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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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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周妃亦是知道,张佳木的权势就是皇帝也得容让三分,将来太子登基为帝,也需要张佳木的实心辅佐,重庆公主出嫁,她可是和皇太子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妹。

这么一想,可就是更加合适了。

“臣妾还能有什么不愿的?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皇家给功臣酬功的好意,子子孙孙,代为屏藩忠臣,岂不是美事一桩……”

周贵妃这一番话倒也是说的甚是中听,连皇后也不觉点头,微笑道:“周贵妃好口彩,不错,子子孙孙与国同休,代代为屏藩忠臣,很好,真好”

“嗯,说的不坏。”皇帝这会儿才看到太子的样子,问他道:“这件事太子有什么意见没有?”

“儿臣为父皇贺,皇后娘娘贺,母妃贺,也为姐姐贺。”

太子倒也乖巧,一连声的贺下来,说的殿内喜气洋洋,一时间各人都是眉眼带笑,高兴非常。

“好罢,朕一会就去回太后,外廷叫他们做准备,宫里也要做准备。”皇帝想了一想,挥手道:“不能超过两个月,正好春暖花开的时候,好彩头和好日子……就这么定了吧”

第514章 奖黜

这桩喜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对皇帝、皇后来说,是一件喜上加喜,解决隐忧的好事。对周氏贵妃来说,则是一个叫她锦上添花的大喜事,儿子为皇太子,储位巩固,女儿嫁给国朝第一权臣,荣华富贵,也能帮着弟弟将来巩固权位,是一件真正的大好事。

至于其余的嫔妃,或是嫉妒,或是怀有隐忧,或是真心高兴,心态不一,表情却是一致,这样的大喜事面前,却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

待传膳时分,皇帝亲自到太后宫中禀报经过,太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自然而然的就首肯了。

倒是母子谈心之时,对张佳木的忠诚和识大体的做法,太后也深为嘉许。

当然,对皇帝封范广为侯,封王增为伯爵的处断,太后更是赞同。

如此一来,过几年后,各方势力重新平衡,彼此相安无事,皇家居中管束调停,则天下太平,一切就相安无事了。

高兴之下,皇帝与太后却是一并传膳,就在太后宫中一起用了午膳,照例,皇帝和太后用膳还有乐工伺候,用膳时奏乐助兴。

皇帝和太后就是在细乐声中,慢慢品味酒菜的味道,再商量一些官职人选的调整,和地方权力的分配,等到膳罢撤乐,皇帝虽然面露疲惫之色,却也是有一点兴奋。

“糟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拍着腿道:“母后,儿子疏忽,竟是把大同给忘了”

适才调整各地总兵,预备把延绥总兵官杨信给调回京营,此人生性精细,多谋而又勇悍,在延绥多年,带兵有方,也有不小的势力,调他回京,可能在制衡上就更有筹码和底气了。

但一想到延绥,则自然而然的想起宣府和大同。这么一想,才知道坏事了。

一时间,皇帝面色惨白,跺着脚道:“这可真是糟糕,怎么把这厮给忘了?”

皇帝深恨石彪,甚至远在石亨之上。对石亨,他还有点老伙计的感觉,虽然一直在暗中设计对付这个粗胚,但知道石亨其实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只是跋扈骄纵,势大难制罢了。

要不是有这种情感在,皇帝也不会赐什么金琐给石亨的幼子,更加不会有什么婚姻之约了。按皇帝原本的意思,石亨权势可削,爵位也可降,但倒是不一定非要他的命不可。毕竟石家世代效力,石亨也无过恶,锦衣卫查那么久,并没有查出太多实质性的东西出来,这就明证。

