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跃龙门-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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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就开学了，萧大人还有闲心请自己吃饭？疑惑的李家明拎着两瓶好酒、两盒茶叶，来到导师家吃完饭，才知道事出有因。

　　　　那事可不好接应，李家明听完后立即解释道：“萧大人，你是问那事啊。我们公司的kyle是共和党人，加州又是民主党的大本营，00年小布什来加州竞选拉票时，他帮小布什募过款。

　　　　小布什当选后，请kyle去他庄园作过客，我也就是跟着kyle与他打过几次高尔夫球，结果输得一塌糊涂。你也知道，我这人不服输，赢不了也不输面子而已。”

　　　　小滑头，对学生知之甚深的萧教授暗自发笑，打趣道：“kyle是共和党，你们那个coo雪莉是民主党。下次大选前，你们汉华开董事会的肯定很热闹。”

　　　　这有什么？两边压注才是王道，李家明也乐呵呵道：“老师，我们做企业的，与政府保持良好关系是必须的。也就是我们国内没大选，否则我跟王学长肯定分属两个阵营，左右逢源才好捞好处。”

　　　　两师生说笑几声，萧大人开始正色道：“家明，你的意思是传说终究是传说？”

　　　　这事开不得玩笑，以前事业没做到这么大时，借张虎皮可以当大旗，现在自己成了老虎就得表明态度。

　　　　“对，kyle加入共和党是因为我俩判断那场大选小布什能赢，所以kyle才不遗余力地替他募款。sherylsandberg不同，她是lawrencehenry的学生、担任过他的研究助理，lawrencehenry当财政部副部长时，她去了当他的办公厅主任，属于铁杆的民主党。

　　　　老师，美国人与我们不同，他们把公与私分得很开。如果是为了公司的利益，sheryl会运用她在华盛顿建立起来的人脉，如果是出于别的原因，即使我是她的老板，也会被她拒绝的。”

　　　　萧教授会意过来了，自己学生与美国总统能开那种玩笑，纯粹是因为kyle的投机，并不是私人关系能有多好。

　　　　“对对，就是这么层关系。美国人现实，我们hh公司是大公司，哪年没几个议员来募款？”

　　　　这下说漏了，差点会李家明糊弄过去的萧教授立即意味到，自己这学生又不是那种不会拉关系的人，肯定会变相给那些议员输送利益，建立起了很多私人关系。

　　　　可考虑稍许，萧教授选择了视而不见，主动说起他那篇论文。论文的质量很高，但没几个人能看懂，吴老更没有表态。

　　　　“家明，那篇论文不要公开发表，更不要将它通俗化，明白吗？”

　　　　肉食者都鄙，但自己也要跟着鄙，因为权力在人家手上，李家明失望道：“明白，我也就是给我们圈子里的人吹了吹风，让他们早点做准备。”

　　　　“那就好，到了你这个地位要谨言慎行”。

　　　　“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把李家明当弟子的萧大人放下茶杯，指点道：“院里会邀请你担任教授，你有那个意向吗？”

　　　　李家明怦然心动，连忙道：“真的？”

　　　　还是太嫩了，萧教授小声道：“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不会往深处想想？就你那些主张，可能有人接受吗？”

　　　　李家明彻底失望了，自己这导师也是个名利中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戴着手铐跳舞（三）

　　　　做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骨气。

　　　　从萧教授那回来，失望的李家明决定求人不如求己，与其顺着导师那棵不大的树往上爬，还不如自己另起炉灶。

　　　　因此，李家明思量再三后将大瘟召至自己家，可跟这还对旧事耿耿于怀的老同学聊了几句，便打消了与他合作的念头。倒不是说大瘟不是好人，而是此人过于自以为是，老觉得他把你当兄弟，你就必须要无条件地支持他。殊不知，君子之交淡如水，越是平淡的东西才能越长久。

