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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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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雍初时不知他话意,只是板着脸静听,后来才听出一些端倪来,因接口道:“现在张某人锋芒太露,太过急燥,恐怕非长久之道。”
“是了”李贤的脸上也露出赞赏之色,不过,他的身份倒也不能说太多太直白了,当下只是把一块香填入香炉之中,悠然道:“且再看吧,看看再说”
第569章 推手
一群文臣私下里计较,做着打算,张佳木却并没有停下他整顿京营的脚步。
从五月中正式开始动作,整整两个来月的时间,他就是泡在京营的大小校场,当然,还有所谓的“老家”和诸多营房之中。
除了原本的三大营,十团营,还有四卫勇营等几个军官,触角一直伸到刘用诚那里。只是这个老太监奸狡如狐,根本不上当,所以暂且却是拿此人没有办法。
诸事却是办的极为顺手。
几个月下来,锦衣卫充实文武的动作极大,京师里各局的文职人员已经全部招齐满编,几个锦衣卫学校也全部满员,第一批的吏员学校早就毕业了,第二批的学员足招了过千人,虽然条件苛刻,但现在京师各地和近畿各地的生员已经知道,加入锦衣卫前程广大,倒也不一定全部是在科举这一条路上,所以愿意报名的人极多。
倒是生员们也要射箭,习武,身体还要考较力气什么的,这给不少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们设立了不小的障碍。
这几个月,到处都能瞧着生员们佩着剑,到处拜师习武的场景,骑马赶路之时,原本瘦弱不堪的书生们佩剑攒行,倒也颇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出来了。
这般情形,令得锦衣卫上下大为提气。
但城中亦有传言,锦衣卫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文职,将来少不得要裁撤,要么就是以文转武,这些传言出来后,也算是给锦衣卫招募文员降了温。
文员降温,招募武职锦衣卫却是无比的顺当。
京城内外,原本就有七十二卫数十万京营兵的京营世家,大明就是这样,一人为军户,世代为军。
到现在,垂百年之下,虽然不少军户实际上已经并不应差点卯,也不入营,但祖上好歹是当军人出身,家中总有一些刀枪棍棒,也知道如何打熬身体,比起普通的百户人家是要强过很多。
这么一来,人手招募就从容的多了。况且,直隶、山东、河南一带,尚武之风犹存,特别是直隶,也就是后世河北一省,到处都有结习武的乡民,招募几万武职人员,根本就河北一省都够了。
何况京城里还有一万多户的武官世家。
锦衣卫的武职待遇优厚,入职就发两身锦袍,布匹、鞋、刀,还有一些小物件,训练合格之后就发。每月有粮可领,还有一千文最少的月俸可领,这般待遇,比起那些刀头舔血的边军来也不差了。
要知道,这些年边境就算是真的太平,一年总有蒙古部落来骚扰几回,不要说千军万马了,过百匹马在一起奔驰的场面,恐怕身处内地安享太平的人根本想也想不到,那势若奔雷的声威,那些彪悍难制的北虏鞑骑,边军将士年年备边御敌,真的是拿命来拼。
就是这样,粮饷很少有足额发放或是不拖欠的时候。一个延绥招募的边军,安家银子是五两,然后一个月二两银子,但都是不足纹或是少发,欠发,吃食也只寻常,坏的年景,吃食也困难。
这还是大明盛世的时候,到了大明中叶之后,延绥固原甘肃一带的边军就没有吃饱的时候,更不要提按月发饷,他们被逼卖儿卖女,就是这样,也还是为大明一直稳守边防,叫那些骚鞑子根本不能越雷池一步。
锦衣卫的武职虽然不会怎么轻松,训练更如地狱一般的辛苦恐怖,但论说起来,好歹不需要出兵放马的血汗厮杀,待遇还这般优厚,因为招的人多,表现良好者可以直接就做小旗,总旗,成了武官之后,月俸多可至十石粮,还有银子可领,那就更加的得意,甚至是光宗耀祖了。
如此这般,锦衣卫到了六月初就招齐了十万武职,在京师和直隶、山东、河南等地都有大量的营房校场建了起来。
