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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力强国-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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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值班室,里边的调研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恍若无事,穆恒志显然对降低煤耗的经验真的很感兴趣,事无巨细了解起来,这边值班室的同志也是对答如流,让部长颇为满意。
张逸夫的目光扫过几位大领导,思索着圆润过度的可能性,找穆志恒或者赵文远撑场面?不行,关系没有近到这个地步,将自己的境况告知他们反倒会让人为难,而且太突然了,会让人觉得自己这人没深没浅的,不懂规矩。
看来这事,只有自己扛了。
低一次头,恶心恶心就过去了,张逸夫如此劝慰着自己。(未完待续……)
185 生存之道
午餐时间,遵循着穆志恒的指示,一切从简,调研队伍也便直接在电厂的第二食堂就餐,领导无论大小,都亲自去排队领餐。
在刻意的安排下,张逸夫也是硬着头皮坐在了欧炜那一桌。
算上张逸夫,此桌一共四人,欧炜与姚新宇外,另有一位五十出头的电厂厂长,在丰州事故调查中张逸夫也见过,正是捅出苗德林陈芝麻烂谷子劣迹的那位。
“欧处长,王厂长,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张逸夫放下自己的饭盘,坐在椅子上,勉强笑道。
“呵呵,小张你表现这么突出,不见都不行。”欧炜笑着摆了摆手,“来来,坐坐,老王这边还等着你给开个小灶,传授经验呢。”
旁边的厂长也继而笑道:“是啊小张,这次你可别跟上次事故调查似的,藏着掖着,最后突然将一军,吓死人。”
“老王你怎么说话呢?”欧炜继而调笑道,“什么叫吓死人,那叫一鸣惊人。”
“是是,我没文化,没文化。”厂长应了这个罪名,转而望向张逸夫,“不过那次小张你的意见,也真见成效,部里立刻下令让电科院细致检查EMC的开关,很快发现问题,停止与那边的合作,现在全国都在撤EMC的设备,功臣啊!”
张逸夫也算明白了,这哪里是聊降煤耗的事,明明每一句话都牵扯到了上次的事故么。你们根本就是没胆找南钢干,就会来找老子的麻烦么。
拜山头是什么。就是俯首称臣,今后老老实实,听您老的话。
“哪里,这是误传了。”张逸夫立刻反驳道,“我在调查中只是谈出了自己的看法,抛砖引玉而已,后面调查设备方面的功劳,那都是南司长的。”
“哦?”旁边的姚新宇眼睛一眯问道,“可我听说在设备的调查方向上,逸夫你提供了不少意见啊。”
张逸夫想也不想答道:“听谁说的。告诉我。”
“嗨。说了人名你也不一定认识。”姚新宇就此摆了摆手,冲对面的主子道,“处长,你看张逸夫就是谦虚。有功都不领。”
“呵呵。久闻了。”欧炜喜怒不形于色。就此提起筷子在盘子上砸了砸,“咱们先吃,边吃边聊。”
牛大猛远远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虽然是在作陪大领导,但目光却始终盯在张逸夫这一边,时刻观察这一边的气氛。逸夫啊逸夫,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而张逸夫,却始终也迈不出那一步。最大的困难不是别的,这山头到底怎么拜,他完全没有头绪。不过没关系,领导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
吃着吃着,姚新宇忽然说道:“逸夫,其实要我看,丰州事故的主要责任还是在检修不力方面,明明都大修了,还不仔细检查开关,闹得绝缘杆上都是水都不知道。”
“对,检修只追求速度确实不对,主责在丰州电厂那一边。”张逸夫尽量憋着自己的情绪,顺着姚新宇的话说下去。
姚新宇继而说道:“所以说,下次这种局面,可得想好了再说话啊,尤其是对南司长那边。”
张逸夫不禁胸中涌出一口闷气,老子当时已经给足你们面子私下来说了,此事不跟南钢交代清楚,今后怕是还会闹事故,出了人命谁负责?你们他。妈引进EMC的这帮人不是更倒霉?
