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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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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青哥,你以前卖蔗的咩?”那小子不禁惊叹。
“少来!我足足练了一个礼拜,削废的就好几筐。”
褚青笑道,自己攥在手里,咔嚓咬了一大口。只觉满嘴甜汁,赞道:“嗯,长洲的甘蔗果然不错!”
俩人呆的这片儿,是岛上的中心街区,窄窄的巷子,密布着低矮的商业铺子。而他们身后,便是仅有的一家古董戏院,挂着几十年的尘埃沧桑。
电影的美术指导是奚仲文,香港顶级大牛。在他的布景下,本就朴实传统的小巷,瞬间还原成过去的样子。
墙壁上的斑驳图案,米铺挑着呆板的青绸布幌。还有玻璃橱窗里的一双双老鞋子,以及戏院门口微微泛黄的《精武门》海报……
奚仲文功力毕现,片场真实的吓人,剧组里有不少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大叔。见了纷纷感叹,顺便抹一把岁月无情泪。
“哎,青哥。TWINS什么时候上岛?”黄又楠啃完了甘蔗,无聊的问道。
“后天吧,还没到她们的戏。”
褚青感觉有点热,遂扯了扯衣领,笑道:“怎么,你喜欢她们?”
“是啊,现在香港的年轻人谁不中意她们?”那货谈起姑娘来,整个人都在发骚,问:“我喜欢阿sa,性格超赞的,你呢?”
“我,我……”
他刚想说哪个都没看上,黄又楠却急急的接过话茬,道:“啊,我明白,你肯定喜欢阿娇!”
“嗯?你怎么知道?”他纳闷。
“我身边的朋友都中意阿娇的,长得漂亮嘛。”
褚青撇撇嘴,我特么又不是陈老师,中意个毛线!
……
“甘蔗啦,来买甘蔗啦!”
戏院前的小摊子,褚青和黄又楠卖力吆喝着。中心街区本就热闹,群演遍地都是,只需要安排一下走位就OK。
两秒钟后,一辆自行车入镜,骑车的哥们扫了眼后座,那上面绑个用布蒙着的盒子。
褚青俩人对视一眼,贼么兮兮的笑了笑,闪身就跑,留下老奶奶跺脚骂道:“臭小子,你又去哪啊,快回来帮忙!”
“咔!过!”
叶瑾鸿回放了一遍,觉得尚可,便挥手示意。
这是开机的第一场戏,比较简单,但下面的就重要多了。随着导演喊咔,道具组的兄弟们立马推过六辆旧式自行车,灰土土的还带着大灯。
摄影师也迅速爬上小货车,架好机器,调准焦距。
叶瑾鸿亲自过去排位置,褚青打头,黄又楠稍后,剩下的四位路人甲乙丙就随意了。主要得把他们的空间留出来,不能太挤,也不能太散,这样看着才舒服。
这段戏需要坐车跟拍,所以速度必须保持协调,一帮人试了十几次,才勉强达到同步效果。
“READY?READY?”
导演又摆弄了一圈,感觉差不多了,遂转身高喊。
“摄影OK!”
“录音没问题!”
“车辆正常!”
“Action!”
啪地一声打板,褚青使劲一蹬,车子嗖地就窜了出去,黄又楠和小伙伴们紧随其后。
他好久没骑过自行车了,感觉特欢快,由于蹬得太用力,以至于身子完全前倾,两个肩膀高高低低的不断抖动。
黄又楠这一秒在后面蹭他的轮胎,下一秒又跑到他旁边踢一脚,褚青也挥舞着拳头,俩人一路打打闹闹。
载着摄影师的货车匀速前行,镜头忽而抛远,忽而拉近,忽而钉在他脸上,给个清楚的特写。
那张脸,咧嘴,大笑,没有任何表演痕迹,无比的轻松自在。
就像好久好久以前,他骑着车去上学,天气很热,满头的汗,书包一颤一颤的拍着胯骨。
就像好久好久以前,他骑着车和哥们去坝上,吹着口哨,唱着歌,雪白的柳絮乱飞。
就像好久好久以前,他骑着车,载着姑娘,满世界找一家可以消费得起的饭馆。
……
T恤,短裤,胶底的廉价球鞋,肆意张扬,呼啸而去。
穿过湿漉漉的石板街,穿过青砖绿苔的村屋,穿过盘根纠缠的大榕树,穿过摆着零散小食的杂货铺……最后,嘎吱停在一栋时髦的洋楼前。
大家齐齐回头,瞧着二楼阳台晾着的白色小背心,还有黑色的胸*罩。
“哇,好厉害!”
