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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霆-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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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破烂溜丢的小城市。我甚至还记得儿时的市区,马路上就有老母猪带着小猪一处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上小学的路上,还要经过麦子地和蚕种场的桑树林。到处都尘土飞扬、乌烟瘴气,肮脏和恶臭是这座城市的典型特征。当然,更可怕的是观念中的“封建残余”。一切都是那么落后。直到现在,仍然难脱那种习气的影响和尴尬的地位。
父亲所在的单位原是冶金部的部属企业,后来冶金部、地质矿产部、煤炭部等很多部委合并,成了国土资源部。冶金部都没有了,原来的部属企业也就失去了靠山,各自谋生去了。父亲和母亲因为“特种行业”的原因,都退休在家了。我和霆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两点了。敲开门,妈妈有些意外:“哎?阿毛回来了?怎么今天回来了?你爸不在家,去老同学那儿了,可能要两三天才回来呢。昨天才走,你打个电话我就不让他走了嘛。”霆听见我妈喊我“阿毛”,觉得有些滑稽,转过脸来看看我。然后红着脸,特别腼腆地向我妈点点头:“阿姨好。”我妈妈很高兴似的,把我和霆让到客厅座下。然后就喊:“小杜,泡点儿茶吧,有客人来了。”然后就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果汁,“天气真热,喝点果汁凉快凉快。”霆始终很紧张,手里一直摆弄着背包的带子。
我和妈妈谈论着他们二老最近的身体状况,我这边公司的经营情况。好半天才注意到霆还抱着背包。我才对霆说:“把包放茶几上吧,一会儿保姆会来收拾客房给你的。”霆的脸更红了,甚至眼睛也红红的,好像没睡好觉,充了血似的。我妈看见霆特别腼腆的样子,好像很喜欢霆似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吧?刚到振宇这儿干?”霆的脸象喝醉了酒一样,但还是如我们约定的那样点点头:“嗯,刚来。”我妈笑了:“怎么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腼腆啊?哪个学校的?原来什么专业?”霆的头越来越低,有些招架不住了。我赶快抢过话头:“他学日语和国贸的。妈,您怎么跟片儿警似的啊?人家刚到您就刨根问底儿的,是不是还要查三证儿啊?三证不全,还甭留我们住了。”妈妈被我的话逗笑了:“我才说了几句话,你比我的嘴还快。”但与此同时我给妈妈使了个眼色,告诉妈妈谈话可能会有很多忌讳。妈妈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又很快的扫了一眼腿脚有些微微发抖的霆。
保姆带霆到客房的时候,妈妈神色严肃地问我:“这孩子怎么了?”我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他父母都去世了,一直自己供自己上学,挺不容易的。您回头说话小心点,别伤着人家。”妈妈恍然大悟地:“哦,我说呢,这没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眼神儿里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怪可怜的。”我偷偷看着妈妈的神色,知道妈妈不反感霆,就放心多了:“不过人家也很要强的啊,您别让人家不舒服。”妈妈笑了:“我知道。人家可比你强,你这从小蜜罐里泡大的,太不懂事了。没经历过苦难,就不懂得珍惜。没有磨难,就没有成长,总也成熟不起来。这孩子叫什么?”我告诉妈妈:“陈慕霆,羡慕的慕,雨字头,雷霆的霆。”妈妈叨念着:“陈慕霆……名字挺好的。”
与此同时,我也下定了决心,不让霆参与和面对,自己来对妈妈坦白。趁现在,爸爸不在家,逐一攻破。于是我趁到客房看霆安排的情况时,偷偷告诉霆:“后面的事情你不要管,我晚上单独和妈妈谈。”霆仍然担心不已:“能行吗?算了吧,大家都相安无事好了。”我很兴奋地告诉霆:“不要怕,我看我妈还挺喜欢你呢。”霆低下头没说话。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霆,你爱我吗?”霆看了我一眼:“当然了,这还用老是说吗?”我坚定地说:“那就和我一起面对,用我们的爱感化他们,赢得他们的尊重和祝福。”霆把我的手用力地捏着:“这不是一回事儿,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能不能接受?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了,他们观念上能转变过来吗?如果要是他们不能接受,我们也许就真的要分离了。”我斩钉截铁地:“绝对不会!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死也死在一起!”霆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好像等候判决的囚犯一般坐立难安了。