其余三人,就这么盯着张逸夫,等着他说一个“是”字,等着他承认乱说话,等着他俯首称臣。
一个字而已,张逸夫捏着自己的裤子,说出来,说出来,这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做事先做人。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全厂达标,为了一直赏识自己的厂长,为了亲如兄弟的牛小壮,为了薪酬微薄的文天明,为了耿直的黄宏斌,为了太多太多人。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欧炜突然悠悠说道:“最近,我们生产司任务比较重,正准备抽调基层的同志上来,话说小张你表现这么突出,提上去估计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哦?那可是大好的机会啊!”旁边的厂长立刻应和道,“生产这边可是部里最核心的部门,万不是其它司局能比的……”
“老王你怎么老乱说话。”欧炜故作不满地说道,“作用无大小,哪个司局不是司局?”
“对对,我又说错话了。”王厂长随口一笑。
欧炜又训斥道:“像你这样的,就不好进部里,面对的人比较多,有领导,也有基层的同志,态度和措辞都很重要,你这么马马虎虎信口开河,没人敢要你。”
“嗨!我就踏踏实实为基层电厂服务了,毕竟家在那边不是?”厂长转而望向张逸夫,“话说小张,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在蓟京吧?”
“嗯。”张逸夫沉沉答道。
“有机会去部里,那不正好?”
“不急,在电厂好好做,先争取达标。”
“达标啊……那可不容易……”厂长闻言,又转向欧炜那一边,“欧处长,你也在达标考核组中有席位吧?”
“虚职,工作忙的话怕是会缺席的,我尽量抽时间参加吧。”欧炜摆了摆手笑道,“毕竟大家都认识了,尽量照顾一下。”
“听见了么!听见了么!”厂长又立刻提点起张逸夫,“还不赶快谢谢欧处长!”
“谢谢欧处长的照顾。”
欧炜咧嘴一笑:“呵呵,达标其实也没那么难,很多小地方,能不提就不提,不必像你上次事故调查那样,把事情都说绝了。”
欧炜话罢,拿起碗。将蛋汤喝光,随后又把碗放回了桌子上:“你们电厂这汤,做得是真不错啊。”
“来来,小张。”王厂长借势把空碗推到张逸夫面前,“再给盛一碗去。”
空碗就这样到了张逸夫面前,这个小碗,无疑存在着某种寓意,意不在汤。现在不是邻里间的做客也不是,更不是朋友间的串门,对面这是把人往犯贱的路上逼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同桌三人第多少次提点张逸夫了。
张逸夫看着空碗上附着的蛋花。想着这来来回回。林林总总,这一张张嘴脸,这一件件事,一股愤慨开始在胸中盘旋。沸腾。
见张逸夫不动。旁边的姚新宇也喝光了汤。把碗往张逸夫这边一推:“正好,我也喝完了,辛苦了。帮我也来一碗。”
本来处于沸点的张逸夫,就这么被泼了碗热油。
阎王玩阎王的套路,小鬼还打起小鬼的牌了?
这才哪到哪,老子暗中点出了一个实事求是的实际问题,就召来这种破事,将来还少得了麻烦?张逸夫突然开始羡慕起夏雪,她可以不顾一切,她可以无欲无求。
去他妈的体制,去他妈的官场。
老子一腔热血,洒在哪里都是洒,轮不到你们来砍。
张逸夫的内心,豁然开朗。
来吧,来吧,老子谁的气都不受了。闯吧,闯不过要么自立山头,要么归隐田园,管你姥姥的欧炜牛大猛达标。
如果必须这样才能达标,才能功成名就,那这标扔了也罢。
瞬间,张逸夫不再犹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这种将顾虑扫清的感觉让他清爽万分,眼前的人不再是处长、厂长或者谁,就是几个凡人而已,还是那种比较堕落肮脏的凡人。
“姚新宇,全国大赛丢人就丢人了,毕竟有难度。”张逸夫轻松一笑,“怎么?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盛汤都要人伺候?”
“…………”桌前三人皆是一愣,莫想到一直唯唯诺诺心惊胆战的张逸夫回了这么一句。
姚新宇更是大惊失色,本该仗着主子找回场子的时候,你丫这也敢端?
