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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力强国-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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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科长与车间主任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人出头。
“哎……既然这样,咱们先回会议室吧。”欧炜摇了摇头,准备带头朝办公楼走。
正此时,南钢折返回来,喝止了人流:“再等等,张逸夫那边好像有什么新发现。”
“张逸夫?”欧炜一愣,左右四望一圈。并没有找到张逸夫,“南司长,刚刚不是说他中暑了么?”
“没事了,他跟夏雪好像有点发现,咱们走吧,去那边的爆炸现场。”南钢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引着大家过去。
一行人满心疑问,现在能做的检查都做了,没有问题,张逸夫还能发现个什么?你理论上再出色。这种调查也是第一次吧。
怀着这样的疑问。大家集中到了爆炸现场,张逸夫早就将几段绝缘拉杆集中在一起,静待看客到来。
大家看着早已观察过的碎裂拉杆,依然是一头雾水。
“好了。都到了。你说吧。”南钢挥了挥手道。“但愿你的结论能得到调查组的认可。”
“嗯。”张逸夫嗽了嗽嗓子,扫视众人一圈,最终目光固定在了苗德林身上。“苗厂长,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细节补充么,你描述的情况还有什么遗漏或者矛盾么?”
问这句话,纯粹是帮老牛一个忙。
苗德林看着张逸夫坚定的神色,心中打鼓,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心道你个技术员又不是神仙,我岂能被你唬住了?
他只摇了摇头说道:“能说的都说了,都是实话。”
“好吧。”
既然他放弃了最后一次机会,张逸夫也不必客气了。
他随即望向其他人,斩钉截铁,直接道出了结论——
“这次故障是开关设备密封不良导致的,与操作完全无关。”
这次是真愣住了,连苗德林都愣住了,你丫的刚刚明明是声讨老子的语气,怎么现在又帮老子洗白了?
在场的人没有傻子,也没人会质问张逸夫哪里来的口出狂言的勇气,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理由,一个个都看着张逸夫,等他高谈阔论。
哪有什么高谈阔论,现场分析就够了。
“诸位,麻烦低头看一下眼前的四段拉杆。”张逸夫右臂指向了平放在地上的可怜金属,“通过这些,其实就可以推断出事故过程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去,南钢更是直接蹲下身子,使劲打量起这些废铁。
“张逸夫,你要说的是表面上的这些凸起的地方么?”一个电厂老同志抬了抬眼镜说道,“这应该是爆炸中高温产生的吧。”
“您说反了,恰恰是因为绝缘拉杆先高温的,才引发的爆炸。”张逸夫蹲在众人面前,指向绝缘拉杆上的突起小泡,“这是起泡现象,通常是闪络导致的,从这段拉杆的起泡程度和密度来看,当时的闪络应该不轻。”
“闪络?”另一人惊讶过后揉着下巴说道,“闪络确实会导致起泡,但起泡不一定都是闪络吧?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先发生的闪络?”
“还有另一个关键点。”张逸夫冲夏雪努了努嘴。
没有办法,夏雪只得拿起其中一段拉杆进行展示,伸手指了指顶部的那条黑线:“这里是明显的烧黑痕迹,高温痕迹。”
众人定睛望去,好不容易,终于发现了这个小东西。
先前的现场粗略勘察中,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油箱与灭弧室上,对于其他拉杆之类的东西,最多也就仔细看看触点,没人注意过这段不起眼的拉杆。
此番一看之下,才发现了这条黑线。
欧炜率先问道:“这是油面起火导致的吧?”
夏雪摇了摇头,她说话可从来不给人面子:“还是说反了,是绝缘拉杆的高温,导致的油面汽化,绝缘油不太可能直接燃烧的,欧处长。”
被这么一说,欧炜面上颇为难堪,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竟然挑自己专业知识的毛病。可他左右望去,又没人反驳夏雪,自己也没法再争了。
“这个倒是,一般起火爆炸即便发生,也是在灭弧室里。”电厂老同志沉思道,“这个绝缘拉杆的黑线处,是在灭弧室外的,很明显是在油箱油面处的……再者说,如果油面起火的话,不可能会是这么一条相对规则的黑线,该是燎黑了一片才对。”
此时,张逸夫又指向了其它几段绝缘拉杆:“大家可以再仔细看看,上面遍布着起泡现象,说明当时整根绝缘拉杆都发生了闪络。”
其实在场的人,真正能听得懂什么叫闪络的,也就只有一半而已,另一半不懂的已经主动退开半步,让懂的上。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仔细观察过后,唯有纷纷点头。
“是的,这么密集的起泡,该是闪络了。”
“我们当时都盯着灭弧室了,竟然忽略了这个。”
“闪络,闪络……闪络的话,就只有可能是受潮了?”