　　　　知夫莫如妻，抱着女儿咿哑的柳莎莎远远地听了几句，便知道老公对自己这异姓兄长很不满意。不过，她不会去说情，老公把大瘟叫过来先谈，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否则应该会叫阮芷的丈夫冯刚。作为跟李家明一起长大的人，柳莎莎知道大瘟跟李家明关系非常一般，远不能跟毛砣、龙伢以及小瘟他们比，甚至连桂铭、小四和阮芷他们都比不上。

　　　　然而，同在剑桥镇数年的感情太难得了，那种在异国他乡建立起的友谊是没有相似经历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当听到老公开始扯闲篇时，抱着孩子的柳莎莎犹豫之后，还是远远地咳嗽了几声。

　　　　唉，得罪不起哦，听到变相求情的咳嗽声，李家明只好安排这个老同学干点别的。

　　　　“大瘟，莫扯卵谈了，我有个事要做，你有兴趣不？”

　　　　大瘟的度量不小，但也不大，一直耿耿于怀李家明用了还没毕业的李满华，而不是由经验更为丰富的他去接洽mit等学校的事，因此自嘲道：“唉，我能力有限，不会坏你的大事吧？”

　　　　这可不是做事的态度，老婆大人也怨不得自己不给面子了，李家明拈起茶几上的小茶杯，似笑非笑道：“那就算了，当我没讲过”。

　　　　不就是端茶送客呗，感觉再次被轻视的大瘟立即起身告辞，还客气得让李家明留步。

　　　　那就留步呗，李家明也就真的只起身不送。倒是抱着孩子的柳莎莎连忙将大瘟送出门，一直送到他的蓝色宝马车边才罢。

　　　　唉，今时不同往日啊，失落中杂着怨气的大瘟挤出个笑脸，安慰道：“老妹，莫管我的事，好好跟家明过日子。”

　　　　“我晓得，唉”。

　　　　有这一声叹息就够了，心里好受些的大瘟牵强地笑了笑，摸了摸侄女的小脑袋，钻进自己车里走了。

　　　　一个小时后，大腹便便的阮芷陪着她老公来了，对这两位真正的老同学，李家明可没有刚才对大瘟那么客气。随手将整理好的论文扔给冯刚后，李家明端着两杯茶，示意阮芷跟他去露台上谈事。给他当了十几年私人助理的阮芷见状，也连忙从lv的包包里拿出纸笔，跟着他离开清凉的客厅。

　　　　这里的风景好，虽然没有绿水但青山连绵，虽然夜里看不到青山，却能看到灯火辉煌的京城。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能抽烟。李家明放好茶杯，主动坐在了下风口，商量道：“小芷，我想做个世界大学生交流基金会，资助欧美大学生来华游学的同时，也资助我们国内的学生赴欧美游学。”

　　　　一字之差，差别巨大，而且大家都不是北平人，难免有些老家口音，阮芷连忙确认道：“头，你说的是游学而不是留学？”

　　　　“对，就是利用假期进行游学。偏见源于无知，圣火传递上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差，我想建立这么一个交流组织，加强几个主要经济体的年轻人之间的交流与了解。”

　　　　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还是花钱买名，会意的阮芷想了想，补充道：“头，我建议国内的名额得重点放在名校，欧美的要涵盖各类别大学。还有，一个假期毕竟时间太短了，最好是在各个大学里组织一些志愿者，把那些来游学的大学生带回家作客，方便他们从各个角度了解我们国家。

　　　　对了，我们得跟各个高校的团委合作，大家一起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

　　　　聪明，华人好面子，敢把外国友人请回家的，要不家庭条件不错、要不就是性格开朗和自信，这两种年轻人的前途，远比那些性格内向甚至孤傲的更为光明。与各高校的团委合作更是务实，谁不知道团委那帮人都是国家预备干部，离开高校便会仕途坦荡。

　　　　“我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你去找人完善，到时候给我一个具体方案就行。”

　　　　这可是获得社会声望的好事，被委以具体事务的阮芷不禁大喜，连忙答应了下来。

　　　　“头，你准备规模做多大？”

