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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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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娃咧开嘴,露出一个特吓人的笑容,又拧着线条柔顺的腰臀凑到某人旁边。他刚拍完一段过场戏,正坐在角落养神,听那脆生生的鞋跟点地,闭眼道:“你去哪儿了?”
“回去拿酒。”绿姐搭在扶手上,上身微倾。
他睁开眼,奇道:“莫名其妙的拿什么酒?”
“OH,我可不想喝他们那瓶几十块钱的勾兑甜酒!”
绿姐的表情变得很神圣,一本正经道:“你了解我的,唯红酒和雕塑不可辜负!”
褚青无语,为毛我认识的都是偏执狂?没错,红酒和雕塑是对方的两大爱好,等同于生命的那种爱好。
晚上有两场戏,大意是讲:麦迪逊对亨利很有好感,俩人便去约会,吃吃饭,喝喝小酒,最后还玩亲亲。
既然喝酒,就要有实物,她可不想作践自己的舌头和味蕾……好吧好吧,他叹了口气,问:“那您可以给我瞧瞧么?”
“当然!”
绿姐起身,不一会转回来,竟然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是个非常精致的冷却桶,半冰半水,里面斜躺着一瓶葡萄酒。
“呃……”
褚青冒出三条黑线,小心问:“我能拿起来么?”
“不能,它还没到温度,要14…18度之间才能最充分的散发香气。”
“……”
他缩回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伸脖子瞄了一眼,白马庄园?没听过。这货对红酒的认识就是拉菲、拉图、张裕、长城和皇家礼炮。
没办法,一个小资,一个土鳖,一个热情奔放,一个保守谨慎,能凑到一块也是神奇。
“褚……”
伊娃的感觉很敏锐,察觉出这股微妙的气氛,忽问:“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我们怎么会成为朋友的?”
“我比你更奇怪,或许那天晚上你认错人了?”他摊开手,特无辜的样子。
“哈,我倒是希望我认错了!”
绿姐大笑。
……
老实说啊,一般的餐厅戏,有实地拍,有搭景拍,但俩人真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餐厅戏。
没有桌椅,没有食物,没有背景,没有邻桌客人,没有走来走去的服务生,画面截到脖子以上……如果不是餐具的分镜,你真特么以为是两颗人头在演戏!
“我当老师的原因很自私,我妈妈以前在史密斯麦迪逊学校教课,我要比她做的更好,更出色。她怀念那时的时光,觉得我不会成为一个好老师……”
伊娃把声音放柔,轻轻软软的说着台词,又拿起杯子喝了口红酒。褚青很仔细的切着一份牛排,不时往那边瞧上一眼。
“那你的故事呢?”她问。
“我?”
他顿了顿,隐藏在潜意识中的痛苦在蠢蠢欲动,故作轻松道:“我都是,一次只做一件事情……”
“为什么要浪费生命呢,你没有感兴趣的东西么?”
“我每天都在教书啊,你……”
他忽然一抖,分明感到一只脚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蹭了蹭自己的鞋子。而且那桌子是封闭的,旁人根本看不见。
话说男女之间的那点推拉术,用脚去勾对方的鞋子,正是最能怼死人的大招之一。那股溢出来的骚*情劲儿,就像撩了一团火苗,在心里噗哧噗哧的冒腾。
就一个字,痒!
当然了,褚青不认为绿妖精在勾*引自己,所以他边说台词,边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诶,味道还真不错,即便他这种山炮,也能品出那份华美的质感。
伊娃看他喝了酒,小而娇俏的眨了眨眼,随手举杯,轻轻晃了一下。
“GOOD!”
凯耶的表情很微妙,直觉告诉他,这俩货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PY交易。丫暗自撇嘴,挥手道:“准备下一场!”
“OK!”
剧组人员应了声,各去忙碌。
这两场夜戏都是棚内搭景,接下来的是:麦迪逊坐在车里向亨利告别,然后接吻。车是道具车,只有一个壳子和两个座位。这很简单,真正麻烦的是光线,凯耶对光、色、明、暗的精致要求,足以让任何一位大师头疼。
而趁着间歇,褚青和伊娃还坐在餐厅的位置闲聊。
那货拿着杯子,有点意犹未尽,道:“虽然我不太懂,但这个牌子的酒确实很棒。”
“我收藏了十几瓶,但你缺少一个让我割爱的理由。”绿姐开着玩笑。
“没关系,很快就有了……”
他忽然凑近,低声说了一句。她眼睛睁大,惊讶道:“你们之前的矛盾不是很大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年龄到了,我们讲究成家立业,终归要走到这一步的。”
“呵,那要恭喜你了!”
