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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力强国-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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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触日本的新型设备,他也想,搞技术的谁没这种本能的好奇?

    至于刺激国内厂商,段有为实在无心想这么远。

    最后所谓的名垂青史,倒真的让他有些动容。

    谁也不是大公无私的圣人,所谓壮士,所谓有气节者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们对于名节与理想看得比他人更重,为此可以牺牲金钱权力生命乃至自由。反过来说,如果一个没有理想,然后他就那么平白无故地大公无私,献出了自己的金钱权力生命乃至自由,那一定不会被人歌颂的,只会被人骂是傻子。

    而段有为失去那些,也正是为了自己的名节以及一颗追求真理的心。

    顾名节者,谁不希望自己被写进文章乃至课本?想想看,将来的教材以及全书中,必定会带上一笔,全国第一节能电厂冀北,总工、设计师段某某。

    那时,一直追逐真理的他,也渐渐成为了后一辈所追逐的偶像。

    距离退休不到一年,竟然遇到了这种回光返照的事情。(未完待续……)

301 不速之客们

    “段总,这么大的工程,没有您在,我真的不敢干啊。”最后张逸夫洒着热泪握着老段的手道,“您退休之前,就再帮我这最后一次吧。”

    张逸夫这热泪不仅仅是为老段洒的,他发现自己认识贾天芸以来,体内的拍马基因好像被瞬间激活了,现在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竟然对老段都下手!

    唯一能给自己安慰的是,这次不是为了利益,纯属哄一个老人,让他在离去之前,完成最后一个壮举,让他的名字再次出现,永远不会被抹去。

    老段瞳中同样闪烁起激动感慨的光芒,张逸夫太入戏了,搞得他也动了真情,一年前的种子,如今已经生出了茁壮的嫩芽!如今已经反哺这片养育他的土壤!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逸夫就当老段答应了,当即道,“回了冀北,您也准备一下,后续要安排去日本考察,需要提供很多证件。”

    “日本?”老段还没回过味来,“我?我也去日本?”

    “对,您必须去,把他们电厂的构造,他们的管道、线路的设计,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张逸夫狠狠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简直已经喷发出了爱国主义情怀。

    “那……不是间谍干的事?”段有为是个老实人,立刻觉得不对了。

    “间谍是暗着拍的,咱们是明着看,不算。”

    “……”

    ……

    这一周,另一个可喜的消息也传来,二修厂完成了两台省煤器试验样品的制造。据文天明说几乎是日夜兼工做的,本来如果向晓菲下令要这么拼,工人们肯定是拒绝的,但这次纯属吴强带头。镇得住厂子,几组人马日夜赶工,磕磕绊绊,终是赶在周内完成了标准规格的试验品制造。自检过后,淘汰了一个质量略低的,把另外一个送去电科院实验室。由常思平亲自带队进行国家级认证的质量检测。

    既然常思平能拿走,就证明这个东西至少有九成概率通过检测了。

    张逸夫想过无数在制造上会出的麻烦,却没想到竟然可以这么顺利。

    这绝非航母导弹这种真正的高精尖的东西,构造比暖气复杂不了多少,之所以被国外拿了几十年还未攻克,关键不在工艺能力上,而是体制、观念上。电力行业相对封闭,自产自销,没有市场竞争。也就没人有闲心攻克这东西。实际上一旦市场开放,相当一部分企业民营化之后,几乎一两年之内,就开始有人攻克了这个难题。至于2000年后,有生产能力的国产厂家已经上了十个,就此新建大型火电厂也进入了非“H”省煤器不用的时代。

    至少在这一个小点上,张逸夫也许真的可以将进程加快十年。

    但要注意,要小心。要敏感,否则得到这一切的人。也许就是袁铁志,或者别的什么人了。所以张逸夫非常清楚自己不是圣人,圣人怎么会在乎利益是否落入自己手中?

