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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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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她也像是这样,每天穿着得体的服装,出入高级写字楼,光新靓丽,令人艳羡。
但是反观现在,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事业、爱情、家庭,样样不及格!
丈夫、孩子、情人,各个都失去!
“婴宁,千万不要这么说!你还年轻,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victoria忧伤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只觉得这几个月来,她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凋零的百合花,不复曾经的生机盎然,令人心酸。
“年轻?年轻有什么用啊,活得越久,受的苦就越多……”
夜婴宁喃喃道,那语气不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倒像是个垂暮老者。
victoria不忍,将她一把拉近了一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有办法引开外面那个人,你想办法逃出去。医院这么大,就算有监控,也不见得那么精确就照得到你。你有把握自己走出去吗?现在身体如何,肚子上的疼痛能忍得住吗?”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以至于在问夜婴宁的时候,victoria自己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夜婴宁一怔,从未想过,她会冒险帮自己。
这对于victoria来说,应该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当年,她是宠家老太爷安插在宠天戈身边的一枚棋子,但她却暗中投靠了后者,用了几年的时间获取了宠天戈的信任。而现在,她却要为了自己,选择背叛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如果夜婴宁成功逃走了,宠天戈会如何地处置自己呢,victoria不知道,她也不太想知道。
她只知道,在爱情的世界里,可以甜蜜,可以酸涩,甚至可以痛苦,但是唯独不能充满了仇恨。
作为一个长久以来,一直不动声色的旁观者,亲眼见证了宠天戈和夜婴宁之间的爱恨情仇,victoria深刻地觉得,或许,这一刻放手,对于他们彼此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我试试。”
夜婴宁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victoria立即截断她的话,摇头,笃定道:“不是试,是必须成功,如果失败了,我就再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在宠先生身边工作了几年,我很清楚他的个性,就算他爱你,可他一旦对你产生了怨恨,这股怨恨的力量也会可怕到掩盖住了深爱。我真怕他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伤害你,那时候,等他后悔也晚了。婴宁,听我的,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或者,等到他对你的恨意不再像现在这种深重的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她眼圈微红,说到最后,已是哽咽。
“走……走了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是我留恋的了……”
丈夫和孩子都已经不在人世,父母也早早移民去了澳洲,中海这座城市,对于夜婴宁来说,残存的只有无尽的悲伤。
两人商量了几句,尽快收拾好情绪,victoria将自己钱夹里的一些现金塞进了夜婴宁的病号服裤子口袋里,又帮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你有能够落脚的地方吗?或者朋友,亲人?”
她问道,夜婴宁想了想,心中明明没有答案,但却还是点了点头,“我找到落脚的地方以后打给你……”
victoria连忙摇头,拒绝道:“不,千万不要联系我,只要你联系我,他就一定有办法能够找到你。nonewsisgoodnews……我会为你默默祈祷……”
夜婴宁知道她说得对,只好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谢谢。”
*****victoria快步推开门,朝着一直站在病房外的男人平静地开口道:“宠先生刚打来电话,你可以走了,酬劳我已经刚刚给你转过去了,只多不少。”
那男人愣了一下,觉得有些突然,不禁迟疑道:“这……”
victoria也不气恼,掏出手机,递给他,“你不信的话,可以直接打给宠先生。里面那位是他刚流产的太太,他这几天正在气头上,如果你恰好惹怒了他,不仅一分钱拿不到,以后也别想在中海活着露面了。你自己选一个吧。喏,手机就在这里,号码就在上面,你想打,马上就可以打。”
她的心,紧紧地揪起来,余光盯着手上的手机。或许,这个男人真的会接过去,拨通宠天戈的号码,那样的话,一切就都穿帮了。
第十四章
愣了几秒,男人自然不会和钱过不去,连忙摆手说不必了,转身大步走开。
victoria不着痕迹地长出一口气,急忙收起手机。
如果那人稍微谨慎一些,向宠天戈求证,就全完了!
看见男人随着其他几个病人和家属一起走进了电梯,victoria急急返回病房,拉起夜婴宁的手,示意她快走,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从住院部大楼出去,记住不要走正门!我帮你看过了,这个时段门诊大楼的北侧门是开着的,没什么人,你快走!”
夜婴宁知道此时不宜耽搁,连忙将victoria事先放在手袋里的那顶棒球帽扣在头上,低着头,她一闪身从房门里闪出去,直奔楼梯另一面的电梯。
victoria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她站在原地,平静了几秒,这才拿起手机拨通号码,打给miranda做试探。
“什么?宠先生不在公司?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来医院?!哦,没什么,我也在医院……如果有事你再打给我吧。好,就这样。”
victoria丝毫不敢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任何的异常,等放下手机,她才全身虚脱地坐在床沿上。
宠天戈来医院了?她以为他下午有事走不开,才偷偷来这里,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到,他后脚也来,难不成他脑袋后面还长着眼睛不成?!