“叮!”
俩人碰了下杯子。
哼!红酒有什么好喝的——来自剧组众多单身狗的冷漠脸。
凯耶那边调光调了好久,这边也等了好久,不知不觉,多半瓶红酒下去,都有了些醉意。伊娃喝得差不多了,忽拽过皮包,翻出一盒女士香烟。
褚青立马叫道:“喂,别在我面前抽烟!”
“sorry,但我真的很想来一根。”
绿姐很熟练的夹在指间,啪的点着火,深吸了一口。她晓得对方在戒烟,但就是想调*戏一下,慢慢贴过去,红唇微张。
“呼!”
一股薄薄的白色轻雾从嘴里喷出,又在俩人之间绕了一圈。
哎哟!
褚青那个难受啊,瞬间口干舌燥。他强忍着烟瘾,从兜里摸出口香糖,咔嘣咔嘣的开始嚼。眼神之纯洁,特像一只渴望小鱼干的喵。
又等了一会,那瓶酒彻底清空,凯耶总算摧残完毕。
他亲自过来叫人,结果一瞧,好嘛,演员靠酒精来提升情绪,是很常见的事儿,但你们不拍床戏,耍的是哪门子浪?
“拜托!我要不要叫醒酒师过来?你们还能拍戏么?”他蛋疼。
“没关系,我们没事。”
“是的,现在刚刚好!”
凯耶没辙,只得先试一试,就见那俩货晃晃悠悠的蹭过去,伊娃往车里一坐,褚青戳在外面,倒挺像那么回事。
“你们应该都清楚,不要有任何对话,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你吻了他,就这样!”他简单讲了一遍,回到自己的座位,示意众人。
“摄影OK!”
“灯光没问题!”
“3,2,1,ACTION!”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绿姐扶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就傻呵呵的笑。褚青也不提醒,就扒着车窗往里瞅。
“咔!”
凯耶一捂脸,如果有把枪,真想把他们全突突喽。
“SORRY!”
“SORRY!”
那俩货齐声道,脸蛋都红扑扑的,明显喝好了。人家都算一方名角,在剧组的地位极高,导演固然生气,也只能道:“你们确定不用休息么?”
“抱歉,托尼,我刚才有点晕,真的没事!”绿姐喊道。
“OK!OK!我们再来!”
凯耶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开拍。
“3,2,1,ACTION!”
背景是一块超大的黑幕,把底色衬得相当夸张,从镜头中看去,宛如夜色正浓,一辆车停在路边。
伊娃坐在车里,灯照着她的脸。不是那种昏沉沉的街灯,而是再强烈数倍,明亮,剔透,清澄澄的光。在这抹光下,那双绿眼睛斜斜的看向窗外,就像神秘的妖精花园,正对着某个人悄悄绽放。
她忽然撑起身,慢慢的往前探去,经过车窗时,面上有阴影转瞬而过,随即,又重新亮了起来。
此刻,镜头才往左移动,给到褚青的侧脸。
就见伊娃伸出胳膊,手指头拈着他的西装领子,一直滑到后颈。紧跟着,那两瓣红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褚青闭上眼,一股醇丽的红酒香混着苦涩的烟草味儿,透过那单薄的唇纹,一点点沁入自己嘴里。
伊娃也闭了眼,感受着这个男人的味道,同样的红酒香却融了清凉的薄荷,让人迷醉又保持克制。
一吻就好,俩人却越来越重,诸般滋味在唇间婉转缠*绵,直到快无法呼吸,才缓缓分开。
“咔!完美!”
凯耶喊停,同时愈发确定:说你俩没一腿,谁特么信啊!(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九章 萨米盖尔
有个词叫,酒后乱性。
一般用于非正常关系的同/异性发生某种交配行为的意外情况,它往往有个更简单的形容:偷*情。
当然,这是不标准的文人说法,老司机的事情,怎么叫偷呢?
