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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平步青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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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调查的深入,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郭明刚所提及过的冯大勇随身携带的账本,也始终未见。棠湖乡的财务问题所说混乱,可这其中也有历史遗留问题,并不完全能归咎在冯大勇身上。而其他事情捕风捉影的多,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证据来。甚至连被举报贿赂冯大勇的那些人员,面对调查人员的询问调查时,也全都是矢口否认,案件似乎到陷入了困局。
到了这个时候,不少人又跳了出来,大肆为冯大勇摇旗呐喊,冯大勇也始终坚称自己是清白的。虽说林辰暮知道杨卫国的全盘打算,可眼看着这个局面,心头却不由有些着急。不论如何,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是杨卫国挑起的,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无功而返,看着其他人眼里,还会以为杨卫国在这场斗争中落了下风,这对于他刚刚才树立起来的威望,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因此,林辰暮决定要做点什么来挽回这个局面,即便是不能伤其筋骨,也至少要让冯大勇不能全身而退,思来想去,他最终却是想到了当初郭明刚曾经给自己提及过的一些事,希望能够从这上面找到突破口。只要那些受害人能够出面来指控冯大勇,那事情就仍然可期。
然而,令他有些失望的是,所有人对此却都是三缄其口,谈之色变,甚至根本就不愿意和他谈下去,眼神之中的警惕和排斥是溢于言表,就差直接将他们赶出家门了。这也让林辰暮切身感受到了冯大勇在棠湖乡的震慑力,即便他已经被市纪委进行调查了,但这些老实巴交的村民,却仍然是心存余虑。
思忖了许久,林辰暮一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走,去医院。”说罢就大步朝着车子走去。
郭明刚愣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叫住林辰暮,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说是医院,其实也就是附近的卫生所,一栋两层的小楼,在附近倒也比较醒目,老远就能望到。
还没有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凶巴巴的声音:“没钱?没钱来医院干什么?医院又不是福利机构,赶紧去筹钱,要不然就出去,我们这里的床位,可是紧张得很。”
随即又听到一个妇女的声音苦苦相求道:“医生,求求你了,先给他输上液,我这就马上回去筹钱,求求你了。”
“先输液?”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声音冷哼道:“你想得才美呢,你要是拿不了钱来,到时候我岂不是还要给你贴起?”
……
林辰暮和郭明刚相互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林辰暮推门进去,只见病房里躺着一个神色萎靡的病人,似乎在咬牙坚持,可嘴里还是不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而一旁,一个农家女装束的妇女,正在一个身穿白大褂,满脸不耐烦的护士面前软语相求。
“怎么回事?”郭明刚很有几分威严地问道。
“管你什么事?”护士似乎不知道乡长大**驾光临,白了他一眼,又冷冷地对妇女说道:“你赶紧回去拿钱,要不然耽误了治疗,可是你们自己找的。”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你……”郭明刚气得是脖子青筋直冒,怒视着护士,就要上前说着什么,却被林辰暮给拉住了。林辰暮笑着走上前去,对护士问道:“不知道他们需要交多少钱?”
护士好奇地打量了林辰暮一眼,说道:“七十六。”然后又没好气地问道:“干嘛,你要帮她交啊?”
“对,我替他交。”林辰暮笑着说道,一边从兜里掏出钱包来,问道:“到什么地方交?”