他到哪里了,现在是在路上,还是已经进到医院里来了?对此,victoria丝毫不知道,她甚至简直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这是一家大型综合性三甲医院,在中海乃至全国都久负盛名。除了本地市民来就医之外,一年365天,医院里随处都可以见到,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前来求医问药的病人和家属。
正因为如此,医院的门诊大楼和住院部,永远都呈现出人声鼎沸的状态,特别是一些著名科室,从早到晚人满为患,看病的人排满了长队。
门诊大楼和住院部大楼原有一条天桥相连,可以从前方通往后方,但是宠天戈厌烦人多嘈杂,偶尔也会多走几步路,宁可绕远一些。
他把车子在停车场停好,然后走到门诊大楼的北侧门,从这里也可以走到住院处。相对来说,走这条路的病人会少很多。
刚迈进门,忽然,宠天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正在前行的脚步,有些迷茫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条较窄的路,并没有人。
他回过头,自嘲地笑了笑,或许,由于最近缺乏休息,自己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居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好像……好像夜婴宁就在自己的身边。
宠天戈抬腿继续向前走,穿过北侧门,走到电梯前等着电梯下行,然后走进去,通往住院部的方向。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感受。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宠天戈的心头,又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本能地以为,是病房中的夜婴宁出事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消逝。
原来有些事有些人,任凭再快的脚步,亦是再也追赶不上。你被动接受也好,无奈漠视也罢,它们总不会依从那原有的既定轨道,偏离,再偏离。
宠天戈不知道的是,当他回头的那一刻,一道纤细的身影迅速地躲藏在了旁边的一个一人多高的医用垃圾桶后,狠狠地用手捂紧了嘴,生怕忍不住发出一丝响动。
她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走出自己的视线,走出了自己的人生,渐渐地,双眼模糊一片,再也看不清。
再见了,宠天戈,再见了,一切的爱和恨。
就这样的,夜婴宁确定他走远了,再也见不到自己之后,她头也不回地,捂着腹部,一路小跑,急急出了医院的侧门。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一瞬间,宠天戈心头的不安更加扩大,好像有什么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一样,他朝着夜婴宁的病房狂奔而来。
不过是十几米的走廊,但是这一刻,对他来说,却无异于长途马拉松。
“嘭!”
病房的门被狠狠撞开,不知在床沿上坐了多久的victoria惊惶地弹起来,对上宠天戈的眼,她惊魂未定。
他喘得很急,见病床上空无一人,忍不住几步上前,一把扯起victoria的衣领。
“人呢?”
不用问,他已经清楚,人,就是被眼前这个,自己一贯能干贴心的助理给放走了。
“走了多久了?”
不等victoria回答,他又厉声问道。
“一、一个小时了……”
victoria颤声回答道,故意撒了个谎,趁机迷惑宠天戈,以免他马上飞奔出去追人。随即,她感到领口一松,呼吸立即变得畅通。
“我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宠天戈危险地眯起双眼,打量着脸上毫无血色的victoria,论交情,她和夜婴宁不过才认识一年多,可她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背叛了自己!
“我不后悔,哪怕要承受任何责罚。”
片刻后,victoria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她微微抬起脸,同宠天戈对视着,平静地回答道:“你是一个优秀的上司,也是一个坦诚的朋友,但你并不是一个好的恋人,夜婴宁也不是。爱情不可能负负为正,你们靠得越近,就会越刺痛对方……”
“你懂什么!”
