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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似妻-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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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刚加完班吧,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你看,拦了车,又买了夜宵……”

    司机瞥着后车镜,十分健谈地笑着,夜婴宁只好强挤笑容,点点头说是。

    她不想解释,毫无力气。

    纸袋中有刚刚炸好的薯条,一根根金黄可爱,香气扑鼻。还有香芋派、鸡块、鸡翅等等,大概林行远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索性每一样都点了一份,将两个最大的纸袋塞得满满的。

    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儿,抱着一兜的零食,走在无人的街路上。

    扭头看向窗外,一城繁华。

    下了车,出租车司机将零钱找给夜婴宁,她艰难地抱着纸袋接过,然后往电梯走。

    刚好遇到了宠天戈的司机,他刚从车库上来,在一楼遇到了夜婴宁。

    “王哥,趁热带回去给你女儿,抱歉又让你这么晚才回家。”

    她借花献佛,将纸袋塞进司机的手里,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一瞬间,她长出一口气。

    宠天戈果然已经睡下了,卧室里还有着酒精的味道,有些呛人。夜婴宁踮着脚,走到床前,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再将空调的温度重调了一下,点上香薰,然后才去卸妆、洗澡。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男人身上的被子已经有大半掉在了地上,足可见他今晚的睡相有多差,与平时截然不同。

    夜婴宁只好走过去,捡起来,刚要给他重新盖好,没想到,本该在睡觉的男人却一把抱住了她!

    她下意识想挣,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不要动,让我抱抱你。”

    这是一个有些古怪的拥抱,甚至不含情|欲,宠天戈几乎像是要把她勒进身体似的,狠狠地,用力地抱紧她,双臂如铁钳一般。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他忽然像个孩子似的,小声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紧张和后怕。

    夜婴宁愣神,继而失笑道:“那我去哪儿?”

    问完,她自己也反应过来,原来宠天戈是担心自己和林行远一走了之么。

    “那为什么不拦着我?”

    她有些怨念地问他,若真的在意,又怎么会一声不吭。

    宠天戈在她的怀里蹭了蹭,许久以后,他才重重叹息道:“如果你真的要走,我知道拦不住,又丢了自尊。婴宁,别让我对你无能为力,好吗?”

第三十七章

    记忆中,这个男人一向都是不喜欢使用疑问句的。

    他喜欢陈述句,掷地有声,也喜欢祈使句,发号施令。唯独疑问的语气,让宠天戈觉得一切似乎都充满了不确定,而他偏偏不喜欢不确定。

    不确定的方案,不确定的项目,不确定的感情,不确定的未来,这些都是他的意料之外。

    他要的是“我把握”,而不是“我疑惑”。

    夜婴宁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一样,抬起右手,抚摸了几下宠天戈的后背,微微喟叹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明明没怎么样,可你说的,却似乎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他亦感到自己有些失言,摸了摸额头,笑道:“喝多了,别生我的气。”

    夜婴宁去推他,宠天戈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将手臂收得更紧,夜婴宁只好低低道:“我要去给你倒蜂蜜水。”

    他这才乖乖撤开两手,眼巴巴地看着她,舔舔嘴唇,这才惊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可怕。

    折腾了好一会儿,宠天戈的酒劲儿居然过去了,他觉得浑身粘腻,再也睡不着,一掀被子起来,去卫生间洗澡。

    夜婴宁其实也睡不着,抱着平板靠在床头看美剧,只是稍显心不在焉,有一眼没一眼的,脑子里不时有林行远的脸忽然冒出来,挥之不去。

    多么可笑,当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的时候,她的低贱身份让他们的关系受到家中的阻挠,他都没有说过,你和我一起走吧。而今,她是他未婚妻的堂姐,一个已婚女人,顶着通奸或重婚的压力,这种话他却能说得出口。

    原来,世界上多的是阴差阳错。

    宠天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探头,好奇她在看什么。等看清画面,不禁咋舌道:“睡前看这种暴力血腥的剧情,不怕睡觉做噩梦吗?或者干脆给我一个扫堂腿,一个大耳刮怎么办?”

