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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平步青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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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高世泽就笑了。有了林辰暮这句话,他可就没什么压力了。虽说王老三平日里的孝敬也不少,可谁叫他不开眼,惹到了林辰暮呢?林辰暮是谁?那可是杨书记身边的头号红人啊。二十四岁不到的乡长,全国不敢说,可在华川省内,那铁定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以后的发展,那还用说吗?这其中的轻重,他自然会去权衡。
等林辰暮放下电话的时候,那个女人和两名男子全都傻眼了。他们虽说不知道,电话里的这个高局是什么人,可看别人张口就要抓捕王三爷,查封所有生意的口气和架势,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第五章 我是乡长
“大山哥,现在怎么办?”长发男子忍住小腹里阵阵刀绞般的疼痛,低声向络腮胡男子问道,满脸都是惶惑之意。林辰暮这个电话,让他全然失去了方寸。
“别听他胡说。”络腮胡男子强自压抑着心头的惊涛骇Lang,若无其事地说道:“王三爷是什么身份地位?那可是县太爷家里的座上客,谁吃了豹子胆,敢来抓他?”话虽这样说,不过语调却是酸涩无比,就像是无力的呻吟一般,没有半点底气,目光也随之涣散。说话间,磨磨蹭蹭就想要往外走。
虽说对于林辰暮这个电话的内容还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说实话,他打心头就相信了七八分。别说王老三这个称呼,在云岩可不是一般人敢叫的,而知道了王三爷的名头,还敢如此不放在心上的,就绝非泛泛之辈。别看他们没什么学识文化,不过这眼皮子却最是活泛,情知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哪里还敢在这里找不自在?
至于王三爷有没有被抓,生意被查封,一回去就知道了。到时候倘若不是的话,还怕找不到那个臭娘们吗?
还没走到车门口,却听林辰暮厉喝:“站住。”
络腮胡男子浑身一颤,身子也僵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又转过身来,色厉内荏地嚷嚷道:“你还想怎样?……”话还没说完,林辰暮犀利的目光就看了过来,那一刻,眼神如刀,好像能剜进心里去。络腮胡男子心头蓦地惊惧起来,只觉得心头宛如被一双魔手捏住一般难以呼吸,连话都再说不出来。
“你以为一走就能了之吗?王老三都倒了,你们这些小喽啰还跑得了?”林辰暮声色俱厉道,眼神满蕴着刀锋般的凛然寒意。
络腮胡男子没有说话,不过脸色却愈发难看了,满脸汗珠子唰唰的落下。这些年来,他们跟着王老三作威作福,可没少干丧尽天良的事,如果王老三真的完蛋了,树倒猢狲散,他们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自己去找县公安局高局长投案自首,检举揭发王老三的犯罪事实,争取立功表现,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林辰暮嘴角露出一抹笃定而淡雅的笑意,望着两人,眼神怜悯而又充溢着蔑视之意,便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着卑微的蝼蚁一般。
倘若是平日,就林辰暮这样的眼神,就足以令两人发狂了。可此时,却宛如一柄锋利的刀子深深刺入他们的心田,让他们彻底崩溃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惊惧之意。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客车,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这期间,这个女人就仿佛是做梦一般,怔怔地看着林辰暮。只觉得这个两次救了自己的男人,浑身上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那两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祸害过不少好姐妹的畜生,此时就犹如是癞皮狗一样,噤若寒蝉、胆战心惊。他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林辰暮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却发现女人也正看着他,神色极为复杂。
“麻痹的,叫你打我,老子可不是好欺负的……”络腮胡男子和长发男子还在那里不知所措,就见刚才被打翻在地,迭声求饶的司机,面上鼻青脸肿血迹斑斑,却宛如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双目圆瞪,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来势汹汹地朝他们冲了过来,一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的架势。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两个人犹如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哪里还有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
