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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八十年代逆袭-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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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鸿天一把捉住梁吟秋的胳膊,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敢打我?”

    梁吟秋心里想着,我早就想打你了,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用行动告诉。

    当她再次抬手想要惹怒雄狮时,楚鸿天动作极快一把捉住梁吟秋挥动的胳膊,瞬间让她动弹不得。

    而另一只手点着梁吟秋的鼻子质问道:

    “老子告诉你,适可而止!你不要当我没脾气!”

    真特娘的反了天了!

    他进屋还没说上两句呢,他丢磕碜都丢到了大军区,他还没兴师问罪呢,这娘们是谁给她的胆气!

    楚鸿天被气坏了,他瞪着两只铜铃大眼,语速太快喷出了口水道:

    “我特么就不明白了,眼看着咱俩都要到了要死的岁数了,你作的是特么的哪辈子呢?!我对你,梁吟秋,你自个儿寻思寻思吧!”

    “你撒手!”

    “撒手让你打我啊?你瞅瞅你现在这样,跟个农村娘们有什么区别?!”

    “跟你亲娘学的!她就是个农村娘们!”

    “你!!”

    “我什么我?我耳濡目染看你娘几十年表演,我这才哪到哪!你不是当她的农村娘们作风视而不见吗?那我就给你来一场!

    我告诉你楚鸿天,我寻思?我就是寻思过后才要和你离婚的。

    你,以及你那个有慈溪脾气没慈溪命的亲娘,我梁吟秋从此往后不伺候了!

    听清了吗?我是瞎了眼才跟你一过就是几十年!”

    楚鸿天被梁吟秋几句话气到找不到顶回去的话了。

    他甚至恨自己笨嘴拙舌,可见此刻他的心里要有多气愤、多替自己心酸。

    瞎了眼才跟自己?

    这等于全盘否定了以往几十年的一切!

    在楚鸿天看来,换句话的意思就是后悔嫁了自己。

    他开始纠结怀疑:是不是当初要不是组织安排拉红线,梁吟秋就不会嫁自己了?

    委屈心酸一时涌上心头,被梁吟秋气红了脸、气红了眼,楚鸿天喊出的动静都带着颤音儿:

    “我特么除了让你养我娘,我还有哪对不起你!鸿迟要是没牺牲,甚至都不用你养!

    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是能选择哪个当我娘的吗?她八十岁了,就是让你忍忍她怎么了!

    我就敢跟你说,你娘要是活着,我就能!

    你怎么了你,你怎么就能这样!

    几十年了,梁吟秋。

    我对你啥样,除了在我娘的问题上,你自个儿摸着心口问问自己,你说这话丧良心!”

    梁吟秋毫不示弱,如果说楚鸿天的声音是带着颤音儿,她声泪俱下地质问道:

    “你要求我对你的家人要忍,忍她蛮不讲理对待我这个儿媳像奴隶!你也摸摸心口,说的话是不是丧良心?!

    你为我着想了吗?在你要求我要忍忍你家人之前,你对我家人是个什么态度?

    你就差直说我哥是间谍了!

    一次又一次的!

    自从他远渡重洋离开了,我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了!

    联系上了,你知道了居然撕了我的信!你太让人寒心了!

    我跟你过了几十年,你但得为我想想,都不该是那样的表现。

    那是我亲哥哥!我们梁家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都老了,我们有没有一天能见面,要靠老天爷心疼!

    你关心过我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们离婚,各走各的!

    楚鸿天,我求你了,楚将军!

    你看在我几十年的不容易份上,看在我跟你熬的头发白了半边,给我出手续成不成?!”

    ……

    屋里的楚亦锋笨拙地拽着离沙发一米多远的轮椅,他紧抿着唇,越急越是够不到。

    而他身边站在一旁的王昕童,眼眶里蓄满了泪,他一声不吭地呆立在原地。

    “你们别吵了!”楚亦锋一边儿用脚勾到了轮椅,一边儿冲外呵斥道。

    但外面争红了眼睛,彼此诉说委屈的人,又怎么可能听他的!