护士愣了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替别人交医药费,过了半晌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出门转左,第三个窗口。”
林辰暮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出去,就见郭明刚说道:“我去,我去。”然后一下子就蹿出门去,让人很难将他的动作和那肥胖的身材联系在一起。
第二十六章 一个好人
“大兄弟,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啊。我们可不能白要你的钱……”妇女期期艾艾地对林辰暮说道,脸上满是感激的神情。三十出头的她或许是由于生活的压力,看起来比四十岁还要苍老。
“大嫂,别客气。人谁还没有过三衰六旺的时候?就当是我暂时借你们的,等你们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好了。”林辰暮摆了摆手道。
“大兄弟,你可真是好人呐!”妇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要不是你,我们家这口子今天可就……”说到这里,她又跑到病床前,将病怏怏的男子扶了起来,抹着眼泪道:“秋生啊,我们今天可算是碰着好人了,你也快谢谢人家……”
病怏怏的男子眼神里也流露出羞愧和感激的神色,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感谢林辰暮,却被林辰暮及时给拦住了。
“大嫂,大哥这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不送去城里看看?”林辰暮仔细打量了男子一番后,不解地问道。
“哪里是什么病啊?都是上次被打伤后就一直没好……”妇女似乎有些忿然地说道,可似乎很快又察觉自己失言了,有些惶恐地四处看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道:“为了给他治病,我们都跑了好多地方,钱也花了不少,可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打伤的?”林辰暮蹙着剑眉道:“大哥是被打伤的吗?谁打的?怎么没有人来承担这个医疗费用?”
“不……不……不是……是,是他不小心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妇女有些慌张地说道,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辰暮也知道,对方似乎有什么顾忌,根本就不敢说实话,于是便转移开话题,说道:“大嫂,我在市里可认识不少好医生,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去市里接受治疗。”
“那要好多钱啊?”妇女有些警惕地问道,难道眼前这个年轻面善的小伙子,是一个骗子不成?要不然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到这里,看向林晨暮的眼神,也就有些异样了。
“呵呵,不用花钱。”
“不用花钱?”听林辰暮这么一说,妇女心头的疑云就更大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家里可谓是一贫如洗,过了上顿没下顿的,别人又有什么可图的?别说事先还给自己垫付了七十多块钱的医药费,哪有骗子会去做这种折本生意的?
“大嫂你不用多心。”林辰暮见状多少也猜到些妇女的心思,笑着说道:“我是在路上碰到小丫了,听她说起你们在医院里,所以这才想来看看。”
“小丫?你怎么会认识她?她……她还好吧?”一听提及女儿,妇女立刻就有些紧张地拉着林辰暮的手追问道。
“大嫂,你别紧张,小丫很好。”林辰暮笑着说道:“我们是无意中碰到小丫的,原本想要带她一起来看你们,不过她爷爷不放心,所以就我们自己来了。”
妇女闻言这才舒了一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辰暮说道:“大兄弟,不好意思啊。”
经过这一番交流,妇女似乎也放下戒心,在林辰暮很有技巧的“循循善诱”之下,是对他大倒苦水,更是诉说起了自己一家不幸的遭遇。这其中和郭明刚所说过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妇女叫陈翠红,是偏远山区的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到二十岁就嫁给了棠湖乡公塘村的王秋生。王秋生也是村里一个年富力强、勤劳勇敢的年轻人,凭借自己灵活的头脑和勤劳的双手,一家人的小日子在村里也算是过得火火红红。可就是因为不满冯大勇在乡里乱立名目,强行收费,王秋生去市里告状,却不曾想状没告成,却被冯大勇找人从市里抓了回来,一顿痛打,还被从楼梯上推滚了下来,造成全身多处骨折,并伤及了脊柱。伤好之后王秋生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进行强体力劳动了,连生活自理都困难,家里的重担基本上都落在了妻子和老父亲的身上。不仅如此,伤病还时常复发,家里曾带他四处求医,可家里的钱花个精光不说,还欠下了不少外债,可王秋生的身体,却没有一点儿好转的迹象。
王家人也不止一次去市里,甚至是省里告状,可要么就一推再推,杳无音信,要么就迎来冯大勇更肆无忌惮的报复。家里的房子被扒、养的家畜无缘无故死掉,搞到后来,原本在乡上企业看大门守夜的王老爹,也被企业辞退了工作。总之,这一大家子的生活,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日渐陷入了窘迫,要不是乡里乡亲地偷偷接济一些,恐怕早就过不下去了。
虽说之前大致就听郭明刚说过了,可亲耳听着陈翠红絮絮叨叨地叙说着这些不幸,林辰暮的心里还是异常难受,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道:“那你们还敢去告吗?”
