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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骑-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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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
牧民们都生出了敬畏心,农夫们知道往后有太平日子过了,商人们尤其开心,他们知道商路保住了——不但保住了,而且以后只怕可以有多远走多远了!
奈布对他父亲奈尔沙希道:“听说这次回纥败得很厉害,他们主力既然溃败,在西面只怕也凶不了多久了,萨曼的商路不久应该也将能够重开了。”
奈尔沙希呵呵笑道:“何止萨曼的商路!此战天策军威震四海!往后咱们这些天策军的御用商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有谁敢惹我们来?有了这一战,咱们奈家也得筹谋着做个百年大族了!”
这一日范质身边的弟子也接到了不少润笔,许多商家都来请他们大写赞词,大幅大幅的红绸挂满了整个凉州城,商人们在这一刻仿佛都不怕亏本似的,妇女儿童都载歌载舞,欢声高唱。
看着这满城欢庆的景象,范质对他身边一个青年书生道:“道济兄,这才是军民同心啊。不似中原,前方军队打了胜仗,后方百姓非但不欢喜反而要担心。一来百姓觉得君王打了胜仗与他们无关,二来又怕朝廷趁机加税搞庆典、犒士卒,哪能如凉州这边,士农工商是打心里乐出来。”
那个青年年纪看起来和范质差不多,却穿着一身粗麻衣服,显得有些落魄,因道:“文素兄,你现在做的可是洛阳的官!说出这种话来,小心在朝里被人参上一本!”
范质笑道:“此间又无第三人。”
那青年笑道:“文素对我,倒也信任得很哪。不过前些时候中原刚刚传来消息,说朝廷已经接掌了太原、幽州,此事文素怎么看?”
范质道:“陛下这一招倒也用得极狠,但最近可又传来消息,说石驸马和赵德钧都已经出兵进攻契丹——之前朝廷催促他们进兵时,他们左右推搪,现在寒冬已至,塞外一片白茫茫,不是进兵的时候他们却进兵了,这显然是进兵为名,避旨为实,燕云一带看来仍然会有一番混乱。依当下形势而看,倒是天策军已经立起不拔之根基,因此若是魏兄有意在安陇出仕,小弟是举双手赞成。”
那青年低着头,道:“但这安陇终究是边藩……”
范质低声道:“九州九鼎,唯有德者居之。文王起于西岐,汉高起于巴蜀,其后皆能席卷天下,非因其地,乃因其德!如今中原四分五裂,江南不臣,巴蜀割据,河东河北豪杰均仰契丹鼻息,唯有天策军东征西讨,破回纥、败契丹,尽收大唐陇西故土,大振华夏声威,如此战功,举世谁人能及?”
那青年道:“天策上将战功彪炳,名震宇内,只是我无缘会他一会,却不知道其德如何。”
范质指着街头的百姓道:“君王之德,看看他治下百姓是否与上同心不就知道了?别的不说,就说这纠评台的建制,其胸襟魄力已经可窥一斑了。”见那青年微微点头,范质又道:“我听到消息说天策府准备在北庭大战之后进行新科举,分科取士,不论籍贯,不论种族,分科别门,唯才是举,广纳天下英才,此事若实,道济兄宜加准备,这可是首科!若能拔得头筹,将来势必前途无量!”
那青年道:“多谢文素提点,仁浦感激不尽!”
