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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太平洋-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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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将军,我觉得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你面对的不是可笑的俄国人,也不是侏儒的日本,你这是对世界第二海军的挑战,是对法兰西的侮辱我要抗议,而且我也不会撤退谁也无法抵挡我的舰队,我要告诉你,凯撒的子孙,是不会输给你们这些黄皮肤的异教徒。”
“黄皮肤的异教徒?”季濡山吸着鼻子,轻喃了一句,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脱下了白手套,微微一笑:“吉戈特阁下,请注意您的用词。”
“既然您不愿意撤兵,还侮辱了我和我的战友,那么我们不妨以各自私人的名义,按照欧洲的传统……”季濡山轻巧的将手套扔在了面前的海图桌上。
“决斗吧。”
“决斗?”
“用私人名义?”
别说吉戈特了,整个巴雅号都鸦雀无声,望着洁白的手套,所有人都在心里跺脚大骂,带着四艘战列舰来决斗三艘巡洋舰,这就是远东野蛮人的决斗礼节?
不宣战,玩私人决斗?什么时候他们这么崇拜欧洲传统了?
正当法国军官们准备破口大骂时,远处的四艘战列舰忽然缓缓地升起了炮口,阳光下一道道反射光瞬间刺痛了所有法国水兵的眼睛。
一滴汗水,终于从吉戈特额头渗出,滴落在甲板上,片片而碎。
第六卷 远东第一战 第293章 耍光棍,也是要实力的!
“决斗?”
“扑哧。”李大少爷看到这里,一口水全喷到了送电报来的杜大壮身上,俯着身子只觉得肚皮抽筋,等抬起头才看见大壮已经领着衣角躲到了边上,连忙扭头喊道:“三娘,帮大壮洗洗衣服,都怪我不好。”
“嗯,这就去。”罗三娘拧着细眉,练完最后一撇,起身才发现杜大壮的衣服上不知为何被李默喷了块大花斑,掩嘴笑道:“也不小心点,弄得大壮一身。”
“没事,我真没事。”见到三娘要帮自个洗衣服,杜大壮吓得连连摆手:“少爷,那个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就回来。”说完,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这个大壮,真是的。”罗三娘笑着刚要回去再练字,就看见李大少爷正盯着自己发呆,眼神儿直勾勾的停在自己胸脯上,顿时举得胸口火辣辣的痒,气恼得狠狠剜了一眼,抱着书本嗔道:“我回房练去了。”
李大少爷二丈摸不着头脑,自己不过是在想季濡山这家伙弄出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啊。“算了,晚上吃掉后就不会害臊了。”望着旗装下款款扭动的丰腴臀部,磨着牙齿暗暗想道。
等到倩影消失在廊角,他心思才重新回到了眼前的电报上。
“海军这些个混蛋,果然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捏着季濡山发来的详细电文,李大少爷直挠头,从龙国章起,再到后来的方进,宁小川,直至刚上任的乐飞,全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原本觉得季濡山还挺稳重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了这招,大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架势,光棍直白的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军队里还真需要几分这种光棍的混蛋脾气,虽然说表面上是吉戈特出言不逊,但其实却折射出目前自己的尴尬地位,那就是虽然打败了日本,虽然组建起了世界第四海军,但依然不受欧洲主流承认。
是时候该让世界承认,并为自己打开这场瓜分世界的大门了。
少爷可不想做第二个德国。
正在思考如何最大程度利用这次机会时,一阵笑声换打断了他,抬头看去陈平和李恩富已经有说有笑的联袂走进了小院。
知道两人嗜茶,连忙让段月儿去给两人泡壶好茶,才又回到了刚才的电报上。
“怎么,少爷也在犯愁?”李恩富瞅着电报,扭头呵呵一笑:“元寿,你的人可是越来越出名了,在这么混蛋下去,怕是迟早有一天要堵到英国人家门口去。”
陈平倒是毫不在意,呵呵一笑:“堵英国人还不至于,不过法国嘛,谅他们也没胆子开打。”