“还告?”陈翠红一听就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道就是官官相护,哪有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说话的地方?”
“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小丫从小就生活在那个破破烂烂的窝棚里?连学也不上?”林辰暮似乎有些急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陈翠红抹着眼泪哽咽着道:“现在孩子他爹都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这一家子哪里还有什么希望?有朝一日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买一包耗子药往饭里一放,一家老小就都解脱了……”说到这里,她那枯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无助的神色。
听到这样的话语,林辰暮心头不由也是一惊,他立马说道:“大嫂,你可不能这样胡思乱想。这些问题迟早都会得到解决的,那个冯大勇,这次可不就被抓去接受调查了吗?”
“被抓?”陈翠红闻言脸上一喜,可随即又摇头道:“大兄弟,你就别哄我了,上午我都还曾看到冯大勇神气活现地在乡里溜达了一圈。今天不少干部全都跑去他家里了,听说整整摆了几十桌……”
“什么?”这下子林辰暮却是大惊失色,这个冯大勇居然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怎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他脸上阴晴不定,脑海里也是思绪纷飞,过了好半晌,正准备给杨卫国打一个电话问问,病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辰暮还以为是郭明刚回来了,哪知道回过头来一看,却是一个提着饭盒的老头,正是小丫的爷爷。
老头看到林辰暮怔了一下,随即又铁青着脸,瞪起眼睛对他大声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出去,赶紧给我出去……”说罢揪着林辰暮的手就把他朝外面拽。别看他年纪不小,可手上的劲儿却蛮大,五指就如同钢钳一般,被他抓住的胳膊隐隐作痛。
“她爷,你这是干什么啊?”陈翠红见状也是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劝阻道。
“怎么?你认识他?”老人不满地瞪了妇女一眼,大声说道。
“她爷,这个大兄弟可是好人,秋生的药费,还是他替我们垫付的,我……”
老人重重推了陈翠红一把,没好气地骂道:“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婆娘,是不是非要把我们王家害死才满意?你知不知道,他是政府的人,想要找我们了解上次的情况,你这个臭婆娘,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老人的嗓门极大,简直要将屋顶都给震翻了,引得外面不少路过的人都是驻足朝里面张望。
“啊?”陈翠红震得是目瞪口呆,两眼直视着林辰暮,脸色全是惊愕和惶恐的神色,过了好半晌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林辰暮面前,哭泣着道:“大兄弟,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没什么冤情,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
顿时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氛便像是风暴将至前一刻那般在病房内蔓延。
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妇女,还有怒视着自己的老人,林辰暮一时间心头很不是滋味,他默立良久,只觉得心灰意冷,意兴乏然。
双手搀扶起陈翠红,然后又看了一眼老人,林辰暮有些沉重地说道:“大爷,大嫂,你们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们去做你们不愿意做的事。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是坏官。你们应该相信,坏人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有,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们,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们愿意,我愿意无偿负担起大哥所有的治疗费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说到这里,林辰暮塞给妇女一张自己的电话号码,就转身走了出去,门外围着许多人,个个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有幸灾乐祸的,有明显不相信的,也有不少纯属看热闹的。
此时,郭明刚也匆匆走了过来,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四周围着的人,然后对林辰暮说道:“钱都付了,护士稍等就会来给他输液。”说罢他又低声在林辰暮耳边说道:“我刚才找医生打听了一下,王秋生这病,他们这里根本治不好,充其量也只能为他消消炎、止止痛。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最多一个月,必定要来一次……”
他话还没说完,林辰暮就打断道:“冯大勇回来了,你知道吧?”