因为有监视各地驻军,还要侦刺不法,缉拿奸党的任务,所以锦衣卫全部驻守于各城之中。
在一开始,各地多出这些穿着锦袍,或是飞鱼、麒麟的正牌锦衣卫武官,各地士绅百姓都是心不自安。
当初王振用事,锦衣卫指挥马顺依附之,在那段时间,锦衣卫权势大张,四处扩张,当然,勒索骚扰士绅百姓,拷掠商人,马顺掌权的年间,锦衣卫的人可没少干。
象什么把人家小孩绑起来熬油,逼迫人把家中钱财全部拿出来的勾当,在正统年间,锦衣卫不少人都干的挺拿手。
后来张佳木掌权后,也不是没有人想把这业务给重新捡起来,当然,这么想的人多半自己都先被点灯熬油就是了。
在马顺掌权的那几年,外地的人看到有穿锦衣,骑高头大马,并且操京师口音的人过来,就都吓的腿肚子转筋,到现在,阴影也不曾真正散去。
张佳木上台之初,大量收缩锦衣卫在外的驻所,时隔两年,却又大张旗鼓的重建,这也叫不少人觉得诧异和不解。
其实倒也简单,当时的张佳木不能真正掌控一切,所以要收缩。
而现在张佳木已经能够掌握国柄,锦衣卫份内的权力,更是没有人敢和他对抗,此时扩张,自然也是正合其时。
时值六月。
一大清早,张府就出来大批人流,在过百骑士的簇拥下,三十余辆大车依次逶迤而出,经崇文门,向着广渠门方向而去。
一年中最热的天气,大约就是在这一段时间了。烈火融金,天上的太阳炽热无比,不停的向人间洒着热浪,道路两边的树叶都被晒的无精打采,蔫蔫的垂落下来。狗儿也伏在荫凉处,就算看到陌生人也不肯叫了,空气都似乎是粘稠般的胶质,热的叫人似乎是在滚烫的热汤里挣扎一样,热到极处,就恨不得把身上的一身皮给揭了去,这才舒服。
除了知了,怕是没有任何人间的生灵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安闲自在。
天气如此炎热,却也是农民一年中最忙的几天之一了。换在南方,半个月前麦收就结束了,在京城这里,麦收比南边要稍晚一些,到这个时候,从开镰收割到洒场脱粒,再到晒场收藏储存,好不容易,人人都累脱了几层皮,就算这样,也还是有不少地方没有彻底收尾结束。
农民之苦,大约就在这十几二十天内,不眠不休的辛苦劳作了。
张佳木这阵子极为辛苦,而城外张家的田地也是收割完成,也在计算收成和储藏大量的粮食,正好,可以出城来看看。
最近户部赵荣的差事接连办的有些阻碍,几个新上任履新的侍郎和郎中都对赵荣阴奉阳违,户部大量的存粮勒着不调出来,新粮在江南和各地没有调入京师,北方的土地收成低,向来就勉强只能自给自足,想供应京师和北方的过百万大军则绝无可能。
借着这个借口,户部一群管仓储的小官儿勒着粮食不放,现在锦衣卫就有十几万人,还有京师几十万在册的驻军,文武官员也有好几万人,这粮食的供应压力,确实不小。
但一边是户部叫着没粮,一边却又是大粮商忙着囤积粮食,往年这时候,因为麦收上来,百姓急着卖粮换钱,一则是用来交赋税,应徭役,二则是要赎回去年冬天典当出去的东西。所以,往年这时候粮食一石最多是四两银子,而更多时,粮商是用比这个还低的价格把粮食收到手中,再倒手贩卖。
今年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户部不放,粮商不出,市面上人心浮动不说,文武官员的抱怨可以不理,但如果数十万驻军,还有那些新招募的锦衣卫的军心也不稳的话,那可就是一件足以动摇张佳木地位的大事了。
权臣掌握权力,并不非一朝一夕的事,绝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犹如逆水行舟,更多的时候,是用一种“势”叫人害怕和依附。一旦势被人破了,更多人会觉得眼前这老虎也没有那么可怕,似乎是用纸扎出来。
人心一变,那可就是不可收拾了。
这个当口,张佳木不在城中坐镇,反而选择出城,车马一动,京城中就有不少人收到消息,甚至,在张府车马浩浩荡荡出城的时候,城门附近居然有不少人伸头探脑的窥探着。
“大人。”李成佳骑马护卫在张佳木身边,因问道:“要不要属下带人,把这些家伙全部给拿下查问?”
“不必,这里头有不少老朋友,老熟人的部下,抓了,不是伤和气?”
因见李成桂不解,张佳木只笑道:“这些事情你还不懂,不必问那么许多。他们这些人,都是些墙头草,逼的紧了,他自己就先倒过去了。咱们何必催他们倒?”