张逸夫随即点了点头:“是的,受潮了,整根绝缘拉杆都受潮了。”
听到这个结论,大家开始陷入了讨论。
“绝缘拉杆会单独受潮么?”
“不该吧。”
“刚刚整个开关的绝缘测试都通过了,要受潮也该通通受潮才是。”
“而且绝缘油也测试过了,抗压没问题啊。”
讨论之中,还是一个部里安监司的小伙子道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各位领导,你们没在南方电厂干过,我是那边电厂调过来的,这种内部的受潮,确实有可能发生,不过在北方很少。”
“怎么说?”南钢眉色一扬,恍惚间触到了什么。
“就是说,一般受潮,不是一个突发性的大量的进水,而是水汽日积月累,通过密封处,通过那些缝隙或者是材质表面,逐渐渗透的一个过程,当水汽多到一定程度后,会在内部凝露,凝露多了,再流进绝缘油里,导致绝缘油进水。”
“可我们检查过绝缘油了啊!”欧炜紧跟着问道,“抗压没问题。”
“是这样,咱们最近用的绝缘油质量都比较好,绝缘度强,即便有轻微的渗水也不会出问题,非要检查渗水程度的话,只能用专业仪器来做了。”那位部里的小伙子说着说着,又转望张逸夫,道出了自己的疑惑,“欧处长说得也没错,刚刚已经测试过了,即便绝缘油真的受潮了,绝缘强度依然在标准内,可以熄灭灭弧室内的电弧。”
张逸夫立刻说道:“这一点上,我跟大家一样,也犯了教条主义,经验主义的错误,以为爆炸绝对会发生在直接产生高温的灭弧室内,实际上是咱们想反了,灭弧室根本没有直接爆炸,触点也没有,真正先出问题的恰恰是瓷瓶。”
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张逸夫不得不再进行进一步阐述:“刚刚那位部里的同志说了,水汽渗透后会在开关内部产生凝露,最终流入绝缘油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水分又会再蒸发,当然,水一进来就出不去了,这个蒸发是无法蒸发出开关的,只会在内部循环,而绝缘拉杆恰恰是水分蒸发后的第一个接触的地方。”
听到这里,终于有反应快的人说道:“等等……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一系列的方式,导致绝缘拉杆受潮,在合闸的时候发生了闪络?”
“是的。”张逸夫继续说道,“闪络导致短时间内的高温,进一步导致绝缘油汽化,那条黑线就是最佳证据,汽化后的绝缘油又导致了开关内部的高温高压,爆炸一触即发。”
话罢,张逸夫最后指向了爆炸现场:“所以结果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瓷瓶已经炸飞了几十米,但开关的其余位置受创却相对有限,尤其是灭弧室,基本保持完好。”
被张逸夫这么一点,真相愈发明朗,大家纷纷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又倒推回来,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未完待续……)
131 借一步
在事故分析初期,无非只有现场与数据记录两个切入点。作为这个爆炸现场,实际上已经暴露出了一些线索,只是没被人发现罢了,所谓的调查组,并非每个人都是专家,这种细致到点的线索,怕是需要侦探级的观察力与极其全面的专业知识才能摸透。
尤其是在90年代,事故分析理论还未完善的时候,面对这样全新事故的时候。
几分钟的讨论下来,大多数人已经不得不认可了张逸夫的说法。
“怪了,怪了,我怎么开始没有想到。”南钢望着现场,皱眉不解道,“我记得好像因为什么……我就一直盯着绝缘油和开关本身绝缘问题想了,没有单独考虑绝缘拉杆的事情,肯定有原因……”
“南司长,这不怪您。”张逸夫连忙说道,“我一开始也没这么考虑,是因为找了一位工人问清楚了才明白的,才考虑到拉杆的。”
“问清楚什么?”