相信酒后乱性的,多是修炼千年的白莲花,这种行为的根本性质,只是两个原本就想上床的人,喝点小酒,找个可以相互润滑的理由。
褚青不是老司机,一直都不是。
这场吻戏拍完,他那份迷醉和欢愉已在慢慢减淡,吻的时候,感情是真实的,吻过之后,感情也是真实的。
以他如今的道行,几乎不可能再像《苏州河》那样,因为戏去爱上一个人。虽然伊娃不介意来点人生的小情*趣,但她也清楚,如果能发生,早特么就发生了。
所以,当剧组收工返回酒店,俩人互道晚安,各自大睡,让等着看八卦的凯耶遗憾不已。
话说绿姐属于客串性质,剧组不好耽搁,便集中拍摄她的戏份。开机五天后,伊娃杀青,特潇洒的挥手告别,一如来时的那般惊艳和随意。
有绿妖精在组里,褚青的情绪还能丰富一些,妖精走了,他也要进入正式的拍摄节奏。众所周知,他是慢热型的选手:从平淡到自然,从自然到病毒般的感染性,而后一气呵成。
……
在《超脱》里,没有一个人是不孤独的。
漂亮性感的女老师麦迪逊,最害怕周五晚上的到来,这意味着她要独自在家呆上两天。
其他班的某个少年,会把野猫塞进书包里,用小榔头一下下的砸,然后申辩:我就像那只可怜的猫,被困杀在现实的空间里。而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眼神空洞,摊开的手掌满是鲜血。
那个总是扒着铁丝网,紧闭双眼的中年教师,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中,都可悲的沦为了空气。直到被亨利问了一句,才惶恐又感激的恢复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因为亨利看得到自己……
《超脱》中的每个角色,都代表着一个偏激而冷落的群体。蛮横无知的家长,自甘堕落的学生,复杂焦躁的老师,无能为力的校长,想接管学校的政府官员……这一切,最终融合成一个原始的概念:教育。
以前,褚青觉得这东西特空泛,如今却体会到了一种深刻的悲悯。
夜,微风。
今天要拍亨利和艾丽卡初见的段落,亨利得知外公命不久矣,童年记忆,母亲自杀,以及对外公复杂的感情一并爆发,于是在深夜归途的公交车上默默哭泣。
然后,他就看见了艾丽卡。
凯耶不想搭景,便租了一辆公交车,为避免行人误会,还特意挂上了牌子,写着:拍摄专用。美国公交的空间超大,椅子也很少,两侧都是横座,最后一排才是纵座,跟中国略有不同。
司机老兄有点紧张,试拍了好几次都跟不上节奏,要么快,要么慢。其实很简单,凯耶用纪录片的手法去拍,连灯光都是车内自带的。
“布鲁特,你等下要真打,不要犹豫。”
这会儿,凯耶正跟一位临演讲戏,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胡子拉碴的很邋遢。人家是挺有经验的剧场演员,不停点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就好……萨米,你也不要做防备,我知道,这会很痛,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我们就换种方式。”他又道。
“没关系,我可以的。”
萨米盖尔应了声,她穿着一身标准的站街装,两条黑色网袜裹着不算细的大腿。好莱坞对未成年演员的保护很重视,一些黄暴戏都要沟通好,免得事后找茬。
他们在哪儿说,褚青就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酝酿情绪。不多时,准备完毕,无关人员滚蛋,凯耶和摄影师留在车上。
司机挂档,长长的车身缓缓启动,窗外夜色迤逦。
布鲁特靠在椅子上,萨米跪在他双腿间,一下一下的做咬状。镜头给到她撅起的屁股和一截大腿肉,没有丝毫美感,充斥着最原始的肉*欲和丑陋。
俩人在最后一排,褚青的位子在两米开外,正对着车门。从“ACTION”那一声开始,他就埋着头,根本看不清面孔。
之前讲戏,导演的意思是,你要哭,要流泪,要悲痛。现在有点莫名其妙,但凯耶没急,只对摄影师打手势:给我死死盯着,用特写!
车子开得很慢,偶有轻微晃动。
褚青的姿势很奇怪,双手双脚半蜷着,就像个缺乏生命力的枯黄茧壳。然后,他抬头,眼睛从下往上的那么一扫……
悲凉,痛苦,回忆,茫然无措,诸多情感杂糅到一起,啪地一下戳中心底深处。
“啊……”
此时,那边却传来一声恶心的呻*吟,萨米开始大叫:“快把钱给我!”