    “我没关心过你?我这些年,少你吃少你们娘几个喝了?!

    我最膈应瞎他妈溜达,多少年了,只要你说,我哪回不是在单位忙的脚打后脑勺还得找空陪你,一走就是一个来点儿!

    你梁吟秋有没有心?你满大院儿打听打听去,你看看老王老刘,哪个老爷们陪娘们上街能忍得了!

    打你怀上亦清那天开始,只要我在家不出门集训,那饭碗都快要被我承包了,一刷碗就刷了几十年,洗衣服做饭的,我要是没今天的地位,我还得搁那刷呢!

    你再去大院儿打听打听,看看别人家那老爷们,哪个不是回家就当大爷!

    知道你娇!

    我就差拿你当闺女养了!

    你现在一把岁数了,满脸老褶子的,我不是还说背你就背你!

    梁吟秋啊,我要是不理解你,我不能当孙子一当当了半辈子!我咋就特么的不理解你了?你还后悔嫁给我了?你都特么要掉福堆儿里了!”

    梁吟秋又气又急又羞又恨,她大喊道:

    “在说你那个农村娘呢!你……”

    “你们真是,够了!”

    楚亦锋咬着后槽牙,红着眼眶出现在厨房。

    他旁边站着的六岁娃,也终于任由眼眶里包着的泪、大颗大颗掉落。

    孩子“哇”的一声,张着嘴大哭道:“姥姥,姥爷,别吵了。”

    两个加在一起一百多岁的人,他们被孩子凄厉的哭声“吵醒”了。

    他们终于同步想起了,这是在家,家里有个孩子叫他们爸爸妈妈,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晚辈叫他们姥姥姥爷……

    梁吟秋表情慌乱地上前一步,可王昕童却像是怕了她般往楚亦锋的身后躲着、大哭着。

    楚鸿天急促地、连续大口地喘着气。

    他从进屋开始,长时间大脑始终保持充血忘我的混沌状态,就在他开口要说什么时……

    “爸!!”

    楚亦锋快速从轮椅上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瞬间栽倒在地的楚鸿天,他紧紧地搂住他父亲的脖子,试图想摇晃楚鸿天的脑袋,又一时顿住了。

    楚亦锋声音里带出了很多年前才有的慌乱:

    “爸?爸!你别吓我啊!”

    梁吟秋木呆呆地摇着头,她不信楚鸿天只是跟她吵架就能倒下。

    楚鸿天是谁?

    那是子弹穿过胸口、穿过大腿小腿、擦过耳朵边儿都没死的人。

    他明明什么毛病都没有……

    他每一次从战场回来,都会哈哈大笑地告诉她:“哭鸡尿嚎啥?我命硬着呢!”

    ————————————————————————

    好羡慕你们当读者的,看书只为娱乐和陶冶情操,几分钟看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什么也不耽误。

    一个人的社会角色很多,是孩子、是家长、是朋友、是同事、是婆媳、是夫妻,等等,任何一个角色长时间做不到位,其他关系都会乱套失衡。

    而作者这个酷毙又苦逼的职业,居然一点儿也不符合社会实情。别人都有大礼拜,能有时间分饰多角去维护经营,我们却一个月啊一个月,三十天休息两天。

    我这个月啊,紧赶慢赶的,居然休息了三天,昨天没敢上,断更了,晚上进屋就调整状态差点为了赶更新把键盘敲碎,但是……真让我灰心,居然还是没赶上。就跟买很贵的飞机票没赶上飞机似的灰心。

    要用一万块钱的稿费积分买请假条,真是……太不科学了。关键是,每次我断更就带着满满的心理负担,总惦记还在等更的你们……

    这样不好不好,这个职业真是……当个兴趣爱好还挺酷,爱咋咋地的心态最放松。但全职写书,太为难自己了,犯不上点儿事儿,半夜三更的,一时感慨良多,也许明天就好,当我发发牢骚。