他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只是,顾及到多年的情意,宠天戈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算了,我叫人去查。她身上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只要她去任何一家酒店,我马上就能知道……”
这些话与其是对victoria说,倒不如说是宠天戈在自己安慰着自己。
victoria笑笑,一针见血地说道:“你放弃吧,如果一个人真心想要躲起来,在这茫茫人海也并非是一件难事。想想二战吧,那些为了躲避纳粹追杀的犹太人,他们可以躲在地窖里,躲在仓房里,躲在阁楼里。”
说完,她转身拿起放在病床上的手袋,从处于呆愣中的宠天戈身边擦身而过。
“我知道,经过这件事,再想让你像以前那样信任我,是不可能了。明天早上,你就会看到我的辞职信。在职场上打拼这么多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早已厌倦。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放个假,同我先生去各处走走,他总抱怨我不陪他。祝你好运,祝我好运,祝夜婴宁好运。”
第十五章
victoria一把打开病房的门,一股带有医院特殊味道的风吹袭进来,将她腮边的碎发吹舞起来,黏在了脸颊。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能力,所有的美好,都献给了天宠集团。
然而,以这种方式道别,victoria并不感到后悔。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两天前,victoria已经和她的丈夫和平友好地签署了离婚协议。
她的那次意外流产,是造成这段婚姻裂痕的导火索,而她的先生对她多年来忙于工作,忽视家庭的不满,经过日积月累,终于在这个月彻底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向她主动提出了分手。而victoria也沉默地表示同意,甚至对于财产分割等方面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
夜婴宁,你一定要幸福。而我也会很幸福。
望着victoria远去的熟悉背影,站在原地的宠天戈陷入了一阵晕眩,他勉强才站稳,用力地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两侧太阳穴。
身后的病床上,被褥散开,似乎还残存着属于那个女人的味道……
*****中海的出租车司机,一贯被誉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只要乘客愿意,司机可以和你从上车的那一刹那,一直聊到下车的那一分钟。似乎无论是金融危机还是体育比赛,国家大事还是鸡毛蒜皮,就没有他们不知道没听说的。
“丫头,你到底去哪里啊,你倒是说话呀!我倒是不怕你不给我车费,关键是它不环保呀,我们国家现在大力促进节能减排,你要是心里不痛快,跟大爷我聊聊……”
司机不时地看看后视镜,车后座坐着个年轻女孩儿,很瘦,脸色苍白,还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是在中海市人民医院北门那条小路上的车。
从上车以后,他已经问了好几次她究竟去哪里,但她每次都不说话,若是再问得急一些,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纸币,轻轻递过来,表示自己付得起车费,不会欠钱不给。
司机暗暗腹诽,这不会是偷跑出来的精神病吧……但他不敢多话,只好专门挑一些繁华的街路,没头没脑地继续向前开。
就这么样,出租车司机已经在中海的几条主干道上开了足足几个小时,一直从下午到了晚上,甚至连班都没换成。
夜婴宁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
这城市那么大,那么空,平时约出来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那么多,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能信任能求助的人,却竟然一个都没有。
她捂住脸,陷入茫然。
忽然,车速减慢,夜婴宁连忙放下手,看向前方。原来,前面有两辆车发生了追尾事故,有交警正在现场处理,所以这条路有些堵。
看到“交警”两个字,她猛地想起来,自己或许可以去找那个人!
一看表,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半。夜婴宁有些不确定,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单位。
不过,犹记得,他曾说过,他几乎天天加班,全年无休。
“师傅,送我去中海派出所……”
司机松了一口气,心说姑奶奶,您总算是想通了!他立即一脚油门,加快速度地向目的地开去。
*****蒋斌刚从审讯室出来,手下小赵立即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蒋队,有个女人找你,说是你朋友。啧,什么时候找了个大美人做朋友?不过她好像生病了,穿着医院的住院服……”
听了他的话,蒋斌皱皱眉,女人,朋友,还是大美人,自己怎么不知道是哪一个。
“别瞎说,我去看看,人在哪呢?”
他把手上的记录本甩给小赵,喝了口水问道。
“在那儿呢,等了你半小时了,我给她倒了杯水,不过她一动没动,一直坐着。”
小赵随手接过来,伸手朝对面一指。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蒋斌一愣,放下水杯,立即冲过去。
“啧,还说我瞎说呢,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小赵笑着摇摇头,他不认识夜婴宁,将她当成了蒋斌生活中的朋友,还以为两人“有戏”。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还是……”
蒋斌跑得气喘吁吁,在夜婴宁面前站定,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来找自己。
夜婴宁等了很久,她中午没吃什么,晚饭也没吃,只喝了刚才那个人帮自己倒的一小杯水,此刻她一站起来,眼前不停地冒起了金星。
“我……我来找你……”
她嘴唇嚅动了几下,整个人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下去,软软地倒下。
蒋斌大惊,还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就发现对面的夜婴宁有栽倒的趋势,连忙伸手扶住她,轻拍着她的脸颊,焦急地喊道:“你怎么了?”
他急急回头,招呼值班的同事过来帮忙,一起将她从地上抬了起来。
夜婴宁尚未完全昏厥过去,她吃力地动了动眼皮,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蒋斌的胳膊,艰难吐气道:“不要……不要送我去医院……我逃……逃出来的……”
头一歪,说完这句话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逃出来的?!