    这不是张逸夫的问题,而是他所在时代的问题,当圣人没好处,对于失败者。莫说颂扬,连尊敬都不会有的。

    一切正在兴头上,横插进来的“五一”劳动节好像有人用遥控器按了下暂停,一切暂停下来,谁也别想干扰这两天的假期与庆祝。也许对几十年后的年轻人来说。就连情人节愚人节甚至复活节都会比这个劳动节重要,但至少现在,劳动节给人的兴奋仅次于春节与国庆。

    作为这一年“五一”劳动奖章的获得者,牛小壮也再次风光了一把。

    张逸夫一人在家没事,也真想暂停休息一下。家中二老回老家祭祖,向晓菲随同常教授去检验新产品,夏雪出他娘的差,反倒把张逸夫一人憋家里了。跟他同样悲惨的还有文天明同志,单身宿舍人去楼空,他却选择了留守……

    于是,为了提高组织凝聚力与处室的团结,张逸夫果断组织了全处室第一次集体春游。大家(虽然实际只有文天明一人)跟着他拼,张逸夫自然也要回馈大家,他合理运用了组织关系,联系了距离蓟京不远的金岛发电厂,金岛本身就是旅游城市,自己又亲自卖脸找电厂的朋友接待,为了让下属玩爽真的是仁至义尽!

    难以理解的是贾天芸听闻之后竟然欣然前往,而且主动邀请大家乘坐她的座驾前往……她不是很忙么,为什么有兴趣去春游?!是不是还要调动警车开路?

    至于金岛电厂的朋友们,听说贾姥姥要来,立刻慌了,本来该是一个办公室的干部象征性陪玩,估计要升级到厂长陪玩了,张逸夫觉得十分对不住他们。

    此番去,其实不仅仅是玩。金岛电厂是一个很有趣的电厂,实际上是日据时期,日本人在冀北最靠近东北的海边建设的电厂,后来日军投降,国。党得到了暂时的统治权,对这样完整的电厂自然笑纳了,再之后就是著名的辽。沈。战役,**溃败而逃,我解。放大军一到,此电厂已受损不少,这就是最滑稽的地方,日本人没来得及毁,倒是被自己人破坏了一番。

    此后历经大修大造,金岛电厂一直运转到了今天,依然鲜有事故,运行稳定。因此这个春游的目的不仅是游山玩水,张逸夫也想在去日本考察之前,大概见习一下,看看日式的电厂和苏式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咱们中式特色又要何去何从。

    张逸夫本抱着如此高远的目标,寓教于乐,品海鲜观电厂,但一切都因贾天芸的参与使整个事情变得麻烦了。本来五一当天早7点约在单位院门口见面,一同坐贾天芸的切诺基过去,车子刚到,却下来了一个也许比贾天芸还要可怕的人。

    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跟贾天芸一同下车,上身T恤下面牛仔,半长不长的分头,长的谈不上好看,却显得足够精神,尤其是有种天然的阳光型气质,让人觉得亲切。

    “哎呦!师兄师兄!!”此人见了张逸夫便知道,肯定是他了,热情地上前握手,“久闻师兄大名啊!!”(未完待续……)

302 羞耻低头

    张逸夫见这小子仪表堂堂,个子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一些,迷茫的同时也揣测起来,没记错的话,贾天芸好像说过自己有个弟弟……

    贾天芸此时才摘下墨镜上前介绍道:“我弟弟峦松,正好学校放假,非要跟来。”

    她说着,又分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处的秦玥,这个是文天明……这个就不用介绍了。”

    “几位老师好,我是贾峦松,明年毕业,将来大家都是同事。”小伙子倒没什么架子,紧接着上前与秦玥和文天明挨个握手。

    握到张逸夫那里的时候,他不禁再次叹道:“师兄啊,你可太有名了。”

    “……峦松客气了,哪里哪里……”张逸夫依然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全国大赛冠军,刚毕业一年就开始反哺母校,实乃我校之荣,陈院长几次在公开大会上提到师兄的名字,有识之人,有用之人,有心之人,这是陈院长的高度评价。”

    张逸夫有些慌,老陈拿自己竖起牌坊激励后辈?这太可怕了。

    “好了,车上聊吧,要开好久的。”贾天芸看不下去俩人恶心,带头上车道,“两位男士开车吧,我们做后面。”

    “我先,我先。”贾峦松主动上了驾驶位,张逸夫无奈上了副驾驶,秦玥入了后座,唯有文天明相当纠结,我不算男士么……

    车子由此驶向东去,私家车有限,多数人又没闲钱旅游,这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美中不足的是环路、高速还未落成,大部分路程只能走可怕的国道,外加贾峦松开车风格相当刚烈。这一路难免让人提心吊胆,秦玥和文天明基本是闭着眼睛的,饶是张逸夫也系紧了安全带,死抓安全扶手,交通事故中,副驾驶位死亡率超越一切。

    这一路。他对贾峦松,甚至对贾府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显然,老爷子对二人的教育方针是不同的,一个宠,一个严,宠谁严谁,自然不用多说了。与贾天芸毕业就出国的道路不同,贾峦松从未想过出国留学,也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如今踌躇满志,只待一年毕业后参加工作,投入到建设祖国的队伍中去。

    “师兄,据王书记说,毕业分配时你选单位的时候,选的是电厂?”小贾开着快车还不忘聊天。

    “王书记?”