“哼。”张逸夫已经瞥向了苗德林,“大家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么,南司长第一句话就问绝缘油有没有问题,还记得苗厂长如何回答的么?”
南钢立刻说道:“我记得清楚,他说没到更换周期,油面高度正常……”
“可实际上,这个油是换过的,在几天前检修的时候刚刚换过的。”张逸夫冷然道,“试想一下,我们如果知道这一点,无疑一开始就可以排除绝缘油的影响。将后续调查重点集中在其它部分上,不至于绕这么一大圈费心费力。”
“什么?油换过?”南钢听闻此言,那是又惊又怒,立刻瞪向苗德林,“你怎么回事?!这么关键的事情上撒谎??”
苗德林……很难,很难。
本来听到这里,问题在逐渐往设备上靠,他好像看见了一丝曙光,视张逸夫如救星一般,可这个救星摇身一变。突然成了灾星。一个纪律性问题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张逸夫也是真的看不下他这样了,实际上这个问题点不点破皆可,但他咽不下了。换油这个谎言,一方面扰乱了所有人的思维。耽误了事故调查。另一方面让这家伙再次偷奸耍滑了。自己不点,他这辈子还会搞。这种作风这种秉性的人,不能再任其发展。更何况他还骗取了自家老大牛大猛的同情,简直就是犯罪。
此时苗德林心道,这件事承认了,自己就死定了,万不能认,反正事情都过去了,鬼还能还原啊。
“南司长……这油……确实是没换……”
“嘴硬?”南钢看了看苗德林,又看了看张逸夫,很快说道,“逸夫,哪个说的换过油的,你叫他出来。”
张逸夫斜眼望向了人群中的胖子,他已经捂着胯下惊尿了。
不好吧……人家这么不容易……
张逸夫转念一笑,朗然说道:“事故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后续电科院专家肯定会来,爆炸油箱内还有些残油,到时候一化验,看看各项指标,这个油是用了一年还是一天,立刻就可以得出结论。”
“逸夫,用不着这么麻烦。”南钢哼了一声,转望丰州电厂的其余人道,“刚刚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一化验就能出结果,不想跟着一起担责任的,现在快站出来。”
南钢脸色一狠简直就是一个活阎王,在此重压之下,检修车间的主任终于绷不住了。
你苗德林不要命咬死了赴死,还带着我?
绝境之时,每个小人物都会有自己的狠劲儿,这位主任踏上一步,如实说道:“司长……诸位领导,张逸夫说得没错,油是换过的,检修的时候刚刚换过……”
啪!
南钢双掌一拍,怒目投向苗德林:“好么!苗德林!你有本事!你有本事!枉我还给你留了条路。”
“……”苗德林完全辩无可辩,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撒这慌干嘛?撒这谎干嘛?
偷奸耍滑得了半辈子好处,然而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谎言,却足够直接将他推向深渊。
“哼。”南钢此时也懒得再骂他,到时候自有处分,他转而望向其它人,“张逸夫的这个说法,看来大家都认可了?”
“南司长,有一点还有疑义,张逸夫有考虑不妥的地方。”一个部里生产司来的小伙子举手道,“绝缘杆受潮还会有其它原因,不一定是渗水,考虑到苗厂长的作风,很有可能是他们在检修过程中造成的密封不严。”
墙倒众人推,一切的过错都砸向了苗德林。
事到如今,砸向苗德林是无所谓的,但如果把事故原因归结于此,无疑坑了当时检修车间的诸位工人,他们的操作流程是没问题的,白背锅。
果然,以检修车间主任为首的几人立刻就急了:“这位领导,绝对不可能的,我们丰州检修车间是出了名的守规矩,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逸夫深知大多数错都是苗德林犯的,这些工人真的没招谁没惹谁,便也跟着说道:“这个好办,二号出线开关不是还分着闸呢么?咱们开盖把绝缘拉杆取出来,一探便知。”
“好!好!没问题!”检修车间主任立刻表示支持。
南钢站在中间,望了望这位主任,又望了望欧炜。
他毕竟是有经验的领导了,不是那种蛮干型的,事到如今,进展足够,该缓一缓收一收了。为什么要缓?还不是因为欧炜与EMC的关系?考虑到部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南钢此时也不好再一个劲儿地往深了纠,要缓一缓,看一看。平稳解决问题。
“再等等吧,等电科院的专家来了。”南钢咳了一声说道,“大家先去会议室。”
“南司长……”张逸夫向前踏上一步,“借一步说话。”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小技术员表示要跟副司长单聊,这匪夷所思的场面就这么发生了。
南钢自己也楞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是老领导了,能混到这地位的都有脑子。
张逸夫已经用他的言行征服了所有人,这小子有想法,一直憋着。憋到这会儿才说。绝对是个稳妥到爆的人物,他要借一步说,必然有借一步的理由。
“嗯。”他应了一声,引着张逸夫单独朝一旁走去。
其余人为了避免尴尬。又不得不扯一扯事故。赞赏一下张逸夫。声讨一下苗德林。
南钢与张逸夫走了几步便停了:“逸夫,有话直说吧。”
“南司长,我知道。这事儿得缓着办。”张逸夫说得云里雾里,也不点破,“刚才有一点我没有点明,实际上,现在运行中的其它开关,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南钢闻言大惊,“随时?那我们站在这儿不是在玩命了?”