郭明刚愣了一下,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说道:“我也刚听说。”
林辰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知郭明刚并没有说老实话。别看他在乡政府里基本上被架空,可他毕竟还是名正言顺的乡长,下面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得志的人员,别的干不了,传递一下消息还是可以的,但他却一直将自己蒙在鼓里。
“走吧。”林辰暮轻叹了一声。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去追究什么,心情却很是压抑。
看着林辰暮那稍显有些落寞的背影,郭明刚嘴角都挂起了极为苦涩的笑意,稍顷又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慢慢走出了卫生所的大门,迎面的阳光刺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站在车子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两层小楼,林辰暮不由得感到一阵迷茫,这两天的辛劳奔波,到了此刻才知道全然是一场空,这让他一时之间,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拉开车门,一只脚都已经迈入了车内,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陈翠红的声音,林辰暮不由心一动,浑身似乎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回过头来,却见陈翠红匆匆赶了过来,将林辰暮拉到一旁的僻静处急切地问道:“大兄弟,你说能为秋生治病?”
“不错,我可以安排你们去市里的医院接受治疗,并请最好的专家来诊断。”林辰暮点头道。
陈翠红听罢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紧紧咬着下唇,过了半晌才毅然说道:“大兄弟,只要你真能替我们家秋生治病,我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告谁我就告谁……”
林辰暮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大嫂,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希望你们能够出面来反应情况,诉说冤屈,可不是要你们去胡乱冤枉好人。何况,这也不是条件,即便你们不这样去做,我也愿意无偿帮忙你们安排治病事宜。”
陈翠红闻言呆呆地看了林辰暮半晌,最终哭出声来,说道:“大兄弟,你真是一个好人呐!”
第二十七章 釜底抽薪
合阳的安靖路是一条幽静的小路,四周古树参天,在一排青砖高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有历史的厚重感。不过三十五号大院却蔚为壮观,顶楼巨大国徽威严肃穆,仰望下更觉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加上大门口荷枪实弹的武警哨岗,让途经此处的行人都深感神秘而又庄重。
这里是华川省省委所在,也是名副其实华川省的权力中枢和政治心脏。
雨后的清晨,空气异常清新。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辆乌黑铮亮的红旗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门岗上的武警战士马上举臂行礼,让人不难猜想,车里乘坐的必定是省委里了不起的大人物。不少行人就投来羡慕的目光。
眼看车子就要驶入大门之时,突然一道人影从旁边冲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扑倒在车前。司机小张吓得就是一个激灵,连忙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了下来,他这才发觉自己脑门上竟然全是冷汗,心中更是暗自庆幸,所幸车速不快,要不然就这一下,肯定停不下来。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自己的原因,可万一领导认为自己不祥,以后都不用自己了怎么办?
门岗上执勤的武警看到这一幕也顿时傻掉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慌忙从岗位上跳了下来。
却见一个神形憔悴,蓬头垢面的女子跪倒在车前,身体距离车头不足十公分。女子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她就那么直直地跪倒在车前,两眼直直地看着车子,虽说一语不发,可她的脸上和眼神里,却无不透出一股浓烈的酸楚和无助,让人一望之下,心底那根弦就不禁被触动了。
她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简陋的硬纸板,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就像是拼凑上去的一般,与之相比,恐怕就小学生的都要写得更好一些,不过却呈现一种暗红色,似乎还散溢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个字是不是用血来写成的,配合上她的神色,就仿佛一股冲天的怨气和悲愤要从里面挣脱而出一般。
拦路喊冤,这种戏文里才有的东西,居然出现在省委大院门口,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许多还在一旁指指点点,甚至一旁还有一个人从包里摸出相机来,就开始拍了起来。
车上并没有下来人,闻讯而来的武警和省委的工作人员,也很快将拦路喊冤的女人强行拉到了一边。女人一直都没有哭闹,只是那一双眼睛,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看到谁,谁就不禁一颤,心生悱恻。倘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又有谁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别说带来的影响极大,那车子真要停不下来,撞上了,可就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车子继续发动,朝着院内驶去,不过在经过那个女人身旁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紧接着后车窗摇开,露出一张中年男人冷峻的脸:“搞清楚情况后,把她带来我办公室。”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应下,其中一人还不由得抹了一把汗水,麻痹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怎么这么巧正好就拦上了省委陈书记的车?这下子,可有排头吃了。
事情告一段落,很快,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去,只有那个在人群中偷偷拍了照片的男子,却刚没走出几步,就被几个人给拦了下来,强行带去一边了。
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上,郭明刚看着这一切,有些迟疑地问道:“就这样啦?不会有什么事吧?”