第095章 西征开始
当东方纠结于复杂的政治博弈中时,北庭那场痛快的战争却已经接近尾声。
萨图克对北轮台城进攻之猛厉有些超出了张迈的意料之外,同样的,也幸亏是留守军队中郭威、杨信、徐从适等的活跃表现,才让这场战争向着有利于天策军的方向扭转。
但是,眼前的形势依然是严峻的。
留守军队中大部分精锐在过度的体力透支之后几乎是暂时地失去了战斗力。杨信当天晚上趴下之后到第二天黄昏都没醒过来,许多伤员必须尽快地进行医疗,否则他们受的伤可能变成永久性的残废。
而郭威麾下的战车虽然立下了赫赫威名,但是大战之后也有一半报废,剩下一半也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战后只剩下五百乘可以用了。
此外还有一件让张迈大为心痛的事情,那就是唐军永远地失去了一批优秀的将领,这串长长的名单之中第一个就是郭师庸,这位姑臧军营的老将官在战斗中力尽而死,回纥敬重他的奋勇,并未对他的尸身进行斩首,大战之后郭漳大哭着从一堆回纥人中将老父的尸身找了出来背回城中,三军闻讯无不默泣,张迈更是眼泪长流,郭师庸一直做着他的副手,但实际上张迈擅长的是宏观战略,最多去到战术层面,战场上的临阵指挥方面,郭师庸反而是他的老师,不光是在姑臧军营,在几次大战之中也都如此,有时候郭师庸的顽固会让他感到恼火,但真到了失去他时才发现这位老将的可贵。
除了郭师庸之外,田浩与室辉也在接受追悼之列,至于中层将校,此战战死的那就更多了,有一些人甚至连尸身都找不到,眼看着如此多同袍一日之中阴阳相隔,许多回援的将兵心中都宛如刀割!
那日张迈领兵出发,杨涿一马当前,然而为了避免被伏击,大军的行动并不神速,三万大军虽然都是骑兵,但是走了两日还是没找到杨易,契丹人在道上作出了一些骚扰、伏击以及疑兵,这又进一步延缓了唐军的进军,张迈排除了种种诱引与骚扰,只是朝着杨易被围困处走去,算算离杨易已经越来越近,后方忽然有狼烟冲天而起!再接着,前方也点燃了狼烟!
后方的狼烟,是马继荣向张迈报信,请张迈火速增援!而前方的狼烟,杨易却不是在报信,而是在催促张迈进攻回纥!
当时的杨涿看得呆住了,“难道,我错了吗?”他责问自己,而全军也停了下来,诸将望着张迈要看他如何抉择。
张迈在沉思之后终于决定:主力火速回援,而由杨涿率领一府游骑兵赶赴杨易被困处,尽量与他取得联系,让杨易坚守下去。
“我们杀回来之后的事情,你们便都知道了。”石拔对李膑说:“如果我们能够早一点回来,那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失去同伴了!”张迈道:“你休息一晚,明天马上出发,北上救出杨易!”
这时郭威道:“杨都督要救,但是萨图克更加要追!我们此战最大的战果就是重创了萨图克,必须趁此时机,一举收复伊丽河与碎叶河!光复碎叶城!”
北轮台城一战的最后关头,耶律察割忽然抽脚,除了在先前激战中遭遇车阵的损失之外几乎是全身而退,然而也正因为他的临危抽身让萨图克陡然间陷入到绝对的败势中去,若是耶律察割肯坚持下来,那么入夜之后张迈只怕仍然有一番苦战。
这一战的结果是回纥人差点在北庭被灭族,但契丹人却逃之夭夭。
石拔道:“但是除了回援军马之外,其他的将士都太累了,契丹如今兵力还很多,我们必须集中力量才能将他们打败。”
“回援大军,可以北上救杨都督,驱逐契丹。”郭威道:“至于回纥余部,他们已成惊弓之鸟,其实也不用精兵前往,只需要有一批向导,带上民兵,一路收降就可以踏平岭西了。”
李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回纥人现在断然不敢回头跟我们再战的,但等他们心一宁定,或许仍然会组织起来抵抗,那时候就仍然需要放手一战。”
“这也简单。”郭威道:“那就将累坏了的银枪敢死营带上,让他们在车上休息,躺上几天,这些家伙多半又能生龙活虎起来了。”
北轮台城的这一战大大增强了郭威在天策军中的威望,如今他再说出话来,连慕容春华和李膑都不敢轻易驳他了。
张迈点头道:“好,就依郭将军所言,你去调遣民兵,把你的明威军也带上,西面之事,你为前驱,能打到哪里是哪里!”