“几位,谈煤耗的事情,我倾囊相授,盛汤还得自己来,我做事,不伺候人。”张逸夫说着,端起饭盘起身,“我看你们没聊正事儿的意思,几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等等!”王厂长神色一震,压低声音道,“张逸夫,你想清楚,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肯跟你吃饭是瞧得起你。”
“别‘我们’,你什么都不是。”张逸夫哼笑一声,“搞清楚,这里是冀北,轮不到你跟我废话。”
这一巴掌,无疑比扇姚新宇的那下子更狠,滑如泥鳅的老厂长脸上一阵**。
正所谓无欲则刚,现在的张逸夫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论撕。逼,他是无敌的。
“张逸夫……”欧炜的脸也是瞬间沉了下来,“别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破事。”
“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张逸夫望着欧炜冷笑道。
“……”
这席对话过会,场面彻底凝滞。
张逸夫那调笑的眼神好像在说“玩儿命撕。逼的话,谁伤得更重?”
我张逸夫,出了系统照样是条汉子,去中关村卖电脑都未尝不可。
你欧炜,摊子散了,离了组织,什么都不是。
张逸夫就此端着饭盘闪身离去,同桌三人再无留他的理由。
张逸夫知道牛大猛在盯着他,死盯着他,但这已完全影响不了他。他一步步走到某张桌子旁,将饭盘一放,望着某人道:“有烟么,来一包。”
牛小壮正在大吃大喝,什么都不知道,但看着张逸夫这前所未有的神态,他知道有事,而且不小。
“你们先吃。”他当即起身摸了摸兜,“逸夫,这里是生产区,要回办公楼那边……”
“那就回。”张逸夫伸手道,“给我就好了,你吃你的。”
“算了,我也去吧。”牛小壮无奈摇了摇头,一掌拍在张逸夫腰间,与他共同离去,在牛大猛火辣辣的目光中离去。
牛大猛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踩过界了,天纵之才,必有过人之处,也必有极端的一面。
谓桀骜不驯,君子不器。
他开始后悔,后悔两件事。
第一,不该这么粗鲁地给他套上缰绳。
第二,自己那么轻易答应工队的事情,现在贻害无穷。
但若反言之,没有那个工队,也许就不会有冀北电厂的今天,没有张逸夫的洒血洒汗,也必然不会有此时的荣光。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牛大猛立刻转头望向了欧炜那一桌。
那张椅子,仅仅空了不到半分钟,另一个人,已经端着盘子坐了过去,拿起了两只碗,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盛汤的地方排队。
这人抬了抬眼镜,还刻意冲牛大猛这边点了点头。
邱凌,这个被冷落太久的男人,自己找到了生存之道。
即便是经历过许多场面的牛大猛,此时也不禁浑身一震,冷汗顺着他的脊梁流了下来,本该掌控一切的电厂,在这权力的暗流中,恍惚间成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一出戏,看张逸夫你服不服,服了就可以闭幕了。
第二出戏,你不服,我有办法让你服。
而在这戏中,牛大猛连扮演主角的资格都没有。
邱凌端着两碗汤,一步步走向桌前。
厂长,你不是就想要达标么,看看最后,谁来帮你。
外面,牛小壮陪着张逸夫快步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张逸夫一路一言不发,他也没有问。
就这么出了生产区,张逸夫才停止脚步,伸出右手。
牛小壮掏烟给他过后,自己也点了一支,随后跟着张逸夫坐在了门口的路旁。
吞云吐雾过后,张逸夫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悠悠说道:“小壮,我闯祸了。”
“嗯,看出来了。”牛小壮点了点头,“是不是跟那个欧炜有关,上午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
“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厂子。”张逸夫抽着烟笑道,“因为我这人比较自私,不能对不起自己。”
“那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牛小壮显然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傻笑道,“就跟打架似的,能谈谈,谈不妥就打呗!谁怕谁!”
“那是你没碰到比你能打的。”张逸夫也跟着笑道。
“谁说的,有比我能打的,多的是。”牛小壮不服气地说道,“但那些能打的,顾虑都比较多,白费了那身筋骨,只要你不要命,他们就得耸,真话。”
这位久经打场的老将,倒是将自己的搏命经验倾囊相授了。(未完待续……)
186 宁惹君子
牛小壮话罢,还怕张逸夫理解不透彻,迫不及待地补充道:“其实就一点,你不能先耸,不能先露出来怕的表情,就得一直逼,你越软越受欺负,你够厉害,耗子能吓跑蛇,猫能吓跑狗!我之前跟一个山东的家伙打过,一米九的大个儿,据说还是运动员,愣被我给打跑了。”
“你?能把那种壮汉打跑?”张逸夫有些不信,一米九的运动员不该干不过牛小壮,除非是练飞镖的。
牛小壮挠头道:“嗨……旁边还有三个厂里的兄弟,没等出手他就跑了。”
“人多欺负人少啊!”张逸夫大笑道。
“废话,他先欺负的咱们的人,打起架来,单挑个屁啊?打仗不都是看哪边人多的,你能说大国欺负小国不地道?”