为了让霆情绪稳定一些,我展开双臂把霆抱住,去吻霆的唇。霆象被蝎子蛰了一样跳起来躲开了,惊恐万状地看着我:“你干什么啊?!被发现怎么办?死定了!”我轻描淡写地笑了:“说过了,就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死定了,正合我意呢。”霆有些气急败坏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不冷静了?我冷静得很。我从小就享有独立的空间,我妈妈从来不进我的房间的。我从五岁起就自己收拾房间了,他们不可能进来的。”霆没说话,站在原地没动。我又说:“不告诉他们,是眼前相安无事;告诉他们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我觉得我这样做没错,就这样不告诉他们才是不对的。这是欺骗他们,将来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更受伤害的。不管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他们的儿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们就是生气也好,难过也罢,总是过一阵就好了。”我站起来,拉住霆的手,安慰他坐下。
为了缓和一下霆过度紧张的情绪,我开始和霆闲聊:“唉?问你一个问题吧?”霆点点头:“嗯,说吧。”我继续说:“你说,一个精神病坐飞机的时候去洗手间,却突然间砸开窗户把抽水马桶盖子扔下去了,这是为什么?”霆一愣,想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故意做出特别得意的神色:“这都不知道?因为他是精神病呗!”霆这才意识到我在给他讲笑话,不由得笑了:“什么呀!我这儿都紧张成这样了,你怎么还逗着玩儿啊?”我点点头:“因为我已经不在乎结果会怎么样了。”霆有些意外:“不在乎结果?为什么?那你还回来和你爸爸妈妈说这些干什么?你不会告诉我说你没有任何目的吧?”我故意问霆:“难道我必须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吗?我只是想让爸爸妈妈了解我。如果他们能够理解更好,可以分享我从爱情中获取的快乐;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样的爱情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遵循什么规则和逻辑,更不是所有的事情和决定都合乎我们理解和制定的规则和理想。虽然我不能说我的思想已经有什么高度和深度,但我却信奉朴素存在主义。”
看着对面房顶上盘旋在窝圈附近的鸽子,成群结队、悠闲自得。我不由得羡慕它们生活和爱的绝对自由了。我看看仍然局促不安的霆:“这么久的相爱,不是没有结果的。你知道,现在的你,已经是我的一部分。没有你,我就不再完整,你见到过半个人可以生活的吗?”霆摇了摇头,我就继续说,“所以了,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原来是依靠与你对爱情的共同信仰,现在则是‘老夫老妻’的相濡以沫?荣辱与共?这已经不再是信仰,而是生活中的既成事实。不管任何人、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休想让我放弃你,休想让我们分开。你现在不用相信我,事实会说明一切。”霆的情绪有所缓解了,但仍然不住地深呼吸。
我又对霆说:“再问你一个问题?”霆看着我点点头。我笑了:“你说,一个老太太过马路,虽然有辆车飞驶而过,但绝对没有碰到老太太,老太太却头破血流的倒下了,为什么?”霆知道我的玩笑又来了,所以转着眼睛冥思苦想着。愣了半天,还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行,我不知道。还是你说吧?”我才看着霆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刚才那个马桶盖儿砸的呗!真笨蛋!”霆这才明白过来,虽然努力憋着不笑,却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声音很小而已。等霆好容易缓过劲儿来了,我才更加认真地说:“有一个富翁中了大奖,因为锦上添花,所以心情好得出奇。清早开着‘大奔’到很远的乡下去休假。路上碰见一正在修拖拉机的老头挥手求援。富翁停车后老头说车坏了,请求富翁牵引他的拖拉机一段路程。富翁因为心情好就同意了。于是就将老头的拖拉机跟自己的车首尾相连。开车前老头对富翁说:‘先生,我年纪太大了,需要您的照顾。如果您看见我打右边的转向灯,就说明请求您减速;如果您看见我打左边的转向灯,就说明我无法忍受了,请您赶快停车。’富翁同意了,于是上路了。不一会儿,一辆‘宝马’以两百脉的速度从富翁的‘大奔’旁擦身而过,疯狂飙车。富翁一气之下开始和那宝马穷追猛赶。交警看到后开始追赶和制止,并请求其他警员的支援。不想,当交警终于赶上富翁的‘大奔’和那辆‘宝马’时,这位交警突然晕过去了,为什么?”