但石彪可不同了,这厮虽然在大同副将任上就很骁勇善战,当年也先入侵时,保卫京城也有石彪的功劳,后来连击保喇,更是立下赫赫战功。

年纪不大已经封侯,石彪在战功上也算是一个狠人猛人,够普通人追一辈子的啦。

但战功虽高,人也武勇,却是过失远大于功劳,而且已经到了叫皇帝忍无可忍的地步在京城作恶多端,多行不法,在大同任上,骄纵难制,为副将时就不听总兵号令,为总兵时则一手遮天,大同诸将,不少功臣宿将都被石彪排挤出外,现在用的将领十之八九都是他自己的心腹。

在京城他为恶最多是奸杀人家的奴婢丫鬟,在大同,他却是公然抢夺,抢掠人产,兼并土地,杀良冒功的事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锦衣卫密报,石彪还派出小股骑兵,四处冒充蒙古人抢掠,大同至宣府、延绥、太原等诸路都经常有这种抢案报上来,事主多半会被杀了灭口,偶尔逃脱性命的,有时候连报案也不报,星夜逃走,自幸捡了条性命已经是大幸,哪里还再敢去和石彪追究对质?

这样的一个人为这么重藩的总兵,简直就是心腹大患,经常叫皇帝半夜梦醒而不能自安。

对付石彪的步子已经开始走,去年已经叫回来一次述职,今年打算再叫他回来,一边叫回述职,一边换他的副将部属,等年底前,就叫这厮老老实实的滚回来,安安稳稳的呆在京里。

谁知事变一起,石亨已经伏诛,倒是留了一个手握十三万重兵的石彪在大同,这样一个心狠手辣,行事没有顾忌的恶汉就在卧榻之侧,从大同破紫荆关而入,几天之后就能到北京城下,而京城现在大乱刚止,人心混乱,要是石彪行事果决狠厉,未来如何,还真的是难说的很了。

皇帝这边冷汗都冒出来了,皇太后却是摇了摇头,笑道:“皇帝,你还是不了解你的那个心腹宣力重臣啊”

“怎么?”皇帝擦了擦汗,问道:“娘娘有什么垂示?”

“我还垂示你什么?”皇太后似笑非笑,但眼神中却有一点儿失望。眼前这个皇儿,也不算太昏庸,但总体来说,比他父亲他祖父,他的曾祖父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再想想那位皇太子,比眼前这位更加不如,皇太后心头也不觉颇觉烦厌。大明这才几代,已经是一代不如一代啦,现在都如此,将来又会如何?

“我倒也不必想那么多,那么远”太后在心里嘀咕一句,嘴里却道:“一会儿你就见张佳木了,他必定会提起此事的。”

“是么?”皇帝却有点儿将信将疑。

这几天张佳木对付的可是曹吉祥和石亨这样的庞大势力,稍微有一点儿行差踏错,自己和整个锦衣卫,还有整个宗族都会万劫不复,在皇帝看来,这种时候他还哪有功夫去考虑石彪的事?

要真是这样,这小子的能力也是足堪大用,比以往就更加长进了。

皇帝有此心事,自然就不便久呆,这日天气晴好,北京城最后的一股寒流突如其来,又迅速离去,仿佛就是为了应和那一场大杀戮一般。此时此刻,天空一片蔚蓝晴好,只有几丝白云在天际悠游飘过,放眼看去,金色的宫殿群此起彼伏,巍峨壮观,令人心绪大开,颇有几分壮志凌云之感。

天气晴朗,又是无风,皇帝很快就决定了,就在左顺门召见。

御驾在宫中行走的途中,问了一下,皇帝就知道张佳木已经入宫了。

“蒋安。”皇帝看着身边伺候的太监,突然道:“蒋安在不在?”