郭威领了命令,张迈又对石拔道:“你明日便带领一万大军为前锋,仍然北上,我统领一万大军做你的后盾。”
石拔也领了命令,张迈又对慕容春华道:“春华,你即刻领轻骑向东,调出折罗漫山城守军,契丹人要是就这么逃了就算,如果他们还敢逗留,你就切断契丹归路,我定要叫漠北诸族尽数将尸骨埋在北庭!”
马继荣对张迈道:“杨都督只要还支撑得住,此次北上增援不会有什么悬念,但若契丹人有够机灵困他不死,接下来用兵的大方向,却该向东,还是向西?”
张迈沉吟着,道:“就算我们将契丹截住,要继续进兵漠北也极难,若冒着寒冬进军,后勤跟不上,兵力也跟不上,到了明春再进兵,漠北却势必有了防范,我们能够同时与契丹、回纥开战,是因为彼来就我,如果攻守之势扭转过来,我们去打漠北,胜败就难说了。不像回纥,现在几乎可以传檄而定!”
李膑道:“那么是继续东守西攻了?”
张迈道:“这一仗打下来,十年之内契丹绝无胆色再犯北庭!挟此大胜之威,东方进行强势外交也大有可为!相反西面却是暗弱不堪,我要趁此机会横扫过去,一举规复我大唐的西域旧疆!而后再回东方收拾残局!”
他又拍了拍郭威的肩膀,道:“此战你又立了大功,如今又要负担起方面之任,我再升你一级,西向之事,在我抵达之前由你全权主掌!此去多半要来年才能回来了,你记得多待粮草羊马好过冬。”又升了奚伟男、杨信、徐从适三人为中郎将。奚伟男本来已是都尉,这次算是升了一级,杨信却只是校尉,这一来算是连升三级,徐从适更是连升四级!
委任传下来时,全军却无异议,这样的连续跳迁,也就只有乱世才有可能,若是在和平时期就算一路顺风至少也得熬十年!
散会后郭威也不睡觉,连夜前去准备,他得了张迈的许可,从留守军队中抽调没受伤者,将明威军补为三千六百人,是三个大府的建制,改银枪敢死营为银枪军,也补足三千人,是三个中府的建制,此六千六百人即为西征前锋的核心。
跟着郭威又从后方民兵中抽调出牧骑五千丁,连带着家眷一万八千口,又调用了民兵三千人,工事兵两千人,俘虏五千人为随军奴隶——向这样的西征,征途当以千里计算,有可能会去到万里之外,所以虽是征讨,其实更像是迁徙。
由于守住了北轮台城与里三环,唐军的军需几乎没有损失,反而是回纥人丢盔弃甲,落下了十几万匹战马以及无数肉饼之类的干粮。张迈让李膑和郭太行留够北庭的口粮,其它的任郭威取用。
郭威第二天一大早就率领明威军先行,一路赶过去,行二百余里都没遇到一点抵抗,回纥人被追上的便投降,二百里路走下来俘虏了七千多个散卒,截获羊群二十万蹄,骆驼八千峰,后面奚伟男率领牧骑跟上,从郭威手中接过战利品,郭威则又继续上路。
牧骑过后,是民兵、工事兵与随军奴隶,同样由奚伟男统领,到最后面才是三千银枪军。
杨信和徐从适是三天之后才上路,三千人里头有一小半他不认得,但人人却都认得他,新加入者个个以被点到为荣。田瀚也自请到杨信跟前听令——这银枪军中有不少田浩的旧部,田瀚有心继承哥哥的遗志,继续辅佐这位银枪将。
杨信其实尚未从过度兴奋后的深度疲倦恢复过来,便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徐从适,他自己躺在大车后面呼呼睡大觉。如此睡了七日,作为殿军的银枪军已经离开北轮台城一千七百里,而前锋郭威更是远至二千里以外!