“这倒是。”
“所以啊逸夫,别管那什么欧炜,八竿子打不着。”牛小壮按照自己的理解劝说道,“你本事比他大,处长什么的一抓一大把,全国冠军可只有你一个,怕他?”
“我是不怕,可咱们厂子……”
“怎么又说回来了?”牛小壮不解道,“关咱们厂子什么事?”
张逸夫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隐瞒:“欧炜应该是达标考核组的一员,估计话语权不会小。”
“我呸!公报私仇?”牛小壮当即眼睛一瞪就急了,“他那破开关的事还没追究,反倒恶狗先咬人。”
这就是牛小壮和牛大猛最不同的地方。也不知该哭该笑。
“逸夫,听我说。”牛小壮正色道,“该达的标,横竖都能达,该没有的事,那怎么都没有,我就不信一个处长能只手遮天!还是那句话,能谈就谈,谈不妥就干。”
“干不干的,我无所谓。可是你爸就……”
“别管我爸。我们俩也没少打,他现在都打不过我了。”牛小壮大笑一声。
这对父子,果然也是蛮拼的,精湛的格斗技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传承了下来。
老鼠吃大象。牛小壮那简单粗暴的逻辑。反倒让患得患失的张逸夫眼前亮了起来。
是啊。老子是全国冠军,是卷面满分,全国就这一个。处长万万千千,还得一个个让老子来伺候?
欧炜是考核组的,南钢就不是?
张逸夫瞳色一闪,继而说道:“小壮,下午的汇报会上,你务必小心,欧炜怕是会开口责难,要点都在工程队的事情上。”
“嗯,我肯定注意。”
“关键有一点要咬死。”张逸夫抬手碾了碾。
“废话,我傻啊。”
“不过你放心,我料他不敢捅到那一步,你爹也不是吃素的。”张逸夫哼笑道,“再者说,他自己才是最不干净的,乱捅这种事,他就是众矢之的,回去也别想混了。”
“明白。”
二人就此掐灭了烟头,起身往回走去。
一切开始之前,张逸夫还是没控制住,一臂搂过了牛小壮:“小壮,将来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兄弟。”
“这不废话么!你怎么今天这么矫情!”
“呵呵……”张逸夫一笑而过,之后要面对的情况,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就这么率真下去吧,这样更好。
……
饭堂午餐过后,还有半小时的自由调研时间,如果没兴趣再四处溜达的领导,则可以先行前去会议室稍作午休。
穆恒志方面,牛大猛已经甩手让老段和副厂长接待,现在他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
饭堂内的人已经稀稀拉拉少了大半,欧炜那一桌倒是坐得踏实。四人早已用完午餐,却不急着走,就地闲聊,好像在等什么。
送走了几位大领导,牛大猛也重又折返回来,心里暗自提了口气,这才笑盈盈地走向那关键性的桌子。
“欧处长,老王,怎么样,我们食堂的饭菜还入得了口么?”
“不错,不错。”欧炜见终于等来了该来的人,也是面露他惯常的那种笑意,“鸡蛋汤味道尤其不错,邱科长帮我们多盛了几碗。”
牛大猛闻言,又冲邱凌嘱咐道道:“呵呵,我这边分身乏术,招待欠周,邱凌你多陪陪欧处长。”
“一定的厂长。”邱凌似笑非笑。
旁边王厂长跟着说道:“大猛啊,你们厂还真是藏龙卧虎,刚刚邱科长也跟我们谈了不少达标的情况,邱科长事必躬亲,我们厂可找不到这样的好干部。”
“过奖了,王厂长过奖了。”邱凌连连笑道。
牛大猛心里绷了一下,但还是强笑道:“是是,邱凌做工作,我一向很放心。”
“可是……怎么从没听你提过邱科长的事情?”王厂长说着说着,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倒是张逸夫,不仅你总提起,出风头的事情也老有他。”
“这个……年轻的同志,比较爱拔尖吧。”牛大猛憋着一肚子闷气,硬着头皮拍了拍邱凌,违心地赞赏道,“当然,像邱凌这样默默付出的干部,才是我们厂发展的根本。”
“牛厂长,多的我不说。”欧炜知道,自己是出手的时候了,悠悠说道,“咱们总不能因为新同志热爱表现,处处拔尖,就寒了老同志的心吧?”
