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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婚然天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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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差点没吓软她的腿。
她她她,居然趴在男人的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双手撑着他的胸,如果不是对方的脸色看上去有那么些伤楚的惨白,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刚刚和他做了一场和谐有爱的运动。
“抱……抱歉!”
禾薇顾不得脸红,七手八脚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刚想问对方要不要紧,毕竟被她压在身下,虽说自己的吨位并不那么重,但看对方的脸色,好似疼得不轻,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了对方右手臂渗出一大滩鲜艳的血迹,从来没有晕过血的禾薇童鞋,这一刻,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处于沉默状态的系统,突然发出【滴滴滴】的状似警报声。
禾薇咬牙甩了甩越来越晕眩的脑袋,不想让自己太受系统的影响,可事与愿违,她越是甩头希望冷静,脑袋却越混沌。
耳边传来各种嘈杂声,有女生的尖叫、老师的吼声……最终,都成了“嗡嗡嗡”的耳鸣,身子一软,撞入一具温暖厚实的胸膛,彻底晕了过去……
禾薇这一晕,就是三天。
外头差点没闹翻天。
先是禾薇的家人,接到消息后匆匆赶到市一医院,见好端端出门上学去的女儿,竟然长时间昏迷不醒,连医院里最权威的专家,也诊不出个理所然,只让他们尽快办理转院手续,转去海城第一医院。省会城市的大医院,怎么说都比县市一级的强吧?
禾母一听,当场红了眼眶抹起眼泪。
这多灾多难的,自己的活还没出路呢,女儿又昏迷不醒了,家里哪怕刨干净了底子,也凑不出去省城看病的钱呀。这可如何是好!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就是禾薇同学的家长吧?我是阳明小学的校长,是这样的……”
慈眉善目的小学校长,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挤过来“巴拉巴拉”一通解释,末了一再保证:“几位放心!禾薇同学的医疗费,我们学校一定负责到底,不管是去哪儿治疗、用什么办法治疗,只要能治好她,我们绝无怨言。”
禾家人这下算是搞懂了:合着是断线的风筝引发的血案。
可不是血案么?据说当时草坪上一大摊的鲜血。
要是禾薇一睡不醒,搞不好能升级成“命案”了,难怪人校长这么卑躬屈膝地致歉、赔偿,怕影响学校声誉啊。
虽说债主找到了,庞大的医疗费不用发愁了,可禾母还是红着眼眶停不下泪,心疼女儿遭的罪啊。最后还是禾父说了句:“哭有啥用?还不赶紧听医生的,准备转院。”
禾母这才眼泡红肿地收住泪,回去辞掉了洗衣店那个黑死人不偿命的活,带来换洗用品,专心留在医院看护起女儿。就等转院手续一办妥,立马将昏迷的女儿送去海城一院治疗。
要说禾薇昏迷引起的动荡,影响最大的,除了禾家人,再就是陶德福和赵世荣了。
陶德福见禾薇到了约定的日子没去毓绣阁,拗不过赵世荣的催促,辗转找到了禾薇的学校。
巧的是,贺迟风来找校长批假,一眼认出了赵世荣,小心眼发作,获准了假也不急着走,充愣装傻地赖在校长办公室听壁角,这才晓得自己错怪那丫头了,人和赵世荣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在去医院的路上,贺迟风越想越愧疚,琢磨着什么时候帮小丫头做点什么吧,算是间接向她道个歉。可一想到人小姑娘昏迷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不免又替她父母焦急起来。
第12章 抢了他的机缘
302的vip病房里,三五个实习护士围在病床旁,看护士长示范换药、裹纱布,与其说是学习,倒不如说都在偷偷瞄贺擎东。
贺擎东伸着手臂,兀自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任护士长在那儿折腾。
贺迟风在门口看到这架势,暗骂了句“祸水”,走进去问:“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院吗?”
护士长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斜眼回他:“才进来一天就想出院了?你是希望这伤口一再开裂吗?”
贺迟风噎了噎,这才想起这里是普通医院,而不是效率奇高的军医院,在军医院里,这种伤口哪用得着住院?包扎完了直接丢你一瓶碘酒、伤药,回家自己换去。
话说回来,一向不喜欢往医院跑的侄子,今儿怎么这么听话?