“***的,要是跑慢点,老子打断你们的腿。”看着一溜烟的面包车,司机将手中的石头扔了过去,只觉得这一刻是意气风发,甭提有多神气了,就仿佛连身上的伤痛,都浑然不觉了。
司机只是皮外伤,车子也只是轻微碰撞,不影响继续使用。一段风波过去后,客车再一次踏上了它的征途。不过这一次,包括司机在内,所有人看向林辰暮的目光,都完全不一样了,似乎都带着几分敬畏之意。
“你真不是省里来的大人物?”姜美萱小嘴微张,迷惑而好奇的看向林辰暮,惊疑地问道。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这样问林辰暮了。
姜美萱就是那个女人,小凤是干她们这行取的艺名。她是官塘乡姜家屯的人,由于家境贫困,从小就失学,不得已只能跟着村里的其他人出来打工,洗过盘子,干过杂工,最后却也被人半哄半骗地去做了流莺。
云岩的流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绝大多数都是王老三控制的,她们几乎都不站街,而是有专门的皮条客拉了生意后,直接将她们送去接客,每次的收入,王老三都要抽成一半,而受他控制的流莺,光是云岩,就不下百人。这些女人倘若反抗或是想跑,王老三的各种歹毒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以至于一想起王老三可怕的笑容,姜美萱的心不由抽搐起来。
对于肮脏的皮肉生意,姜美萱刚开始也很抵制。不过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反正也不掉块肉,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既轻松来钱又快,慢慢也就习惯堕落了。可昨天夜里遇到了林辰暮,却突然间像是给了她当头棒喝一般,幡然醒悟。回想起这一年多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姜美萱追悔莫及。回到住处之后,她几乎是一夜未眠,想了许久,终于决定要告别这肮脏而又罪恶的生涯,回到农村老家开始新的生活,这才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会在车站巧遇林辰暮,更没想到,王老三会派出大山和三子两个人一路追到这里来抓她。倘若不是有林辰暮,她恐怕老早就被抓回去了。
这也让她对林辰暮的来历,充满了好奇。
“真不是。”林辰暮苦笑着说道:“大姐,我都给你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才说的,都是吓唬他们的。”
“切,我才不信呢!”姜美萱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相信,只当是林辰暮在敷衍自己。可见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辙,只能是怏怏地嘀咕道:“是就是嘛,我又没想要占你什么便宜。”
“什么?你说什么?”林辰暮没有听清楚。
“哦,没什么。”姜美萱就妩媚一笑,又问道:“你去官塘干什么啊?”
“去工作。”
“工作?”姜美萱讶异道:“官塘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工作?”
“我在乡镇府工作。”林辰暮老老实实地说道。
“乡镇府?”姜美萱愣了一下,又咯咯笑道:“不会是当乡长书记吧?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沾你光啦?”
林辰暮就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看着那光秃秃的山,回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心里很有几分沉重。
“又摆谱?”姜美萱白了林辰暮一眼,心里却嘀咕道:“这破山,有什么好看的?”
日头偏西的时候,车子终于抵达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镇。小镇位于一个山坳里面,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就像是天然帷帐般将小镇包裹在其中。街道上灰尘弥漫,房屋破破烂烂,不宽的街道上污水横流,甚至不时还能看到几坨牛屎。虽然早就作好心里准备,不过当看到这样一个乡镇时,林辰暮心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姜美萱在头上掩了一块儿纱巾,遮挡住漫天的灰尘,走到林辰暮身旁对他说道。
“哦,不用了。我去乡镇府,你替我指指就行了。”林辰暮四处看了看,说道,只觉浑身上下全都是沙尘,亟不可待地想要安顿下来,好好清洗一番。
“你真去乡镇府?”姜美萱有些讶异地问道。在她看来,林辰暮刚开始说自己在乡镇府里工作,还以为他是开玩笑了。
“是啊,不是给你说过吗?”
姜美萱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将信将疑地说道:“行,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官塘乡的乡镇府,位于一条僻静的街上,临路的围墙几经风化,几经修补,刷过黑灰、白灰,涂过红漆,书写过不同内容的标语,又终于被覆盖,风雨再把覆盖层胡乱地揭下来,形成一片斑驳的杂色。两扇大铁门锈迹斑斑,两旁的水泥门柱上黄色漆皮已经多处剥落,如果不是挂着一排排代表政府权力的牌匾,毫无半点威严之处。倘若不是姜美萱带路,林辰暮要找来,还真要费一番工夫。
“喂,干什么的?”