    “哦,就是王瑞生,原来你们那届的辅导员。”

    “哦哦。”几句闲聊过后。张逸夫好像已经忘记了小贾的身份,只当他是个师弟。就此毫无保留地说道,“当时是部里的刘建网处长来选拔一批重点培养的苗子,我们专业最终选了三人出来,询问意向,我想看看基层什么样子,就选电厂了。没过什么脑子。”

    “另两位呢?现在身居何职?”小贾立刻问道。

    “嗯……一位在部里调度局做调度员,一位在部里搞自动化,都很出色。”

    贾天芸坐在后面,听着二人聊天,此时拍了拍弟弟。借机调笑道:“那位调度员现在正是你师兄的对象。夏雪,知道不?”

    “美缘啊!对夏师姐我们这届也有所耳闻。”

    “这你都知道。”张逸夫觉得不好意思了。

    “呵呵,这段也很有意思。”贾峦松颇有味道地说道,“师兄在校四年能按兵不动,静如处子,毕业后一鸣惊人,手到擒来,此等隐忍与坚决,也是值得我辈学习的。”

    你娘的,说什么都一套一套的。

    “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贾峦松很快又绕了回来,继而问道,“师兄当时选择电厂,除了了解基层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么?”

    “嗯……”张逸夫思索片刻,人家这么诚心诚意的问了,看来是真的请教,不好敷衍,便如实答道,“对我个人来说,去电厂比较容易出成绩吧,正好冀北搞达标,正缺一个懂技术的。”

    贾天芸闻言立刻咳了一声:“峦松,这你可别听他的,到时候老老实实去部里。”

    “再想想,再想想。”贾峦松无奈一笑,冲张逸夫做了个鬼脸儿。

    家庭关系好复杂,自己还是别掺乎了。

    一路聊了过来,不到中午,已经到了金岛境内,金岛其实不是个岛,只是有一部分突出到了海里,外加传说金子很多,才得名金岛。

    电厂这边也当真辛苦,得知贾天芸要来后,厂长自然是不敢歇息的了,如今不只贾天芸,连贾峦松都来了,更是战战兢兢。

    这也使这次春游变得奇怪起来,本来是处室三人小组的活动,变成了由近十人作陪的集体活动,谁都知道贾天芸喜欢前呼后拥,唯恐人少怠慢了她。

    其实见过接待团队,挣了这个面子后,贾天芸也心满意足了。在张逸夫的策动下,她迅速解散了接待队伍,只留一名管行政的副厂长陪同,领路兼导游,这方才能玩好。

    海鲜、沙滩,坐船出海,这便是这一天的行程。秦玥还好,这一幕幕对文天明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他第一次见到了大海,第一次被人接待感受到了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在大人物的谈笑风生间,他小小的野心也在冉冉升起。

    下午四点来钟,几人踏上了出海游轮,小小过一把坐大船的瘾。

    张逸夫早听说有这行程,但一踏上去,方知与想象差距之大。本以为是一个白色的游艇,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喝威士忌现场烤鱼,而实际上这是一艘较大的,像是淘汰的货轮,无数游客买票上船去,大家挤在船头甲板以及周围观光过道上体会出海的感觉。

    外加这个海湾的水其实是淡黄色或者说是浅灰色,实在谈不上美,在拥挤之中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享受的。

    但这就是大多数旅游过程中有趣的所在了,凡是新鲜的,就是有趣的,拿起相机留念,在潮水中颠簸,别管挤不挤美不美,我来过了,我来过金岛我坐过船了,这就是玩过了,这就是将来的谈资。

    上船后,一直与大家形影不离的副厂长突然消失了片刻,任着几人在人群中颠簸,贾天芸何许人也,与这帮浑身臭汗的人挤在一起屁股贴屁股,自然是相当不满,就在她皱着眉头已经准备开骂的时候,副厂长终于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其身后是穿着体面制服的船长,以及几位船员。

    “抱歉抱歉,有失远迎。”船长见贾天芸如此神色,连连摘帽道歉,而后冲身后道,“你们几个,把船头围出来,椅子搬过去。”