这时北庭的天气已经极冷,到了晚间几乎完全没法进行户外活动,从中国人的角度来说,杨信和徐从适都是“北方人”,但是到了这里也被冻了个半死!幸好天策军的前身安西唐军出自新碎叶城,那里的苦寒比起这里来还要厉害,因此军中早有种种应对,除了棉衣棉被之外,又有各种取暖的炉子,此外就是养成了将士彼此取暖的传统,有些士兵甚至还羊、马、骆驼挤在一起取暖。
在过去的七天里头,银枪军中在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九百多人几乎个个都像杨信一般在车里睡大觉,七天过去,大部分人慢慢恢复了精力,杨信也跳上了雪围脖,在行军中训练起三千骑兵来,然而仍然没有仗打!
每天只是跟着前方的大部队走,行军,行军,行军,然而他们的马蹄踏过的地方,却都再次纳入到天策大唐的版图之中。
第096章 落荒东逃
张迈以石拔为前军首先出发,跟着自己统领一万大军继进,以马继荣作为这支军队的副帅,在这个寒冻的天气中,诸内陆河下游的水都已经全部干涸,而中游则或干涸,或结冰,上游的水就算不干涸也都冻住了。
大军冒着寒风北行,前面不断传来消息,石拔一路竟未遇到契丹的阻击,如此又走了两日,这天晚上张迈刚刚歇下,一骑飞至军前,报道:“启禀元帅!已经有了都督的消息了!都督他突围了!”
张迈大喜,衣服也来不及穿好就让报信士兵上前,却又有些急,问道:“阿易呢?他怎么样了?”
“都督受了伤,不过现在仍能指挥战斗。”
张迈听说后松了一口气,又问经过,道:“石拔已经接应上杨都督了?”
“尚未。”
跟着说了经过。
原来杨涿当日以骑兵突至杨易被困的河谷外围,发出信号,这次契丹、回纥都将攻打的重点放在南面,但在北面的这座河谷其地形易入南出,忽没里派遣重兵将河谷三个出口堵了三五重,又设下了陷阱,意图一举将杨易歼灭。杨易却是早有准备,身处重围之下,凿冰饮马,掘地取水,几次冲击没能顺利突围,还放起狼烟来通知张迈不要来救,但他独自抵挡契丹人三四倍的人马也是险象环生!
其后杨涿以骑兵五千人来救,冲到了河谷西面,杨易望见里应外合,双方在河谷之外又是一场拼杀,互有损伤之余杨易没能冲出来,杨涿也没能攻进去。
“可是杨涿将军抵达后的第三天,契丹人忽然变得稀散了。”信使道:“杨都尉一开始还以为是契丹人又在玩弄什么诡计,但他派出了三百骑兵试探着攻击,这次竟然一举突破了河谷外契丹人的营帐,冲进谷内去了!杨都尉眼看情况有异,就先派了我来报信,路上我遇见了石将军,他便让我赶来报信。”
张迈对身边的马继荣、石坚、郭漳、卫飞道:“一定是北轮台城大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前方!契丹人也在逃命了!”
卫飞道:“元帅,那我们怎么办啊?”
张迈问郭漳道:“你想不想报仇?”
郭漳咬牙切齿,狠狠道:“想!”跪在地上道:“元帅,请你许我领兵追击!”
张迈点了点头,道:“好,我许你带右箭营去立功!你先赶去见石拔,让他不用急着去找杨易了,让他派副将带领一府兵马前往河谷,他自己直接往东北方向进发,或许还能截到契丹的归师。告诉石拔,不要攻打精锐,只是截留畜群。”
郭漳领命去了。
张迈这时安营所在与石拔相拒不过半日路程,料来在明晨拔营之前郭漳就能赶到。他听说杨易没事,心中欢喜,转头睡大觉去了,过了一个多时辰,又有第二拨报信的人马到了,原来杨涿进了河谷与杨易见面,杨易推断出契丹可能已经吃了大亏,便决定反守为攻,一边派人南下报信,石拔接到消息之后将信使南遣,自己却已经连夜进兵,自往东北追赶契丹去了。
马继荣赞叹道:“元帅真是神机妙算!这次就不必惊动元帅起来了。明日再禀报不迟。”
第二日天明之后,马继荣才禀明此事,张迈道:“你处理得很好。”顿了顿又道:“不过石拔这次去得忒急了,连夜进兵,只怕要吃个小亏。”
马继荣一惊,问道:“这是为何?”
