忙挣扎着挥动起四肢,用两条手臂快速地划了几下,奋力调整身体的平衡。
“游得不错嘛,应该是我这个老师教得好。”
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她整个人一愣,险些再次沉到水底去。
果然是他!
夜婴宁浑身僵硬地扭过头去,终于对上了一张不算陌生的男人的脸——这张脸她在无数张照片里曾见过,虽然此刻他的发型变了很多,但那样一双神采飞扬的眼,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用手拉着她的手,两个人面对面踩着水,从水里钻了出来,上半身都是直立着的。
终于见到了,在梦幻和现实之间,栾驰的脸渐渐清晰,放大,他的头发上都是水珠儿,狠狠一甩,溅了她一身。
抹了一把脸,栾驰嚣张地冲着池边的人群挥挥手,然后把三根手指嘬在口中,狠狠吹了一声口哨。
在确定自己已经吸引了在场的全部宾客的注意力之后,他才用两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中海,我回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有人眼尖,马上就认了出来,这就是中海的混世小魔王,栾家的金孙栾驰!
“是他啊!”
“真的是?不是说被送出去了?”
“谁知道他们那些当官的家庭怎么想的,还真的是他……”
似乎对自己今晚的出场方式感到十分满意,栾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这才伸手轻轻地捧住夜婴宁的脸,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亲昵地啄了啄她的鼻尖儿。
“宝贝儿,开不开心?你的生日,我没有失约。”
说完,他狠狠地搂紧她,下颌重重地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栾驰一连说了三遍“我想你”,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自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又或者是“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他的泪像是带着灼烫的温度,落在夜婴宁的脸上,令她颤抖。
犹豫着伸出手,终于,她还是义无返顾地回抱住了他!
即便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便要身败名裂,即便要背负太多骂名,可她还是无法在他的深情下保持无动于衷。
理智顷刻间灰飞烟灭,顾不得礼义廉耻,此时此刻的这一秒钟,夜婴宁只能感受到怀里的这个男人。
“你真的……真的来了……”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甚至不知道这份怀疑是来自于夜婴宁还是来自于她自己的灵魂,甚至一想到栾驰可能忘记了自己,一颗心还会隐隐作痛。
此刻,他就真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
夜婴宁抬起手,一点点拂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唇,感应着他的体温,最后将手掌心轻轻贴上他的左心房,聆听着他快而稳的心跳。
“西北的阳光居然没有晒黑你。”
她喃喃自语,轻笑出声来。这个顽童,这个魔王,天生生了一副唇红齿白的好皮囊,这是他作恶的资本,怎么会轻易地被老天爷夺走。
栾驰抓过她的手,在唇边落下缠|绵一吻,得意地自夸道:“我当然是天生丽质,这世上的男男女女,我只承认你比我美。”
夜婴宁一怔,被他的自负给逗得忍俊不禁,天啊,果然是栾驰的作风,这样张狂,这样迷恋美丽的事物。
“幸好你的妆是防水的,不然我真不敢想象,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你是个大花脸,丑都丑死了。”
栾驰撇撇嘴,不敢想象自己的宝贝那样狼狈。
忽然,他想起什么,指了指天上,一脸不悦道:“我说了要20万发,跟奥运会一个级别的,可惜那个死脑筋小领导非说污染大气,只给我了15万。等我回去不搞死这群王八蛋,敢克扣我!”
夜婴宁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回头看向人群,果然,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焦急的父母,以及黑云罩面,浑身紧绷的周扬。
他对上她的眼,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西装脱下,周扬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然后身体一跃,姿态优美地划入水中!
周扬同样游得飞快,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剑鱼,劈开水面,眨眼间就游到了夜婴宁和栾驰的身边。
他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抹眼睛,甚至没有看一眼栾驰。
向夜婴宁伸出右手,周扬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淡然,连声音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诧或者怒气。
“我带你上去。爸妈都等着,别让他们着急。”
周扬轻轻的一句话,立即将如堕云端的夜婴宁从天空中拉回地面,重重跌了个大跟头,她觉得浑身生疼,整个大脑也都彻底地陷入混沌中了。
第七十一章
周扬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心向上,等待着夜婴宁。
她低头,他的掌心纹路十分简洁,丝毫不乱,爱情线、事业线、生命线各自清晰明了,一览无余。而不像是她自己的,三股线混淆不清,暧|昧不明,勾勾缠缠令人猜不透。
“婴宁?”