    几个小伙子领命,立刻钻到船头处,挥喝人群腾出一块空间,随后拿出了准备好的安全标示带,将这块空间单独隔离出来,摆上了六把椅子。

    之后,船长亲自护送一行人来到这个空间内,众目睽睽之下,招待几人落座。

    普通的游客就被围在外面傻站着,开始猜测这是哪家的大人物,但也没人敢说什么,能上船已经不易了。

    张逸夫整个过程几乎都是低着头,脸上火辣。这种享乐主义作风,尤其是自己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对他来说是十分丢人且耻辱的过程,但贾姥姥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往椅子上一坐,欣赏着海景笑道:“这才叫出海么,有饮料么?”

    “有的,有的。”船长赶紧招呼道,“拿几瓶汽水来。”

    随后他客客气气笑道:“贾处长,我们有规定,我不能离开驾驶仓太久,您有什么需要,就跟这位船员说,我们随叫随到。”

    “没事了,挺好,你忙吧,谢谢。”贾天芸点头微笑,示意这事儿办的不错。

    船长这才敢带着众人离去,留下一名船员在附近待命。

    “不好意思贾处长,之前本来打过招呼了,但这边临时换了个船长。”副厂长这才请罪。

    “没事,坐下就好了。”

    这会儿,虽然被围在外面的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张逸夫就是觉得,那是一双双愤恨的眼睛在望着自己……

    不行,自己实在不是耍官威摆架子的那种人,在这方面还是面子薄,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作法非但不会让自己兴奋,反而只会自责且坐立不安。

    他想站起来回到群众的队伍中去,但如若就自己这么高风亮节,将他人至于何地?

    汽水送来,贾天芸吸了一口,这才觉到生活之滋润,满意地冲旁边的副厂长点了点头。副厂长也借机享受了一把这辈子都没机会感受的东西。

    很明显,如此到位的招待对贾天芸来说很受用。

    所以有的时候也不能单方面的说某些地方官无耻混蛋,上面就好这口儿,长期贯彻下来就成这样子了。

    不行,受不了了,这汽水张逸夫是说什么也喝不下去,这便要起身,假装是晕船要到后面吐去,迂回折返回人民群众的队伍中去。

    然在他起身之前,某人却先受不住了。

    “不行,我难受。”贾峦松捂着嘴起身道,“要吐。”

    “你晕船?”贾天芸关切问到,“你开车那么彪,这么颠两下就不行了?”

    “不行了!”贾峦松捂着嘴,这便晃晃悠悠要走。

    “来来,我陪你!!”张逸夫见机会终于来了,迅速起身扶住小贾,“顶风航行呢,咱得到船尾吐去,不然都吹回来了,跟下雨似的。”

    张逸夫说得太过恶心,让其余人作呕万分,贾天芸赶紧摆手道:“去吧去吧……”(未完待续……)

303 强行聊天

    副厂长也起身要去,被张逸夫喝止。副厂长只得吩咐负责维持“警戒线”的船员去多找几个纸袋以备不时之需。

    师兄弟这便急匆匆跨过了警戒线,遁入人群。

    没走两步,贾峦松回头看了看,确定姐姐看不到他了,这才摇头一笑:“得了,你回去吧,我好点了,站这里吹吹风就可以了。”

    “我也吹会儿风吧。”

    二人就这么挤在人群中,连个靠边的栏杆位都没有,连海都看不见的位置对视了几秒钟,而后哈哈大笑。

    “你也坐不住啊?”贾峦松捂着肚子道,“早说啊。”

    “我想说来着,但这招被你先用了。”

    “英雄所见略同!”贾峦松抿嘴无奈道,“这么搞,太不像话了,别人一打听,是我们姓贾的,这什么影响?”

    张逸夫神色为之一振,这小子看着嫩,实际上想得很明白么!他佯装晕船出来,其实并非是像张逸夫这种面上灼热,实则是顾及自己家族的声誉,少年正壮时能走出这步,放弃船头喝汽水观海景的机会,是块料子。

    贾天芸身上缺的东西,好像都补到了弟弟身上。

    “来来,正好有机会,咱们来聊聊电厂吧。”贾峦松显然对海景没什么兴趣,颠簸与熙攘之中,抓住机会问道,“师兄,实不相瞒,我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本意是想去参军的,是想上军校的,只是被我家人坚决否定了,没办法,才报的电力院校。”

    “参军?”张逸夫眨着眼睛愈发迷乱。

    “呵呵,真英雄。都得是打过仗的。”贾峦松大笑道,“你看那些美国总统,哪个没服过役?都得打下来两架飞机人家才选你。”

    “……”张逸夫对此不予评判,权当少年意气之言吧。

    “现在也没办法,让我搞电,我就搞吧。”贾峦松说着又笑道。“搞电,也得到最艰苦的地方呆两年是不是?电厂都不知道啥样,凭什么管电厂?”