张迈道:“还记得我回援北轮台城,刚刚抵达战场时契丹人的反应么?他们是毫不犹豫立马抽身!可见这次契丹不但兵强将勇,而且统帅也极为果断,像这样的人退走的时候,一定会埋下伏击,以防追兵的。”
马继荣听得额头冷汗沁出,跪下道:“末将有罪!竟未洞察及此,而且擅拦信使,误了大事,请元帅责罚!”
张迈笑了一笑,说道:“这不算什么,我既让你做我的副手,像这样的事情你自当有判断的权力。你这次并未越权。”
马继荣道:“可是……万一石将军……”
“他不会有事了!”张迈充满信心地道:“就算有伏击又如何!我的龙骧铁铠军不会连战败之兵的小小埋伏也无法突破!走!启程去援小石头!”
循着石拔留下的痕迹走了二百里,前方又来信使,禀道:“启元帅,石将军连夜进军,中途遇到伏击,石将军中了冷箭,却是负伤不退,领兵继续冲击,硬生生冲垮了敌人的埋伏圈,虽有损伤,却仍获胜!”
马继荣和马小春一起高呼起来,道:“元帅明见万里,洞察敌我,丝毫不爽!”
张迈哈哈大笑,道:“小石头不负我望!”又问道:“石拔将军伤势如何?”
信使道:“石将军左臂中箭,入肉虽然不深,但箭上有毒,中箭后又继续冲杀,延误了医治,随军医师说必须静养,否则怕有后患,石拔将军又恐契丹人还有埋伏,现在就在前方五十里外停下。”
张迈急道:“走,跟我去看看!”这时已是黄昏,张迈连夜赶路,追上了石拔,前军听说元帅到了,急忙放入,张迈带了石坚奔入,没进去就听石拔在帐中破口大骂,进了帐中,见随军医师正在给石拔医治,一只上臂黑了一圈!随军医师正手持尖刀在火上消毒,就要动手术。
张迈急问:“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石拔叫道:“元帅,你来得好快!”
医师与诸将都来参见,张迈道:“疗伤要紧。”医师应道:“是。”张迈又问了一次:“怎么样了?”
医师道:“毒已入肉,幸未入骨。且将腐肉剔出,便无后患,不过半年之内,这条臂膀最好不要大用。”
石拔大怒,呸了一声说:“半年之内不要大用?我可是战阵冲杀的人!怎么能不用!”
张迈笑道:“如今咱们天策军已经不是疏勒时的天策军,你也是一方大将了,往后再有战事,你就多用用脑子,不一定要冲锋陷阵。”
石拔笑道:“我却就喜欢冲锋陷阵!元帅你别担心,这些医师说的也就是寻常人的事情,我的话,用不着半年,一个最多几天就能复原了!哼,咱们从岭西一路杀过来人,可不会被中原刚刚加入的那几个毛头小伙子比下去的!”
张迈被他一说,便想起杨信、徐从适来,心想这两个小将不知道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笑了笑,道:“你只是资格老,其实也还是个毛头小伙子!还是养好伤势要紧。”
第二天他让石拔改为后军统领,自统兵马为前军,继续向东追击。
马继荣道:“兵法云:穷寇勿追。如今天气大寒,契丹人兵力尚未大损,统帅又极为精明,再追下去,怕会出意外。”
张迈道:“穷寇勿追,那也得分情况,正因为契丹人在北轮台城没有吃大亏,所以这次我便是要追得契丹人哭爹喊娘地回漠北!”
他将一万二千大军分为十路,一府为一路,彼此互相接应地追赶过去,要求诸府都尉只要急赶,无须逼近其中军斩将血战。
又追了一日,北面鹰扬军也赶来了,杨易人没到,声先至,见到了张迈高呼起来,道:“迈哥儿!恭喜了,此战之后,你可就真的称霸西域了!”