“不会,爆炸前会发生闪络,有明显的危险声音。”
南钢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现在张逸夫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可撼动的真理,调查事故再重要,还是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的。既然小命安全了,他很快便想到了小命无恙后的问题。
“确实……如果是绝缘拉杆受潮……这个闪络随时都会发生,剧烈的话会发出明显的声音,然后就是你说的绝缘油汽化爆炸……”南钢说着,越想越怕,“等等……如果是设备原因的话,其他几个绝缘拉杆很有可能也受潮了……也就是说,现在这样运行,相当于危险运行?”
“是的,非常危险。”张逸夫正色点了点头,“这种闪络导致的事故,不一定只能在开合闸的瞬间发生,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如果我们现在不着急不着慌,忙着开会定责,然后回到部里汇报,等着电科院的人来,再写事故分析报告,……在这个过程中若是再次出现爆炸,再次振荡……”
张逸夫没往下说,但结果谁都想得出来。
你南钢带着调查团队看了一圈,原因是揪出来了,但在处理上模模糊糊的,就这么走了,过两天再炸一个,谁的错?
丰州肯定有错,但南钢这团队也成废物了,成笑柄了,更有甚者,会背上调查不力的罪名。
想到此,南钢也明白了,现在不是给欧炜留面子留空间的时候,安全,重中之重,出了事什么他妈的面子关系,全滚蛋。苗德林众叛亲离的例子就在眼前,他南钢可不敢冒这个险。
此时,南钢头上已经渗下了豆大的汗珠。
险些就漏过去了啊,险些就定责拍屁股走人了啊。
还好,还好眼前的这个张逸夫拉了一把。
这会儿再看张逸夫,已经彻底他妈的深不可测了,这小子到底思考了多少东西?
论厚黑学,这位90年代的领导干部还是太嫩了,没经历过真正大天朝的洗礼啊!
“怎么办?”身为一个有多年经验的领导干部南钢,此时已经慌了,阎王吓成了小鬼,向张天师问道。
“南司长,咱们分轻重缓急安排。”张逸夫自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真小鬼,只是现在慌了罢了,他没有丝毫隐瞒与狂妄,娓娓说道,“首先是避免突发事故,命令丰州电厂的人,24小时坚守这个升压站,拿着红外测温装置实时监控开关温度,一有异动立刻汇报调度拉闸。”
“对,对,实时监控。”
“同时,让赵局长那边尽量安排一下,减少丰州的负荷,我们冀北电厂还有空间,可以完全满负荷运作。”
“是是,现在的情况,丰州能停则停,至少先把那些绝缘拉杆烘干了。”
“同时,调电科院的人来,现在可以肯定是密封问题了,就看是安装还是设备厂商的问题了,让电科院的人立刻来,很快就能明白。”
“这个肯定,但这个周期……怕是被拉得……”南钢略显犹豫,“如果是安装问题的话,也许只发生在一号开关,后面也查不出来了啊?”