刚走到门口,林辰暮还探着头往里面张望,就听有人不客气地呵斥道。
林辰暮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大腹便便,手里端着一个磄瓷茶杯,已经泛黄的杯子上还有“文化大革命万岁”的标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产物了。只见他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是警惕的神情。
姜美萱虽说刚从云岩回来,见过了些大世面,可在乡镇府门口,却不由得泛起几分胆怯来,怯生生地看了看林辰暮。
林辰暮提着行李,却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来报道的。”
“报道?”这名中年人愣了一下,没听说乡里分有新人来啊?仔细打量了林辰暮一番,心头恍然想起了什么,迟疑地问道:“你……你是不是东屏来的林……林……”
林辰暮微微点头道:“不错,我是林辰暮。”
“啊,真是您,林乡长?”中年人脸上立刻是换上了惊喜和谦卑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市里给我们派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乡长,我们早就是望眼欲穿了。就是没想到林乡长您居然一个人来了,怎么都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去县里接您?”说罢伸出手来就要去接林辰暮手上的行李。
而一旁的姜美萱则是傻眼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我的天呐,他真的是……乡长?”
第六章 刮目相看
窗外风雨大作,噼噼啪啪急促的雨声,犹若是晚归人敲响了窗扉,让整个静谧的夜充满了几分诗情画意。
金黄的灯晕下,林辰暮正就着书桌上的台灯挥笔疾书,不时抬起头来蹙眉想想,然后又挥毫泼墨般地在稿纸上继续写下去。
这里是他的宿舍。
由于绝大多数干部都是本地人,因此,乡党委和政府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宿舍,充其量也就是在乡政府后面的坡地上修建了一排平房,绝大多数都分配给在乡上工作的单身干部。房间的面积不大,布置也有些简陋,除了一张木床之外,就只有窗户前面的一张书桌和椅子,其他的就一无所有,唯一的电器,估计就算得上是那盏昏黄的电灯了。至于厨房和卫生间,那都是公用的,位于宿舍的一侧,条件不能不说艰苦。
正因为如此,当初乡党政综合办主任曾国强,也就是林辰暮和姜美萱在乡政府门口碰到过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殷勤地带林辰暮来宿舍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歉意,一个劲儿地给向他道歉,说是乡上条件实在有限,委屈林乡长了。还委婉地建议,林辰暮可以先住到乡里唯一的一家小旅馆里面去,以后再想办法。小旅馆虽说条件也算不得好,不过总算有单独的卫生间,有淋浴可以洗澡,还有接了卫星信号的电视可以看。当然,住宿费,乡里可以“酌情”给予支付。
说实话,刚开始林辰暮确实有些动心。
让他动心的,并不是贪图乡里可以为他支付住宿费。卖了股票后,他又在股市里操作了几单,虽说比不了那支ST股票所带来的巨额利润,不过总算也是小有斩获,现在手里多少也有了十好几万。这山里小镇上的旅馆,又能花多少钱?充其量一天二三十也就顶天了,何况长期包下来住,还能有优惠,一个月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而是乡里的宿舍,条件确实太糟糕了,阴暗潮湿不说,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洗澡和上厕所的问题。林辰暮虽算不上一个洁癖,但却也是大城市里来的,对于个人卫生,还是很看重。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大脑里盘旋了一转,林辰暮就又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他这次下来,可是实实在在来干事情的,倘若搞这个特殊,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和当地干部对立起来,以后再想要融入进去,那就困难了。因此,他最终还是决定,就在宿舍住下了。
对于林辰暮的决定,曾国强是大感讶异,用有些夸张的言语来形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但随即,他还是极为热心地帮着林辰暮收拾起行李来,还主动从家里给林辰暮拿来了一盏台灯。
当天下午,乡上主要领导都不在,林辰暮安顿好之后,又在小镇上请姜美萱吃了一顿饭,将她送走后,这才回到宿舍里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这一夜,林辰暮谁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鸟叫,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下乡回来的乡党委书记柳光全就召开了乡党委政府班子的碰头会,并很是郑重地将林辰暮介绍给大家认识。