张迈哈哈大笑,道:“不是我,是咱们!”一瞥眼杨易枯瘦得不成样子,有些吃惊,道:“阿易!你病了?”
杨易要回答,却在寒风中咳嗽了起来,杨涿上前道:“哥哥是伤口发炎,现在还在发烧呢!”
张迈纵马过来,要摸摸他的额头,杨易避开了道:“千军万马之中,何必作小儿女态?我死不了!追击契丹要紧!”
张迈道:“你的身体,比一万个契丹首级还重要!而且现在又不是危急之时!不需要如此拼命。杨涿!”
“在!”
“你把哥带下去养病!”
杨易道:“我没事!”
张迈喝道:“这是命令!你若是病垮了,回头谁帮我镇守北庭?谁来帮我征讨漠北?”
杨易无奈,这才从了,道:“好,不过不用杨涿来照顾我,他也不会照顾人,请元帅让他追敌杀敌去吧。”
张迈笑道:“好。”两军并作一处,继续向东扫去。
这一路真个是追亡逐北!郭漳要报仇,杨涿要出气,轮流出击追赶,果然杀得契丹人哭爹喊娘,马继荣则只是每日家清点俘虏、羊群,漠北诸族的军资重一点的都带不走,几乎全部被截下了,逃出一千五百里后,慕容春华已经率领东面守军来会,奚胜、哥硕对没有及时看破契丹的诡计,以至于被契丹将东面的兵马调了去攻打北轮台城。
张迈道:“你们做的没错,东面本来就是宁可失之稳重也不能贸然出击,换了我在你们的位置上,也要担心契丹人是在诱我出城。”
契丹虽然未损元气,这样的逃命也受不了,要想停下来打战又怕被张迈给咬住。到了小金山附近时,契丹人几乎所有羊群都没了,只剩下马囊中的肉脯,所失战马以万计!漠北诸族中的伤兵、老兵都被抛下,再跟着是一些与契丹关系较为疏远的部族在中途眼见张迈势大纷纷投降。
契丹以九万大军西来,被张迈一路驱逐到了小金山,耶律朔古麾下只剩下五万多人,且多是疲惫之兵了。
唐军前锋所及已经望见契丹的中军大旗!
郭漳眼看契丹中军阵势严谨,非自己右箭营所能击溃,尽管报仇心切,却一时不敢造次,先来张迈处请命,希望他出动大军冲击契丹中军。
这时除了杨易、石拔两人落在后方觅地疗养之外,慕容春华、马继荣、奚胜、哥硕等大将都在身边,张迈若将追到附近的唐军兵马集结起来可以有四万大军,以胜军而击败军,胜算颇大,杨涿等纷纷响应郭漳。
张迈问慕容春华道:“你看如何?”
慕容春华道:“契丹一路逃亡到此,羸兵已尽,伤兵尽去,虽在败势之中,却非无一战之力。我军数千里追击到此,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说我们就算出兵攻击,他们也不见得会正面迎战,反正已经逃到了这里,何妨继续往东逃去?这样一支没有负担的军队一逃起来,想追上咬住厮杀是很难的。更何况我们的补给到这里也接近极限了,从小金山再过去,我军的优势会逐渐削弱,那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依我看不如见好就收吧。”
张迈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吱声,问丁寒山道:“小金山以东的地理,你勘探得怎么样?”
丁寒山道:“道路倒也有窥探到,不过不是在冬季探的路,而且……”
“而且什么?”张迈问道。
丁寒山忽然拉开了帐门,一阵北风直透进来,吹得帐内炉火一黯,诸将都打了个哆嗦,叫道:“你干什么!”丁寒山道:“诸位看看,这就是外面的天气啊!北庭今年冬天甚是干旱,到现在都没下过大雪,可是这天气却不因为不下雪就不冷了。在这等寒风之中,无论敌我都是没法子打仗的了。”
郭漳道:“些许寒风,不怕什么!”