护士长给他换药、包扎,他就乖乖地伸着胳膊配合,任对方上下其手。如果护士长是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小姑娘,他还能归结为侄子春心萌动了,可问题是,人护士长明明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太太……
“那丫头还是没醒?”
蓦地,病床上的人开口问了一句。
贺迟风这才发现病房里就剩他们叔侄俩了,那几个明显对侄子有着某方面想法的小护士,也已被作风严谨的护士长带走了。
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边回答侄子的问题:“没呢,如果没磕碰到什么东西,只是单纯的吓晕,这小身板也太弱了,看样子,以后还得给她单独安排一套锻炼计划才行……”
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跑了三四百米、然后被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再然后见了点血,这就晕了,而且还一晕不起,做为他体育课上的学生,说出去都嫌自己丢人。
末了想到来之前、在校长办公室听到的事,贺迟风又不由面露愧色:“说起来,我好像错怪那丫头了……”
他把听来的消息叙述了一遍后,感慨道:“真看不出来,那丫头竟然会失传已久的古绣,还被鼎鼎有名的毓绣阁签做了绣工……”
毓绣阁?
贺擎东睁开眼,眉梢一挑:“专售仿古绣品的毓绣阁?”
“可不是,我记得京都那边也有一家,没准儿是同一个老板。”
可不就是同一个老板!
贺擎东眯了眯眼,太|子党里人称“笑面诸葛”的产业。
小丫头居然能被那个家伙的店正儿八经地聘为绣工,说明她的绣技委实不差。可既然如此,她家里的条件为何还那么糟糕?
如果不是阳明小学的校长还算有点人性,肯主动出来承担责任,以她家的条件,能做什么打算?任她人事不省地躺在病床上?说委婉点叫“被动治疗”,说直白点那就是等死。
偏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帮到她的。给钱?无亲无眷的,人父母肯收?要是和“笑面诸葛”一样,有个适合她干的铺子,还能不着痕迹地帮帮人家,可他没有。如果不挂京都贺家的招牌,他贺擎东出了军营,居然想不出可以谋生的手段。
这一刻,贺擎东感到没来由的烦躁,呼啦一下扯掉输液瓶,起身穿鞋。
“你疯啦?”贺迟风一把按住他:“伤口裂开过一次,你还想裂第二次?有什么事你说,我帮你做。”
贺擎东被他这一按,神智冷静不少,顿了顿,硬邦邦地拨开自家小叔的手:“上厕所你也能代劳?”
“……帮你提着吊瓶也行啊,看你这扯的,都划拉出血口子了……”
……
昏迷中的禾薇,也不是全无知觉,至少,一直在做梦。
外界三日,她却一梦三生。
看到上上辈子的父母兄嫂,她拼命地喊、拼命朝他们挥手,可他们却听而不闻、视若无睹。
禾薇喊到喉咙沙哑,哭得泪流满面,最终还是没能和他们说上一句,哪怕只是短短的“你们好吗”四个字。
之后就是她在左相府苦逼的十六年。
禾薇像是局外人看剧中人似的,从软软糯糯、捧着启蒙读物摇头晃脑跟着教习咿呀诵读的童年时光,一直看到自己成年及笄、身着粉色秀女装、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获选四妃之一的碧玉年华。
最后,画面一转,她被一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牢牢箍在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呈趴的姿势极不文雅地撑坐在对方身上,两人的脸,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当禾薇看清他的脸,忍不住失声低呼:“啊!”
这人,这人不就是在她昏迷前,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好像受了伤、胳膊流了一大摊血的陌生男子吗?
【你总算清醒过来了?再不醒来,你家人要把你送去省会医院了。】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禾薇猛然清醒。
睁眼见是病房,脑袋的左上方,悬挂着几个输液瓶,输液瓶的管子连着针,扎在她的左手背上。许是输液输多了,手背不止冰凉、还有些青肿。
禾薇没敢有大动作,生怕歪了针头,只敢微微偏头,恰好看到趴在右手边床沿打盹的禾母。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升级?】
对哦。
禾薇差点忘了这个事,忙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起来:你怎么样?
系统的声音依旧稚嫩,但听上去很是得瑟:
【那还用说,我把主脑彻底吸过来了,除了返航启动键彻底毁损无法使用,其他功能都恢复到了永庆年间的水平,能量满满的哟。】
主脑?