　　　　不问钱反而问规模，班上最单纯的那个姑娘也成熟喽，李家明笑眯眯道：“那你觉得做多大规模才好？”

　　　　“头，我觉得吧，你那句话是至理名言，财富超过了一亿美元，那就只是一个数字了。要不我们就大气一点，反正你也不缺钱。”

　　　　这事得商量一下，李家明掐了手里的烟头，走进屋去跟老婆大人商量。女人心海底针，虽说莎莎不管自己的事，但这么大的钱总得先跟她说一声。

　　　　正哄孩子睡觉的柳莎莎听完，犹豫道：“家明，这些事我不太懂，但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你的意思是？”

　　　　“沈万三是怎么死的？”

　　　　沈万三的传说不过是野史的以讹传讹，但李家明立即明白了妻子的言外之意，这才联想起今天老师的告诫，不禁长叹一声。富可敌国不一定是好事，那意味着众目睽睽，更是不能干越俎代庖的事。

　　　　突然间，李家明觉得自己象被强行戴上了双手铐，虽然没有戴上脚镣那么痛苦，却干什么事都放不开手。

　　　　“家明，要不你就变通一下，让团中央去牵头这事，你挂个副理事长之类的头衔？”

　　　　好象只能这么干了，可李家明再三考虑后又摇头，事情好象没有那么简单。

　　　　“算了，我去找爸爸商量一下，这些事他更懂。”

　　　　“那不如寻蔡伯伯”。

　　　　也是，老蔡的层次更高，也已经是上层人物，他对里面的事比还停留在副部级、连常委都没当上的岳父清楚得多。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戴着手铐跳舞（四）

　　　　古朴的棕色木门，灰墙灰瓦、雕梁画栋、抄手游廊，白色大理石的门墩已经斑驳，仿佛在诉说着世事繁华与落寞的更替。

　　　　就在皇城根脚下，却又没有京城的喧嚣。

　　　　汇报完工作的吉省二把手在世侄女的带领下，走过那扇垂着牵牛花的月牙门，仿佛看到了一点故乡的味道。这里有泥土有花，石板小径蜿蜒，窗台下还长着几架黄瓜，有点象老家的农家小院。

　　　　好地方！

　　　　依然龙行虎步的蔡伯喝了一声彩，丝毫没有或将退二线的失落，反而走到亭亭如盖的柿子树下端详正熟睡的孩子，打趣道：“啧啧，幸好长得象你，要是长得象家明就麻烦了”。

　　　　“蔡伯，我们家明那叫man。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对对，情人眼里出潘安，他人呢？”

　　　　娇笑的柳莎莎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歉意道：“如果不堵车的话，估计快到家了。”

　　　　已经贵为世界首富的妻子，却还用这种廉价的电子表，暗暗感慨老部下教育有方的蔡省长继续打趣道：“时光荏苒啊，当年那个小马屁精，如今成了大教授，还坐着飞机上下班”。

　　　　“蔡伯，他当年拍过你马屁？”

　　　　回想起李家明当年的人情练达，仕途即将终结的蔡伯爽朗道：“那当然，我是常务副市长，让他拍几下马屁，那都是他的荣幸！你别以为你老公多有骨气，我刚露出点口风，他就顺杆爬，一口一个蔡伯不知叫得多亲热。倒是你这妹子倔，那两年一口一个蔡市长，叫得我都起鸡皮肉。”

　　　　“谁让你欺负我师公的？”

　　　　老胡啊，蔡伯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黯然，如果在吉省也有一帮那样的得力部下，自己也不至于提前退二线。唉，朝中无人莫作官，象自己这种靠政绩升官的人，没了政绩也就没有前途。

　　　　这一丝黯然被情商不低的柳莎莎看到了，却不知他为何有这种情绪，见自己的保镖兼秘书在亭亭如盖的柿子树下摆好了茶点，连忙岔开话题道：“蔡伯，你尝尝小荟沏的茶，家明说她的手艺学出来了！”