也难怪他有些忐忑了,这件事情说到底,就是林辰暮和他一起策划的,要是陈翠红口风不紧,不小心把他们给兜出来,完全可以将他的前途终结掉。到了这个时候,郭明刚都有些纳闷,干嘛自己非要来趟这浑水?难不成就为了搞掉冯大勇,好让自己上位不成?
林辰暮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当他望着那辆威压肃穆的红旗时,呼吸急促,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陈翠红按照约定扑上去时,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差点没有紧张地晕厥过去。直到此时情绪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听到郭明刚有些惶惑的话后,他心里也在打鼓,不过却装着笃定地说道:“放下吧,陈书记可是最爱护官声的。搞出这一出,他要是不过问,简直说不过去。”
或许是走投无路,或许是林辰暮的诚意打动了陈翠红,总之,在林辰暮和郭明刚都不抱希望的时候,陈翠红却终于同意站出来状告冯大勇。大喜之下,林辰暮和郭明刚当即就动用各自的关系,先是将王秋生秘密安排到了省城的一家医院里救治,然后又将陈翠红、小丫,还有小丫的爷爷全都在省城里安顿了下来,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然后两人才精心策划了这一出拦路喊冤的“壮举”。
陈耀文书记的年龄已经快到点了。对一个即将走到仕途终点的人来说,什么最重要?有的是赶紧趁着最后的辉煌时刻,大肆安插亲信;有的则是大肆捞钱。不过对于陈文耀来说,却是保持他的清誉,保持他的晚节。他只想平平淡淡过完这几年,然后风风光光地退休,彻底退下来,再也不过问政事。对他而言,这两年稳定就好,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大动干戈的原因之一。
可在省委大院门口,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拦路喊冤,陈耀文却再也不能置之不理,要不对他而言就是人生一个极大的污点。这个污点不仅是在于人们的评价,更在于是在他的内心深处。
当然,这件事林辰暮是瞒着杨卫国的,就是怕杨卫国不同意。林辰暮知道,有些事情,从仕途的角度来看,不该做,可对于做人的角度来说,他又是非做不可。至于后来会怎么样,林辰暮也无法掌控。一切听天由命吧,反正他也尽力了,倘若就连捅到陈耀文这里,都还解决不了问题,那他也再没有二话。
=============================分隔线=============================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吕庆东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枚墨锭在砚盘里轻轻研磨着。砚盘很是精致,正面雕刻“双龙戏珠”的图案,两边分别书写白居易七言绝句《少年问》中的“少年怪我问如何,何事朝朝醉复歌”和白居易七言绝句《花下自劝酒》“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色泽匀称淡雅,一看就不是凡品。
吕庆东很是喜欢书法,没事时就喜欢写几笔。他的墨宝只送不卖,从不凭此敛财,却也是让东屏各处商家们趋之若鹜。而且他写字的时候,从来也不让别人给自己磨墨,拿他自己的话来说,磨墨能让心慢慢平静下来,心静才能致远。
墨磨得差不多了,吕庆东从一旁的笔架上拿起一根小手指粗的毛笔,在砚盘里蘸满了墨汁,提起笔来刚准备挥毫,一旁的电话却极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手一滞,笔尖上的墨汁滴到了雪白的宣纸上,很快就沁开成为一个难看的墨迹。吕庆东眉头一皱,将毛笔重重地扔回笔架上,情绪也受到极大的影响。这写字跟作画一样,讲究的都是心境,心境乱了,写出来的字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直到看到电话上的来电显示,吕庆东心中的怒火这才平息下去,平抑了一下情绪,又摘下电话,笑着说道:“郝秘书啊,又有什么指示啊?”