禾薇抓住了这个陌生字眼。
啊哦!系统赶忙闭紧嘴。
它怎么给忘了禾薇是不知道主脑的存在的,可既然说漏了嘴,不解释清楚,禾薇哪里肯放过它,只得支支吾吾地把前因后果阐述了一遍。
【……你在最先那个时空,真的是彻底死绝了……别瞪我!不是我干的!是你们那个宿舍楼的一女生,八成是看你不顺眼,故意拿花盆砸你,没想到砸得还挺准……咳,我那时为了联系主脑,能量耗尽,再不找个载体,就要磁场销毁,于是就附着你的灵魂,一起去了主脑所在的时空……
【至于主脑的下落,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了吧?就是那个永庆皇帝,不过他这人挺惨的,别看他百毒不侵、金刚不坏,那都是从小到大熬过来的,别人给他下的毒,他扛过去了,就成了自身的保命手段;别人刺他一刀一剑,他把伤口划大,装上主脑奖励他任务的材料,才获金刚之体……】
禾薇听得一阵咂舌,蓦地,想到主脑既然也穿来了这个时空,那么,那个变|态皇帝呢?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永庆皇帝正是之前救你的那个人的前世,原本,两世灵魂该融合的,偏巧那男人受了伤,魂力比较弱,主脑又和我一样,错穿时空后能量耗尽、没法帮助他融合两世魂魄,在你和他撞上时,主脑被我吸附过来,永庆皇帝的灵魂遭到排斥,震碎后落入了时空漩涡……】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没法拥有两世记忆了?
而原本该由他承载的主脑系统,也因为她和他的相撞,被她白捡了来?
【是这个意思没错……】
禾薇无语地扶额。
第13章 画风不对
“薇薇?你醒了?!”
禾薇一动,禾母就醒了,语气因惊喜而显得有些高扬。
守在门外、正听几个医生小声讨论禾薇病情和转院情况的禾父和禾曦冬,立马推门冲了进来。
“薇薇醒了?”
“太好了!”
几个正处于查房中的医生,一听710病房的病人昏迷三天后自然苏醒了,顾不得手上其他的病人,都纷纷跟进来探看。
有拿听筒听的、有拿耳温枪给禾薇量体温的,甚至有医生,即刻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压着嗓子迫不及待地朝对方低喊:“醒了醒了!710病人苏醒了!”
惊喜程度,丝毫不亚于禾家人。
很快,“7楼加护病房无缘无故昏迷三天的小姑娘,毫无征兆地苏醒、除了三天没进食、身体机能略有些虚弱、其他完好无事”的消息,飞一般地传遍了整个住院部。
302vip病房的贺迟风叔侄俩自然也听说了。
输完液、拔掉针,叔侄俩默契地上楼去探望禾薇了。
此刻的禾薇,正在经受一波主任医生的会诊。
可饶是这些医界精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患的到底是什么病,最终,只在住院记录上写下寥寥几字:晕血性昏迷,具体病因不详。
做为禾薇的主治医生、清市一院最有名望也是最具权威的内科专家胡根茂,沉吟一番后,对禾家人说:“照目前看来,唯一不能排除的原因,恐怕就是晕血了,但普通病患的晕血状况,没你家孩子这么严重,我们医院从开办至今,也没遇到过这种病例,所以,孩子虽说醒了,但也不能小瞧了可能埋伏在体内的病兆,有条件的话,去海城甚至是京都那边的大医院再做个细致检查,实在没这个条件,在家里家外也要时刻当心,尽量别让孩子再接触血液一类的东西了,免得再发生这次的事件……”
禾父禾母连连点头,就差拍胸脯保证:“医生放心,家里绝对不让孩子碰触容易割手伤皮的尖锐物,也不让她杀鸡宰鸭剖活鱼……”
禾薇听得嘴角直抽,这么一来,她还怎么做绣活啊?那绣花针可不就是实打实的尖锐物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戳破手指皮。
别人不清楚,她还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这具小身板弱归弱、但绝对不到医生说的那种地步。
这次之所以昏迷三天,完全是因为系统更新,和她晕不晕血全然无关啊。可这个原因她没法说,只得苦哈哈地憋在心里。
只是这么一来,毓绣阁的事,短时间内势必得严防死守不让家里知道了。
“防患于未然固然重要,但其实只要身体素质上去了,晕血这种情况也是能得到改善的。”
贺迟风始终没忘记要帮禾薇好好加强一番她那羸弱的体质,听到医生的话后,忍不住站在门口插嘴。
禾薇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贺迟风身后的那个男人,下意识地想起系统君先前说的那番话——
【他其实也很苦,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轻松过,你为入宫做的那点准备,都喊了十六年的苦,何况是坐在那把交椅上的他,多少人想灭掉他取而代之……】
【他的两世魂魄因你的介入融合失败,主脑又被我吸收、如今转为你的助力……上辈子你俩的夫妻缘且不去管,但这件事上,怎么说你都欠他一个机缘……】
想到这里,禾薇不由地耳根发烫、脸颊微烧,急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欠债尚能还钱,可欠了人家的机缘该拿什么来还?