    夜婴宁连连发笑,按下暂停,随手放到床头柜上,起身蹭到床边,双手拢住他的颈子,接过毛巾,轻轻帮他擦着头发。

    宠天戈眯着眼享受着她的殷勤,等到头发半干,她停了下来,伸手在他头顶揪了一根头发下来。

    “不会吧?”

    他顿时大惊失色,伸手去抢了过来。果然,指缝里的那根头发,在灯下细看,有大半截已经白了。

    “老了老了,这下完了。”

    宠天戈的语气听起来异常忧伤,他坐在床边,手里捻着那根头发,翻来覆去地看。他最近用脑过度,操心的事情太多,自然伤头发。

    夜婴宁忍笑,在床上跪着拍拍枕头,招呼道:“老什么,现在最吃香的就是中年大叔,事业有成,人生阅历又丰富,小女孩们对这种男人根本把持不住……”

    他不开口,等了一会儿,才忽然转过来,猛地将她扑倒在床,一脸狰狞道:“把持不住,嗯?”

    她连连求饶,最后还是不得不和他嬉笑着滚倒在一处。

    “我管别人把持不把持干什么,我就知道,我现在有点儿把持不住!”

    宠天戈一把扯过身边的被子,用力抖落开,彻底遮住自己和夜婴宁,将她按在黑漆漆的被窝里,上下其手起来。

    她急喘不已,最后只得沉沦在他亲手制造的无边欲海之中,眼前再也没有其他男人的影像,只有他的那张被欲色笼罩的脸,不断浮现。

    *****中海的春季往往很短,且经常伴随着大风和倒春寒,难得这几日没有雾霾,阳光也炽烈,算是一年365天之中少有的好天气。

    这一阵子夜澜安沉醉在每日的聚会和party上,一扫之前几个月的消沉潦倒,因为再次过上了整日周旋在衣香鬓影之间的生活,许久没有疯狂购物的她立即感到自己没有衣服没有鞋子没有配饰没有手袋,面对着堆得满满的衣帽间还是无比的烦恼。

    她只得向闺蜜们求助,最后,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送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一家高级形象设计会所,私人定制,全程一对一服务,会帮你从头到脚准备好适合各种场合的搭配。只不过收费高昂,而且要提前预约,你去试试运气吧。”

    闺蜜如是说道,言语之间颇为神秘。这倒是令夜澜安充满了好奇,客户即是上帝,难得还有这样傲气的会所,她倒要看一看,在金钱的面前,有多少人能选择不低头。

    没想到,当夜澜安拨通咨询电话,对方果然告知她,本月的客户已经排满,恕不接待,不过可以预约到下个月末。

    她当即不悦,想了想还是留下了姓名和手机号码。

    不料,当听到“夜澜安”三个字之后,对方却展现出360°;的大转弯,表示可以为她临时安排,第二天下午即可。

    夜澜安挂断电话,顿时沾沾自喜起来,果然,在这座城市,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本。

    第二天约定的时间,戴着墨镜的夜澜安推开“bonheur”会所的大门,这个单词在法语中是“幸福而又快乐”的意思,使用得很贴合。

    这一家会所,是隶属于傅锦凉家族中的一处产业,也正是当初她曾为笼络唐渺而为其广开后门的那一家。

    高级客户经理早已在一旁等待,提前为夜澜安制定好了私人的全套形象设计方案。

    夜澜安很重视手部护理,也很喜欢美甲,所以她很快挑起颜色和图案来。

    “这个带闪的‘sparksfly’色是今年的春季新色哦,有魅惑的味道,很适合晚宴;或者这一个,‘discobiscuit’听名字就知道是去夜店趴的时候必备的啦……”

    一旁的美甲师耐心细致地给予着建议,这里的美甲设备十分先进,且指甲油均为进口,不含甲苯、甲醛和增塑剂,对身体无害,颇令夜澜安满意。

    她正低头看着色板,对比着几个颜色的色差,没有留意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女人。

    “我建议,应该给夜小姐选‘jealous’,浓郁的紫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似的,每个指甲上再点缀一片从中间裂开的心形的亮片,能够很好地表达着强烈的嫉妒情绪。”

    女人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她的声音虽低,可却吐字清晰,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清清楚楚的,直入耳膜。

    夜澜安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傅锦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面对着她惊诧的目光,微微颔首,轻笑道:“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一对一服务么?”