“是这样”李成桂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震之以静,不必给人口实。”
“是了。”张佳木点一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虽然不曾明确,但最近京城官场和民间的一些变化,背后的推手是谁,一望可知。不得不说,对方的棋下的很漂亮,用这种太极云手的办法,推的自己甚是难受。
这就是文官的本事和功夫,水滴穿石,水磨功夫,不和自己正面斗,但就这么推来推去,生生就能把人推的郁闷吐血。
第570章 商机
局面不怎么明朗,那些有心人多关注一些,也是不足为怪。
张佳木估计,和文官们的斗争可不比是曹石之流,那些太监武官,诛之就是。他们的势力就是表面上的那些,了不起多诛连一些,多抓一些,宁枉勿纵就是了。
可文官不同,这是一个超级庞大的团体,从政治势力来说,并不怎么强大,甚至是软弱。但在它身后,则是两千年来的法统人心。
前元是多么残暴和强大的武力,就是因为没有收服汉人的文官,结果如何?不满百年就灰溜溜的走人了。
现在张佳木眼前的难题,也绝不是挥刀就斩那么简单。
斩几人易,斩数百人都容易,可他不能把规则给斩了。要么自己够力量重建一个新规则,要么,就得曲从于老规则之下,等自己的力量足够大了再说。
现在他已经是侯爵驸马,官拜太保,出巡时的场面可也是真不小了。光是锦衣卫的直卫就有一百余人,全部是高大健壮,而且经验丰富的汉子,一个个全部都是特别赏赐的飞鱼服,配上鸾带,绣春刀,当真是华美漂亮,又兼威风凛凛。
当然,忠心更是头一份的,这些汉子,十之八九都经历过生死搏杀,在曹石之变里脱颖而出的豪杰之士,要知道,张佳木的直卫也是内卫编制,一百二十人的直卫部队,任何一个都是小旗官的身份,而且,从这里出去,无形之中就是带刀侍卫一般,就算不能狐假虎威,可也叫人觉得脸上有光,和人说话时,胸膛也敢挺的高些。
这便是人之常情,倒也不足为怪了。
除了分在前后左右戒备的直卫们,就是张府自己的马车。大大小小,一共有三十余辆,均是华幄翠盖,徐氏太夫人,府中小姐,当然,重庆公主这三人,都是一人一辆,剩下张福等有年纪不便骑马的管事,也是坐了几辆车,再有,便是那些服侍的丫头和管家婆子们,跟来好几十人,五六人一车,也是坐了十来辆。
再来,便是年锡之等人,长途行走,骑马对这几个书生实在是太为难了,也是一人一车,加在一起,也就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
在当时来说,坐车出行还是大明贵戚的主流,毕竟,以人为轿,在宋时就被儒士书生们批评过,稍有些智识的,都不喜欢坐人抬的轿子。
可舒服却是挡不住的主流,大明天顺到成化年间,正好是士风转变的关键,从穿着,到家居饮宴,甚至是家俱,古董摆设,当然还有出行的工具,都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由唐至宋,算是汉人的一大变化,由宋至明,更是又一大变。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由明至清。
在城中时,马车尚且算舒服,但出城不久,随着道路情形变坏,车辆自然也是颠簸起来。
好在各人也是习惯了,明人所坐的均是双马或单马拉的车,也就是俗称的后档车,双马双轮,车身不大,但很笨重,由于系统科学理论的严重缺乏,加上隔两百年的一次大战乱,中国制造业的技术,除了少量在发展,比如坊织,别的工业,包括制作武器,铠甲,基本上都是在退步之中。
唐人的铠甲和武器,宋人就造不出来,明朝就差的更远了。
至于马车,两千年下没有任何的变化和改进,象欧洲那样的四轮马车,还有前轮制动系统,减震系统,都是在历史上的中国没有出现过。
这可能也是明清之际人力轿子大行其道的原因之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在恶劣的道路条件下乘车的辛苦。