“我九成能肯定是设备问题,这批设备是苏联淘汰的,EMC捡起来粗制滥造改造一下就送过来的。电科院调查的时候,让他们着重分析下接口和法兰,在高温高湿度的情况下反复测试,会有明显的负压渗水。”
“………………”南钢瞠目结舌,你知道的太多了。
张逸夫也无法做过多的解释,只得就事论事:“如果能查出问题的话,这批设备漏洞明显,铁定要换的,到时候咱们调查组就是大功一件,把安全隐患扼杀在摇篮里。相反,忽略这一点的话,随着这批设备在南方的普及,怕是会有更大的一轮故障潮,到时候一查,咱们丰州这儿是第一个出问题的,咱们调查组调查的。”
“明白了……”南钢擦了把汗,很快也想通了其间的利害,现在不是考虑与欧炜关系的时候了,“逸夫,就一点,你怎么那么肯定是设备问题?你怎么知道是EMC重新组装的设备?”
“俄国佬,都那操行……”
“……”
张逸夫也觉得这么说太牵强了,只得补充道:“另外我看过一篇外文的论文,上面探讨了工业材质受温度影响所产生的变化,在特殊条件下,在俄国气候普及的设备,是有可能在潮热地区出问题的,尤其是这种细小的密封问题。这批开关主要用在东北,那里干冷,跟这个月的丰州肯定没法比,更别提南方了。”
这个说法,还稍微靠谱了一点,南钢不由得深想一步:“确实……这个品牌的进口设备,在价格上比其它几家厂商有优势,部里准备进一步采购配给南方电厂的,那样的话,就更麻烦了……”
“所以南司长,这事儿不好拖的,您拿主意。”
“嗯。”南钢托腮沉思片刻,而后感激的望向张逸夫,语重心长地说道,“考虑的太全面了,你是今年毕业的么?”
“是……”
“多大?”
“22岁半。”
“你父亲……”
“供电局的……”
“母亲?”
“抄表员。”
“…………”一阵哑然过后,南钢不禁拍了拍张逸夫,“我明白了,这些事我都清楚了,放心,我有分寸,这事就咱俩记得。”
“多谢南司长。”张逸夫拱手称谢道。
南钢的意思很明显,捅设备篓子的事儿,他来干,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他担得起,与功绩相比,这甚至不值一提。
但若是换做张逸夫单枪匹马,光明正大捅这件事,怕是扛不住某些领导的压力的。
同样的事,南钢做就是大大的好事,张逸夫来做就是大大的倒霉,这就是权力与力量的差异所致,这就是为什么要深藏功与名。
但南钢现在已经很清楚,张逸夫这等怪才,终有单枪匹马的一日。
此番的警醒,他亦牢记心中。
副部长对他的评价,还是不够高啊,这造化,没人能阻止他的。
为什么,因为南钢现在已经彻底喜欢上这小子了,比之姚新宇那类突施冷箭的高材生,比之夏雪那样不顾前因后果的作风都要喜欢。(未完待续……)
132 不能白干
二人回到现场,未等南钢发话,几个人已经围上来,纷纷表示其他开关也随时有故障的可能,这倒是被张逸夫抢先了,南钢也很自然地命令丰州24小时值守,华北局制定应急预案随时准备调度云云。安全第一,没人有丝毫的意见,纷纷去落实领导安排。
随后,众人移驾会议室,南钢先行去给部里和电科院打电话,会场内众人推推诿诿,皆是请张逸夫前排就位,好好说说,但张逸夫深知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再说话没有好处,全是怨恨,便继续深藏功与名,同姚新宇夏雪坐在一起。
“逸夫,你这次可太厉害了。”姚新宇面上那难以拒绝的钦佩,“连绝缘杆的问题都能发现。”
“呵呵,是夏雪发现的。”张逸夫将恭维推给了夏雪。
“嗯。”夏雪打心眼里不想跟姚新宇说话,只应了一声。
姚新宇尴尬一笑,自讨没趣,只得叹了口气:“不过逸夫,你也真不客气,连苗厂长的事情都发现了。”
哈哈,哈哈。
张逸夫深以为,那个谎姚新宇八成也知道,估计他也一直等机会再卖老苗呢,只恨张逸夫抢先了。此等虚伪之人,张逸夫已也懒得再扯了,胡乱客气几句,便跟夏雪闲聊,抛开了这位。
真是枉为小人了。
另一边,牛大猛面色也不怎么好。自己拼着老脸保苗德林,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但他显然是不会记恨张逸夫捅出来的。因为他帮老苗并非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感情。牛大猛反而很感谢张逸夫捅出了这件事,让他彻底认清了苗德林,不要再滥发同情。
欧炜那边依然心平气和,甚至还走到张逸夫这边表扬了一番,这让张逸夫感受到了一种不亚于姚新宇的虚伪,他也只得更为虚伪地还礼,歌颂欧处长明察秋毫。