“快特么把钱给我!”
“你以为我真喜欢你么,快点!”
“啪!”
布鲁特抬手就是一巴掌,萨米脸蛋一斜,这可不是演的,真被扇到了一边。她声音顿止,恍惚又习以为常的站起身,挺着红肿的半张脸。
“……”
褚青偏头看去,萨米立刻蹭着扶栏,侧身,左腿弯曲,摆出个自以为撩人的姿势。
她14岁,是个雏*妓,没有任何势力,最廉价最卑贱的那种站街女。她已经习惯了收不到钱,甚至被打,那又能怎样?
她只能挺着稚嫩的胸脯和大腿,去吸引下一个客人。
这一幕,哭泣的男人,受伤的雏*妓,烂醉愤怒的嫖客,事不关己的司机……构成了一副绝妙对比的画面。
“咔!”
司机立即停车,凯耶则兴奋的叫了起来,连声道:“萨米,你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尤其那个站姿,哇哦,你太棒了!”
小姑娘性子成熟,但也难免得意,笑道:“当然了,我可是准备了两个月!”
“哈,好的好的,你值得我们鼓掌!”
凯耶拍了几下巴掌,又问褚青:“怎么样?”
“……”
他摇头,精神低落,明显还在刚才的情绪里。萨米瞄了两眼,不禁撇了撇嘴,说的那么夸张,怎么有点名不副实的敢脚。
凯耶注意到萝莉的表情,皱了皱眉,还是没言语。这种少年人的无畏和优越感,总会被前辈扳过来的——如果她看到那个抬头的动作。
…………
这座南方的城市很小,酒店也不高级,褚青没插手制作,制片人是昆汀派来的一个家伙。他对环境很熟悉,各方面疏通的极为妥帖,起码在场地、道具和公共施设租用上,没遇到半点麻烦。
他的头脑不错,讲究用最小的钱去做最好的事。比如酒店,也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价格齁便宜,条件还好。
《超脱》剧组一共六十多人,包了三层,并负责早饭。午、晚饭通常在片场吃,好莱坞没有盒饭,都是自己请的厨师,各种摊子一溜有七八米,每到饭点都烟熏火燎。
剧组比较穷,不然还得准备冰淇淋,像褚青拍《速度5》,那冰淇淋足有一车。
而此刻,他正坐在酒店的餐厅里,就着碗土豆浓汤啃着两片全麦面包。自从戒烟以来,他便食欲大涨,但还要保持身材,就一边吃一边练。
这个时间很晚了,可确实忍不住,就捡了点剩饭对付。
“嗒嗒嗒!”
正吃着,忽听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即,萨米盖尔推门进来。褚青瞧了眼,问:“你也饿了?”
“没有,我出去买些东西,看这里还亮着灯。”
萨米犹豫片刻,才凑上前,笑道:“褚先生,我发现你食量真的很大。”
“我在戒烟,没办法。”
他吞掉最后一口面包,又擦了擦嘴,道:“你白天很不错,出乎我和凯耶的预料。”
“怎么,你们对我很没信心么?”
小姑娘不太高兴,她的性格跟艾丽卡非常像,那种生硬的,叛逆的,粗糙的青春感。当然略有不同,她对组里人要保持尊重,毕竟在行内混的。
“不是没信心,只是没想到你对角色的理解那么深刻,几乎完美。”
“几乎?”
萨米眨了眨眼睛,索性坐到对面,道:“褚先生,我知道你很厉害,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呃……”
褚青顿了顿,道:“你的潜力不错,对这个角色的诠释,或许只差了一点。但放到整个表演环境中,还有很多不足,你以后就明白了。”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请你告诉我!”
萨米还真想听听,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动作。
他只好道:“我以前给国内的学生讲过,表演有三个基础,体验、相信、想象。体验让你情绪饱满,相信让你情绪真实,想象让你情绪升华,你前两个都不错。”
“你是说,我缺乏对角色的想象力?”小姑娘不太懂,毕竟中西方的表演理论差别很大。
“也可以这样讲,你缺乏一种思维广度和冒险性。艾丽卡这个人物,你演的相当棒,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更有趣的方法去演……OK,我该回去睡觉了,明天再聊。”
褚青瞅了瞅时间,慢吞吞的起身,像个老头子似的往出走。萨米愈加不爽,喊道:“嘿,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会失眠的!到底用什么方法?”