    那这大章就当一更,祝你们阅读愉快,以及甜心们晚安。(未完待续。)

第一七八章 一物降一物(二更)

    梁吟秋不信,她像是好奇一般,纳闷的上前一步,用脚轻踢了踢楚鸿天不再动弹的四肢。

    楼上楼下楼道里,那些张望热闹、听动静的邻居们,疑惑了。

    刚刚到家就懵在门口的楚亦清和王建安,愣了一瞬后,后背立马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楚亦锋拖着一条伤腿抱住他的父亲,当看到他母亲轻踢的动作时,被惹怒了,他眼睛通红大怒道:

    “妈!”

    ……

    王建安眼镜歪了,鼻头上都是汗,他背起老丈人就往楼下跑,跑到二楼时,踉跄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又往背上提了提楚鸿天。

    楚亦清慌张地挎着皮包在一边儿跟着跑着,她泪水涟涟的不停祈祷着:

    “爸!爸,您别吓我!”

    可当她到了楼下,怎么翻都翻不到车钥匙。

    楚亦锋压抑着自己,他一遍又一遍想重新爬回轮椅上,但手指的颤抖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梁吟秋僵硬着身体,她身上还系着围裙,跟楚鸿天吵架时掉落的泪痕还未干。

    她就以这样的形象穿着拖鞋,脑袋混浆浆一片,一把搂住哇哇大哭的小外孙,连件外套都忘记给孩子披上了,直接拽着挣扎的王昕童,连拉带扯的往外跑。

    ……

    说是一家人连滚带爬地来到军区医院,这句话一点儿不假。

    医生对着楚家人说:

    “楚将军是高血压导致的晕倒现象。现在我们也在排查。正在给他做头颅ct,以排除高血压引起的脑血管意外可能。”

    楚亦锋一把拽住医生的衣角,他眉头深锁、沉声问道:

    “什么是意外可能?高血压怎么能有意外?”

    “这个嘛,高血压处理不好会有很多临床反应。

    比如长期持续的高血压可能会导致心、脑、肾、大血管、视网膜等重要器官的病变。

    如果是严重病变,还具有较高的致死、致残率。”

    医生话落,楚亦清惊叫道:“妈!”

    梁吟秋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顺着墙壁往下滑动。

    他居然不是装病!

    她居然真的给他气倒下了!

    可她为什么心里更慌张了。

    ……

    大院儿的老太太,早早的就闭灯躺下了,她想翻身又腰部给不上力,试着扭动了几下,怎么也翻不过去。

    楚老太太听着她妹妹的呼噜声,瞬间心烦的要命,心烦到前胸后背心口窝都跟着燥热了起来。

    她一把给人推醒。

    “二丫!醒醒!”

    “哎呀妈呀,咋的啦咋的啦?!”姨奶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却被老太太使大劲给推的,以最快的速度坐了起来。

    “还咋的了?我晚上没吃上几口饭,你不知道啊?赶上你造俩馒头吃饱饱的了!

    唉!去?给我整口热乎饭,我这心咋直折个儿呢,心忽悠忽悠的!”

    姨奶用着干瘪到骨瘦如柴还留着指甲的手,拍着心口给自个儿顺着气。被她大姐吓的,缓了好半天才下了床。

    姨奶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捶着腰,嘴里碎碎念小声抱怨道:

    “到点儿吃饭不好好吃,大晚上的都睡着了倒饿了,这不就是瞎折腾人吗?哎呦,保姆啥时候回来呦!”

    嘟嘟囔囔的姨奶驼着背进了厨房,等她十分钟后端着鸡蛋汤和馒头上了楼时……

    “哎呀!二丫呀,你姐我都啥样了?要死死不起,要活活不起的。你咋还能给我整这汤汤水水的呢?

    俺们家小孙子半夜学习饿了都不稀得吃的玩应!那能当饱吗?”