霆显然是在分析我的每一句话,但两分钟后霆还是放弃了:“算了,我不行,猜不出来。你说为什么吧?”我就特别严肃的说:“这个问题你答不上来是情有可原的,如果我答不上来就麻烦了。这涉及到一个交通常识的问题。”霆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不猜了,你说吧?”我笑了:“因为交警看到虽然‘大奔’和‘宝马’在风狂飙车,但更可怕的是后面的一个老头正开着拖拉机紧随其后,而且还在不断地打左转向灯,一副急不可耐要超车的样子!交警是被吓晕过去了。哈哈……”我没说完已经笑起来了。霆也反应过来,终于笑起来了。虽然他尽力忍着,但还是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把眼泪也笑出来了……
晚饭的时候,妈妈和霆还算很谈得来。看着他们很贵族地低声交谈着,我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妈妈如果无法接受我和霆的关系,这样的机会和气氛恐怕就是最后一次。如果说我的父母无法接受我们的爱情,并非是利益之见、门第之争,可能的原因就只有这一个:我和霆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在其他人眼中是可怕的、畸形的、变态的,是违背自然规律和大逆不道的,是一定会遭到诅咒和恶报的,是道德的彻底堕落和不得善终的。不需要其他的原因和理由,只要“同性恋”三个字就足以让我和霆下地狱一千回、一万回都“余辜”难尽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历来被歌颂和崇拜的爱情,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竟然如此可怕?我一直因为自己是个男孩子而感到自豪,也很适应自己的性别特征。甚至和霆在一起的被动角色,也因为我自己是男人而更让我觉得唯美和神秘,从来没有什么不适应。
但是在目睹了霆和妈妈融洽、贵族的谈话气氛,典雅、得体的各种话题后,我真的有些找不到方向了。我第一次隐约体会到了自己的爱情如果能够被家人承认和祝福,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可我和霆都是男人的事实摆在面前,得到家人的认可和祝福,也许就会成为永远也无法实现的理想。我忽然感觉到这种一家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氛围,是多么的可贵和值得我去爱护、珍惜?!我是在舍不得打扰他们的谈话,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听着那些特别富有生活情趣和浪漫气息的生动话题,浮想联翩。
我突然想,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呢?也许这一切障碍就都不存在了。虽然我对于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恶心和害羞,甚至是厌恶和憎恨。毕竟这是对自己的最根本的背叛。一个人连自己都要背叛,他还有什么是值得肯定的呢?但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就可以和霆堂堂正正地履行法律手续,结为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可以得到父母、亲族、朋友和社会的肯定和祝福!压抑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永远都无法清醒的噩梦也消失了。这一切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我爱自己的妈妈、爸爸、家人和亲朋,但我也爱霆。我对父母家人负有义务,但面对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的霆来说,我就可以无视他的感受吗?没有需要我负起的责任和义务吗?可这一切都不象理论中的程式,没有什么必然的规律和清晰的条理,没有什么充分的原因、理由,更没有逻辑的因果承续。一切都是这么稀里糊涂、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叫人无法面对……