柳光全今年五十多岁,是个干瘦的老头儿,头发花白,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身上穿着一件灰布马褂,手里还拿一杆旱烟,看起来和一个山里的老农没什么两样,倘若不是曾国强介绍,林辰暮还真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一脸沧桑的老农居然就是官塘乡的乡党委书记。
和林辰暮印象里的其他书记不同,柳光全话不是很多,却铿锵有力,洪钟似的大嗓门异常响亮。而另一个管党建的副书记陶兴南,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不过眼神里却不时闪过几抹阴厉之色,让林辰暮不由得在心头提高了几分警惕。
班子成员里,除了林辰暮之外,还有四个副乡长,分别是分管农林水利的副乡长马景明;分管工商税务和民政的副乡长李皓;分管司法土地和外事工作的副乡长冯晓华,还有分管文教卫生的副乡长孙蓉钰。这里面,孙蓉钰是唯一的一个女性成员,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娇小,相貌秀丽,瓜子脸上涂抹的痕迹稍稍重了一些,穿着打扮和其他人比起来很有几分时尚靓丽,倒是让林辰暮眼前一亮。而孙蓉钰似乎也对林辰暮这个二十多岁的乡长是大感好奇,一双丹凤眼不时在林辰暮身上打转。
会议结束后,按理说,林辰暮刚到任,柳光全和其他乡里的领导,怎么也应该为他举行一场欢迎宴接风洗尘,不过不知道是官塘乡穷,财政紧张,还是和别处的规矩不一样,似乎全然并没有这样的安排。不过林辰暮对此却也并不在意,散会后,去自己的办公室坐了坐,又去各个办公室转悠了一圈之后,主动找到了柳光全,说是自己准备要去乡里的各个村调研考察。
柳光全闻言也是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林辰暮一番,似乎也觉得,这个年轻得比自己儿子都还小的乡长,貌似并非只是来镀金的。他当即表示了赞许,不过却又将实际存在的困难给林辰暮打了个预防针。
由于身处大山深处,官塘乡不少自然村,都坐落于延绵不绝的大山里,道路不畅通,超过一半以上的村子根本就不通车,更是有好几个村子,地势险要,只通崎岖忐忑的山路,光是走,都要走大半天才能抵达。柳光全就怕林辰暮是一时心血来潮了,真正见识到这些困难后,就要打退堂鼓。
不过林辰暮的毅力,却显然超乎他的想象,第二天,林辰暮就从乡镇府找来一名熟悉情况的工作人员,和他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带上草帽干粮就出发了。将近一个月时间里,什么都没干,全都耗在了这些调研上。几乎每个村子都到达了,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回到宿舍后,林辰暮又立刻起草起了经过他大半个月的实地考察调研后得出了当地经济发展的相关设想。
调研的时间越久,林辰暮的心情就越是沉重。他以前根本就想不到,东屏还会有如此贫困的地方,家家是家徒四壁,虽说还不至于像影视作品上那样一家人穿一条裤子,穿得衣服却大多打着补丁,就没见谁穿着一身整齐地衣服,仿佛已然是被外面的世界给遗忘了。这些天来,他奔波跋涉在各个村之间,也没吃上几顿好饭。村干部也尽力给他张罗了,甚至连下蛋的老母鸡都给杀了,不过林辰暮却实在是没忍心吃一口。那些垂涎欲滴的孩子们眼神里的渴求,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放下手中的笔,林辰暮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才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看看时间,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间,这就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开窗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便传了进来,紧接着便是那带着雨星的晚风扑面而来,带来一阵清爽之意。
林辰暮又将桌上的稿子拿起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在公文包里。当然,这些只是初步的一些设想,能否实施,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调研。林辰暮已经考虑好了,等有时间,他还准备从母校,还有省市请一些专家来官塘实地看看,出谋划策。官塘想要有所发展,继续依照如今的模式,肯定是行不通的。
就在这时,却听到一阵敲门的声音。
刚开始林辰暮还没太在意,以为是雨水敲打在门上发出的,可很快他又意识到,的确是有人在敲门。
这么晚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是谁会来敲门呢?