提起道路,也是一笔烂账,以张佳木现在的能力,想调度大江南北所有的官员一起来统筹修路,却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是京师内外的道路,除了城内的锦衣卫出资一部份,已经在改善沟渠和道路条件之外,别的也是一概没有办法可想。回想起唐朝时长安的规划,盛唐时的街道宽广清洁,两边植有树木,有明沟暗沟,在防火,卫生等诸多方面,八百年前的老祖宗还甩了后人一百条街,这真是叫人欲哭无泪了。
“驸马,驸马,公主叫您过去。”
张佳木出神的这一小会儿,两个会骑马的女官打马过来,连声叫喊。
叫了几声没见他答应,声音不免是大了一些。这么一来,旅途无聊的众人都是伸出头来看,见是公主找驸马,于是都又似笑非笑,把头缩了回去。
年锡之身体远不如众人,坐在马车里颠簸的很,虽然也是把头伸出来,但瞧热闹的心思少,透气的功用显然是多一些。
“好,好。”张佳木也是老大的不好意思,脸居然难得的一红。
一边的直卫们都把脸憋的通红,想笑,但都是不敢。要是曹翼在,恐怕他们胆子还大一些,李成桂到底是从下头刚提上来,所以效力的心正热切,等闲也不敢和张佳木说笑,所以直卫无形中规矩大了不少,不象以前,老直卫们都敢和张佳木有说有笑的。
这些人都是在听着张佳木的传说进来的,时间有的根本就很短,见着这位太保大人,除了早晨打拳,从早到晚就一直是忙于公务。
吃饭,很随意,从来不讲究菜式,口味也很不挑剔。当然,他们不知道张佳木是吃惯了味精的人,这年头的菜讲究的厨子都是精心调制,不比后来的味道强一百倍?所以随便上来,反正吃着都不错。
穿衣,更是无所谓,和公主成婚之前,经常自己一身青蓝箭衣就出门,浑然没有锦衣卫堂上官的威风杀气。要知道,以张佳木的身份,什么蟒袍曳撒、麒麟服、飞鱼服、斗牛服,哪一身皇帝没赏?
一般的图案,百姓和官员都不能用的,张佳木这样身份的却是可以随便挑着用,选着用。而他却是从来不讲究穿着,能御寒遮阳,便已经足够。
至于什么听戏,看杂耍,更是没有那功夫。
唯一的乐趣,大约就是和直卫们约了晚上有空闲的时候,下棋,打马吊,一次输赢不过百来个铜子,却也是赌的兴致勃勃,格外投入。
这样的上司,自然而然的,短短时间就博得了众人的爱戴和发自内心的尊敬。
只是,这种尊敬还带着一些距离,毕竟,张佳木的表现也太象一个圣人,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以他的权势地位,再加上这些清寒严俭的作风,还有是那么年轻的年纪,怎么能不叫人敬畏有加,而且,畏更多过敬?
现在看来,倒也就是一个寻常的新郎倌的样子,在笑或不笑挣扎的时候,张佳木那种原本刚严硬朗的形象,渐渐也模糊了很多。
策马到得公主的车前,撩开车窗的挡帘,看着俏颜如花的公主,张佳木笑道:“怎么啦?”
毕竟是新成婚的小夫妻,政治上的分歧使得他们冷淡了几天,不过时间长久了,彼此却仍然找到了相处之道。
公主不语及政务,张佳木回家后也只是一个平常丈夫。
这么一来,情感自然而然的就炽热起来,毕竟都是少年男女,张佳木前生感情已经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今生只有这么一个红颜在旁,自然也是珍重的紧。
他一问,公主便先只一笑,看着他脸孔,笑道:“这车这么大,你也不说上来坐。跑的一头一脸的灰,还有这么多汗。”
这么小女儿声态的关怀,令得张佳木极为感动,他笑了笑,脸上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情态,当下只向着公主道:“叫我来只是这件事?我骑马惯了的,拘在车里,反而难受的紧。”
“倒不是这件事。”公主虽是皱着眉,神态却是说不出的好看,她只向着张佳木问道:“适才我无聊向外头看,看到年大人被车震的受不得,都快吐了,怎么我坐的这车却不怎么震动?”
她以前也是喜欢出门,上头太后因为宠她,也不怎么拘管,常坐车的人,一上了车,就发觉有不对,等再看到年锡之等人的模样后,就更加的怀疑了。
这件事,张佳木觉得和她说也不妨,于是坦诚答道:“你的车是特制的,专用来载人,当然它就不怎么震。要是和年锡之那样,长途几百里,谁受得了?”