奚胜瞪了他一眼,道:“就算你自己不怕,但你是做将领的,可得为普通士兵想想啊。其实不管是为了什么,早在半个月前就应该班师了!再不撤回去,万一什么时候下起大雪来,只怕我们会和契丹人会一起被活埋在这里!我们和契丹人加起来虽有十万人马,但在这北庭地区,冬天要冻死十万人马,对老天爷来说也就是一个喷嚏的事。”
他久在新碎叶城,又是下层士兵晋升起来,所以对寒冷季节出征有着更深的体会。
马继荣亦道:“西域不比中原,不管对手是谁,第一大敌都是天地!还请元帅三思,勿贪一时之胜而自陷险境之中。”
张迈似乎并不反对诸大将的意见,却又似乎要顺应诸小将的热情,沉吟了片刻,终于问道:“耶律朔古的大旗,现在是在小金山吧?”
丁寒山道:“是。”
张迈道:“那是我军将士曾经建立奇功的地方,不能落在胡虏手中!传令三军,准备围攻小金山!”
第097章 契丹王子
唐军兵马将动,契丹方面忽然派来了使者,自唐军向东驱逐契丹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的使者接触。
来人竟是个看起来才二十来岁的青年,不过天策政权自上而下多是年轻人,中郎将级别的人里头二十多岁的占了七八成,往下则更多,所以对此并不惊奇,让张迈讶异的是,这个叫耶律阮的青年入帐之后,既没有故意现出傲慢——这是近数十年契丹人对中原政权的常态,也没有败北后的疲态,而是先恭恭敬敬地问了一件私事:“敢问元帅,家父在凉州还好么?”
张迈愕然,问道:“你父亲?在凉州?”凉兰地区如今有不少中原人士,甚至巴蜀、吴楚的人也有,契丹那边会到凉兰的要么是间谍,要么就是小商人,暂时尚无像郭威、范质之类的杰出之士。
耶律阮爽朗地一笑,说:“家父耶律倍。”
张迈啊了一声,暗叫了一声自己糊涂。天下间的领袖人物有一类人有种博闻强记的大本事,心中能够记住成千上万的名字,对一面之缘、一耳之闻的人与事,数十年后仍能清楚记起,这类人最适合做大官僚以及纵横家,明朝之严嵩,清朝之李鸿章,民国之胡适皆如此。张迈的才智却不在此处,这方面的能力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就是马小春都比他强得多,听耶律阮自道家门,才隐隐约约记得鲁嘉陵的情报中似有此人,马小春已经附耳过来,张迈微微点头,敲了敲几案说:“你是耶律兀欲?”
耶律阮这时坐着,再次躬身道:“正是小侄。家父在中原颠簸流离,朝不保夕,幸而到了元帅那里才算安顿了下来,小侄心中感念,在北面经常焚香祷祝,一祈家父身体安康,二祝元帅万寿无疆。”
张迈笑道:“耶律王子对我汉家的成语习俗,知道的不少啊。”
刚才耶律阮的几句话至少透露了两个信息,一是他颇通汉文,在契丹,通汉文的人通常也就意味着其倾慕汉化,再考虑到他是耶律倍的儿子则更有可能,二是他显然和耶律倍暗中有消息往来,尤其考虑到耶律阮既已随军西征了这么久,消息辗转传递,仍然能够这么快就得到耶律倍的近况,显然父子之间仍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耶律阮入帐以来,不大像败军之将的气派,帐中气氛显得有些熟络起来,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精兵强将布列一帐,威势极猛,这时张迈挥了挥手,除了马小春之外将军以下的人全部退出,只剩下慕容春华等人。
张迈的坐姿也变得随意起来,给耶律阮一一介绍慕容春华、马继荣、奚胜以及刚刚赶到的李膑,这四人都有着赫赫威名,且随着天策唐军的节节取胜更是水涨船高,耶律阮一一见过,道:“三位将军以及李军师的大名耶律阮如雷贯耳,怎么却不见鹰扬将军和石将军?北轮台城外布设车阵的,不知道是哪一位?差点冲到我身边的那位银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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