林辰暮一边是大感纳闷,一边又急忙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在一个人影,浑身上下都裹在严严实实的雨衣里,雨衣上还不断向地下滴着雨水。凭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林辰暮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讶然道:“柳书记,你怎么来啦?”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柳光全不待林辰暮说请,就自己钻进了屋里,脱掉雨衣,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我看见你屋内的灯亮着,就知道你回来了。怎么,还没吃饭吧?我让我那婆娘给你煮了点面,你趁热吃。”
这时,林辰暮才注意到,柳光全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的饭盒,虽说普通,可他心里却突然像是被巨大的温暖给包围了一般。
小镇人们休息得早,天刚黑不久就家家关门闭户,不像是大城市里买东西方便,林辰暮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当下也不客气,谢过之后,就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面条很普通,没多少油水,上面还飘着葱花和几滴香油,闻起来有股清香。林辰暮长这么大,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可这碗面条,却让他倍感难忘。
“出去了这些天,感觉怎么样啊?”柳光全坐在一旁,又点起他的旱烟袋,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一边抬起头来问道。
二十多天的奔波,林辰暮比起刚来的时候明显黑了,也瘦了,不过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干练,这也让柳光全是刮目相看。当初,得知上头派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来和自己搭班子的时候,他很有些不满和恼怒,嘴里还曾经抱怨过:“青勾子娃娃,懂什么?乡长?我看来当老太爷还差不多。”倘若不是县里领导再三做他的工作,他早就给抵回去了。不过,林辰暮的表现,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从没有出去住旅馆,到沉下去做调研,都令柳光全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嗯,指不定这娃儿真还是个干事的人。”柳光全心头这样想到。
第七章 空中楼阁?
“嗯,收获极大,我……”一谈及工作,林辰暮似乎很有些激动,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抹嘴巴就亟不可待地说道。
“呵呵,别急,吃了再说,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柳光全笑着阻止道。
人其实就是这样,当你看一个顺眼的时候,不论他做什么,总会合你的心意。就像现在的林辰暮,在柳光全看来,就是一个实实在在、工作至上的人,让他很是欣赏。官塘前前后后换了无数个乡长,不论是上头下来的,还是本地干部,又有几个做得到林辰暮这样刚一上任就把乡里每个村子都给跑遍?
林辰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刚写好的稿子递给柳光全,说道:“柳书记,这是我跑过全乡后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您先看看,我吃完了再向你汇报。”
柳光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林辰暮刚下乡调研回来没多久就写出了材料,看来在下面蹲点时就作了不少工作。
从林辰暮手中接过资料,柳光全又从怀里摸出他的老花眼镜,就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吃力地看了起来。他的文化程度虽说不高,不过经过好几次的培训和学习,识字和一般的公文处理,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刚开始,柳光全还以为,林辰暮的材料估计又是什么大力发展地方特色经济作物之类的老生常谈。几乎每一个新到任的乡长,都会提出些什么看似宏伟远大的计划来,但最终却往往都以悲剧收场。就现在好些地方种植的金桔树,就是前几任书记乡长搞的,说的官塘这里适合种植金桔,要搞产业化运作。结果金桔树是种下不少,产量也不错,却压根儿就卖不出去,一到收获季节,却几乎全都烂在山林里,不少村民最后都把树子砍了当柴烧。为此,官塘乡至今还差着县农行好几十万的贷款没有还。这个大窟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得上。
不过慢慢看下去,柳光全神色却愈加凝重起来,更是不时看了看林辰暮,目光中满是惊讶和骇然。好几次嘴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见林辰暮吃得那么香,却又忍住了。
好不容易等林辰暮吃完,柳光全是一刻也没有耽搁,就瞪大了眼睛,亟不可待地看着林辰暮大声问道:“林乡长,我们这个破地方,真像你所说的,有那么多值钱的宝贝?”