李默也点点头,法国的确没可能为了台湾开打,首先法国的利益大都在越南和大清东南沿海,如果不是自己策划了袭击,法国人估计首先会考虑海南和广州一带。
其次有日本的先例在前,自己连爆两次远征舰队,法国人不可能不担心,虽然他是世界第二,但还没强到英国那种单挑第二第三不落下风的水准,加上吕宋被占,日本彻底退出游戏,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太平洋舰队完全可以腾出手来集中超过十艘主力舰全心对敌,所以法国人肯定会担心金兰湾和越南的安危。
最重要的是,法国缺乏盟友,现在距离一战还早,法国人正为了非洲殖民地和英国闹得很不开心,加上还要面临德国陆上的威胁,以及正在快速扩军的德国海军,所以不可能派出庞大舰队来远东,除非法国人脑子秀逗了,不然只要暗示一下德国,由自己拖住法国来报复的主力舰队,威廉二世就肯定会挥军进巴黎了。
所以说,这是个最坏的年代,也是个最好的年代,结盟大幕还未彻底拉开,各国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打小算盘,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连最积极地美国丢了两艘战列舰,陆军陷身古巴泥潭后,先要担心这个海军空窗期内自家西海岸会不会被李大少爷的舰炮光顾,而不是联合法国来找自己麻烦。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得罪英国,不傻到同时和几家开战,那么李大少爷就是安全的,而且中华舰计划已经开始实施,等到中华舰一下水,恐怕感到威胁的不是李大少爷,而是欧洲列强们了。
如今反倒是得到了枪械资助的兴中会更让人头疼,其实他也没想到这个历史上诞生于夏威夷的组织,会如小强般顽强活下来,并悄悄扎根于形似孤岛的台湾境内,要不是两年前情报部根据自己的授意在广州监测到那次失败的起义,估计还不会引起自己注意,只可惜这两年来自己太忙,也不想太早对大清动手,所以才故意看着他们壮大。
兴中会的共和是不是有希望暂且不说,主要是他们扎根于台湾南部后,非常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丘逢甲的自治起码要维持到明年年中,那个时候英国会被英布战争缠住,视线暂时从远东撤开,随着那场战争,围绕在英德法意四国间的非洲殖民地竞争将达到白热化。
不过令人不放心的是,丘逢甲并非管理方面的大才,现在虽然台湾当地士绅表现上都被说服,但谁也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是支持他们的,虽然不害怕他们渗透,他为了长治久安,还是必须多派双眼睛去盯着。
想到这里,李默放下了电报,问道:“李先生,元寿,台湾你们准备这么办?”
李恩富和陈平对视一眼,立即说道:“少爷担心的确有理,我们两人也正是为此事而来,之前唐绍仪已经去和英国联系过了,英国表示,只要我们不进台湾,他们就不会支持法国占领台湾,此外冯琪也发来电报,大清准备放弃台湾换取法国人出兵广州帮助他们剿灭革命党,我们认为如果台湾真的自治,法国人得不到好处的话,恐怕就会借机进入广州。”
李默皱了下眉头,这倒是个新情况,他之前也的确没考虑到,没想到清廷居然会用台湾来换取法军进军广州帮助剿匪,这招以夷制华的手段,仿佛非常眼熟。
“少爷不用想了,这的确是李鸿章的注意,慈禧已经重新启用了他,并且任命他为广东巡抚,转职剿杀革命党一事。”
陈平刚说完,李恩富也立刻说道:“李鸿章答应出仕广东后,立即联系了赫德,还分别给英国和法国大使发去了电报,可以看出用台湾换取广州安宁的确是出自他的手笔,而且我们认为,广东巡抚可能只是跳板,慈禧真正的想法是让他出任两广总督。”
“两广现在已经是大清对外的重要之地,法英两国在这里势力复杂,又紧靠香港,所以重要性已经不亚于两江和直隶,李鸿章老谋深算,又深的慈禧欣赏,所以他出任两广总督几乎已成定局。”
李恩富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一旦他出任两广总督,肯定会更加依赖英法,利用两广的富足,建立武装,对我们日后行动恐有大碍。”
“大碍倒是谈不上。”陈平摇摇头:“只要我们能进入台湾,东南沿海就是潭死水,无论是李鸿章,还是刘坤一张之洞,都没办法在逃出我们的手掌心,现在最大的问题依然是台湾,我们应该派个得力的人先进去,一边帮助丘逢甲控制台湾,一边还要提防其他势力渗透,等到时机成熟便立即挥军进入。”
“只要兵进去了。”说到这里,陈平双眼一寒,哼了声:“任他们有翻天的手段,也使不出来。”
“说的不错,那你们准备派谁去?”李默问道。
“我和元寿商量过,此人最好是出生行伍,而且必须忠心,所以我们觉得张作霖不错。”李恩富说出了人选。
张作霖?