　　　　“也好，你去忙你的，我帮你看着新新。”

　　　　“哎”，柳莎莎答应了一声，和她的秘书去了准备菜肴，留下蔡伯一个人单处一会。她知道蔡伯心情不太好，但不知如何安慰他，让他一个人喝会茶或许更好。

　　　　可她俩刚进屋没两分钟，李家明便回来了，还带回来位客人。听到三人在院子里连声大笑，女主人连忙又沏了两杯茶出去，才知道是国新基金的杨国庆来了。

　　　　被强邀来的杨总双手接过热茶，玩笑道：“弟妹，不对，我叫你弟妹，不是让老蔡沾我便宜吗？柳博士，多谢了”。

　　　　“老杨，你是想沾我便宜？”

　　　　这才是真正的财神爷，被强邀来的杨总连忙道：“李家明教授哎，你是我上司，我哪敢沾你的便宜？”

　　　　“得了吧，你是赵家门生，我们是正宗的草民！”

　　　　这种玩笑也就李家明能开，连蔡伯都不好接话，被刺了一句的杨国庆苦笑道：“兄弟，你就饶了我吧。你是脑袋大、肩膀厚，哥哥我可是肩膀太软了。”

　　　　“得得，官字两张口，不跟你计较了。走，我们去里面喝茶。莎莎，你跟小荟别忙了，在胡同口的湘菜馆随便叫几个菜就是。”

　　　　“哎”

　　　　三人穿过第二重四合院，来到第三进的院子。院中植花置石，几尾金鱼在青花缸内游弋，几棵海棠、石榴在盛夏里投下片片荫凉。

　　　　这地方可真不错，手里端着白瓷茶杯的杨总站在树荫下，四处打量着，赞叹道：“家明，还是你有眼光啊，这里升值到几亿了吧？”

　　　　这院子可不是当初给小妹当嫁妆的，这是黄志刚帮他淘换的，十年前就花了小五百万。听李家明如此解释，杨国庆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当初黄鼠狼到处弄房子，该不是你也有份吧？”

　　　　“呵呵呵，国庆兄，别转移话题，我拜托你的事有眉目了吗？”

　　　　李家明的单刀直入，把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杨国庆难倒了，半晌才苦笑道：“家明，不是哥哥不帮忙，实在是哥哥帮不上。”

　　　　“是嘛”，李家明靠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玩味地看着这个中年人，不禁让年近五旬的杨国庆觉得很难堪。

　　　　难啊，有老领导在背后，即使各省的一方诸侯都要对他礼敬三分，可对上李家明这种人物，他就心里没了底气，不是他怕李家明，而是李家明能给他足够的利益。可那些利益是建立在他能办事的基础之上，如果他办不成事，谁会给他那些利益？以李家明那种一言不合便扭折别人手指的性格，只要他办不成这事，到手的利益都会飞掉，搞不好还会锒铛入狱。

　　　　在外人眼里，他这个汉华集团董事只是为国理财，其实哪是那么回事？汉华是私有公司，财务状况无需向外公布，分公司又遍及全球，那些以绩效奖名义发给董事会成员的福利有多高，也只有他们这些董事和高管自己清楚。如果当初他不贪，把那些集团发的福利上报，什么事都会没有；可私心之下隐瞒了，那就是贪污罪，而且是数额巨大！

　　　　沉默良久，杨国庆只好硬着头皮道：“家明，我尽力去办。”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只要这狡猾的官油子尽力而为，总会有三分可能，不动声色的李家明点了点头，拿起了茶杯盖喝茶。

　　　　看到这官场上暗语，杨国庆更觉难堪，但更想马上离开这座清幽的四合院。

　　　　“蔡省长、家明，那我先告辞了。”