倒是那位安监处的年轻工程师,主动找到张逸夫这边来探讨技术细节,一聊之下张逸夫才知道。原来在南方的电厂。开关检修的时候做全套烘干是必要的环节,因此反而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倒是北方比较干燥,不太注意。经常只是清洗换油。少了这个步骤。闹了这出事。
眼下倒也好了,这次事故过后,检修时烘干绝缘拉杆。怕是会列入规章制度了,张逸夫让这个制度提前了几年。再看远一些,他或许能让我国电力行业提前12年排除一个不良厂商。
实际上,张逸夫在文献中查到的部里的处理安排,正是关于十几家不良厂商的,那些厂商要么供货经常拖延,要么设备质量不好,在那篇通告中被统一处理,不予合作。其中EMC的事情首当其冲,这个经历了苏联解体的厂商显然还活在之前的时代,认为苏联用剩下的东西到了中国依然是宝贝,只要遵循俄国的传统,陪着这边的吃好喝好洗好三温暖便大功告成。
他们不知道,后来的世界里,国产厂商的服务更周到!
当然,国产设备的质量也完全不比俄国差了,十多年的时间,原地踏步与积极进取高下立辨。
南钢归来后,心情显然放松了一些,继续主导了会议进程,大家统一将事故报告捋了一遍,在技术上完全搞清楚,描述清楚了。
而在责任上,还无法确定密封问题到底出在哪一环,这件事就留给后续而来的电科院专家了。不过丰州电厂欺瞒上级,欺瞒调查组的罪名是省不了了,外加苗德林的那些陈年旧事,新账老账一起算,事故如此之严重,作风如此之恶劣,这个处分不会轻,搞得丰碑摘牌不说,这个厂长的帽子,他八成也是要摘的了。
主要的事情说完,大家唠家常的时候又纷纷称赞张逸夫,并向老牛投去赞许与羡慕,甚至偶尔有些人会表扬起夏雪。而那位卖主求荣的姚新宇,自始至终无人提及,真的枉为小人了。
一天之内完成调查,大家的心情也很轻松,大概在下班时间,南钢就宣布调查组可以各回各家了,留下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人协助电科院进行后续试验、检验即可。
现在的状况,弄个庆功宴什么的显然也不合适,大家纷纷交换名片握手之后,便四散踏上归程,在这个过程中,张逸夫又落了小半盒名片,牛大猛也过意不去,表示回了冀北就给你小子印个十盒。
就在老牛跟张逸夫准备离去的时候,南钢携着两名属下,不知从哪里杀出来,愣给这二位留住了,偷偷留住的。
随后,在招待所,大喝特喝……
南钢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聚餐庆功不好,但这次张逸夫帮了自己这么多,必要的感谢还是要有的,外加他闹了几天的心也馋酒了,便直接拉上了冀北二人干上一场,连赵文远他们都没留,单跟冀北的人喝。
老苗简直就是父凭子贵,不对,是厂长凭技术员贵,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如此天降鸿运,跟部里安监大领导单独来这么一顿酒。
要知道,安全第一,所以安监第一,所以南钢第一,所以在之前几次达标考核中,虽然主导这项工作的是生产司,但南钢在考核组中都是有极大的话语权,现在能私下来这么一次,让这位老大记了自己厂子的好处,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牛大猛自然也玩命招呼,带着张逸夫也得跟着玩命。
因此在一个小时后,张逸夫只能趴在招待所的花园里,对着树坑玩命。
他再厉害,跟老江湖干酒,还是没有半分胜算的。
各种恶心的音效回荡在花园中,这可惹到了某人。
“又打扰我背书!”夏雪怒气冲冲走过来,只见到了一个趴在树坑前满脸污秽的男人。
“……喂。”
“不喝了,不喝了。”张逸夫迷迷糊糊摆着手。
“喂!”
“真不喝了。”
“……”
夏雪扭头便要走,但走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看,心想这个大白天如此之牛逼的人物,晚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得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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