当晚我突然感觉好多问题要重新考虑一下,似乎很多问题我从来就没有考虑清楚,也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我放弃了和妈妈谈话的机会。这一晚是我第二次和霆见面以来,头一回自己一个人睡觉。我很自然回到我存封自己童年旧梦的房间,睡在我最为熟悉的床上。虽然关了灯,可我根本无法安心入睡。墙上的石英钟虽然没有机械表那样强的噪音,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听来,却也非常让人烦心。伴随着沙沙的声响,和空调呼呼的风声,我在枕头上翻来覆去。闻着新铺设的寝具上淡淡的樟脑味道,感受着沐浴液带来的滑溜溜的干爽和舒适,脑海里充斥着和霆相亲相爱的场景,也伴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竟然会是同性恋,而且如此难以自拔!这一切到底为什么?我曾经为此苦恼过,查阅过许多资料。可从宗教的、法学的、精神的、心理的各个方面,始终没有定论,各家也莫衷一是,没有可以引为依据的标准。先天的?后天的?变异的?病理的?我到底怎么了?弱势的?还是边缘的?我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孤独和压抑,我的心和外界之间似乎悄无声息中已经构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连正午的阳光也似乎不再公平地光顾,更不要说奢望偷窥外界的可能与机会了。我就象等死的囚犯或者井底之蛙,有生之年就要注定了和这恐怖的孤独以及被遗弃的感觉做伴。没有霆实实在在地守在我身边,我似乎快要疯了,因为我的思想快要窒息了,快要失去动力了,快要失去逻辑了。郁闷使我的心脏似乎真的在抽搐,我真的无法呼吸,于是只好坐起来。
霆就在我的隔壁,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睡着了?我把空调关了,尽可能地不出声音。所有的卧室都是木地板,冬天都不用穿鞋子,会很暖和。我悄悄打开房间的门,光着脚来到走廊上。霆的房间门关得紧紧的,从地下的门缝里射出微弱的光,里好像开着那种一瓦的节能小夜灯。我悄悄走过去,想旋开门上的锁,但是里面反锁了,虽然声音再小不过了,还是给霆听到了:“谁?”霆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霆和我一样,根本睡不着。我也尽量压低声音:“我。”然后就听到霆从床上下来,光脚在木地板上轻轻的走过来。门开了,屋子里果然亮着那种小夜灯。但我逆光,看不到霆的表情,而霆却可以把我看得清清楚楚。霆一下子抱住我,顺手把门关上了。霆把我挤在墙上,低着头用脑门和我的脑门顶在一起。我以为霆要说什么,可霆却一句话也没有。半天了,我才问:“没睡?”霆把两臂向外与地平线呈四十五度仰角伸展,撑在墙上。因为霆的个子太高了,所以我就象是被关在防盗网里一样,别有一种安全感,或者说被征服的、安详的归属感。霆轻轻吻着我的额头:“你不也没睡吗?”我伸手摸着霆瘦瘦的肩膀:“不知道,没有你,有点儿不太习惯了。”霆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我也是。”然后有是沉默。过了足足三分钟,我才问他:“想和你聊聊。”霆好像也在出神,被我提醒了:“哦,我也是。”这样,我们才在他只有九十公分宽的床上躺下,和盖着那条不大的毛巾被。
把头靠在霆的肩膀上,是我经常做的一个动作。可这一晚同样的动作,却给我好大的震动。我明白,霆作为我精神上的支柱和可以依靠的爱人,在平淡中所发挥的作用我是无法体会的。现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安慰和依靠间断了,或者存在危机了,我才注意到。霆再熟悉不过的体味闻起来也是别样的香甜。刚才还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现在却成了一片空白。霆把一条胳膊伸展,让我枕在上面,然后把我紧紧搂住,用他的脸庞和下巴摩擦着我的额头和眼窝:“你小名叫阿毛?”我很意外霆会提这样一个问题:“对呀,怎么了?”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翻过身来,用肘撑着上身,看着黯淡的灯光下霆清秀的剪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霆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我追问了一句。霆看看我:“要知道,如果把我做money
boy的经历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人家都会丢下一句‘你真脏’就走开的。这是不容辩解的事实。你怎么跟你妈妈说我的过去呢?你想过吗?”