当时的人害怕出行,主要也是因为没有好的交通工具。
南方还好些,河流纵横,南人行船在当时真不是吹的,一县连一县,一省连一省,多半都是乘舟而行。
就是几百万石的漕粮在江南一带,也是通过大大小小的舟船汇集在当时的淮阴,然后再一路北上。
不过,“起旱”之后,路可就难走了。一路上全是旱路,艰苦难行,乘车则颠簸难坐,所以多半人选择是步行,有条件的,就是骑马或驴,短途行进,可能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难受,但当一个人在马背或骡背上晃悠几十天,每天餐风露宿日晒雨淋的赶路,可能真没有几个人愿意遭这种罪了。
后来长途轿班大行其道,一送几百里的客人都很多,实在是长途出行太过受罪的原故了。
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选择的麻烦,对张佳木来说,这确是一个很大的商机。当然,商机犹在其次,道路通行其实关碍极大,对他来说,实在也是一件值得上心大办的一件大事。
第571章 家国
“特制,这可怎么特制?”公主先好奇的一问,然后啊的一声,又道:“那么婆婆那边,是不是和我一样的车?”
她第一时间这么想,张佳木犹为高兴。此女虽然是公主,但确实比一般的小女孩儿要懂事的多,毕竟皇家教养比起民间要严格的多。
公主自入内,晨昏定省,从来不耽搁,上敬张母而下疼小妹,真的也是张佳木难得的贤内助。徐氏见她果然是个好儿媳,渐渐也就把手头不少家事交了出去,提起公主的德行,真的是府中上下俱夸,断然没有个不满意的。
便是张佳木自己,也是断然放心,很少把心思用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了。
“娘当然也是这么一辆,还有妹妹也是。”张佳木答她道:“你们三人,全是用的新车,他们啊,先受点罪再说,回程的时候,也多半能换上了。”
“这是怎么制的啊?”
“也很简单,用一些缓冲的东西,在车轮和车身之间加一些减震的物事,这样一隔开,可不就车身晃动就轻一些,也不是那么直接和车轮一起,所以震动也轻的多。”
“哦,是这样,怪不得呢。这么好的东西,我给父皇也敬献一辆,你看好不好?”
张佳木说的当然是简单,不过,当时可还没有橡胶,就是有,暂且也没有给橡胶融解的化学制剂,那玩意儿是十九世纪欧洲人才鼓捣出来的,况且,这会儿南洋和海南一株橡胶树也没有……都在南美哪。
南美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真的也是地灵物杰的好地方,也可能是物产太丰富了,白银黄金都不当好的,至于吃食什么的更是不缺,整个世界的发展都和南美的发现大有关系,谁先涉足,谁占优势。
所以不是他狠心,要把徐穆尘往茫茫大海上推,当时的中国人已经差点到达好望角,并且留下了相应的海图,虽然宣德年间那些书生大臣把制造宝船和航海资料一焚而空,但曾经出海的人并不少,再次到达非洲海岸根本不困难。
等中国人到达南美,建立起航道之后,黄金和白银根本是无所谓的事,真正重要的,就是橡胶在内的各种种子。
眼前的车,是鲍家湾的内卫技师们费尽苦心,用土法减震,他们还鼓捣出了最简单的板弹簧,如果再出现螺杆和水力机械的话,出现螺旋型的弹簧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眼前的这些大车,尽管还是双轮的旧式样,但鲍家湾工地已经在出产四轮车厢,双马四轮,或是四马四轮,考虑到中国道路的条件,目前这些马车只考虑在北中国使用,车轮车身考虑到泥泞的道路建的特别高,一车可以载最多十二人左右,只要推出,整个北部中国的人员出行来往将会无比的方便。
张佳木不能自己出力修路,但当人们出行越来越多,马车越来越舒适,对道路的要求自然也会越来越高。
这样,只要有人倡议,修路就会提上日程,整个北方的改变,也就因为这件事而全面启动。有些时候,未必执掌重权的人可以做一切,他只要做好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点就可以了。
道路和运力的改变,也将会使北方边境的粮食供给不再是问题。
当然,前提还要改变对开中法的破坏,严格控制盐茶引。
这件事,暂且是无能为力了。
一想起这些,张佳木就觉得心情愉悦,简直是欢喜之极。穿越至今,一直是给自己努力,努力挣扎,奋斗,杀人无数。
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厌倦了,早晨醒来,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总会在想,这样争斗,究竟有何益处?
现在好歹是有不少东西出来,只有在出城之后,看到自己所创造的一切有益于生民的东西,他才会觉得愉悦。
而只在看到那些的时候,他也会狠下心来,决心以铁腕对人。
任何敢阻碍他推行推广新事物,涮新吏治,整顿大明一切陈腐不堪用的旧弊的人或集团,都会被他狠狠的扫清,荡平。
给皇帝的进献,当然早就在准备了。
所以当下便是笑道:“成,当然成了。我已经叫人做了,不仅是好车,做工还很华美,皇上会很欢喜的。”
公主却是白他一眼,道:“那么我皇弟呢?”