李默心颤了一下,虽然这些年张作霖在总参干的有声有色,完全像换了个人,而且段飞也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心,不过人心隔肚皮哦,历史上这位大人物可比自己半调子靠着金手指才走到今天强多了,把这种人物放到孤岛台湾,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这事毕竟不能对外人言,要不然李大少爷就真成妖怪了,所以想了想说道:“总参这里还离不开张作霖,而且他还没有独自执行任务的经验,还是换孙九功吧。”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李恩富的赞同,孙九功带着几个助手纵横古巴近两年,已经展现出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在总参部的各级军官中,除了在吕宋待过两年的江天秀外,无出其右,所以他的确是最佳人选。
只有陈平暗自诧异了一下,虽然孙九功一行已经搭乘听风号抵达了吕宋暂做休整,但之前他为古巴革命军量身打造的大纵深穿插作战计划,已经得到了参谋部的一致认可。
尤其是他那种长距离奔袭的战术风格,连少爷也极为欣赏,任务还未完成就已经想好了把他安排到骑兵部队,并且为了他还从蒙古等地购买了数万匹战马,准备等他回来后就把骑兵交给他,并组建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机动部队,没想到忽然临时改变主意,难道说台湾有什么特别担心的东西吗?
李默没有解释,继续说道:“台湾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吧,等清廷和法国人的谈判一结束,立即让丘逢甲宣布自治,我倒是要看看这下李鸿章还怎么玩。”
“可是少爷,一旦台湾自治,法国人恐怕会借机剿匪打广州的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呢?”陈平问道。
“那就让李鸿章头疼吧,他引来俄国,致使北洋毁于一旦,我们帮他解决了麻烦,总不能再去帮他解决法国。”李默深吸了口气:“别把目光放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上,我们可不是专门替大清朝堵抢眼的,大清的糜烂谁也救不了。”
“少爷说的不错。”这个问题上,与陈平担忧未来会需要更多的人命去填不同,李恩富倒是豁达了很多,笑道:“只要我们拿下了台湾,就可以慢慢渗透东南沿海,法国人即便是割据了广州,又能怎么样呢?而且据我观察,北京城恐怕也消停不了多久了。”
“哦?先生这是何意?”
陈平眯起眼睛,就连李默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个时代的人对北京城内正如火如荼进行的维新派与帝后派争斗的见解。
李恩富清了清嗓子,面容也一下子严肃起来,说道:“慈禧垂帘多年,贪婪大权之心已经打开,又岂甘就这么轻易放弃。
维新虽是好事,但其中牵扯太多,翁同稣号称维新导师,心里真正想的却是推翻后党,帮助皇帝学生夺回大权,而康有为谭嗣同等人虽有才能,但却没有实权,自以为绑住皇帝便能达成维新之愿,可他们忘记了,帝后一党又岂会甘心情愿交出大权,甘心让皇室成为象征和摆设?
立宪之道,首重上下一心,但光绪此人做事优柔寡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维新,但他肯定不甘心皇权旁落,所以便想靠维新重夺权力,不再当慈禧的傀儡。
可是他们都有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缺少底蕴和实力,无权无兵,如何能保证维新呢?维新可不是空话,不流血的革命这个世界上还未出现过,没有兵权,一切都是空谈。
这从他们最近不断派人联络袁世凯就可以看出,自从荣禄出任了直隶总督后,帝后党已经掌握了北京周围最大的兵权,而唯一不再他管辖内的便是袁世凯的新军,所以他们才想找袁世凯撑腰。
不过依我看他们怕是要失望了,唐绍仪曾经跟随袁世凯多年,据他所说,此人最善于的不是雪中送炭,而是借势而起为自己争取利益,敌后一党和维新派虽然如今看似势均力敌,但如果李鸿章出任了两广总督,淮军湘军和广勇便成了帝后党的外援,以他的精明,恐怕不会这么轻易下注。
现在的维新派,看起来上有皇帝撑腰,内有翁同稣谋划,外有康有为谭嗣同等人疾呼奔走,势力极大,这几天假借台湾之事大肆鼓吹,还把我们占据东北作为了攻讦目标,认为大清已经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候,只有通过改革维新,才能外可御洋辱,内可收复皇权恢复一统。
但不知少爷、元寿你们发现了没有,越是遮掩个,敌后一党便越是沉默,看起来像是默认了一般,但事实上据冯琪来电说,荣禄等人已经多次找他和其他各位外国使节,试探他们对目前北京局势的看法,所以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是帝后党要动手的信号,只是害怕我们会插手,所以才迟迟没有发动。”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陈平听完后,渐渐明白了李恩富的意思。
李恩富看了眼李默,呵呵笑道:“那要看少爷要什么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帮了光绪,他会把皇位让给我?”李默挠挠头,摆摆手笑着威胁道:“李先生还是别卖关子了,不然我就让仙琪去找你的如夫人吹吹风。”
“可别。”李恩富差点跳起来,原来李恩富的原配夫人自从一年多前生病去世后,直到不久前方夫人便托人替他说了媒,才娶了如今这位夫人,可方伯谦和方夫人还没回旅顺,便委托了方仙琪时常去看看,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手帕之交。
见到李恩富也有这般时候,陈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恩富不敢拿少爷说事,只得瞪了眼陈平,摸出烟递给后者一根,点上火后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后,才忽然说道:“少爷,不久前有位英国商人想在我们这里购买两万支枪。”
“英国人买枪?”李默皱了下眉头,眼睛猛的一亮:“是袁世凯。”
陈平却猛地皱紧了眉头,烟头的火光印在脸上,忽明忽暗:“袁世凯买枪,想干嘛?”