“奴婢在”

蒋安这几天也是一直在宫中伺候,时值大变,不论如何,太监倒确实是和皇家紧密相联,所以宫中太监都是全副武装,分别上宫城或在各殿宇间轮值警戒,今日已经恢复正常,并且召开朝会,但太监们仍然没有太过放松,多半还是留在了宫里。

“蒋安……这一次你也是着实立了功了。”皇帝的语气很温存,正是平时和身边这些“大伴”们说话闲聊的语气。

“哪里,奴婢不过是份内该为的事,不敢在皇爷面前说立功。”

被天语褒奖,蒋安心中也甚是欢喜,不过,他虽然乐颠颠的,却也是不敢居功的样子,回答也是有板有眼,很象个样子。

“嗯,果然是有进益了。”皇帝越发欢喜的样子,因夸奖道:“张佳木荐你提督东厂,你更是办的好差事。”

“是……”

这一次蒋安不大敢回答了,脸上的表情也甚是尴尬。东厂的职责就是看着锦衣卫,当然,也要看着京城里的“野心家”,这一次闹出这么大乱子,东厂的番子却是一点密报没有,直到人家打到宫门口了,东厂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不能不说,这是极为严重的失职了。

要知道,东厂可是和锦衣卫不同,锦衣卫的职权被削弱过,而东厂行事却是没有任何的忌惮,他们以天子家奴的身份可以大摇大摆的到大臣家中窥探偷听,被发现了,也绝无任何危险可言。

东厂的番子还可以乔装成各种身份,伪装成家奴,厨子等各种身份来获取情报。

锦衣卫还要兼顾外地的军情和重要情报,东厂却只管京城。

这样也管不好,自然是严重的渎职。

“奴婢有罪,不不,奴婢死罪,死罪”蒋安扑腾一声跪下,叩头如捣蒜般,没几下,就看到额角流血,并且沾了树叶草枝土灰,和着鲜血流了下来,俨然就是一个活鬼。

“嗯,知罪就好,不知道罪,朕就治你的死罪”皇帝早就面色森严,其实他心中甚是恼怒,但有两个原因,不能办蒋安。

一则,这一次事变,蒋安助守宫门,助拿乱党,出心出力,悍不畏死的样子也是演了十足,拿他正法,不少人会觉得心寒。

二来,蒋安是张佳木在宫中的盟友,张佳木在宫中原本就是势力浅薄,所以皇帝也不大担心他有这么一个盟友,要是把蒋安也拿了,张佳木在宫中两眼一抹黑,君臣之间凭白添出嫌隙来,也不甚美。

权衡一下,只能在御辇上连连跺脚,骂道:“混账东西,你这厮当真时无能无用,朕养你何用,你自己说?”

“奴婢无用,请皇爷恕罪,恕罪哇。”

蒋安已经吓的魂不附体,一边大哭出声,一边拼命求饶。

“罢了,饶你去了”皇帝冷冰冰地道:“你也算立了功,功过相抵,也还罢了。不过,东厂你不能干了,交给牛玉去吧”

“是,奴婢听旨。”蒋安站起来,怯生生的应了,但转眼之间,看向牛玉的眼神却又是怨毒无比。

牛玉可懒得理会他,东厂自成格局,以司礼兼提督东厂,在权位上是高高上了一步,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第515章 君恩

“奴婢谢皇爷圣恩”牛玉也跪下了,不过,荣辱不一,牛玉的跪可是喜滋滋的,碰起头来,也是格外的响。

“嗯,你要好生去做,不可因循守旧,不然的话……”皇帝的声音很是冷峻,低声喝道:“你可没有蒋安这么好运气”

“是,是是”牛玉吓了一大跳,以往他和曹吉祥也算是走的近的,但太监彼此没有真交心过命的,特别是地位差不离的。曹吉祥一倒,他是欢喜多过担忧,所以拼命效力,也算是立了点功。

但蒋安有张佳木这个大靠山在,牛玉可是没有什么真正靠的住的势力,万一出事,蒋安可以从容化解,他牛玉可真的没那么便宜了。

闹好了是去孝陵种菜点香,闹不好,可就得和自己脑袋依依话别了。

当下再不敢高兴,也不敢多说,只是连连叩头,砰砰直响。

“蒋安起来”

皇帝看了看灰头土脸的蒋安,温言道:“朕倒也不是真怪你,不过,宫中也不能不讲规矩。这一次大乱起来,东厂一点消息没有,朕不做薄惩,你说,宫中上下能心服么?”