　　　　当然得马上去活动，等人事安排上了会，谁都无法回天。

　　　　“我送送你”。

　　　　这次李家明将他送到胡同口，才与他大笑着握手道别，礼数上丝毫不少。

　　　　没跟着出来送客的蔡伯，则坐在树荫下喝着茶感慨万端。真是世事难料，十几年前的提携，终于收到了回报。如果当年自己也和黄专员他们一样摆着领导的架子，或许当时人家会更恭敬，等人家飞黄腾达了，也就成了真正的熟人。

　　　　有了那个杨总出面活动，即使不能改变辽省的人事安排，自己也能去个好点的部委发挥余热，而不是被塞个闲职退二线。

　　　　“蔡伯，想什么呢？”

　　　　“呵呵，让你见笑喽”。

　　　　李家明也笑了起来，他还真不是见笑。而是，也说不上愧疚，而是，不知道，李家明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拜托杨总出面活动，压根就不是替眼前这位蔡伯，而是替他岳父大人。浔阳的摊子铺开来了，发展正日新月异，但岳父那顶省常委的帽子一直没给，他这当女婿的当然要帮忙。

　　　　至于刚才的事，纯粹是蔡省长误会了。用利益交换来的政治资源很珍贵，李家明不会为一个政治生命所剩无多的人浪费，即使两人关系再亲密也不会。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戴着手铐跳舞（五）

　　　　夕阳西下，沐浴在残阳中的露台上欢语笑言，连两个帮着饭馆服务员端菜、铺碗筷的警卫都跟着笑。

　　　　首长很久没这么开怀大笑了，他们这些贴身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松口气了。要说他们这些首长身边的人，出去个个都威风，但若是领导没了威风，他们就得夹起尾巴做人。当然，能在首富先生面前听上两句至理名言，以后也是个吹牛的资本。

　　　　等那俩个小姑娘将菜上齐了，成天跟着女主人的姑娘塞了两张20元的钞票过去，感谢道：“辛苦了”。

　　　　“谢谢”，两个眉目端正的小姑娘立即眉开眼笑，却让久不接触基层的蔡伯很好奇。

　　　　等那两个小姑娘走了，请客人入座的李家明才玩笑道：“蔡伯，你也太官僚了，这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那不是旧社会的习惯吗？”

　　　　“要不我说你官僚呢？不懂了吧，在饭馆里吃饭，可以得罪老板，千万不能得罪服务员。你要是得罪了他们，给你下毒是不可能，但说不定你的菜里会多点东西。”

　　　　“有这事？”

　　　　站在老公旁边的柳莎莎轻推了他一下，啐道：“正吃饭呢！”

　　　　那就是有这事了，蔡伯感慨了一句人心不古，换来李家明的调侃：“其实这跟你批评人一样，别看那帮人恭恭敬敬的，指不定心里怎么编排你呢”。

　　　　“那倒也是，不说这些事了，开酒！”

　　　　这一倒酒，就能看出问题。蔡伯的两个警卫虽然坐在了饭桌边，但笔挺地坐下就盛饭，然后默默夹菜、吃饭，显得很拘谨；而柳莎莎的保镖徐荟虽然也不作声，却给她自己拿了个喝红酒的杯子放到李家明面前，并不觉得比给她发工资的老板低一头。

　　　　倒好了老家的四特酒，李家明这作主人的举起杯子，玩笑道：“蔡伯，我要不要发表一个五分钟的欢迎词？”

　　　　“那倒不用，你先干为敬，我随意”。

　　　　行，反正这杯子小，也就两把酒。李家明夫妻双手端杯敬酒，然后一饮而尽，蔡伯也痛快地一饮而尽，还亮了亮杯底。

　　　　等李家明拿起玻璃瓶准备加酒时，蔡伯打趣道：“好了，敬酒环节到此结束。就你那三两倒的量，就别献丑了”。

　　　　“谁说的？明明能喝四两了！”

　　　　酒久考验的蔡伯自干了一杯，拿过玻璃瓶的四特酒自己满上，笑骂道：“还得意是吧？传林那么好的酒量，你怎么就没接到脚呢？”