“真的好大!”
“比你妈的还大!”
“要是可以看见这妞儿,用她那双玉手,轻轻的收进去,绝对爽死了!”
褚青一脚撑地,右手不安份的揉着胸口,憨憨傻傻又满心期待,笑道:“喂喂喂,再等会儿,再等会儿!”
阳光下,树影斑驳,六个年轻人倚车回望,看着那阳台发呆,似在幻想着,从屋子里将要走出来的女子:
她是大波细腰呢?
还是长发文静呢?
亦或是活波可爱?
……
所谓青春,大抵相似。(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螳螂对白眉
码头,船厂。
镜头对着成片的废旧甲板,一个铁笼子“咣啷”扔到上面,里面困着一只来自暗黑次元的硬毛大老鼠。
它因为找不到熟悉的小恶魔,而变得异常焦躁,吱吱叫个不停。
六个年轻人骑着车一路奔行,就是为了干掉它,以便拯救世界。此刻,大家围成一个圈,正商量着处刑方法。
“我说用石头砸死它!”小哥甲道。
“我说挖个洞,把它活埋了更过瘾!”小哥乙道。
“我都玩过了,把它淹在水里面,看它能撑多久!”小哥丙道。
褚青光着膀子,叉腰而立,露着一身故意晒黑的皮肉,表示我就看看不说话。
“要我说……”
黄又楠忽然从他背后出现,手里捏着两根断线,轻轻一碰,嗞拉嗞啦闪的吓人,表情特得意,道:“用电电死它!”
“哇,这么变*态啊你?”褚青往后缩了缩,惊道。
黄又楠撇撇嘴,随即蹲下身,拿着断线就往铁笼子上戳,小伙伴们也迅速蹲地,目不转睛的盯着。
结果,丫戳来戳去,除了啪啪的冒火星子,老鼠仍然蹦达的很欢实,屁事没有。
“喂,怎么没反应?”
“就是啊!怎么搞的?”
“你行不行啊?”
大家纷纷抱怨。
褚青皱皱眉,忽而眼睛一亮,拍了拍他,道:“你个笨蛋!没有水怎么通电?”
“哎,对啊!”
“那我们快去找水!”
“喂喂,用不着!”黄又楠拦住他们,鄙视道:“撒泼尿下去不就行了!”
“好主意!”
“来!”
“来!”
小伙伴们连声称赞,以示其英明神武。
这场戏,摄影师要爬到很高的地方。从他们头顶往下拍,给了一个俯角镜头:六个傻*逼齐刷刷站立,包围着那只可怜的大老鼠,猥琐的拉开裤子。
当然不是真尿了,每人手里捏着个小水囊,用力挤出去就OK。
“哗哗哗!”
一道道细流浇向铁笼,约莫两秒钟后,褚青就像走着走着,猛地撞到了电线杆子,整个身体飞着向后倒去。
那五人见他动作。也紧随其后,顿时,甲板上一片哀嚎。
“这下完蛋了!”黄又楠捂着裆部,滚来滚去的,简直痛不欲生。
褚青没他夸张,做出小时候**硌在炕沿上的那种表情:疼,却是一瞬间的疼,等劲头过了,又妥妥让你回味无穷。
“咔!过!”叶瑾鸿喊了声。挥了挥手。
他的话不多,挺严肃的一个人,演好了,拍拍巴掌。演不好,直接指出不足。褚青还可以,黄又楠就很怵导演,像昨天一场戏。这货足足NG了三十多次,差点吓哭。
“这老鼠怎么办?”
褚青爬起来,穿好T恤。踢了踢那笼子。
“呃,要不我们放生吧?”黄又楠不确定道。
“啊?”他眨了眨眼睛,感觉特诡异。
这就是城里孩子和乡下孩子的代沟么?