朱祈镇的一大好处,就是身边的人都能对他死心踏地,就是因为这种和睦而且交心的态度,以帝王之尊却是如此折节对下,所以不由得下面的人不感激涕零。

蒋安当下便是哽咽着道:“皇爷教训的事,只求不要赶奴婢离了皇爷身边,哪怕就是给皇爷抬轿子,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怎么会呢。”

朱祈镇挥了挥手,圆圆的脸上满是笑意,“你倒不必想太多,免你东厂提督,不过是叫你先避避风头,免得众人说话。这样罢,你先做都知监的太监罢,清苦一些,等再有缺,朕会想着给你调补的。”

宫中十二监、四司、八局,那四司八局不必说,十二监中,最苦最没劲最没前途的,就是都知监了。

原本是负责各监司行移、关知、勘合,现在已经是什么事也不必管,只管皇帝的出入仪仗就好,前导警跸做好了,就没有都知监什么事了。

没有油水,没人关注,就是默默扛旗走路的角色,执掌这个监,虽然在表面上和其余的十一监地位相同,但宫中随便哪个司局的大使都瞧不起都知监,一般的四品太监,这个监是最最教人瞧不起了。

蒋安当然很觉得委屈,这一次虽然是情报不力,但鞍前马后,颇立了很多的功劳。而且,他也是自忖有张佳木这个大靠山在,怎么说皇帝也不会不买这个账,谁知道竟会是如此。

当下很想说些什么,但脑子突然一清明,猛然想起早晨下朝时张佳木和他说的话:“蒋大官,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张佳木当时似笑非笑,而且急着出宫,只执着他手,很用力的道:“如果有什么变化,你可得挺住,不能教人,特别是皇上看出什么来。”

“怎么?”当时蒋安不以为然,不过还是问道:“有什么变化不成?”

“现在还不一定,不过我觉着先给你打打小鼓也是好的,遇到事了,不可以沉不住气,凡事想着君恩似海,咱们做臣子的要粉身碎骨而报,千万不能有怨望不满,你懂么?”

“懂,懂”

蒋安其实当时是似懂非懂,不过,现在他可是真的懂了。

当下又是跪下,这一次碰头仍然砰砰有力,嘴里却是欢喜感激:“皇爷,奴婢还以为要被赶出宫去,没想到皇爷还赏了差使,还一样叫奴婢当太监,奴婢还有什么可说的?皇恩浩荡,天高地远,奴婢以后一定小心当差,绝不会叫皇爷失望。”

“唔,嗯,好,好”

朱祈镇深深地看了蒋安一眼,脸上终露出真正的笑容,他道:“嗯,尔稍安勿燥,不会教你在都知监太久的。”

“奴婢一切都是皇爷给的,在哪儿都一样。”

“行啦,别卖乖了,再卖乖,真教你在都知监干一辈子。”

“是是,奴婢闭嘴……”

一时间,倒是君臣相得的模样,大明内监已经俨然自成系统,虽然在称呼上和情感上,皇帝更多的是拿他们当自家人,当成自己的家奴,但实际来说,内朝对应外朝,比如东厂对锦衣卫、司礼对内阁、御马对都督府和兵部等等,各监司局已经是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就是升迁任用,也有一定的规矩,只是这种规矩对应外朝来说,皇帝随心所欲的成份更大一些儿罢了……

没过一会儿就到左顺门上,御座什么的自然早就摆好了,虽说是小型的单独召见独对,但四周伺候的太监和各种品级的宦官倒也当真不少,仪仗陈设的一样也不缺,帝王威仪,原就是在这些小细节上一一体现。

等张佳木来了,自然有宦官将他引入御座前数步跪下,因为是常朝,只是一跪三叩,然后皇帝便道:“起来,坐下说话吧。”

“是,臣遵旨。”

“我今天有一桩心事,突然想了起来,太后说,你必定想得到的。”皇帝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劈头便问道:“你倒来说说看,究竟是什么呀?”