　　　　“我这叫品酒，我耶耶那叫牛饮，层次不同！”

　　　　“那叫豪爽！”

　　　　两人说笑几句，开始吃菜、各喝各的酒。

　　　　老头六十五了，酒量不减当年。而立之年的李家明比不了他，喝了两杯后，将白酒换成了果汁。

　　　　年纪很大的省长同志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喝完那半瓶酒后，又要了一瓶与还想喝的徐荟分掉，浅酌慢饮道：“家明，听说你写了篇奇文？”

　　　　此话一出，两个警卫员几口喝完汤，告了罪后下楼去了。

　　　　这规矩也太大了，酒意上头的李家明嘿嘿直乐，自嘲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让您老见笑喽。”

　　　　天子脚下没秘密，李家明的论文很多人看不懂，但经过冯刚通俗化后就变得浅显易懂了，只是与主流观点完全相悖。文人都喜欢打笔墨官司，那一系列的共同署名论文，通过腾信财经版一发表，立即引发了一场资深经济学家与新锐经济学家之家的论战，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道理，让广大网民无所适从，不知该信谁的好。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可这种与中央政策相背的论断，除了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学者吹捧之外，大多数人都沉默了，连李家明的导师都装作不知道，大家都看着那几个新锐经济学家与一大帮学界大佬比划。但是，对照李家明这十几年的辉煌，与自己的工作经验、阅历，蔡伯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逆耳良言。”

　　　　这样级别的官员给了这么一个评价，倒让李家明想起了一个笑话，不禁忍俊不禁。

　　　　“笑什么？”

　　　　“没什么，莫谈国事。”

　　　　脸上开始泛红的蔡伯点了点头，感慨道：“家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那天晚上李家明可是行了贿的，给这位蔡伯是两条‘大中华’、给他司机是两条‘芙蓉王’，花了正好一千二百块钱，差不多是当年科级干部的三个月工资。当时他父亲还想只送一条中华烟，还是他说好事要成双，哪有送领导烟只送一条的。

　　　　刚想陪着蔡伯回忆时，李家明的脚被他妻子轻踢了一下，连忙将话又咽了回去。人家是正部级高官，即使想缅怀往事，也不会跑到自己一个小辈这来。

　　　　“蔡伯，我只记得招待所很高档，居然能在房间里上厕所”。

　　　　正帮客人布菜的柳莎莎瞪了他一眼，不满道：“说什么呢？”

　　　　“呵呵，土包子”。

　　　　这么一岔，话题就从当年的晚上岔开了，变成了男主人服从管教的戏码。但是，饭后喝茶时，柳莎莎再聪慧，也没办法再岔开话题了，反而她还得回避一二。

　　　　虽说下午的时候，那个杨国庆被逼着去活动了，但这小子手里的人脉远不止那一条线。眼看着到了仕途的关键时刻，作为政治人物的老蔡不把以前的积蓄花完才怪。

　　　　这倒让李家明为难了，下午老杨去活动，其实不是为了老蔡，而且他也耍了点手腕，但人家一再暗示当年的事，这他/妈的真为难。

　　　　人情是储蓄也是债，当年老蔡对自己父子有过提携之恩，虽说有对政绩的考量，但提携就是提携。

　　　　电光火石间，世事洞明的李家明试探道：“蔡伯，老杨的活动能力远比你想象中的大”。

　　　　“我知道，一号的老部下，当年在黔省时的二秘。”

　　　　“那你还？”

　　　　没想到这位蔡省长沉默良久，落寞道：“家明，世事如棋，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家明默默点头，党的本义是党同伐异，但那个党同哪那么容易？尤其是蔡伯这种改换了门庭的人，旧山头不容他，新山头也不是真心接受他，一切都是当时的需要而已。