    姨奶压着一口上涌的气,她深呼吸后才又皱起那张满脸菊花的皱纹脸:

    “大姐,大半夜的,你又不能喝两口,三盘子两碟子的,我还睡不睡了?再说这不有馒头吗?

    你瞅瞅,这大馒头稀煊稀煊的,可煊呼了,不信你尝口。

    还有大姐啊,我跟你说,我一睡不好觉,第二天心突突。差不多对付一口吧,啊?”

    换做平常,楚老太太无论是从前在东北姨奶家呆着的日子,还是从昨晚到现在家里只剩下她俩,她轻易不折腾她妹妹,有时候疼都不哼哼。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她这不正闹心巴拉着吗?闻言用胳膊支撑起半个身体,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儿一般,也不回话,却抄起筷子给扔到了门口。

    姨奶赶紧一侧身躲开,她看着门口的两只筷子,有点儿心力憔悴了。以前真不知道她姐这脾气大啊,还有臭讲究多啊!

    “哎呦,姐啊,这大晚上的了,昨个儿干仗,一仗差点儿干到天亮,我就没睡好觉,你今儿就别作了!你说吧,不吃这吃啥,我给你做去还不成?”

    楚老太太长叹一声,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一躺躺一天了,也没个人能背动她去楼下坐坐,憋的她心口堵、寻摸地就想下地。

    “馄钝吧!”

    姨奶皱着眉、半张着嘴看向老太太。

    啥?大半夜包馄钝?

    再整馅子再和面的,她还睡不睡了!

    咬咬牙又忍了下来:“成!那你等着!”

    姨奶又重新折腾到了楼下,她对着面盆耷拉着两眉,心里拼了命的吐槽。

    说实在的,她虽然觉得咋伺候她亲姐姐都不为过,可她也七十多岁了,老胳膊老腿的照顾人,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但是她姐这一天脸上就没开过晴。

    在姨奶看来,虽然她外甥大天儿两口子都没影子了,但是即便人没回来,那日子也快要掉福窝里了!

    到点儿就有勤务兵拎着个红木盒子,一层又一层的,顿顿四个菜,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楚慈还得来一趟,给她们俩人送顿糕点啥的,都现做的,还陪她们唠嗑。

    老饭粒老饭粒,那爱饿啊!搁自个儿家有时挨饿都忍着,到了这,就没饿过!那还想咋的啊?

    出去看看去,谁家能达到这份堆儿!这都快赶上神仙过的日子了!

    让姨奶神烦的是,她原来也不知道她姐净事儿啊!那接尿接的不准成了,有点儿沾被子上了,哎呦,这就不得了啦,非得让她大冬天的洗被,说是洗不动就泡着。

    你说她盘腿坐在床上,一窝就是小半天儿,拆洗被子捡针线的,去了厕所寻思泡吧,一会儿一喊她、一会儿一喊她!

    她心里特别不舒服,就像是她能多用肥皂似的?她就是再农村来的吧,往哪倒水、该搁多少洗衣粉啥的还是明白的吧?

    正寻思到这呢,楚老太太在楼上用尽全力又喊上了:

    “二丫呀!”

    姨奶牙疼,她站在厨房里真犹豫了一瞬,她想装听不着来着。

    “又咋的啦?!”

    “你洗洗手再和面,你那大长指甲里面都有黑泥!”(未完待续。)

第一七九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一更)

    姨奶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又是和面、又是擀皮、又是现包的,除了嘴上嘟嘟囔囔地磨叨着“折腾人啊!这就是折腾人!”,还得该干啥干啥,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包完馄钝又开始对着炉灶犯愁。

    这些家伙什也没用过啊?

    关键是,就是在老家,自从大儿媳进了门,她就没做过饭!

    姨奶唉声叹气的又爬回楼上问楚老太太……

    “你咋啥啥都整不明白呢?这事儿也问我啊?

    二丫呀,你说我就想吃口馄钝,你咋净事儿呢?就那么难嘛?!”