牛大猛心下一沉,他语文卷面虽然不好,但听力绝对强于常人,尤其是官场听力:“欧处长说得是,很多事我还要再安排,怎么可能冷落老同志?”
“呵呵,还是牛厂长明白。”邱凌就此一笑,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起身道,“贵厂的事情,我也听过了一些,提出一些细节上的有争议的地方,并非为为难牛厂长你,实在是有的年轻同志,听不进劝,不老实,不遵守纪律。”
“欧处长这话在理!”王厂长也跟着起身附和道,“要我说,业务再突出,也不能犯纪律问题,老苗的事情近在眼前,这都是警戒,年轻的同志还是要多历练,打磨一下棱角。”
下一个起身的是邱凌,强行自谦道:“两位领导言过了,也不一定所有年轻同志都不成熟,我看小姚就很不错,稳重大气。”
王厂长闻言大笑道:“嗨!你这不废话么,不成熟的同志欧处长也不会调过来么!”
随后,邱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牛大猛的肩膀,就此率这三人离去,留下了四张空空的餐盘。
牛大猛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他不知道邱凌什么时候上的这条船,也不知道邱凌酝酿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现在面临自己从业25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抉择。
在他的悔过书里不由得又添上了一条——不该那么完全不考虑邱凌的情绪。
宁惹君子,不犯小人!
狗急跳墙的邱凌,孤注一掷地压上了全厂一起陪葬。
当然,也有苟且之法,但那更不堪。
欧炜的意思很明显了——撤张逸夫,提邱凌,他就既往不咎。
辛苦都是张逸夫出的,功劳却由邱凌来拿。
压力都是张逸夫担的,荣誉却让邱凌来领。
过河拆桥也就罢了,可张逸夫人还在桥上,只差最后一步就走完了,你却让我把他推下去,换个人来走这最后一步。
当然,这只是良知上的问题,良知不能当饭吃,良知也混不到官帽,即便是古代最推崇良知,通过举孝廉入仕,品德好的人当官的的时代,那所谓的孝廉与拼的,大多也都是买出来的。
牛大猛时而仰望天花板,时而俯视那空空如也的饭盘。
谁该牺牲谁,谁又该为谁冒险,谁要更上一层楼,谁又唯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张逸夫已经做出了他的抉择,下面轮到牛大猛自己了。
…………
下午一时三十分,冀北电厂第一会议室,全员就位,开始进行经验汇报会。牛小壮汇报用的文稿也分发到了各位领导手上。牛大猛简短的开场词过后,由达标组副组长牛小壮进行汇报。牛小壮身为一个直肠子,并未因之前的事情受到太多的影响,因为替张逸夫不平,此时反而有股慷慨激昂的情绪,朗读一般的汇报给会议添彩不少,深入技术细节,用了四十多分钟的功夫,完成了这个概念化的报告。
掌声过后,穆志恒不禁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牛同志,也是全国大赛冠军组的成员吧?”
牛大猛不方便说,副厂长老徐连忙陪笑道:“是了,部里已经向总工会推荐了全国劳模。”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很有干劲儿啊。”穆志恒随口赞扬一番过后,看了看挂钟道,“会议也进行了一小时了,咱们稍微休息休息,消化消化,10分钟后再展开交流讨论。”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上的材料与笔记,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活动的活动。
后面的交流过程无疑是很重要的一环,冀北能否对答如流才真正彰显出水平,要是领导随便展开两三个问题点就哑口了,怕是那些经验也都可以扔了。
原计划,是张逸夫率领工作组的几个人应对这个场面,可就在这休息的几分钟内,欧炜船上的王厂长又是凑到老牛身旁,低声道:“大猛,年轻同志刚刚也出过风头了,后面是不是得给老同志一些表现的机会了?”(未完待续……)
187 现眼
“嗯?”牛大猛没想到对面这么快就要看结果,连忙说道,“老王,这事儿之前已经定下了,让老同志上老同志也没准备啊。”
“呵呵,老同志才懂得什么叫运筹帷幄么,你放心吧,肯定准备很久了。”
牛大猛一愣,望向座次比较靠后的邱凌,那边只是微微点头。
这孙子,暗地里没少下功夫啊。
再看欧炜,也是冲这边点头示意,他要看到牛大猛的态度与决心。
年轻人最怕的是什么?郁郁不得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张逸夫显然是个极为狂傲的主儿,只要牛大猛听话,让他在电厂度日如年饱受磨难,怕是不出几个月,就受不了滚蛋了,滚到社会上吧,管你干什么,系统内不需要你这样不听招呼的人。
牛大猛面皮一抖,冲王厂长说道:“老同志虽然经验丰富……但也不一定能应付领导方方面面的问题啊老王,搞不好我们厂就要出丑了。”
王厂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牛大猛:“大猛,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明白的了,就算是出丑,现在出丑也比年后出丑好,对不?”