“臣猜。”张佳木缓缓说道:“是不是想起大同石彪的事了?”

“你果然是想到了……”皇帝虽说不上是沮丧,但也颇为失落。为帝王者,是绝不会相信自己智略不如臣下的,虽然皇帝一直隐约觉得,他和张佳木,甚至就是李贤等人在智商上相差的多,但无论如何,这种伤及自尊的事,他是不大愿意承认的。

“这有什么”张佳木倒是一副豁达不以为意的样子:“臣下也有年锡之、徐穆尘、陈怀忠等人辅助,众人合议时,是年锡之先提起来大同之事要急速解决,不能拖延,否则,怕引起更大的乱子。至于年锡之能想到,则是其父年富在任兵部尚书,大同的事,向来就是兵部很大的隐忧……就是这么着,哪里就是臣什么都能想到了”

“原来如此”

皇帝也很觉释然,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他身子向前斜了一斜,轻声问道:“那么,依你们的意思,是怎么处置为好呢?”

“本来此事该内阁和兵部会议了,再由他们一并上奏圣裁,但大局有关,所以臣等会议私宅,还得请皇上恕罪。”

“算了,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能计较这些不成。”

皇帝也算是很看的开,笑着道:“我也不是没看过几本书,最近彭时,还有一个翰林学士叫崔浩的,讲书也讲的不错,我已经叫他到詹事府去了,给太子也讲讲。以往汉时,中枢三公领九卿,属下佐吏都是自己征辟,地方上太守有权,不仅是政务悉由太守裁决,军务也是由太守来领,所以又称将军。他们自己征辟属吏办事,底下人称为府主,太守府则为幕府……现在当然不能和汉时相比,不过你自己有几个能帮你办事的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是张佳木权重之后,那帮文臣也没少帮皇帝开解。

不过张佳木可不觉得他们是好意,汉时大将军和太傅、三公合称为“五府”都是自行其事,有自己征辟的部下,除了本主之外,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就是因为汉时大将军和三公的权太重,包括地方州牧郡守的权力也太重了,所以离心力日增,导致汉末大乱,而魏晋到南北朝,臣下篡位的事不绝于书,到唐宋之后,中枢和地方接连分权,把军政和用人权都收归中央,其实也就是总于皇帝之手,到本朝太祖,连君权之下辅佐的相权也容忍不得,到底把丞相制度也废除了,这才能勉强放心。

至于和秦汉时太尉大将军职权相似的就是大都督府,其实权力上也差的远,和宋的枢密院差不多,但也不能放心,改成五军都督府,再又把五军都督府的权收归文官把持的兵部,这样接连的改革,才勉强到了今天的局面。

现在这群文官在皇帝面前说这种话,当然不是力挺张佳木自己开幕府,当然,实力是有一些了,可要到如汉朝大将军那样开府,还差的远咧。

“时势不同,不能一律而论。”张佳木很冷静的道:“汉初丞相可以发令征召皇帝身边的宠臣,逾时不到就立斩,皇帝也回护不得,现在仍然可行么?”

“朕确实没有这个雅量了。”

“现在君权和相权二而为一,不仅皇上为天子,是天下法统人心所系,其实也是丞相,事权也归皇上一人,这才免生事端,可以教天下太平。”

“卿言甚善”

“至于臣。”张佳木笑笑,“一切所为,不过是秉持皇上的意旨而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权都归皇上所有,如果觉得臣不可信,臣愿意在大婚之后,告退回府,以后就跟着皇上,当个御前大臣,每天扈从护驾,在皇上身边建言,拾遗补缺,伺候田猎,自己也有闲暇侍奉老母,将来教子习武,也可从容一生了。”

第516章 报效

“你打算做谏官了?”皇帝笑道:“可没有哪个都御史敢收你当属吏。”

“柏台森森皆傲立,都御史原本也不能算是堂官,反正,臣的意思就是,跟在皇上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午后的阳光照在张佳木的脸上,尽显自信,从容,当然,也是有一点儿淡然之色。

“你是真心的?”