　　　　如果他在吉省那几年，象在江城一样政绩优异，或许新山头也就皱着眉头认了。如今因为擎肘而做不出政绩，想保住那个位置就难喽。

　　　　不过，这也把被人情套住的李家明，彻底给解套了。人力有时而穷，只能尽人事待天命，遇上这种棘手的问题，尽尽人事即可。

　　　　“蔡伯，我尽力而为。”

　　　　“多谢了。”

　　　　谢倒不必，李家明本想请教一下青年交流基金会的事，看他这个状况也只好作罢。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戴着手铐跳舞（六）

　　　　喝茶喝的是心境，茶与人结缘，一种善缘，让自己体会到佛家的禅意。在注入水杯那一刻，缓缓升腾起的茶叶有升有落，到最终都会以一种缓慢的姿态坠入底部。品一杯清茶，由热气悄然飘入鼻，执杯，任由带苦回甘的茶水缓缓淌入口中，有些许忆想回味。

　　　　闲散的李家明用一种文艺腔讲解，这是一种听起来很酸的感悟。可是，被排斥在光影公司核心外几年的孙慧若有所思，犹豫道：“沏茶其实不是技术，而是心境？”

　　　　有长进，这个社会太浮躁，大家都在你争我抢，却忘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小慧，在我们一班同学里，以前我最看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落寞的孙慧摇了摇头，她与大瘟不同，老早就知道‘帮你是人情、不帮是道理’。起家时，她能死皮赖脸地缠着李家明要资金；等李家明退出时，也不会怨恨人家。

　　　　还是太年轻了，李家明端着手里的玻璃杯啜了口清茶，提醒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退出吗？”

　　　　“我做事过分了？”

　　　　没错，确实是过分了，否则自己不会将光影的股票出手给sohu；但话不能这么说，否则下面就没办法谈。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不象，如果他都小气，这世界上就没有大方的人。其中原因孙慧反思过，得到的结论是李家明对娱乐事业没兴趣，才会在适当的时候将股票转手给sohu。因为他是sohu系的老二，不能不维护整个sohu系的利益。

　　　　“蠢材！”

　　　　“头，我大学都没毕业！”

　　　　“还记得我们当初在长城上喝酒吗？就下雪的那次，你说过什么？”

　　　　那得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沉浮过的孙慧有了些明悟，迟疑道：“你是说我没了理想，所以才退出？”

　　　　“总算还不蠢！我们班上三十三个人，除了我和冯刚之外，也就你算是有理想的，从桂铭到小四、铁子都是为了赚钱而赚钱，何曾想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你说说，你以后都干了些什么破事？”

　　　　人就是这么奇妙，李家明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反而让孙慧感激涕零。

　　　　“出于同学情谊，我会拉你们一把，但你们若是不争气，还指望我当保姆？要不是看你投资的几部艺术电影还不错，我都懒得再搭理你，让翔宇别饿死你就行。”

　　　　刚才还感动得想出眼泪的孙慧大喜，连忙道：“头，我手头上有个好本子，赞助我两千万？”

　　　　想要成功就要舍得下注，李家明历来敢赌，因此他嗤笑道：“你就这魄力？知道我跟华谊合作，建了条艺术院线吧？

　　　　他们搞的什么呀？你去接手，艺术院线只放艺术电影，不放商业！”

　　　　‘电影’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李家明说完了‘电影’两个字才拿起手机，听了两句后嘲讽道：“老杨，你就这点能耐？当初为了跟我合作，牛皮吹得震天响，现在有了事，你跟我说你摆不平？”

　　　　“家明，不是哥哥不尽力，而是你要办的事太大！”

　　　　“老杨，不要找客观原因，得多找主观原因。算了，你办不了就别办了，我另外找人”。

　　　　阴着脸的李家明掐了电话，沉吟片刻又准备打电话，抬头见孙慧还在这，不禁道：“你去做事啊，协议在老马那。”

　　　　“头，你让我加入汉华？”

　　　　“想得美！你自己去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利方和我私人给你投资。”

　　　　孙慧大喜，连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便走，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小声道：“头，你让杨国庆替你办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