    夜澜安皱眉,坦白说,她不是很喜欢傅锦凉这个女人。

    美甲师连忙解释道:“夜小姐,傅小姐不是客人,她是我们这里的老板。”

    夜澜安再次狐疑的目光投到傅锦凉的脸上,对方还在朝自己浅浅微笑,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异样,简直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

第三十八章

    尽管有一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但面对傅锦凉的时候,夜澜安并不这么认为。

    她对傅锦凉其实没有什么好感,究其根源,因为她是商人子女,若按照封建时期的等级制度来看,士农工商,商是最卑贱的。而在中海,皇城根脚下,生活着无数的达官显贵,傅家是官,民不与官斗,所以夜澜安并不喜欢和这些高官子女走得太近,一旦出事,就得由自己来背黑锅。

    这样的事情,她见多了,久而久之,也就很自然地产生了自保的心理。

    “是吗?既然打开门来做生意,我是你们的客户,那么我要求服务期间的私密性也是合理要求吧?傅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把私人空间留给我,我选好颜色,想要开始了。”

    夜澜安没打算给傅锦凉什么特殊的面子,她不需要仰仗这女人的鼻息生活,又一向心高气傲,凭什么一见面就对她卑躬屈膝的,像是自己有求于她似的。

    她放下手中的色板,施施然走到位置上坐下,伸出了双手,再抬起脸的时候,眼神稍有挑衅。

    傅锦凉丝毫不以为忤,脸色不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夜小姐,不如今天让我为你来服务怎么样?”

    站在一边的美甲师当即露出微微吃惊的神色,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夜澜安,心中猜测着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令大老板亲自上阵。她来“bonheur”这么久,只是偶尔得到一两句指点,却从未亲眼看到过傅锦凉为客人做指甲。

    夜澜安一怔,反问道:“你来给我做?”

    傅锦凉递了个眼神,美甲师立即去帮她取工作服和手套。

    她在夜澜安对面坐下来,微笑着开口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吗?放心,我不会亲手砸了自己家的金字招牌。”

    夜澜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只是鼓起腮帮,左右四顾,低声回应道:“怎么敢劳烦傅小姐来帮我美甲。”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些后悔来这里,当初是冲着“私人高级形象设计会所”这个噱头来的,可是此刻一见到傅锦凉,夜澜安的心中就感到一丝的不妥,夹杂着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似的。

    “我辞职了,反正整天也是无所事事,加上这里是女人的天堂,所以我就每天过来看看。不过你放心,hancyleung和我是好朋友,我以前还在她的公司受过一段时间的专业培训,虽然平时做得不多,但是绝对会让你满意。”

    说完,傅锦凉拿起桌上的免洗洗手液,挤了几滴,认真地清洁起双手来。

    hancyleung是谁,没有女人会不知道,傅锦凉将她的名号搬出来,无异于黄袍加身。

    说话间,刚才的美甲师已经将工作服取来,让她换上,又戴上了口罩。见状,夜澜安不好再拒绝,只好将双手都放到面前的垫枕上。

    傅锦凉将已经消过毒的指甲锉、砂棒、指皮钳等美甲工具取出来,一字排开,很熟练地握起她的一只手,开始修整、打磨起来。

    “你的手保养得真好,没有一丁点儿的死皮倒刺,平时一定也放了很多的心思在上面吧。”

    她轻声赞叹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没有女人在别人对自己给予赞美的时候会真的做到无动于衷,夜澜安一怔,点点头道:“嗯,我很喜欢美甲,所以比较在意手部的护理。”

    她的五官相比于夜婴宁还是有些不同,没有那么立体深邃,但是胜在皮肤白皙,很有些江南女子的味道。但偏偏,夜澜安在国外呆久了,很喜欢朋克风,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摇滚小太妹一样,当然也少不了亮闪闪的十根手指。

    很快,夜澜安对傅锦凉就不再持有怀疑了,看得出她很专业,没有任何的敷衍。

    “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会亲自帮我做指甲。”