“那是当然。”林辰暮笑了笑说道:“官塘土地贫瘠,耕地多为山地,光是靠种植,肯定是无法脱贫致富的。不过山里却也有很多宝贝,就看我们会不会利用。别的不说,就拿彰武山上的自然温泉来说,就能搞一个很好的温泉度假村。”
“温泉?你说的是就是彰武山上那两口冒着热气的乱石滩?”柳光全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那东西,也能挣钱?”
“当然能,那可是大自然赐予我们官塘的好东西,不好生利用,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林辰暮笑呵呵地说道:“泡温泉能促进肌体免疫功能,调节植物神经系统,此外,大多数温泉中都含有丰富的化学物质,对人体有一定的帮助,有一定的保健和延年益寿的作用。过去不是有‘日落荷锄务农归,温泉清水洗汗灰,如浴神仙甘露水,百病不沾长命岁’的说法吗?彰武山上的那两口温泉,我也去泡过,水温适中,条件优越,可谓是温泉中的极品,泡过之后真是让人神清气爽。我相信,这里一旦开发出来,必定会吸引众多游客趋之若鹜……”
林辰暮所说的好些东西,柳光全虽说不太明白,不过却也为他所描绘的那种前景所深深吸引,过了好半晌才一拍大腿,很是懊悔地说道:“哎呀,那不是说我们以前空守着一座宝山,却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利用吗?”
林辰暮笑了笑,觉得眼前这个老头,真是可爱之极。他接着又说道:“不光是彰武山的温泉,景谷村不有一个寨子吗?”
“你说的是解放前的那个土匪窝子?”柳光全有些惊疑地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林辰暮为什么会突然提及这个寨子?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位于大山里的景谷村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当初盘踞了一大群土匪,解放时,光是剿匪,都死了不少人,甚至现在当地村民们刨地有时都会刨出尸骨来。难不成就这样的地方,也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就是那个寨子。”林辰暮说道:“我在那里蹲点调研的时候,曾听不少当地村民说过,那里有许多历史久远的传说,比如东汉的伏波将军马援就曾经在这里驻过军,到现在他当初驻军时留下的拴马桩都还保留着……”
“啥?”柳光全一听就乐了,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绽放的山菊花,说道:“林乡长,你可是让他们给骗了。什么马援在这里驻过军?全是瞎扯淡。那个所谓的拴马桩,其实就是当初的土匪头子刘胡子杀人立威的地方,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
“不好好考证一下,谁又知道真伪呢?”林辰暮眼角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毫不在意地说道:“把势造起来,就能吸引许多专家学者来这里考察。我们官塘,不也就跟着声名远播了吗?”
“这……这不是骗人吗?”柳光全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明显的生硬了一些。
“怎么能说是骗人呢?”林辰暮是哑然失笑,不由得摇了摇头,解释道:“柳书记,我们也没有一定说这里就是伏波将军马援曾经驻军的地方,是真是伪,完全可以让专家学者们来论证嘛。何况,景谷我去看过,附近的山上本来就有许多的年代久远的东西,比如说伏波将军庙遗址、刘家祠堂等等,就连剿匪时的许多地方,也可以打造成为红色旅游的经典。这些远比近些年来破土动工的伪文化景点有吸引力得多……”
“成,就按你说的办。”柳光全并没有转过弯来,不过思虑了半晌,还是一咬牙说道:“只要能挣钱,骗人就骗人了,我是乡党委书记,有什么责任,我来负。”
林辰暮正在喝水,突然听柳光全这句话,“噗”的一声,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快,连忙低下头去,这才没有喷柳光全一身的水。这个柳书记,还真的,就好像做了这件事情,会犯多大错误似的。
“林乡长,你不愧是大学生,还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就是懂得多。这刚来就给我们想出这么多好点子,要是你再早点来就好了,我们官塘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穷得叮当响。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是真心想要为官塘做点事。”柳光全抽了几口烟,颇有些感触地说道。
虽说他还没有看完,不过却也能感觉到,在林辰暮所写的那份规划里,开发彰武山的温泉和景谷村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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