“是啊,皇上。”张佳木从容道:“臣现在位高权重,也很难说是不是招人忌,看曹吉祥和石亨的下场,其实盛极而退时,未必就不能以荣华终老。自古令名始终是最难的事,臣很羡慕汾阳王,就算远不如他,也愿意向他学。”

“郭子仪退于林泉也是在功成名就之后……”皇帝沉吟了一下,徐徐道:“不过,你有这样的畏惧之心,也是好事。要是什么也不怕了,那可就真麻烦了。”

“是”张佳木颇有点感激涕零的样子:“皇上知臣,臣就放心的多了。”

“嗯,慎始慎终难啊。你我君臣相知相得,你要全你的令名,朕更要全朕的名声,曹吉祥和石亨也是朕的心腹股肱之臣,怎么样了?我总不能一个好的大臣也没用你么,我信的过,你自己也很戒慎,不过,要善始善终,自己心里始终要知道戒惧,懂么?”

“是,臣懂是。”

“但也不必太怕,现在这局面,你还镇的住,老实说,朕也得要好好用你,你,也靠的住”

君臣交心至此,算是彼此真正说了一点儿真心话。

张佳木说不怕也是假的,他心志再强,毕竟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位,以前还有曹吉祥和石亨在前面,现在曹吉祥正在午门前挨剐,一刀接一刀的在身上割肉,想来是疼的很……不少大臣武官都在午门观刑,算是为来者戒。

至于石亨,天气冷,人头还没臭,不过等九边传完了估计也又臭又烂了。

石亨襁褓中的幼儿,曹钦家中的儿子女儿已经全部被杀,而且也下葬了。

权力斗争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但怕也没有后退的路了,权力之路,不进则退,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不知道多少人在打他的主意,这时候一退,不仅是自己很难保全,那些部下,亲属家眷,如何得了?

虎无伤人意,人却有害虎之心,多少权臣从高位下来之后都是惨不堪言,就是因为没有把后路经营好。

没有后路的强退,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进退两难,应该是张佳木现在内心的真实写照。尽管在大变起时,他杀伐决断,甚至敢把触角伸到宫里来。

但无论如何,现在也是他该展现一下谦退的时候了。

有时候,这种事的感觉就是很微妙,对皇帝来说,现在的烂摊子就是有赖于张佳木才解决,叫他立刻想着卸磨杀驴,他也有点儿下不来手,况且,现在正是权力要重组,彼此重新找到制衡之道的关键时刻。

此时此刻,张佳木选择和皇帝交心,也是要把君臣二人以后相处的基调找好。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皇帝慢吞吞地道:“但现在是要导天下太平的时候,由不得你想激流勇退的事……曹吉祥和石亨奏了不少事,我准了不少,现在看来,也有不少是不该准的。拔乱反正,也需要你好好出一把力”

现在的大明虽说不是病入膏肓,不过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都知道帝国已经在走下坡。不过,问题不是很严重,最少在当时人看来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蒙古人被挡在边墙之外,建州女真实力微弱,虽然屡次闹出事来,但王师一至,就是土崩瓦解。

至于那些农民起义,时起时灭,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关键是府库充盈,皇家的内藏库和户部的太仓库都是藏的满满当当的,金银和其余各种物资不可胜数,足够几十年支用而没有枯竭之患。

军制虽在崩坏中,但京营还有三十万,京师中还有数十万精锐甲士,武库中还藏有无数的火器、弓弩、铠甲、兵器,地方上还有百万大军,边境上还有数十万边军精锐,诏命一至,则大军皆动,皇帝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力仍然足够强劲,所以,无需太过担心。