啧!
他没辙,随口扔下一句:“很多很多,比如,把你自己想象成一只猫……”(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章 重要的是灵魂
萨米从餐厅回到房间后,就pia在床上各种打滚,到半夜的时候索性爬了起来。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直愣愣的看着那张脸:五官突出,脸蛋很圆,没有柔和细腻的线条,显得生硬而宽大。她一向不觉得自己漂亮,但再怎么粗糙,也想象不到把自己变成一只猫。
“喵……”
萨米看着看着,忽然叫了一声,狠狠抓了抓头发:“该死的!我今天别想睡了!”
没办法,那个男人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不断滋长,而她又偏偏是个较真的小姑娘。
咱们说,凡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下的表演教学,第一课通常是一样的,即解放天性。
就是把我们的性格恢复到正圆状态,尽可能的接近完满,无论演什么角色,都在心里相信,自己就是那个人物。而解放天性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动物模拟。
过了这关,你就可以得瑟的说:我是专业的。所以行话讲,今天能不能演好动物,决定了明天能不能演好人。
萨米上过一些表演课,自然晓得动物模拟,但她更加明白,对方不会拿一个最基础的东西来忽悠自己。
越懵逼就越想,越想就越暴躁,以至于她在镜子前模仿着各种动作,或缩颈舔爪,或弓腰潜行,或悲伤的在梦中呜咽……
然而没什么卵用,她做的非常像,却始终搞不懂,如何把猫代入艾丽卡,或者把艾丽卡代入一只猫。
次日,晨。
当萨米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来到片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想找褚青聊聊,那人却在闭目养神,不好意思打扰。
小姑娘的情绪控制相当棒,压下这份躁动,努力去完成今天的任务。
艾丽卡是个雏*妓,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欺负,蹂*躏,甚至肆意殴打。这天,她被某个家伙强*暴,带着一身瘀伤来到那条小街。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那个高瘦的男人给自己的印象不错。而亨利下班后,又遇到了艾丽卡,不禁心生怜悯,便把她捡回了家。
场景是一间单身公寓,天花板、墙壁、衣柜、灯架,都是雪白的底色,只有一张旧沙发蒙着灰棕色的布料。
剧本里是夜晚,现在是白天拍,幸好没有外景,不用在窗户上做些手脚。
萨米化好了妆,站在褚青身后,俩人又一起挤在道具门后面。周围是黑暗的走廊,当然也是搭的景。
“摄影OK!”
“收音OK!”
“ACTION!”
听到提示音,褚青摸出钥匙开门,带着小姑娘进屋,摄影机就戳在正前方,给了个大全景。
“进来,去洗个手。”
他按开卫生间的灯,又转身去厨房。萨米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坐在沙发上,见他拿过一杯果汁和一个用保鲜膜裹着的三明治。
小姑娘喝了口果汁,问:“有带劲点的饮料么?”
“咔!”
凯耶喊停,道:“萨米,你的情绪完全不对!”
“抱歉,我们重来!”
小姑娘连忙举手,确实有点不集中。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迅速调整,听那边喊:
“3,2,1,ACTION!”
只见她侧过身子,露出自己的稚嫩曲线,故作成熟的问:“有带劲点的东西么?”
“吃你的三明治!”
褚青撕下保鲜膜,自己也倒了杯果汁,搭在沙发边角。萨米撇撇嘴,一副老男人真难搞的样子,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
他右手举杯,斜斜的打量着这个小姑娘,杯沿刚沾到唇边,忽地顿了顿。
“咔!”
今儿一开始就不顺,连喊两次,凯耶提醒道:“褚,你应该伸手去触摸,不是用眼睛。”
话落,就见那个男人缓缓转头,用一种很慢的语速道:“我不会把手伸进一个女孩子的下面,即便她是个妓*女。”
“……”
凯耶哑然,他注意到语句中的代词,是我,不是亨利。导演也是老江湖,心中明了,这是典型的将自身超脱于角色之上的情况。
人们常说,人戏不分。这个概念很好懂,也很牛*逼,但还有更高的。
简单讲,把角色理解透彻之后,再拆分、重建,与自己的性格融合,形成一种新的、暂时性的人格,并且是可控的。
每一个名垂影史的经典角色,都不是复制剧本,都带有演员本身的独特风格。剧本里的亨利,会掀起艾丽卡的短裙,但褚青的亨利,绝对不会——这就是区别。
“那好吧,我们先走一遍!”凯耶无奈。
“准备!”