我摇摇头:“我没想过,也不想去想。是我选择你,不是别人。我选择你有我的理由,不需要别人举手表决。所以我也不需要去说服谁。”霆望着天花板:“也许你的一意孤行会伤害到很多人,只是为了我,值得吗?和你在一起就够了,我没要求什么。”我点点头:“我知道你没要求什么,正是因为你没要求什么,我才明白我没有选错你!”霆笑了笑,笑得很淡,也很暧昧:“有的时候我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是老天爷和我开玩笑吗?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怎么什么都让我赶上了,你说?太巧和了吧?真应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摸着霆的脸庞和五官:“霆,你不该这样,这样会很辛苦。”霆问:“我哪样了?”我趴在霆的胸口上,听着霆心脏嗵嗵地跳着:“你情感太细腻了,生活得太投入了!你知道吗?作为艺术家和文学家,他们的生命或者特别长、或者特别短。你知道为什么?”霆没说话,静静地等我的下文。我就继续说:“因为他们两种不同的命运结果,源自于他们不同的生活态度。一种人,是用自己的灵魂去感触一切,他们的情感、灵魂不断与外界值得他们感触和激动的事物碰撞。可以说每一次艺术创作和艺术体验,对于他们来讲,都是一次对他们敏感的情感最为痛苦的折磨。一切生活的沉淀、历史的遗迹和新鲜的东西都会成为目标,都会刺伤他们细腻的思想和嗅觉。这会使他们在有目的或者无目的的生活大伤元气,会使他们的生命感受更为绚烂和精彩的每一个瞬间。结果呢?虽然曾经绚烂靓丽,却短暂而可惜,犹如昙花。而另一种人,他们抱持了固定的心态模式和基础信念,所以在他们看来,一切都是值得欣赏的。但仅仅是值得欣赏而已。前一种人的眼里,一切都是有心情和生命的,而后一种人的眼里,一切都是自己心目中虚幻不可得的倒影,虽然也曾真实和感动,但对他们所信奉的更为崇高和至圣的真理却从来就无动于衷。”
霆沉思良久之后,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说,我太伤感了?就象你说的短命的那一种人?”我没有明确表态:“你认为呢?你更象哪一种人?”霆笑了:“我哪种都象,哪种都不象。人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我是这样。这两者人的某些情感素质我都有,有些成份就没有。”我强调我的观点:“这是两种观念和信仰的差异,不是简单的人格问题。这是两种对立的典型,都能代表一个群体的。就算你兼而有之,也有一个应该更为主流。从我看你的话,你应该更相似于第一种,你的情感太细腻了,也就是多愁善感,这样会受伤的。”霆还是淡淡的微笑着:“你不是说,这种人的生命会感受更为绚烂和精彩的每一个瞬间吗?这不是很好吗?”我叹了口气:“可我也说了,这种人犹如昙花,虽然曾经绚烂靓丽,却短暂而可惜。你就不能稍作改变吗?”霆摸着我的头:“怎么改?我觉得这样很好!就象那句话说的:‘能燃烧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燃烧呢?彩虹再短暂,也是美丽的,在人们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和悸动远比它的本身更为深刻和持久。’我真后悔成为人,下一生,我要变成彩虹,只要是曾经美丽了,即使再短暂也值得。好比恒星和流星。流星短暂,所以人们更加珍惜它;恒星天天挂在天上,却只有天文学家才会常常仰望冷寂的夜空,那些恒星虽然有长久的寿命,却要忍受更多的孤独和寂寞,却从来没有带给谁一种彻入骨髓的感动。”
我不知道霆为什么总是这样悲观,只好坚持:“至少折衷一下,两者的优点都具备不是更好吗?”霆闭上眼睛:“可这本来就是矛盾的,不相融的。就象你说的,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现象,它是两种完全对立的信仰的产物!既然是对立的信仰,又怎么折衷呢?”我有些沉不住气了:“你短暂了,美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怎么办?”霆突然睁开眼,看着我。显然霆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来不及考虑了。我看见霆的鼻翼频率很快地翕动了几下,眼睛里噙着一点点泪光:“对不起……”霆的声音很嘶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的心情也糟透了:“你知道孤独的感受吗?”霆点点头:“我知道。”我有些激动了:“你不知道!那种感受太可怕了,那是一种恐怖!一种可以把心一点点咬空吃净的恐怖!”霆捂住了我的嘴:“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没有你的感觉我也体验过,都是一样的。就在刚才,我还害怕失去你!我已经没有独立面对的勇气!这是一种依赖,一种因为爱而产生的惰性!但我并不想摆脱。”
霆深情的眼神让我忘记了一切,我陶醉于他对我的一切关照和爱护。霆把手撑开,在我脸上从额头到下巴,自上而下轻轻划过,安慰我躁动不安的情绪:“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也离不开你!”我仍然有些哽咽:“真的?”霆很认真地点点头:“真的!”和霆重新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我们紧紧拥抱着,好长时间没说话,仅仅是用所有的感官在感受对方最最真实的存在。