所谓的年后出丑,自然就是达标考核的时候出丑了。
牛大猛紧握着双拳,最终点了点头。
王厂长这才笑着归位。
牛大猛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唤儿子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牛小壮十分迷茫,刚刚是张逸夫如此郑重。现在老爹整个人也严肃起来了,挺好的事儿啊怎么都来这套。
“小壮,你马上,拉着张逸夫去车间,说是有状况,汇报会结束之前,不要让他回来。”
“啊?!!!”牛小壮听到这个决定简直要疯了,“爸?你想什么呢?我们准备这么久了,没张逸夫怎么应付领导啊?”
“让邱凌做。”牛大猛沉声道。
“邱凌????”牛小壮已经彻底疯了,“爸?你吃错药了?”
“别他。妈废话。我也没办法。”牛大猛一甩手。想抽儿子一巴掌,可还是忍了,自己这一腔怨气又找谁说理去,“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吧。张逸夫会明白的。会后我给他解释。”
“解释个啥?你先得跟我解释!!”牛小壮毫不退让,就这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让丘陵来?他他妈懂个屁。”
牛大猛看着坚定的儿子。双手烦闷地抱住脑袋,只想把所有人都一巴掌扇走,自己好好静一静。
牛小壮看着老爹痛苦挣扎的表情,心倒是也软了,降了个声调说道:“爸,这事你要真要干,去找别人干,让文天明或者李伟峰给他拉走,再不成让段总拉也可以,我是不干的。”
牛大猛知道儿子的脾气,多说无益,只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叫张逸夫来吧,快些,马上要展开讨论了。”
“嗯。”牛小壮不做丝毫停留,坚定转身离去,刚一开门,正撞见门口等待的张逸夫。
牛家父子哭笑不得,这家伙永远这么先知先觉啊。
张逸夫其实早看到了牛大猛的异动,本要主动来谈,却听见里面父子二人吵了起来,只有等着了。
牛小壮目光如炬,使劲拍了拍张逸夫,然后就此离去。
张逸夫进了办公室,关紧房门,坐在牛大猛面前。
伍子胥一夜白头,现在牛大猛也差不多那意思了,头发没来得及白,皱纹却着实深了下来。
张逸夫与牛大猛,是该谈一谈了。
他们两个都是明白人,不必像与牛小壮说话那么费力,几乎只用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牛大猛想问他在面对欧炜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让一让,想问他现在让一让还来得及么,甚至想求他让一让,但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些有可能会撕破脸皮的话,还是由张逸夫来说吧。
“半年了啊。”张逸夫避开了牛大猛那寓意太多的眼神,只盯着窗外明媚阳光,“厂长,还记得半年前,我说的一句话么。”
张逸夫说过太多的话了,牛大猛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沉默片刻后,张逸夫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这自己无数次坐下的椅托,幽幽叹道:“忘了啊……”
看着这略带惆怅的眼神,牛大猛突然心神一震。
不对,没忘,不可能忘,我们都不会忘。
只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我们认为那句话不重要了,将他藏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牛大猛依稀想起了那时的场景,当着整个会场同志的面儿,张逸夫毫不犹豫地说——达标之前,我不会离开冀北电厂。
现在的他,完全不必再去理会这个誓言,他做得够多了,太多了,多到牛大猛都无法承受了,多到整个冀北电厂都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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