    在灯下欣赏着自己缀满亮片的指甲,一片片犹如艺术品一样美丽,夜澜安欣喜地说道。

    傅锦凉已经换掉了工作服,重新洗了手,在她面前坐下,微笑道:“我已经叫助理在楼上帮你搭配服饰了,包括2套日常服饰以及2套宴会装,既有高级定制也有个性品牌,一会儿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反正还要等一会儿,不如试试我们这里的咖啡和甜品。”

    此刻,夜澜安几乎已经卸下心防,连连点头。

    两人对面坐着,犹如朋友一般,喝着咖啡,品尝着甜点,聊着一些跟美容化妆有关的话题。说到兴高采烈处,她们都开怀大笑起来。

    “不过我发现我身边的男性朋友其实都不太喜欢他们的女朋友去做美甲,这样看来,在这个问题上,你先生还是很支持你的。”

    傅锦凉扫了夜澜安的两手一眼,如是说道。

    没想到,一句话,令后者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起来,她顿了顿,才有些自嘲似的开口道:“支持?他是无视罢了,别说手指甲,我就是换一张脸,他也不见得能马上发现。”

    林行远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夜澜安一开始也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女人,金屋藏娇。但是,每次她故意拨通他办公桌上的座机号码,哪怕是在深夜,他也能马上接起来,然后问她有什么事。

    “忙”是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一个字。

    傅锦凉看了看忽然间一脸落寞的夜澜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轻声安抚道:“怎么会,看你说的,外界都在说林先生年轻有为,他难免要将精力放在事业上,可能最近才稍稍忽略了你。”

    她很清楚女人的心理,有的时候就是为了反驳而去反驳别人的话语,更何况夜澜安此时格外的心有不甘,自己越是劝,她的不满心理就会越严重,越想要倾诉,越想要得到他人的理解。

    果然,一听傅锦凉说这种轻描淡写的话劝说自己,夜澜安心中的郁闷立即翻腾起来,她叹了一声气,喃喃道:“不是最近……哎,我们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我连抱怨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抱怨……”

    傅锦凉仔细地审视着她的神色,暗自揣测着。

    这几日,上次的私家侦探已经把自己要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基本上,她已经能把涉及的几个相关人物的关系捋清了,只是不知道夜澜安会怎么想,是否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虽然还是没有弄清楚夜婴宁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傅锦凉觉得那不重要,只要能够利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让宠天戈对她彻底死心就好。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不如说出来听听,憋在心里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傅锦凉轻拍了几下夜澜安的手背,出声宽慰道。

第三十九章

    女人之间的友谊很奇怪,有的时候只是来源于互相倾听彼此对生活对感情对男人的几句抱怨,就这么简单而已。

    夜澜安早已忍不住想要找一个同性倾吐内心的郁卒,在朋友同学面前,她却又要维持表面的风光。自幼她和夜婴宁感情不错,原本两个人也算是无话不谈的,但是现在,她恨不得让后者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好,又怎么会和她说知心话。

    所以,当确定傅锦凉对自己毫无恶意,也没有嘲讽的意思之后,她索性敞开了心扉,将其当成了是一心一意想要帮助自己解决问题的朋友。

    “所以,我虽然一直怀疑他有事瞒着我,但却没有找到证据去证明我的猜测。我想,最坏的打算就是,我找人24小时盯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有没有和别的女人……”

    夜澜安手握成拳,愤愤开口,将自己和林行远之间的情形简单地向傅锦凉描述了一遍。

    傅锦凉自然是一脸的同情,口中啧啧有声,她劝了几句,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脱口道:“哎呀,我听说……”

    她故意欲言又止,不肯再继续说下去,一脸犹豫不定地看着夜澜安,眼神不停地闪烁。

    夜澜安直直瞪着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顿时又急又气地追问道:“你听说什么了?说啊,怎么关键时刻卡壳了?”