“很简单,一是害怕我们,想要壮大自己,另外有了这两万支枪后,不管光绪和慈禧之间谁赢谁负,都很难威胁到他。”李恩富说完,端起茶杯刚想润润喉咙却忽然又停了下来:“现在我们的问题是,要不要给他这批枪?”
陈平顿时明白了李恩富的意思,烟头明暗的更急了。
给,意味着将来攻打直隶和北京时,肯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这也不符合削弱大清实力的一贯做法。
不给,那么袁世凯就有可能还不放心自己的实力,最大可能就是铤而走险支持光绪,因为他帮助慈禧,依然还要看外面淮军和湘军的脸色,但如果支持光绪,那么光绪就会在夺权后肯定会加大力度消除各督抚的兵权,那个时候就会更倚重他。
但这里面的最大问题是,即便是卖给他了,袁世凯依然可能铤而走险支持光绪,如果让光绪帝夺取皇权,这个结果可不符合自己这边的利益。
听完了两人关于维新派和帝后党的分析,李默哑然失笑,如果不是知道后世的历史走向,他也真不敢保证袁世凯是会投靠光绪还是慈禧,不过在他出现后历史改变太多了,所以也不敢掉以轻心。
立刻笑道:“我说啊,你们两个是不是都糊涂了?这种小事太简单了,一会告诉那个英国人,这批枪不可以到维新党手里,不然我满世界暗杀他。”
“满世界暗杀他……”李恩富和陈平两人顿时哭笑不得,额头黑线乱窜。
这到底是口口声声要创造新中华的未来皇帝,还是街头斗狠比谁力气大的李大少爷?刚才还说人家季濡山让他头疼,现在……
他这招简直比季濡山玩决斗,还光棍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真是最简单的办法,如果这批枪真是袁世凯买的,那么这句话就一定会传到他耳朵里,那他恐怕真要掂量掂量是不是帮维新派了。
“李先生,建国日期再缓一缓,推迟到北京这次冲突之后吧。”
“推迟……”李恩富不明白少爷为何突然谈到建国的事,但见到李默嘴角的微笑,却猛地明白了:“少爷,您是要讨伐后党。”
陈平也明白过来,翘起了大拇指,等维新党失利,获胜的帝后党肯定会大肆屠杀这些人,那么以讨伐帝党,对大清失望为理由,独自建国,加上自己这边又是以新法为基础立宪,无疑是最不会让民众反感的借口了。
只不过,袁世凯刚买了两万支枪,还被逼着不得帮助维新党人,等他总算帮助慈禧稳定了江山,忽然发现李大少爷改口了,不喜欢帝后一党了,会不会气哭?
法国人有实力,但没办法倾巢而出来远东拼命,所以耍不起光棍。而袁世凯有野心,有能力,但却没有实力,同样也只能被人耍光棍。
“这世道,耍光棍,也是要实力的。”陈平说完,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六卷 远东第一战 第294章 你没有绝对实力
北京,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口,二癞子哈了口气,睡眼惺忪的钻出了门房,但等他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内里的情况,却不禁撇了撇嘴。
只见那个孙大人,又在给一位洋人点头哈腰,一个劲的陪着小心,脸上那褶子都快开了花了。
“呸。”二癞子在心底啐了一口,之前李鸿章李中堂主理衙门时,也没见着那么恶心的嘴脸啊,就像自个家门口拴着的那只哈巴狗,把大清国的脸都丢尽了。
二癞子咂咂嘴吧,叹了口气,他也只能在心里剁把几下,这年头洋人比皇上都大,谁也没办法,自己管着门房,这事也见多不怪了。
他吸了吸鼻子,准备往回走,忽然身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兵丁猛冲进了衙门,还想拦呢,兵丁就已经冲跑到了孙毓汶身边嘀咕起来,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位孙大人的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文案都跌落在地。
出了什么事?