    “说得好!”张逸夫颇为真诚地赞叹道,“我要是没冀北那段经验,现在做工作肯定也不一样,全是纸上谈兵想当然。”

    张逸夫这话其实也没动脑子,纸上谈兵想当然的人就坐在船头。

    “所以啊,我也想去电厂的,但我家人还是反对……”贾峦松拍了拍张逸夫。一副相见恨晚的神色,“所以听说这次你们到金岛,我赶紧跟来,这才跟师兄见上一面,好好聊聊。”

    “哪里哪里,不过是早毕业两年。”

    “师兄谦虚了,咱们不绕弯子,你觉得哪家电厂更合适?”贾峦松就此直言问道。

    “我?”张逸夫哑然一笑。“令尊比我了解系统。”

    他肯定得这么说,你全家都干这个的。安排你还问我作甚?

    “他们不希望我去电厂的,自然也不会告诉我哪里合适。”贾峦松只摇了摇头,“让他们安排,直接去部里了,或者跟我姐一样。”

    “那我就更不敢说了不是。”张逸夫苦着脸道。

    “哈哈。”贾峦松闻言大笑,“这么说。你还是有主意的。”

    “没主意,一年后什么样子,谁知道?”张逸夫无奈道,“电厂真没那么好做,大多数时候没有功劳只有苦劳。且在自动化大潮中,又要淘汰一大批人,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你怎么去了?”

    “我不是早了两年么?再说我现在不是走了么?”

    “……”贾峦松若有所思道,“就是说我家里的安排,还是有前瞻性的……”

    “那肯定的,我最多是猜未来,令尊是定未来。”张逸夫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贾峦松说话莫名其妙地直来直往且很少保留,完全不似与他姐姐交谈那样浮夸。

    “……水电,你看怎样?这个将来会有大发展吧?”

    “水电发展肯定有,但目前争议还比较大。”

    “风电呢?已经在计划中了。”

    “现阶段风电设备造价太高,大发展期估计是在十几年后。”

    贾峦松一拍手:“照你这么说,啥也别干了。”

    “非要说的话……”张逸夫皱眉道,“输变电与特大电厂兴建都是不错的项目,能赶上自动化的话也尚可,这些都是惠及子孙的工程,立竿见影,有百利而无一害。”

    “特大电厂……输变电……”贾峦松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还有一年,再看看吧。”

    “嗯,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得跟着政策走。”张逸夫就差说还是得跟着你爸走了。

    “来来继续,咱们纯聊,你对超高压联网有什么看法……”

    “超高压么……”

    随后的时间,成就二人谈古论今畅想未来的机缘,张逸夫清楚贾峦松是一个真想干事儿,而且对这些真的很感兴趣的人,也便适时地拿了些真东西出来给他讲解,甚至启发他。

    不得不说,与张逸夫的一席船上闲聊,真的胜过了在学校里老师们的概念性授课,张逸夫的大多理解都是基于未来与实践的,不知不觉间,勾勒出了一副将来的系统蓝图,这是连段有为、穆志恒都不曾享受过的高层待遇。

    如此高规格的传授,倒也不全是因为贾峦松的身份,首先张逸夫个人情感上喜欢这个人,愿意说,其次张逸夫清楚他必是一个想做事而且会真做事的人,而且将来必会有足够的权力做事。这会儿的引导,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他将来的想法与决策,张逸夫不想他走弯路,也几乎相当于不想让整个行业走弯路。

    如此多的知识与先进的想法,在这个巧合的机缘,在这颠簸与熙攘之中无形渗入了贾峦松的头脑中,也许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事情。

    当晚在电厂招待所,又是一顿海鲜大餐,把酒言欢,随后两位女士去打保龄球,三位男士则聚在乒乓球室切磋起来,小贾球技尚可,但与李伟峰不是一个水平的,勉强与张逸夫打个不相伯仲,文天明则自觉地负责捡球记分,只听二人聊天,绝不参与。