她想的固然是这方面,可她俏脸羞红的模样落到有心人眼里,便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味道:她在害羞。而害羞的原因,无外乎是被某人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禾曦冬凶巴巴的视线直指某人,心下不停腹诽:看在你救了薇薇的份上,害她昏迷的事就不追究了,至于老牛吃嫩草,哼哼,我们家薇薇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你一个军兵蛋子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第二个发现画风不对的便是贺迟风了。
他早就觉察到自个儿侄子对人家小姑娘存着那么点小心思了,可一想到两人间的年岁之差,再想到两人格格不入的家庭背景,忍不住拿手肘捅捅某人,咬牙切齿地凑到侄子耳边放话道:“你给我收敛点!这还是医院呢!人多好一姑娘,你好意思来真格的?”
贺擎东没什么表情地倚在病房门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胳膊因为缠着绷带,就这么随意地垂着,听到自家小叔的警告,微侧了侧头,不知在想什么,扫向病床的深邃眼瞳,微不可察地闪过几道幽芒。
“哎呀是啦是啦,体质是很要紧的,薇薇就是不爱运动、缺乏锻炼……薇薇,你老师说得对,以后可不能老坐着不动了,下课后多和同学一起活动活动……”
禾母见女儿醒来,一高兴,话匣子也打开了,接过贺迟风的话,喋喋不休地念起女儿。
禾薇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我看这样好了,这会儿身体还虚着,先调理几天,等身体恢复了,我给你定个锻炼计划,放学后留个三五十分钟,跑跳方面都加强一下。体质需要提高是一方面,另外,你们中考不还有体育加分吗?你文化课成绩那么好,要是被体育分给拉低了岂不是很可惜?”
闻言,禾薇不可置信地睁圆眼睛,这还是她们学校那个黑面冷脸的贺老师吗?莫不是在她昏迷的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一贯话锋犀利的体育老师都转性了?
禾父禾母一听体育还和中考成绩有关,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双双点头,同时又觉得难为情:“可是这样太辛苦老师了。”
“这没什么,我也希望我的学生能有一个强健的体魄。”贺迟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先前不正为误会了小丫头而愧疚吗?这不,补偿的机会来了,他乐得接下这个超出教学大纲的任务。
禾薇心里泪流满面,她可不可以选择不要开小灶啊,锻炼什么的自己也可以啊,黑面神当教练,真怕小身板折腾不起啊,还想攒着体力接绣活挣钱呢呜呜呜……
第14章 行动派贺擎东
因为查不出病因,醒来后也就身体有些虚弱,主治医生就开了几天的葡萄糖和维生素一类的营养针剂,并将她转到了5楼的普通病房,说是输完三天的量,复查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就能出院了。
反观贺擎东,右胳膊原就伤的不轻,这一开裂,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只不过依他以前的性子,哪里会为这点皮外伤就乖乖住院?