正因如此,皇帝和这个权臣说话时,还是有很强烈的自信感,并没有流露出太过份的担心和忧患。

“皇上,臣正好有事要奏明圣裁。”

“好好,你说,你说”

张佳木所说的,自然就是之前商议定的。重开城门,安定市面,按男女和年纪赏赐酒肉,赐杖等恩赐。

这一些,自然是一谈就准。

“崇文门税关的事……”皇帝对这件事倒是踌躇的很了。崇文门税关向来就是司礼监的小金库,宫中各监司局都各有好处来源,大家都有自己的小金库。司礼监当然不止崇文门税关这点好处,但取缔了,无疑就少了很多好处。

这一下,阻力毫无疑问会很大。

就算是对皇帝来说,一年十万左右的进项,而且全是现银现钱,也不能说是很小的收入了。众所周知,大明的财政制度很混乱,按后世学者的考据,大明皇室一年的用度是在五百万左右,但现银收入只有金花银百万,而且要负担在京武官的俸禄发话。

从这一点就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皇帝耍无赖,用香料或是布匹来折银,实在是,皇帝有时候也是善财难舍的。

从这一点也能明白,为什么万历会派宫中的太监到处去收税开矿……实在是皇帝手里头也没有太多的余钱。

此时张佳木提起的各种善政,皇帝都是无一不允,但是拿宦官开刀,皇帝有点忌惮,但更多的,还是不怎么舍得一年十万的进项。

“皇上。”张佳木脸上是诡异的笑容,“税关一年不过十万进项,这点区区小数,我们锦衣卫就可以报效了。”

“什么?”皇帝大震,有点儿不可思议的道:“你有这么多银子?”

“财源还是在自己想办法,实话说,曹吉祥手头的银子可也不少,但他是放高利贷、开钱庄吸血,兼并人的土地,收受贿赂,实说话,这些钱来的太下作,臣觉得不可取。”

“是啊,我知道你一向清廉,甚至拿自己庄上的钱来贴补卫里的用度。”

“以后就不大用的着了。”张佳木笑道:“臣以后也善财难舍了,要成婚了,不能叫公主受委屈,而且,臣以后也有子孙,不能太委屈了他们。”

这又是教皇帝听了欢喜的话,张佳木向来为人诟病的就是他的大方和过度的廉洁。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皇帝赐的大宅,他连普通的高品文官也不如。一个文官清廉为被人交口称颂,虽然私下可能有人觉得那是发疯……但一个武官也清廉的话,就会让很多人觉得不安了。

特别是拿自己的私财来充为公用,更是叫人瞩目和不安的事了。

现在这么说,显是张佳木以后不会如此,公私分明,而且说的话也是在情在理,不由得皇帝不欢喜。

当下只见皇帝掀着自己的大胡子,放声笑道:“你也会说这种话,我就说,每次见面,说的都是正事,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也太公忠体国了一些,朕有时都瞧着害怕”

“哪里,臣是想,为人要有天良,臣才多大,就被皇上任为锦衣卫掌印指挥,不好好做事,还算是个人么。可现在奸逆已灭,臣也可以小小放松一下了。”

“唔,说的甚是,朕听了很是欢喜。”皇帝大为点头。

“皇上,这一次在曹吉祥家中抄出的浮财甚多,别的不说,金银就过百柜,臣已经叫人封存了,请皇上派内官去检点,好罚没入内承运库。”

抄家收入,可以入公,也可以由皇帝运进小金库里头去,看情形,不一而定。曹吉祥既然是只大肥羊,皇帝也就不客气了,当下抚须而笑,虽不言声,但是明显是首肯了。

“石亨那里,也很有不少,他的银子是吃空额和收贿赂而来,当然也难逃洞鉴。”

石亨倒霉,也是在太有钱上了。

有一次皇帝和恭顺侯吴谨在宫城上眺望,看到远处有一处富丽堂皇的宅子,十分刺目。当下问吴谨,吴谨明知道是石亨府邸,却说是王府。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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