    乒乓球案前聊两小时不够,晚上回房洗过澡后依然要聊,张逸夫感觉这个人是带着目的来的,根本不是为了玩,他要把自己的脑子榨干。

    确实,对于贾天芸和秦玥来说,真的就是来纯玩的,张逸夫与贾峦松、甚至文天明,都各有其目的。(未完待续……)

304 不看口才

    次日本来的安排是去电厂参观一下,但贾天芸实在提不起兴趣,就伙同秦玥双双去海滨浴场,贾峦松却坚决要去厂里看看,队伍也便分成了两部分,女的去沙滩,男的去电厂。

    张逸夫想哭也哭不出来了,这家伙真的不想让自己轻松片刻,出来春游简直比上班还累。

    金岛电厂,乍看上去伤痕累累,很多地方都有翻修过的痕迹,能撑到现在而且毫无朽坏的征兆,真的是神奇。厂里的老工人都知道,厂子是日本人占领时期建的,大多数被破坏的地方,实际上都是自己人干的,这个自己人,不仅包括兵败如山倒的国。民党军队,实际上在我地下党渗透的时候,为打击敌军后勤,也做过几次破坏。然而金岛电厂依然撑过来了,敌人走的时候太过狼狈,没时间什么都带走,甚至没时间什么都烧了,在我军占领金岛后,简单的一番修造,便让电厂重新担负起了生产任务。

    “小日本的东西,是禁折腾。”这次是厂长亲自出面,厂长一面领着几人参观,一面指着汽轮机道,“开机检修的时候,我们自己都奇怪,这汽轮机用这么多年了,里面竟然还能相对干净,不漏油也不锈,旁边新进的机器都大修了多少次了,这个也没事儿。”

    张逸夫自然不可能把机器拆了看,就算看也不一定看明白。日本人的精密与强迫症是有目共睹的,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布线与排管上,看看这个电厂在设计上究竟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贾峦松基本是瞎看,似懂非懂,他见张逸夫总是看着某些角落频频点头,不禁问道:“师兄。看出什么门道了?”

    “谈不上。”张逸夫转而冲厂长问道,“这些管线应该换过吧?”

    “对对,几十年了,肯定换过。”

    “除了那里,其它地方都没有重排过吧?”张逸夫指着一个角落道。

    “好眼力。”厂长赞赏道,“几乎没有重排的必要。那里是因为扩建了,扩充的一条管线。”

    “嗯,有一种不协调感。”张逸夫点了点头。

    贾峦松顺着目光望去,确实,那边的一些排线布置略显杂乱冗余。

    “这说明什么?”贾峦松问道,“日本人讲究?”

    “谈不上讲究,强迫症吧。”张逸夫指着那些管线道,“基本可以这么总结——没有一根、也没有一寸多余的管线。”

    “这有必要么?”

    “几乎没必要。”

    “怎么讲?”

    “节约是应该的,但节约到这种地步就夸张了。一点余量也不留给自己,实际上是在逼自己。”

    “……那我们的电厂也该这么做么?”

    “不一定,见仁见智吧。”张逸夫笑道,“这点咱们大多数情况是相反的,咱们是实用主义,能用就行,管你长短好不好看漂不漂亮,就跟办事儿一样。只要事儿办成了就行。”

    “就是说他们更高明了?”

    “谈不上。”张逸夫又摇了摇头,“所以他们不开心不对付了。自己就忍不了自己,就要剖腹,咱们打个滚儿接着活,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哈哈,怎么聊的这么大了。”贾峦松大笑道,“要我看。这种执拗的精神放在做事上就是好的,至少就机器设备制造而言,真的精密耐用。”

    “所以得学啊。”张逸夫说着敲了敲墙,声音很殷实,“这厂房能这么多年不塌都不易。”

    “那是。他们那里一天到晚地震,得弄结实了。”

    “哎……”张逸夫长叹一声,“你也知道你姐组织的去日本的事情吧。”

    “嗯,应该会引进一批发电设备。”

    “有的时候,我也烦,真金白银就这么送过去。”张逸夫说着又回头望向了那台老迈的汽轮机,“你说能有什么新鲜的?不就是精度高一些,材质好一些么,工艺细一些么?咱们就不能潜心投入进去,亲手做出来么?”

    贾峦松若有所思道:“还差几年。”

    “我觉得是性格问题,能一个小时糊弄过去的活儿,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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