“ACTION!”
褚青的动作又不一样,但眼神是相同的。萨米嚼着三明治,顺着他的目光捋到终点,正停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她身子一抖,忍着惊惧道:“嘿,别心急,100美元!”
“放轻松……”
他搁好杯子,慢慢蹲下身。萨米有些慌乱和莫名的羞涩,两条腿分也不是,合也不是,只好轻轻晃动着。
她穿着很廉价的黑色网袜,一直箍到大腿根处,而在右腿上,那裸*露的一截粉白,却血污满布。
这伤口是什么样的?
一个女孩子,一个没有任何人帮助的女孩子,被某个混蛋杂种拖到巷子里。她哭叫,被殴打,那粗糙、肮脏的地面,狠狠刮过她的皮肉……
褚青就那么看着,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黑暗死寂的湖,光被锁在了里面,挣扎,无力,愤怒。
不是对谁,是对自己。
“……”
萨米张了张嘴,红肿残破的脸颊和嘴角显得非常可笑。她对着那双眼睛,讲不出一句台词,只能望着他起身,拿过棉布和消毒药水。
这一段,原本有十四句台词,褚青抹掉了十三句,空出了大片留白。全场无声,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坠落。
他近乎半跪着,往棉布上倒了点药水,低哑道:“会有点疼。”
然后,又是沉默,只有那双手在小心翼翼的擦拭。
“……”
沉默,沉默,有时让人窒息,有时让人感动,有时让人痛苦。而此刻,一股莫大的悲伤感轰的一声,所有人的心灵防线瞬间崩塌。
…………
从这场戏结束到午饭开始,萨米一直在发怔,她形容不出那种滋味,但隐隐约约找到了一丝感觉。
她也非常尴尬,为昨天的轻视而懊悔,那人就像个深海漩涡,让人无从抵抗。
“褚先生,我能坐在这儿么?”她找到褚青的位置,试探着询问。
“当然可以。”
他把食物挪了挪,让出半张桌面。萨米坐在对面,注意到人家的餐盘,蔬菜、水果、全麦面包和一碗浓汤。
小姑娘为自己的烤肉默哀半秒,又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不懂您的意思,我怎么做才能更好?”
“首先你要理解,我们的工作,就是赋予角色灵魂。而动物联想,是极其重要的过渡阶段。几乎每一个好角色,都会找到某种动物的映射。”他边吃边道。
“真的么?”小姑娘表示怀疑。
“《教父》看过么?”
“看过。”
“印象最深的是哪个场景?”
“呃,维托柯里昂坐在椅子上,屋子里很暗。”
“他像什么?”
“狮子王!”
萨米脱口而出,不待思考,又听对方问:“安雅公主从贵宾中间走过,王冠盛装,她像什么?”
“白天鹅!”
“玛蒂尔达坐在楼梯台上……”
“受伤的小兔子!”
“郝思嘉戏弄双胞胎兄弟……”
“自私的猫咪!”
萨米愣住,脑中竟有短暂的空白,以前从未接触的一扇大门,砰地一下在面前敞开。
而褚青吃罢,随手叉起一片蔬菜叶子,道:“就像这个,我们看到它的形状、颜色,闻到它的气味,这是角色的根本。我们品尝它的味道,酸甜苦辣,这是角色的含义。但当我们吃完,它还能带给我们什么?满足?讨厌?喜欢?还是念念不忘?这些才是角色的灵魂,有一种精神力量在里面,能流传久远的东西。”
“为什么要做到动物联想,因为动物思维简单,特征鲜明,很容易产生具象感。你要把这种动物的感觉带给旁观者,不管多少年过去,人们一提萨米盖尔,就会大声尖叫:OH,我知道,艾丽卡!她就是一只倔强又可怜的猫咪,简直让我神魂颠倒!”
“当啷!”
萨米的勺子掉在了盘子里,两条胳膊上似起了一层薄薄的细物质。微风吹过,又哧溜溜的钻进毛孔,全身都在发痒。
安静许久,她才问:“褚先生,您说动物联想是过渡阶段,那之后是什么?”
“之后?”
褚青顿了顿,道:“我也在摸索中,或许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或许是,另外的一个自己。”
…………
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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