这幅场景让二癞子眼都直了,他在这门房好多年了,还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脚下不由往边上了挪去,向听听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还没开步呢,就见到那位洋大人突然冲着孙毓汶叽里咕噜的叫喊起来,声嘶力竭满脸通红,骂了一会大概是也觉得无用,便带着几个驻守和士兵匆匆离去,只留下嘴角苦涩的孙大人和几位大清官员。
这时,那位报信的兵丁忽然向外走来,二癞子连忙凑近少许,轻声问道:“这位兄弟,出啥事了?”
兵丁瞅瞅四周没人注意,才凑近了少许说道:“台湾从咱大清国分出去了。”
“台湾分出去了?”还没回过味来,兵丁便急匆匆离去,二癞子咀嚼了两遍后,心头才猛地一哆嗦,眼神也猛地直了。
“台湾分了?”
……
“台民闻割台后,冀有转机,未敢妄动。但今得证实割让属实,心已绝望,故公议自治自强,于九月一日齐集衙署,臣无力阻挡,麾下兵勇亦加入其中,不得已暂允视事,俟事稍定,臣能脱身即奔赴宫门,席藁请罪。”
吕纬堂念完后,将折子递给了面色深沉的李鸿章,道:“大人,唐景崧发完这份折子后,已经于昨日午时离开,所属官员一并离开台湾,目前主理台湾的是一位叫丘逢甲的人,听说台湾铁路也是由他主持修建的,此人深得台民爱戴,各地士绅也奉他为主。
此次自治也是由他挑头,之前英国和德国也觉得台湾应该自治,这样才能保证各国在东南沿海的利益平衡,那个李默更是派出了水师前往驱逐法国兵舰,目前正对峙于基隆港外,可以说法国人已经独木难支,恐难在成事了。”
“李默?”
李鸿章叹了口气,自从甲午起始,这个李默和他的水师就像是大清朝身边挥之不去的阴影,似乎做任何事都会受到他的影响,台湾自治的事如果不出意外,肯定也是由他挑头的,只是因为时机不足,怕和英法彻底翻脸,所以才搞个自治来糊弄人。
如说台湾自治也罢了,可问题是之前准备用台湾换取法国人出兵广州,帮助清剿革命党,此时法国恐怕早已没了心思,这该如何是好呢?
“大人,法国人恐怕不会甘心失去台湾,必然又会提出弥补损失,要挟朝廷割让沿海,您看要不要派南洋水师下广州呢?”吕纬堂说道。
李鸿章看了眼吕纬堂,明白了他的意思,法国人这番兴师动众如果一无所获,肯定会寻求补偿,之前自己已经邀请法国派兵广州一起围剿革命党,所以法国肯定会借故打广州的主意。
思绪间,李鸿章忽然感到一阵胸闷,随手去摸边上的药瓶,才发现那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下意识的问道:“联辉呢?”
吕纬堂皱了下眉,回道:“大人,您忘记了,林联辉年前已经辞去了北洋医学堂教习一职,和他当初留美的同学金大廷、何廷梁、李汝淦、曹茂祥、周传谔这些人一起去了辽东,听说如今已经是李默手下的卫生署署长,专职帮他在各地建医院,培训医官。”
“哦?老了,糊涂了。”李鸿章叹了口气,让丫鬟再去取药同时,苦笑道:“联辉虽然离我而去,但这些年他对我还是有恩的,何况他无心政务,一心医病救人,如果能在李默手下作出番事业,多多培养些医官出来,那也是大功德一件。”
“大人心胸广阔,纬堂佩服。”
“呵呵。”李鸿章摸了摸胡须,起身推开窗户,说道:“这次出访,让老夫眼界大开,英法德美国内欣欣向荣,水师战船一艘比一艘大,争夺也日趋激烈,将来定会各自相煎,我大清如不能趁着这段时间吐故纳新,改革维新,等这些洋人相煎结束,去弱留强,日子恐怕愈加艰难。”
“大人高瞻远瞩,恐怕您也是这么想,所以才去广州避开北方的维新之争吧。”
李鸿章点了点头:“老夫老了,无法再把持那么大的江山,既然如此何不让新人去试试呢?若是他们赢了,大清或许能有转机,但若是输了,只要保住东南沿海,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当政,大清国就还有希望。”
“大人一心为国,可惜这番苦心却无人得知。”吕纬堂想到这几年李鸿章的遭遇,叹了口气,说道:“大人,可眼前这事该怎么办呢?”