    傅锦凉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吹了吹,小口拼了一口现磨咖啡,这才叹息道:“我也是听别人八卦的,原本没记着,不过刚才听你说才猛然间想起来。之前听人说,林先生原本有一个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只可惜他要出国,再加上那女孩儿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家世,林家人自然不同意,最后就断了。哎呀,这些都是女人们聚在一起胡乱瞎传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摇摇头,似乎对自己说的这番话也很不相信似的。

    早已从aaron那里听过了林行远和叶婴宁的事情,没想到这又从一个外人嘴里听到了差不多的信息,正所谓众口铄金,就算夜澜安原本不太相信,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了。

    “是,没错。”她狠狠咬着嘴唇,并不否认傅锦凉的话,点点头,加重语气答道:“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他和那个小模特曾经谈过不到一年的恋爱,我原本也以为他是在和那女人分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才和我在一起的,不过最近我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个大骗子!”

    夜澜安狠狠用手砸了一下桌面,口中愤愤地骂道,责骂的对象自然是林行远。

    傅锦凉瞥了她一眼,轻轻放下茶杯,伸出左手在眼前比了比,好像只是随便查看着自己的指甲,其实则是悄悄打量着夜澜安的神色,平静道:“哎,男人嘛,其实有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有些贪图齐人之美罢了,很正常。再喜欢你的男人,如果再遇到一个主动大胆的女人,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啊,尤其要是要是真的论起先来后到,人家还是在你之前的女朋友,你消消气,忍了算了。”

    就算一般人能忍得了,20多年来,一直是颐指气使万千宠爱的夜澜安怎么能忍得了?!

    她不过是趁机火上浇油罢了!

    “对,你说的没错,是她在前,我在后。可那又怎么样!我还不信,自己真的就斗不过一个死人!那女人已经死了,就算他对她念念不忘,我也不在乎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想起aaron的话,夜澜安立即冷冷一笑,复又恢复了常色。

    叶婴宁已死这件事,傅锦凉也知道,但她不担心死人,担心的是活人。

    “小鬼好搪,活人难缠。你要是心里真的有这份自信,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不是吗?哎,话都是容易说,可是想要做到,还是很难啊。”

    傅锦凉一脸担忧,忧心忡忡地看向夜澜安,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同情。

    “我……”

    夜澜安本想反驳她,只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话来,反而丧气地弯下了腰背,再也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坐得挺直。

    “再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当着你的面也不怕你生气,原本我还真的以为,是不是你大伯一家明明生的就是双胞胎两姐妹,扔了一个被捡到了孤儿院,要不然怎么会同一天出生,连名字都一样呢?”

    傅锦凉微微斜着一双眼,蓄满笑意地看着一脸青灰色的夜澜安。

    闻言,夜澜安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立即瞪大眼睛怒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大伯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三十岁出头才生了一个女儿,简直当成眼珠子。再说,我大伯母怀孕的时候一直都是我妈妈在照顾的,难道还看不出来她的肚子里是一个还是两个吗?同名同姓有什么稀罕的,虽然我当初也吓了一跳,不过你说的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

    说完,她自己也感到十分疑惑似的,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巧了,怪不得她那么上心,难道是……”

    傅锦凉顺口接应道:“……难道是她想靠着这些相似之处,先抢了你男人,再抢了你家产?听说,你大伯一家这几年的生意做得很是艰难,几次提交了上市申请都难以通过,反倒是你父亲一手建立的皓运集团发展得顺风顺水,越来越不容小觑……”

    她说得极其精准,三言两语之间,便彻底将夜澜安这大半年以来一直在顾及着,却又有些想不透的地方全都给挑明了!

    夜婴宁绝对不是一个会为了爱情或者男人就昏了头的女人,就凭她当时能够同意嫁给周扬而不是死等着栾驰回来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夜澜安一直都弄不懂,她怎么会因为林行远而铤而走险,明知道他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还非要横刀夺爱。

    现在她醍醐灌顶,猛然间将一切利害关系全都思考清楚:对,是为了皓运,林行远在明,夜婴宁在暗,他们两个联手,为的都是得到皓运!

    夜澜安起身就要走,她要去找父亲,将这些话原原本本都告诉夜皓,让林行远马上从皓运滚出去,再也别想惺惺作态,靠着裙带关系成为公司的实际主人!

    “等等!”

    傅锦凉猛地喊住她,一把拽住她的手,焦急道:“你现在即便长了一百张嘴,难道别人就真的会完全相信你的话吗?”