然而这次,却大跌贺迟风的眼镜,如果他有戴眼镜的话。
实在是因为侄子以前给他的印象太过刚强,似乎就该像此前那样——受伤后自己拿碘酒、伤药往伤口上随便一撒,那才叫正常。
而今,一贯刚强的风格突然转换成——不仅乖乖接受医生、护士的各种叮咛,还大敕敕地赖在病床上、每天按部就班地吊针、服药,让他没法不怀疑某人的动机。
可无论他怎么套话、怎么威逼利诱,侄子都不睬他,不仅不睬他,还以聒噪为由,将他赶出了病房。
贺迟风气得脑门充血。
聒噪?这是该放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吗?要是被他那些学生听到,都该哭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在明江中学的名声的,黑面神嘛,虽然和他的肤色不怎么贴切,但他并不觉得这个绰号难听,相反,聒噪一词,才叫侮辱人哪。
贺迟风气归气,最终还是体贴地合上了病房门,提着早上带来的保温桶准备回家。妻子今天休假在家,说是要炖个药膳鸡汤给臭小子补补,一会儿还得送过来。
蓦地,他脚步一顿,身子一闪,避到了楼梯间,只露出半个脑袋,蹙眉望向走廊那头。
那丫头……不会是来探望自家那个没良心的侄子的吧?要不要上去把她拉走呢?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老师,岂能眼睁睁看着她羊入虎口……
转念一想,对方再邪恶,那也是自己的侄子,亲侄子!做叔叔的,这么拆人姻缘不好吧?
脑袋里“帮理”和“帮亲”两兄弟打起了架,等他再凝神望过去时,走廊上哪里还有那道娇小的身影,怕是早就进病房了。
贺迟风原地站了会儿,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提着保温桶,悄悄折回302病房,贴着门板,偷听起里头的动静。
禾薇是来道别的。
她今天中午出院。
禾父下楼去送小学校长了,禾曦冬跑前跑后地办理出院手续去了,禾母这会儿正在病房收拾要带回家的物品。
她挂完最后一瓶点滴,左想右想,觉得还是应该上来和他告个别。
虽说醒来后的第二天,她就和家人一起专程上来道过谢了。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更何况,她还欠着他一个机缘呢,心头的愧意怎么也挥之不去。
只是短时间内,凭她现有的条件,怕是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等以后找机会了。但诚心诚意道声谢、再道个别,还是能做到的。
“那个,你伤口愈合地怎么样了?”禾薇小声地问。
原本是跟着父母喊他“贺先生”的,可被他犀利的眸光一扫,下意识地就想改口,可“大叔”会不会把人喊老了?“哥哥”一类的,又感觉怪别扭的,嗫嚅半天,只好拿“那个”代替了。
黑亮的眸子与病床上的人对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没办法,对方气场太足,她不敢直视,只得假装看左上方的输液瓶。
这一看,吓得她条件反射、迅猛无比地扑向他床头,找到床铃后拼命地按,直听到走廊外的护士台,传来“302病房呼叫”、“302病房呼叫”的电子音,才松开床铃,拉起他的左手臂,找到滴管的流量控制器,这一看——
“咦?你,你已经关掉了哦?”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了,听到呼叫的电子音后争抢着赶过来的三五个护士,以及原本就贴在门板上听动静的贺迟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禾薇趴一般地压在贺擎东身上,两手捧着他的左胳膊,下巴因扭头的动作,刚好悬在男人的特征性部位上方;贺擎东则微眯着眼,神情慵懒地靠在床头,像是很享受她此刻的服务。
抢着来拔针的护士们惊得目瞪口呆,贺迟风则是彻底黑了脸。
禾薇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看上去有多暧昧了,顿时尴尬得不行,手忙脚乱地赶紧从人身上爬起来,谁知过程中撞到对方的右胳膊,一声吃痛的闷哼声传到她耳里,羞愧得她差没钻到床底下去。
相比其他诸人惊的惊、羞的羞,贺擎东的心情却出奇的好,右胳膊传来的痛倒是真的,只不过这点痛,本来是可以完全忍住的,他却放任自己的本能,低呼了出来,果然不出他所料,小妮子的两颊,羞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他就是想让她愧疚。虽然这样的心思,略显龌龊、上不了台面,但他还是忍不住做了。
事实上,在她进来之前,他就发现点滴挂完了,也正因为她进来了,所以没急着按床铃,只是关掉了控制器,就怕护士一来,她脸皮子薄,说完想说的就转身走人,那他岂不是白耗了这么多天在医院?