这四个字,蒋斌听清楚了,浓眉紧皱,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上一次前往宠天戈住所的情景来,难道,他是囚禁了这个女人……
他快速思考了一下,连忙跟同事交代了几句,然后拿起车钥匙,一把将椅子上的夜婴宁抱了起来。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然而,对于夜婴宁来说,这个梦并不轻松。
像是被人追杀,她一路奔跑,不停地跑,跑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跑了不知多远,她开始被追着逃上了一栋老旧的高楼,长而陡峭的楼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她从一楼开始爬,爬了不知多久,终于爬到了天台。空无一人的天台上,凛冽的大风呼呼地刮过,吹得人睁不开眼,面颊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冥冥中,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跳下去。
不,不要,这么高,跳下去我会没命!
快跳,跳下去!
不……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一推,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夜婴宁大喊一声,终于从梦里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
她的尖叫声,令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夜婴宁喘|息着,坐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看得出,这是一间纯男性风格的卧室,东西不多,整齐干净,不过生活气息很淡,隐隐让人觉得,主人似乎很少回来住似的。
“你醒了?”
围着围裙的蒋斌一手拿着碗,碗里还有两枚没打碎的生鸡蛋,走过来问道。
第十六章
夜婴宁微微放下心,看来,他听懂了自己的话,没有将她送到医院。
她知道,只要她在医院、酒店、或者任何需要姓名或身份证号码的场合出现,要不了多久,宠天戈就会顺藤摸瓜,轻松找得到她。
“这是……你家?”
她坐直身体,四下里看看,很快得出结论。
“哦,对对对,这就是我家。我很少回来住,你看这乱糟糟的,见笑了,见笑了。”
蒋斌有点儿狼狈,连忙将还开了一扇门的衣柜给关上,说完他把手里的碗举了举,解释道:“我猜你没吃饭,等我把粥熬好就回单位……”
他大概是担心她会觉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浑身不自在吧,所以赶紧把话说在前面,让她心安。
“蒋队,谢谢你……”
蒋斌一指厨房,“我先去看看锅,你先躺着,不要动,床头有温水,先喝了。”
说完,他又折回厨房,很快,里面传来了搅鸡蛋的声音。
睡了几个小时,夜婴宁确实渴了,一扭头,果然有杯水在床头,她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热的,拿起来一口气全都喝光,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多了。
拥着被子坐在床头,她陷入沉默。贸然来找蒋斌,确实是自己的无奈之举,除他之外,夜婴宁实在想不到,还能向谁求助。
过了二十多分钟,蒋斌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碗走了过来,大的碗里面是煮得稀烂的粥,里面隐约可见打得很碎的蛋丝儿,小碗是空的。
他把粥从大碗里盛了一部分到小碗,这样凉得快一些。
“那个,你自己能吃吧?”
蒋斌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问道。除了将自己带大的姑姑,他还很少单独在生活里和女性打交道。而在单位上班时,无论是女同事还是女犯人,在他眼里都是没有性别的。
“能,麻烦你了,你坐。你吃吗?”
夜婴宁连忙把粥碗抓在手里,感激地道谢,然后问道。
“不了,你找我之前,我已经吃过盒饭了。”
蒋斌在房间角落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夜婴宁一口一口地吃着粥,很忐忑地问道:“味道还可以吧?冰箱里就只有几个鸡蛋了,连一把青菜都没,真是不好意思……”
他一周最多回来两三次,洗澡,换衣服,自从有过几次买的菜全都烂在冰箱里的经验后,基本上蒋斌就再也不怎么去超市了,一天三顿饭都在单位解决,偶尔会去小姨那里吃顿好的,打打牙祭。
夜婴宁小口吃着粥,其实,真的不太好吃,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又哪里只是一碗粥,简直就是一碗救命的药。
“很好吃。”
她笑了笑,看向蒋斌。
他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夜婴宁的脸上向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目光一滞。
算算时间,她不该这么早生产才对,再联想起她之前所说的“逃出来”三个字,蒋斌的脑海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是……
等她放下了碗,示意吃饱了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愿意和我说说,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吗?”