李鸿章想了想,说道:“法国人若是想租借广州一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们答应派兵与我一起对付革命党就行了,无论如何,保住两广事关将来大事。”
“是,纬堂知道该怎么办了。”吕纬堂立即躬身准备出去,李鸿章却忽然唤住他:“一会你派人去见见盛怀宣,告诉他我准备赴任前和刘坤一,张之洞见个面,你让他安排一下。”
“是。”
吕纬堂离开后,李鸿章脸上的笑容悄然淡去,望着桌上的电报,忽然叹了口气:“李默啊李默,你到底想做枭雄,还是想做天下之主呢?”
……
广州城内,昔日繁忙的大街上行人寥寥,即便是有些商贩客旅也都是脚步匆匆,不时有手臂上扎着白色汗巾的持枪男子走过,让这座大清最早对外的沿海城市上空充满了紧张。
昔日的知府衙早已被起义军占领,知府老爷更是在起义发动时匆忙外逃,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兴中会的指挥总部。
门口,十几位站岗的兴中会士兵面色严肃,眼神警惕,而里面的大堂里,同样是气氛紧张。
“孙先生,这些满清狗看来还是不死心,派李鸿章这个卖国贼来出任广东巡抚,明显就是要把我们干净杀绝。”
“是呀,我听说他们已经从两广,闽浙甚至湖广调兵,准备把我们一举消灭。”
“哼,消灭我们?就凭那些满清的老爷兵吗?”
大厅里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最近的情况,孙先生坐在中间,脸色也有些严峻。
这次的起义,原本便是临时起意,要不是有了那批枪,有了资金,自己根本无法取得广州城,但现在广州到手了,他却发现事情并非如预料般发展,首先是民众还不太认可起义军,更重要的是因为缺乏后续力量,手上这两千人还不足以保证守住这里。
“香港那边有消息吗?”
“还是老样子,英国人反悔了,不愿意在支持我们,看来满清已经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我早说了,不能靠这些洋人,他们都是黑心鬼,谁给的钱多就帮谁,靠着他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孙先生刚要继续说话,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大家抬头看去,只见三位男子在士兵的监视下走进了大堂。
为首的走进大堂后,慢慢摘下宽檐帽,目光紧紧盯住了正中的孙先生:“请问阁下是孙先生吗?”
“正是。”孙先生起身走到段飞面前,望着这三位不速之客,问道:“ 不知道几位兄弟是?”
“见过孙先生,在下段飞,是从辽东来。”
“辽东?”
这个地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了一下,如今不知道辽东的人恐怕很少,那位李大少爷的名气别说广州了,就连南洋诸地也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段飞从怀中掏出一份信,递了过去:“孙先生,我家少爷非常仰慕诸位,时常说各位都是爱国义士,所以特命我带来了他的亲笔信,还托我带句话给先生。”
“哦?什么话?”孙先生接过信后,还来不及拆便立即追问道。
“我家少爷说,如今清廷已经派来了大军,驻上海的南洋舰队已经开始南下,此外法国人的军舰也再来广州的途中。”段飞微微一笑,望了眼旁边士兵的枪口,继续说道:“所以诸位的大事已经不可为,还希望各位能慎重其事。”
“法国人来了?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去了台湾吗?”段飞带来的消息,顿时让四周想起了一片惊呼声谁都知道要是法军和满清联手,恐怕广州真会守不住。
“法国军舰的确是去了台湾,不过已经被我们舰队阻止于基隆港外,而且台湾目前已经宣布自治,法国人答应了撤离台湾和澎湖,确保那里的平衡。”
“台湾自治了?”
“这不可能。”
“对啊,我们在台湾的人怎么没汇报呢?”
面对惊愕和议论,段飞没有回答,只继续说道:“孙先生,少爷想让我转告您,救国并非只有一途,而且他个人觉得,您手中没有绝对实力,节制不了其他人,在老百姓都不识字,根本不懂什么叫共和的情况下,贸然共和只会便宜了那些野心之辈,假借共和之名搞乱国家,所以他觉得这个体制不适合目前的情况,还希望您和诸位慎重考虑。”
“此外。”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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