贺擎东一向是个行动派,一旦瞅准目标,即刻出击,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也是他为何能在短短五年里,不仅从普通士兵升至三级士官,还通过了特行部队的考核、侪身为外界眼里极为神秘的组织——特行队的一员。
这些荣誉,没有一分是仰靠京都贺家得来的,全凭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稳稳摘下。
是以,军营里知道他是贺家长孙这个底细的人不少,却没一个人敢小瞧他。他贺擎东绝不是去军营走走过场的纨绔二世祖。
【你的心跳都达200了,确定没问题吗?】
正尴尬的禾薇,被突然冒出声的系统君吓得呛到了口水,连咳了好几声才止住,这么一来,脸颊涨得更红了。
“我,我就是来和你道个别,没其他事,那个,我下来挺久了,我妈找不到人会着急的,先,先走了……”
她闭了闭眼,一鼓作气说完此次下楼的目的,又朝贺迟风说了声:“贺老师再见!”就往门口冲,却被早有预料的贺擎东一个挺身、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
唯恐伤口再度开裂,他用的是左手,却忽略了左手腕上还留有没拔出的针头。
这么一拉一扯,针头从腕上脱落,还划破了邻近的表皮,血丝大量渗出。
看呆眼的护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
禾薇被他扣着手腕,走不脱,也不敢动,只得这么僵立着看护士给他止血、包扎。
贺迟风别开头,对侄子自伤的愚蠢举动,表示不忍直视。
第15章 未来老婆……
不过最终,贺擎东还是没能说上几句话,因为人爹妈找上门了。
“护士说看到你下楼了,我猜应该是来了这里。”禾母腼腆地搓着手说。
禾父沉默地跟在禾母身后,不过在看到贺迟风时,略显局促地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人是闺女的老师呢,还答应今后要帮闺女加强体育锻炼,再难为情都要客气点。
“贺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相比禾父,禾母的社交能力稍微强上一点。这也是禾薇决定有钱后、给父母开木器店的原因。
禾父寡言、但手艺好,到时只需一门心思做木器;禾母性子温和、待人礼貌,就负责收费接单。俩口子夫唱妇随,生意指定差不了。可说来说去还是缺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差不多也能出院了。”贺迟风见侄子迟迟不吭声,硬着头皮答了一句。
这种场合,也不是他擅长的啊。早知就让妻子跟来了,由她出马,一定能敦亲睦邻,没准儿还能和禾家结为友好邻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禾父禾母发自内心地高兴,俩口子对视一眼后,由禾母开口邀请:“等贺先生出院后,我们想请两位上家里吃顿便饭,你们看……”
贺迟风想也没想,立即摇头婉拒:“不用不用,不过是个举手之劳,他那胳膊,原本就有伤,真不用放在心上。禾薇同学身子还弱,出院后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不上门打扰了。”
贺擎东在禾父禾母进来时,不得不松开了禾薇的手腕,见后者立马缩回手、跑到禾母身边,眼神幽了幽,思及方才握着人手腕时的触感——光滑、纤细,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把人握骨折似的,不由追着禾薇的手腕瞟去,不知有没有被他握起红痕?
哪知就这么一下愣神,上人家里吃饭这么好的事就被自家小叔给拒绝了,想改口又说不出口,只得眼睁睁看着禾父禾母千恩万谢之后带着女儿出院回家了,心里纠结地不行。
贺迟风还从没见过侄子有这么烦躁的时候,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人家里条件不好,我们去还得让他们破费,说是便饭,没准儿能让他们一家四口吃上三天,不,说不定三天都不止……哎你这是去干嘛?”
贺擎东一跃而起,三两下套上鞋子,拉开病房门往外走,边说:“不是你说的可以出院了?”
被留下的贺迟风,只得认命地找医生开出院小结,然后带着病历、小结跑楼下大堂办出院,等他风风火火地赶到家里时,却听妻子说,侄子回来后拿了证件就走了,说是回部队去了,顿时气得直跳脚:“他疯了不成!这个样子就归队,胳膊想彻底废掉吗?”
贺擎东其实并没有马上回部队,出了江滨小区后,给远在京都的死党拨了个电话:“帮我想个既能赚钱又不用太花精力的投资产业。”
电话那头,江宜舟几乎像看疯子似的盯了话筒数秒,才不可置信地贴回耳朵:“阿,阿擎?”
“阿什么阿!我说,给我想个既能赚钱又不用怎么花精力看顾的投资产业。”贺擎东不耐烦地重复道。
江宜舟掏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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