既然,她能够来主动找自己,就说明,这个女人其实还是信任自己的,应该能够敞开心扉,和自己好好聊聊,所以蒋斌主动问了夜婴宁。
“孩子……死了,周扬……也死了……”
夜婴宁咬了咬嘴唇,强忍悲痛,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按照时间先后,没有遗漏地全都讲给了蒋斌。
在听她诉说的时候,他神态几变,看得出,对于这些意外中的意外,也感到难以置信。
有好几次,蒋斌甚至习惯性地想去掏兜里的烟,不过考虑到夜婴宁就在旁边,他还是忍住了。
“我听懂了,也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你心里不好受,处境更加难过。但是你想过没有,就这么跑出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可以让你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十天半个月,三年五载都可以。可是……”
蒋斌皱皱眉,他很清楚宠天戈的手腕,虽说人海茫茫,大海捞针,可他若是真的狠了心,挖地三尺,把夜婴宁找出来,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明早就走,你放心,不会让你有麻烦。”
夜婴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擦净脸上的泪水,她知道,蒋斌是个好人,自己不该拖他下水。她已经害得victoria惹麻烦了,不能再害一个人。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既然我已经把你接回来了,就没想过在你这么困难的时候不拉你一把。只不过……算了,你吃了东西,先好好休息,其余的我来想。”
蒋斌起身,将空碗端起来,送回厨房。
收拾了片刻,他洗手,穿外套,换鞋,冲卧室喊了一声:“我今晚还有两个嫌疑人要审讯,先回去了,有事的话,用床头座机给我打电话,我把手机号已经写下来了,就放在电话旁边。明早我再回来,给你带吃的。”
夜婴宁一怔,连声说好,很快,房门轻响,蒋斌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剩下她自己。
虽然明知道主人不在,自己不该走来走去,但是夜婴宁想上洗手间,她还是下了床,在蒋斌的家里走了一圈。
这是间大概80多平米的两室一厅,客厅很大,装修得还算精良,只不过家具摆设都很少,只有几样必备的电器,所以看起来空荡荡的。
夜婴宁四处看看,随手将茶几上散乱的杂志和书籍理好,找了块抹布把上面积了一层的灰也擦了干净,又顺手把沙发上堆着的四五件长袖t恤扔到了洗衣机里,按下按钮。
做完这些之后,她就不知道再做什么了,毕竟,蒋斌一个单身男人,她总不方便在别人的家里大肆清扫。
生产之后,夜婴宁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察觉到小|腹有些下坠的痛感,她不敢再乱动,立即躺回床上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听见门响的声音。
她睡得很浅,也警觉,所以立即清醒过来,浑身绷紧,直到听见蒋斌的声音,夜婴宁才放下心来,扭头一看床头的电子钟,刚好是早上七点半。
“我回来了。豆浆和牛奶你要哪个?”
他换了鞋,拎着早餐,敲了敲门,在听见夜婴宁说“进来”以后,又等了几秒钟才走进来。
“我不太饿,你吃吧。”
夜婴宁没什么胃口,昨晚,她临睡前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今天离开这里,自己能去哪里。
victoria给她的钱,还剩下四千多块,或许,她应该拿着这些钱,偷偷溜到南方再说。毕竟,那里远离中海,宠天戈想要找到自己,并不容易。
“你先吃,吃完我告诉你,我帮你想到的办法。”
蒋斌看穿她的心思,递过来一块蛋糕,如是说道。
第十七章
夜婴宁一愣,似乎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蒋斌居然就想出了对策。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哄骗自己,但是这个人是蒋斌,不苟言笑,严肃认真,她立刻就相信了,没有任何的怀疑。
“谢谢,我吃。”
她连忙接过来,大口大口吃掉,唯恐自己不合作,蒋斌不把他的计划说出来。
蒋斌看着夜婴宁毫不优雅的吃相,摇头笑了笑,又坐在之前的那把椅子上,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完,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蒋斌擦擦手和嘴,点点头,然后他站起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扔到夜婴宁的手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打开一看,夜婴宁有些吃惊地反问道:“一张身份证?这是……给我准备的?”
上面的照片,的确是自己的,但是姓名、年龄、生日、家庭住址等信息,都是虚假的。
除了身份证,还有一本护照,同样的,显然也是假的。
“找了个老朋友,连夜帮你做了一个假身份。放心吧,这个可不是外面那种随随便便办出来的假证,这个在户籍系统里是能够搜索到的,所以无论是坐交通工具还是实名认证,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蒋斌说得轻松,事实上,这种事是极其难办的。一般情况下,只有特殊情报人员才能享受这一待遇,而他则是动用了从未用过的关系,亲自厚着脸皮,央求了多年的好友,才勉强做到这些。
不过,具体的艰辛过程,他自然对夜婴宁缄口不提。
自己帮她,并不是为了获得她的感恩。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帮她,蒋斌自己也说不清楚。虽然,他也知道,帮了她,就等于间接地和宠天戈成为了敌人,将来若是他知道这些,势必要怨恨自己今天的多管闲事。
只是,想到昨晚夜婴宁的哭泣,他又忍不住插手。
“蒋队,单凭一句‘谢谢’,真的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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