张佳木和太子不和的事,公主也是已经知道的很清楚。她和太子情份格外不同,是一母所出,所以尽管知道身边的男人和宫里的弟弟是因为政治才有争执,但无论如何,当姐姐和人家妻子的身份,就得从中弥补说和。
况且,太子是储君,夫君再重要也只是一个大臣,现在处不好,将来如何?总不能她去宫里自寻难堪的时候,才后悔当初没有在其中使劲用力。
公主虽小,毕竟也是在皇家中长大,这一点对将来的警惕,不须人提醒,却也是有的。
“太子么,当然也有。”张佳木却是无所谓的态度,笑了笑,道:“只是比皇上的又下一等,别的差不离都是一样的。”
“哦,那就好。”在夫君的嘴里没听出什么特别的,也不算失望,但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公主在心里暗叹口气,却又想起件事来,因凝神正色,向着张佳木道:“再有十来天,就是母亲的千秋节,这个……她比较喜欢古董器玩,你,你可要上点心。”
其实公主对自己那个生母还真谈不上有什么情感,但毕竟是从周妃肚子里出来,不论是情感和人所认为的情份上,公主也必须在人前展露出和别人不同的东西来。
不然的话……公主在肚里暗叹口气,自己这位生母,肚量小不说,还特别提蛮横无礼,一旦惹到了她,就算是皇后也很头疼。
跋扈,骄纵,狂妄,大约这些词都能安在周妃头上吧。
张佳木对周妃倒无所谓,再骄狂的人,反正也只能在后宫里头蹦跶,外朝的事,她管不着,也无权干涉。
但不论怎么说,该敷衍也得敷衍,当下也只得在马上摊手一笑,略带点无奈的笑意,答道:“怎么敢不给丈母娘预备着?早就派人准备了,备了一块几百斤的玉,雕了半人来高的西王母,还有金打的如意,上好的东珠,人参,总价可好了我不少的银子……”
这些玩意,倒也当真全是值钱的东西。
现在这阶段,不敢说和周妃和太子关系搞的多好,但也不必闹到破脸的地步,不然的话,又有文官捣乱,内廷再有周妃说小话,皇上能杖毙那些不知死活的宦官,可他能下狠心把自己女人的嘴封上?
当年在南宫里,虽然是钱皇后一直陪伴左右,但周妃也是在宫里呆了很长时间,在南宫的八年里,周妃和王恭妃都给皇帝生过皇子和公主,这情份,可也不算浅了。
家事,国事,家国不分,牵成了一团乱麻。
张佳木叹气,公主脸上便有些怯生生的,问:“驸马,我教你不开心了?”
“傻话。”张佳木摇头,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说这些傻话了,回头教人听了笑掉一嘴的牙。”
“谁敢”公主是这么说着,可小脸也是情不自禁的扭过去看,她看到的,当然是在车内和车外侍奉着她的女官们,脸上的神情,自然也是似笑非笑,可堪玩味了。
张佳木甚为不喜太监,和宫中的人打交道那是迫不得已,他可不想在府里对着一群不男不女的人,那也太杀风景,太叫人觉得难过。
那些人也是可怜人,只是张佳木瞧着他们时,经常觉得自己下身一紧……这种祸害人残人肢体的野蛮手法,他已经暗下决心,终他离世之前,一定要彻底废止才好。
这么一弄,公主身边当然只是一些宫女女官,情份近,有时候也就没上没下,甚至敢拿他和公主说笑取乐了。
见众人如此,脸皮甚薄的公主脸一红,把车帘一放,只道:“我可不理你了,对了,你说到庄上有好东西叫我看,这车是不是其中一个?”
这一次看东西,车确实是其中之一,张佳木在车外笑道:“是,确实是其中之一,不过,好东西可多的是,你可别看花了眼。”
“好吧,驸马大人这么有把握,那我洗眼恭候就是了。”
这一次鲍家湾又是到了出大量成品的时候,想起来,张佳木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前两年几乎就是无限制的往这里投银子,锦衣卫哪怕就没那些新鲜玩意,一年得有多少银子,十之七八都被投到这里来了。
当然,所得也是极多,优良的兵器,铠甲,火器,这些已经是不小的成就了,而更多的用具物品,也是不停的生产出来。
螺杆和最简单的镗床车床也是有了,用来制作火器,至于相关的民生用品,在所有人不停的努力之下,这半年多来,也是被井喷般的制造出来。
第572章 管事
一路急行,虽是赶路,其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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