    好嘛,楚老太太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她仰靠在床头紧皱着两眉,说一句叹一句,叹气叹的姨奶都快要上不来气了。

    七十多岁的姨奶受不住了,她摆了摆干瘪的手叫停道:

    “哎呀妈呀,大姐啊,可快别磨叽了,行!行!你等着,我自个儿捅咕去!”

    这碗热气腾腾的混沌,足足忙到真是快深夜了,才端上了楼,递到了楚老太太的手里。

    姨奶在床上盘腿大坐,斜睨了一眼楚老太太。

    看着她大姐拿着汤勺终于消停吃上了,她回身拿起床脚的烟袋锅子,刚点着抽两口打算歇歇时……

    “唉!”勺子啪嗒一声扔回了海碗里。

    “姐,你又咋的啦?”

    “哎呀,你别(bai)坐床上抽啊?我这还有电褥子呢,你哪下子给点着了呢?就我这腿脚,我跑都跑不出去,那不得烧死我啊?!”

    姨奶深呼吸,连呼带吸的又忍了下来。

    ……

    楚老太太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处,她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半敞开的卧室门,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此时此刻都极其不舒服。

    如果坐在面前的不是她亲妹妹,她还能好好找找茬发泄发泄。

    可是是二丫,她又不舍得,她也在压抑着。

    半夜时分,她胸口那股郁气,怎么都散不出去了。

    姨奶慌张了:“大姐,你咋的了?”

    她以为没看清呢,顾不上还没把烟叶子磕光,赶紧凑上前,用着浑浊的那双眼睛贴近处看她姐。

    发现她大姐真的是没人招她、没人惹她的情况下,哭了。

    “大天儿没回来?看来是都不回来了!头一回哇!头一回要他媳妇、不要我了!”

    楚老太太眼神始终落在那扇半敞开的门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二丫啊,他这是要不管我了?这楼里从此往后就剩咱俩了?”

    楚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地布满了泪水。

    她开始害怕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大儿子不要她了,真不再拿她当回事儿,那她该怎么办呢?

    只有一双干瘪的手瞬间抓住了楚老太太,姨奶跟着感同身受地哭了。

    一位八十岁了,一位七十多岁了,刨除东家长西甲短抱团在一起的战斗,其实她们也有好久没有静下来彼此安慰了。

    姨奶抹着楚老太太的脸,一边儿劝着:

    “不哭啊,姐。不哭。”一边儿自己哭的比谁都严重。

    姨奶吸着大鼻涕,嘴里还喷着烟袋油子的味儿,实打实地安稳楚老太太道:

    “大姐,不怕,有二丫呢!我可是生了仨小子,哪个都能给你养老,还能给你扛灵幡!”

    一句“扛灵幡”,道出了楚老太太的心事儿!

    她深深地记得,她们爹没的时候,她家就没有扛灵幡的。那状况在当时的农村,老惨了!都被跟前儿人骂绝户人家!

    可她明明生了俩儿子,一个没了,另一个这看情况也不要她了,她多希望楚鸿天能把楚鸿迟那份孝心一块堆儿给她。

    等她走那天?……

    楚老太太摸着胸口倒着气,她心里下定了决心:等楚鸿天再回家,她就是装死装到作死,也要吓住楚鸿天,然后把大儿子的心从大儿媳那拉回来。

    楚老太太一双混沌的泪目看了一眼饭碗,不行,她得好好活着,虽然是吓唬大天儿,可是她还没活够呢。

    她得吃、得喝、得好好活着!

    姨奶还在激动地掉泪情绪中,楚老太太却忽然出声道:

    “我这排不出来粑粑,那能吃进去吗?二丫呀!”