    夜澜安动作一顿,咬牙道:“难道要眼看着自己的家业被人占了?是我自己眼瞎看错了人,但我不能拖累我爸妈,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她只恨自己太愚蠢,为了爱情神魂颠倒,引狼入室!

    “先等等,或许,我们都能找到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别忘了,恨她的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

    傅锦凉攥着夜澜安的手,慢慢站起来,朝着她微微一笑。

第四十章

    从“bonheur”走出来,夜澜安提着两个大纸袋,走进了停车场。

    在傅锦凉和几位造型师的精心设计下,她的形象已经从头到尾有了大变样,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无论是发型还是服装都更加时尚典雅。

    只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夜澜安犹豫再三,还是出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这么一来……自己变得有些像夜婴宁了?”

    傅锦凉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夜澜安的肩头,轻轻笑道:“第一,你们是堂姐妹,眉眼之间神似很正常。第二,你还不懂吗,那女人最善于揣测男人的心思,她的风格就是男人们最喜欢的那一种。”

    夜澜安咬着嘴唇冷笑连连,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刷卡后离开“bonheur”。

    现在,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和斗志,而且不再是孤军奋战,在她的身后有一位谋士,在帮着自己制定周密而详尽的计划,她只要一步步去执行即可,早晚能够将夜婴宁打击得毫无退路,一败涂地!

    坐进车里,夜澜安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娇媚可人,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舍弃了平日里她喜欢的厚重眼影和口红,淡淡的裸妆自然清新,看上去一张柔润的嘴唇像是时刻在索吻一般。

    “哼。”

    夜澜安甩了甩头,压下心底的烦闷,发动起车子。

    她没有直接开回家中,而是听取了傅锦凉的建议,直接去皓运集团找林行远。毕竟他一连多日没有回家,自己亲自去看望一下也在情理之中,任谁也说不出闲话来。

    自从上一次来过皓运,无论是前台的接待小姐还是一路上遇到的员工,几乎都已经知道了夜澜安的身份,对待她均是毕恭毕敬。一路上,陌生的面孔越来越多,夜澜安心头的不安也就越发扩大,她知道,林行远正在不遗余力地在公司里安插自己的势力,即便自己跑去和夜皓诉说他的诸多罪状,一时间也无法撼动他分毫。看来,这件事果然不能冲动,傅锦凉说得很对,她要忍,等待时机。

    可是与此同时,夜澜安也在迟疑,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够果断,而令林行远有足够的时间,将羽翼变得更加丰满,在这偌大的皓运集团中将势力发展得盘根错节……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她已经站在了林行远办公室的门口,身边的秘书轻声说道:“林总还在加班,这几天都住在公司里,您来了就劝劝他吧,还是身体重要。”

    林行远大概是为了避嫌,又或者为了令岳父岳母放心,连秘书和助理都是选用的男性职员,平时在公司里和女性下属也都保持着正常的关系。在这一点上,连夜澜安都找不到他的半点儿差错。

    “知道了。”

    夜澜安伸手敲了敲门,她知道,秘书已经将她到来的这件事提前告诉林行远了。

    推开门,果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没抬头,依旧对着屏幕,口中却准确地招呼道:“你来了?先坐一会儿吧,然后我带你去吃饭。听说旁边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你应该喜欢……”

    夜澜安几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打断他的话,慢悠悠道:“我不急,你忙你自己的事情,我等你弄完,再一起去吃晚饭。”

    或许是她淡定的语气令林行远感到了一丝惊诧,只见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她。

    不料,这一看,林行远投过去的眼神都跟着有了变化——他所在的方位此刻有些逆光,朦胧间只依稀看见了熟悉的眉眼轮廓,在空中摇晃得他有些迷失。

    “哦,哦,好。”

    他很快清醒过来,立即低下头去,装作继续工作的样子,以此来掩饰着自己方才的失态。

    夜澜安微微扬起下颌,什么都没说,在他对面坐下来。

    该死的!

    她在心头暗暗咒骂,自然没有错过刚刚林行远眼神中流露出的惊艳,但夜澜安也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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