见她许久不动,周扬的耐心终于即将消失殆尽,他略略提高音量,喊她的名字。
“爸妈在等着,你想让大家等着看笑话吗?”
声音里不复之前的平静,周扬见夜婴宁似乎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一丝训斥的口吻。
他在部队里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上下级之间是绝对的尊敬和服从,平日里难免也会如此,流露出一些军人的威严。
夜婴宁一怔,下意识扭头,果然,所有人都在死盯着别墅前的游泳池,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
自然,也有许多人此刻正拼命忍着幸灾乐祸的笑,用恶意的揣测来评判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也许过了今晚,关于她和栾驰的风言风语就会彻底传遍整个中海市。
人人都有阴暗之心,能否隐藏,取决于外在环境和自我约束。而一旦条件允许,那膨胀的嫉妒情绪就会如漫天火焰一般将人全部吞噬掉。
是的,嫉妒,在场的男人女人,哪一个不会偷偷地正在嫉妒着此刻站在泳池里的这一男一|女?
一个是生来就衔着金汤勺的红三代,一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千金。
若是仅仅这样,那倒还没什么,只可惜,“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女方都已经嫁了人,人家丈夫还就站在旁边。
这出戏,似乎才刚刚鸣锣开场啊!
“笑话?谁是笑话,是我们,还是你?”
忽的,栾驰毫无预兆地冒出一声重重的嗤笑,故意不去看周扬,他伸手轻按住夜婴宁的双肩,挑衅道:“宝贝儿,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笑话呐!”
他的声音不大,这几句话,就只有三个当事人才能听见。池边的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在动,但是具体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听不到的。
一股怒气浮上来,周扬眉间霎时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注视着栾驰,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一遍!一遍!一遍!我还说了三遍呢,还不快来谢谢老子!”
栾驰甩甩头,一脸傲慢,脸上遍布奚落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瞪着周扬,那股贱贱的劲儿,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他到底年纪小,玩心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夜婴宁的正牌丈夫,难免充满敌意。就像是一只好斗的小公鸡,他恨不得一秒钟炸毛,全副武装对付周扬。
“你!讨打!”
周扬眼狠狠一眯,瞳孔在灯光的照映下几乎瞬间紧缩成一线,双手成拳,一股风声乍起,猛地就挥出来一拳!
他的拳头擦过水面,激起一大片密密水波,溅了夜婴宁一头一脸。
她小声尖叫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刚要开口,身边的栾驰松了手,一把推开她,将她推到足够远的安全区域。
“打就打,我还怕你?宝贝儿,过去远一点儿,别溅到血!”
栾驰灵巧地把头朝左一歪,先避开周扬的拳头,然后再确定夜婴宁安全无事。
在部队锻炼半年多,尤其又是号称“猛虎”的特种兵大队,虽然栾驰不过是被栾金强迫打包过去的太子兵,很多时候部队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日常的训练都是一个也不能少的。
日复一日坚持下来,如今的他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孱弱的小白脸儿。
“无知小子,欠教训!”
周扬狠狠啐了一口,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霸王完全当成了部队里缺乏管束的新兵蛋子,瞄准了栾驰的脸,他毫不含糊地二次出手,又是一拳。
第一次,栾驰轻松躲过去,这次就有些轻敌,果然,周扬的拳头狠狠揍在了他的颧骨上!
“嘭!”
指骨和颧骨猛地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栾驰愣了一下,他平生最珍贵自己的这张脸,眼下居然狠狠挨了一拳,他当时就双眼泛红起来。
“长得这么丑,还敢打我?”
栾驰一怒,立即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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