    ……

    三层小洋楼的二楼某窗户里,那灯是亮了一宿的。

    姨奶先是伺候着不能起床的老太太排便,一抠就是半个多小时,抠的楚老太太嗷嗷喊疼,抠的姨奶一手的排泄物却得忍着。

    随后又是开窗户放味儿,大半夜的,眼看着就要过元旦的三九寒天,老太太往被窝里一躺啥事儿没有,姨奶进进出出又洗手又开窗关窗的,没俩小时就觉得头重脚轻根底浅,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

    等窗户关上了,楚老太太又折腾着……

    “二丫,这馄钝再热热吧?我这也没吃啥东西都饿了!你不要嫌麻烦,要是我吃这凉东西拉稀,还是你遭罪。”

    “二丫啊,那床单子得现在就换下去,咱俩不能搁屎窝子里睡觉吧?”

    “二丫啊……”

    “二丫?”

    一宿过后,姨奶委屈极了,她吸着鼻涕、喉咙发痒,干脆爬不起来了。平日里盘的利利索索地发揪,干脆也散着,就那么披头散发地下楼接勤务兵手里的早餐盒子。

    而楚老太太也感觉很委屈,她都尽可能的不折腾亲妹妹了,咋她妹妹居然还拍大腿哭着说她jingyin儿(特意)的呢!

    她要真是jingyin儿的,那也是对她大儿媳梁吟秋啊?

    可是就这些活,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大儿媳都不用她嘟囔,人家眼里都有活!

    还能背她下楼去客厅坐坐。

    ……

    终于被老太太在对比下,记得起点儿“好”的梁吟秋,她此刻肿胀着眼睛盯着病床上的楚鸿天。楚鸿天也是在此时清醒的:

    “你瞪俩眼珠子,瞅我干哈?这家伙我睡觉都睡不安稳!我这不是没死吗?你瞅瞅你那眼睛哭的!完蛋儿样!”

    梁吟秋的心,悄悄地松了口气。

    听起来声音还好,还是那大嗓门,看来确实死不了。

    她站起身,一言未说,直接扭身拿起茶几上的保温饭桶,倒出了一杯盖小米粥,拿着勺子。

    一系列本能动作做完,她尴尬的后背冲着楚鸿天,僵在原地。

    楚鸿天看着梁吟秋的背影,叹气出声:

    “你啊,梁吟秋啊,你比日本鬼子还尿性啊!

    我没被小鬼子干倒,我被你几句话给削倒了。

    小秋啊,你啊,头子!”(未完待续。)

第一八零章 生活比想象中难过(二更)

    楚鸿天感叹梁吟秋的威力,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还强大。

    句句如刀,刀刀刺中他的大脑,直到他倒下才算拉倒。

    而梁吟秋端着小米粥站在床边儿,她用着复杂的眼神和楚鸿天对视着。

    她也挺感叹,感叹她怎么就没有小鬼子想要楚将军命的能耐。

    为什么就能在他被推进观察室做检查那一刻,想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还能不能活了?

    明明想清楚了谁离开谁都能过日子,可这人当着你的面前倒下,那份束手无策、那份心里无措……

    她啊,怎么就能那么没出息!

    碗盖儿递了过去,梁吟秋看着楚鸿天费劲地竖起枕头靠着,又递过了勺子。

    楚鸿天在起身时瞟了一眼门口,接勺子时,他一把将梁吟秋的手也一并握住了:

    “小秋啊,别闹了。啊?”

    梁吟秋声音还带着冰碴子:“你吃不吃?不吃我撤走!”往外使劲拽离手,却被楚鸿天死死拉住,她干拽拽不开。

    楚鸿天从抓手改捉住梁吟秋的胳膊,他仰头瞧着梁吟秋,那三道抬头纹很明显的皱着。

    从醒来那一刻,他嘴上说着梁吟秋,其实自个儿心里直翻个儿!

    一个人,在临昏倒迷糊过去前,就记住了脑袋忽悠一下的感觉,其他啥啥都不知道,等到再醒来时,入眼就发现自个儿在医院,那种感受,很不好。

    楚鸿天拉着梁吟秋的胳膊沉声道:

    “秋啊,我比你大了那么多岁,指定得走你前面。

    咱俩扒拉扒拉手指头算算,我们还能搁一块堆儿呆几年?

    你别闹了。啊?”