霆突然对我说:“还是不要跟你家里人说我们的关系吧?”我有些生气了:“为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离开你,你不相信我?”霆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不是不相信你!人都是有情感的,我是不愿意见到你身心疲惫,不愿意你受伤害,不愿意你为我去面对太多。”我很想解释,可又觉得也许根本就解释不清楚,所以就轻描淡写的回答他:“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永远生活在黑暗里,这完全是我个人的问题。我本来就是个同性恋,你只不过是我这一生中注定的爱人。就算你不来,也许还会有李慕霆、王墓霆的。大不了和那些419一样,没有爱情,不会享受性欲和放纵吗?别把我想得很纯洁、很神圣好不好?我是人,你那样想我,我会很累的。”
霆没有说话,我还是躺在他身边,享受他带给我的幸福感。过了一会儿,我问他:“你说,你和我是不是有很多地方不同?”霆不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不同?你指什么?”我说:“很多方面。比如说吧,也许我天生就是同性恋,可是你是后来才变成这样子的?”霆想了一下:“不知道,这些问题也许永远都没有答案吧?为什么去想呢?”我没理会霆的回答,而是继续我的分析,又象在和霆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我到底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呢?有人说同性恋的脑垂体分泌和异性恋不同的,我没感觉自己哪儿不正常啊?书上说你这叫‘境遇性’的,我可能应该是‘素质性’的。我也不知道,很多事情老是想,可老也想不清楚。”霆问我:“什么叫‘境遇性’、‘素质性’?你什么书上看到的?”我突然爬起来问:“你说,我是不是象女人?你说老实话?”
霆笑了:“你今天怎么啦?精神不正常了吧?”我说:“谁?你才精神不正常呢!快点说,到底是不是啊?我是不是很‘C’?很象女人?”霆劝慰我:“你别考虑那么多好不好?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想那么多也没用,庸人自扰而已。酒吧里、渔场里那么多同性恋呢,人家不都好好的吗?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没事找事儿。”我继续坚持:“不行,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啦?”霆说:“我告诉你?你怎么啦?你不是挺好的吗?没怎么呀?”我知道自己说错了:“不是,我是问你,我到底什么样?是不是很象女人?”霆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觉得小春怎么样?他象不象女人?”我说:“当然了,他象女人,简直太象了。不光是走路说话,长得也象。那我呢?”霆说:“你的样子长得很象女人,但是你的心不象。或者说是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不象。”
我听了霆的评价,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属于哪一种人了。看着我出神,霆有些好奇了:“到底怎么了?说说看,我也帮你分析分析?”我看看表,快一点半了,可是自己一点也不困,只好聊聊吧:“好多资料上都说过,象你这样的,在特殊环境下被动的形成的同性恋,叫境遇性同性恋;而象我这样的只喜欢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女人的,就是素质性同性恋。还有一种就是具有异性气质,却又对变性没有兴趣的同性恋,叫‘跨性同性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应该属于哪一种了,所以我问你,我象女人吗?”霆无可奈何地笑了:“这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感觉好就行了。”
我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想搞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不能说自己一辈子了,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吧?那不是好可悲。”霆说:“世界上有几个人真正活明白了?那些写书的人,一天到晚分析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他们自己搞清楚了?你怎么会相信这些?就象小春相信什么星相算命一样,太过分就要走火入魔了。”可我想知道霆到底怎样看我,所以最后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长得象女人吗?”霆很得意似的笑了:“那么你认为呢?”我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呢。”霆假装生气的:“连我为什么喜欢你都不知道?真让我失望,我不是白喜欢你了?”说完还转过身去,用背朝着我。不知道为什么,霆这样说的时候我特别兴奋。我把手放在霆的腰上,附在他的耳朵边上:“那你告诉我,我不就明白了?以后我就知道怎么让你高兴了嘛!”霆故意摇摇头:“你自己想,不告诉你。”我还是附在他耳朵边上:“哎呀,拜托啦,告诉我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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