郝秘书是省委陈书记的秘书,虽说级别比不过他,不过对于这个华川省的第一秘,吕庆东却不敢有半点懈怠,言语之间,显得很是亲切。
“吕书记啊,陈书记下午三点要见你,还请你准备到达。”虽说吕庆东显得很是亲切恭敬,不过郝秘书却也丝毫没有趾高气扬的意思,和声说道。
吕庆东一听,心头就不由一紧。他和郝秘书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这个郝秘书却从鲜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这种反常的状况,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好的,我马上动身。”吕庆东大声应道,随即又小声问道:“郝老弟,方便给我透露一下吗?究竟是什么事情?”
对面的郝秘书沉吟了片刻,就这片刻间,吕庆东却觉得自己心怦怦乱跳,甚至他自己都能听到心跳声了。
“今天有个女人拦车告状,告的就是你们市里一个叫冯大勇的乡党委书记。陈书记心情很不好,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郝秘书压低了声音说道,然后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吕庆东眉头就微微颤动了几下,自言自语地念叨道:“冯大勇?”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凝重起来。
他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冯大勇前脚才刚刚从市纪委出去,后脚就有人拦了省委书记的车喊冤告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何况,一个愚昧无知的乡民,又怎么会知道省委陈书记什么时候会去省委大院?要知道,陈书记的行踪可是保密的,除了郝秘书和相关人员之外,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得知,莫非后面真有什么推手?
吕庆东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内心中感到刀搅般的疼痛。他意识到,这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从杨卫国到了东屏之后,总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让他对于政局的把控,也再没有得心应手的感觉。可这件事情真是杨卫国干的吗?如果是他,当初他又为何要找自己汇报工作?直接动手抓了冯大勇岂不更好?还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杨卫国,那又会是谁呢?
一时间,吕庆东脑海里飞旋过无数念头,却理不清头绪来。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吕庆东低声道:“进来!”声音干涩得连他自己听了都有些愕然。
市委秘书长路玉铭走了进来,或许是看吕庆东脸色不太好,微微愣了一下,又才小声提醒道:“吕书记,常委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路玉铭是吕庆东一手提拔起来的,原本这种事情他打一个电话来就可以了,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尊敬,他特地赶过来。
吕庆东这才想起来,今天上午有一个会议,原本是准备商议为冯大勇正名,同时恢复他职务的,不过看起来,现在暂时不用开了。他苦苦一笑,摆手道:“会议先取消。”
路玉铭愣了一下,像常委会这种重要会议,还从来没有临时取消过的先例,要知道,平时各个常委都各忙各的,能聚在一起开会并不容易。这所有人都到齐了,却取消会议,这会让其他人如何想?
似乎是看出了路玉铭的心思,吕庆东目光冷冷的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说道:“陈书记有要紧事找我,我必须马上赶到合阳去。”
路玉铭应了一声,却是猛然一惊,以前吕庆东做什么,从来都不须向他们解释,今天这是怎么啦?
吕庆东也觉察出不妥,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你去吧。”
路玉铭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可还没走到门口,却又听吕庆东向他问道:“冯大勇是不是已经回去啦?”
路玉铭点了点头,却是有些愕然地看着吕庆东,这不是他前两天刚作出的决定吗?怎么这么快就忘啦?难道吕书记真的年纪大了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早点做些打算?这个念头一起,不由得让他都是一惊,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吕庆东思虑片刻后,又吩咐道:“去,先把他控制起来,等候我下一步的指示。”
“什么?”路玉铭顿时是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第二十八章 老同学
走在那熟悉而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路上,看着不少说着笑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学生,林辰暮心中不由生起一种别样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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