    楚鸿天看着梁吟秋瞬间侧过头,那泪滴滴滴答答的掉落着……

    他听着梁吟秋的抽泣声,心里也一时不是滋味儿了。

    到啥时候还得是媳妇!

    孩子们吶?那都是指不上的玩意儿!

    少来夫妻、老来伴儿,瞅瞅他混的,还得迷糊过去才明白。

    楚鸿天在梁吟秋的哭声里叹了口气。

    刚才他没撒谎,都昏睡呢,都猜到了他媳妇指定得瞪俩眼珠子守着他,因为他睡的不踏实。

    以前啊,他从战场上回来,但凡是受伤,无论是大伤小伤,他家小秋就跟现在一模一样,一宿一宿不睡守在他床边儿。

    “别哭了?我给你擦擦泪儿啊?”

    梁吟秋拽不动胳膊,只能再使劲拧了拧身子,不想让楚鸿天看到她哭的狼狈。甚至在听到楚鸿天那类似调侃的擦擦泪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楚鸿天望了一眼闹别扭的媳妇,眼神下移瞅了瞅梁吟秋的胳膊、手,这都不细发了,以前都滑溜溜的。

    还有,他媳妇漂亮啊,那年轻的时候,谁见着不得赞一句俏丫头。

    当初他第一次见着的时候,那心里就跟揣个小兔子似的乱蹦跶!

    再瞧瞧现在,老了……老了也俊!

    楚鸿天情不自禁地伸出打着点滴的大掌,轻抚了抚梁吟秋的手背,感觉到他媳妇挣扎了,他脸上挂着嘿嘿笑的无赖模样,心里却真是不得劲了!

    这人啊,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昨个儿俩人还在针尖对麦芒,此刻都跟重活一把似的,心态至少静了下来。

    楚鸿天想着:

    他这一生,结婚时就知道闭灯给媳妇往被窝里一搂;

    媳妇要是惹他生气呢?他就像闹着玩似的,给媳妇抓进小屋,连打屁股带瞎摩挲的,再闹大劲儿了,干脆床上收拾!

    他要是给媳妇惹不高兴了呢?犟呗!

    他向来是嘴上一句不服软,行动上多有点儿眼力见儿,给递个菜、刷个碗,就当好好表现了;

    至于媳妇的生日,他一直标榜比大院儿里的老战友们要做的好,现在一琢磨,也就是早上临出门时嘱咐一句:“记得自个儿做两件好衣裳!”,晚上看见了,两口子关上门,夸上两句。

    有时候忙啊,回家就想睡觉,赶上累的时候,夸人都是敷衍。

    就这样的表现,他还认为自个儿真不错。

    真不错吗?

    男人思维总是很理性,就事论事的态度。

    想到这了,楚鸿天使劲睁了睁那两道剑眉,瞪了瞪眼睛,表情上看是在挣扎拿不定主意,但说出的话,难得的柔声、商量、甚至拜托:

    “你昨晚不是吵吵一个是我娘,一个是你哥嘛。

    小秋啊,我想好了,我不怕别人说我搞特权,光小刘一个不够用,再雇一个伺候老太太,你看咋样?

    就给她再找个专人照顾,她要是还习惯性支使你,你就当听不着。她要因为这个再跟我告状,我也不听她的,我保证!

    至于你哥……

    你哥当年能耐啊!我那些手下都死他手里了……算了,不说那些臭氧层子了。

    你说亦清都跟着做买卖了,那账目能算明白不?我是真不懂,你嫁我了就姓楚,咱得跟他分明白喽!

    嗯,我要说的是,就连小锋都跟你哥搅合在一起了,我拦得住谁啊我?

    爱咋咋地吧!

    但有一点,小秋啊,没国哪有家,你是党员,要有觉悟,有些事儿真……”

    梁吟秋嗖地一下转过了头。

    楚鸿天赶紧投降,他盯着梁吟秋那泛着冰碴的泪目,继续表态道:“你爱咋咋地还不行吗?离啥婚啊离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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