话说他小时候经常打老鼠的,抡着大扫帚拍过去,一下就砸成肉饼。不过活的不好抓,往往要几个孩子围追堵截,每次抓到了都很兴奋,就跟片子里一样,什么水淹,火烧,活埋……丧心病狂的虐杀。
至于用电电死么,他还真没试过。
其实他对这场戏的科学逻辑,持保留态度,就是尿到电源上,人体究竟会不会过电,这个事儿貌似没有权威答案。
理论上,应该是靠谱的,因为电流经过:尿…小鸡*鸡…脚…大地,会形成一个回路,身体自然会被电到。
但是,好像有人做过实验,表示该结论成立的条件是,你得撒出超级猛的尿才行。
一般来讲,尿液排出以后,由于重力加速度的原因,很快就分成一截一截的……所以,如果想达到导电标准,你必须得尿成一条直线,而且要保持稳定频率。
好吧,地球人撒不出那样的尿。
…………
《一碌蔗》是部怀旧片,任何一种怀旧,都需要相应的载体,才能让人们产生共鸣。而叶瑾鸿选择的载体,就是香港人最喜闻乐见的东西,功夫。
这个元素,几乎充斥着整部电影,小到戏院门口的海报《精武门》、《马永贞》,大到葛民徽演的武馆师傅,和黄秋声演的地痞流*氓。
葛民徽在片中是蔡卓言的老爸,而黄秋声,则是被男主角误以为的杀父仇人,叫大丧。
此片的故事结构明显分为两条主线,一条是阿凡的感情发展,一条就是他的报仇之路。
大丧,是长洲岛的混混头子,仗着学过几手洪拳,成天欺行霸市。他的地盘在关帝庙,每晚带着十几个马仔搁哪儿舞弄拳脚。
阿凡为了报仇,而拜入葛民徽的武馆,当然他的功夫不够,还打不赢对方,但并不妨碍他时不时的恶心人家一下。
这货经常潜伏在庙旁的树上,拎把弹弓偷袭大丧,搞得他脑门习惯性的肿包。
今天的夜戏,就是拍这个部分。
由于涉及拳术的东西很专业,叶瑾鸿特意请了两位行家帮忙,一位是武术指导董伟,一位是国术顾问李润福。
前者比较熟了,业内颇具盛名,后者呢,其实是练洪拳的师傅,但现在改舞狮了,搁一家叫什么国术龙狮总会的机构,做副会长。
董伟很帅气的,扔到台前也是小生一枚,李润福就忒惨了点,矮个子,短粗胖,还戴着眼镜,城乡结合部的气质特浓郁。
晚九点,庙前小广场。
雪亮的大灯照得通明,十来个后生围成一圈,黄秋声正在中间跳来跳去,伸胳膊踢腿。倒也能糊弄糊弄。
“嗬!嗬!嘿!”
他嘴里发出怪叫,猛地转身,卡在一个弓步造型上,道:“呐,本来这招要全蹲下的,我裤子开线了,先蹲下一半啊。”
接着,又连续耍了几招,收势道:“今晚打赢的那个,以后就跟着我混。输的那个,给我补裤子。先说清楚,各凭本事,打死无怨。”
“咔!过!”
叶瑾鸿喊了停,顾不得理黄秋声,立即叮嘱道:“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伟哥,福哥,你们再帮忙指点指点。争取一条过。”
“OK!”
董伟和李润福同时应道,随即上前,揪住两个小武行各自教导。
其他的工作人员亦趁着间歇,喝水的喝水。吃饭的吃饭,尿尿的尿尿。褚青则叼着烟,蹲台阶上看热闹,他今晚就一个镜头。所以特悠闲。
“哇,青仔!你太不像话了!”
黄秋声自来熟的凑到他跟前,道:“到香港这么久。都不知道来拜访我一下?”
“哟,是我疏忽了,改天一定约您饮茶。”
“饮茶怎么够,吃印度菜才有诚意啊!”
“行,您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他笑道。
俩人是第一次见面,可也没啥生疏的,你的朋友,我的朋友,拉出去互相溜溜,全特么认识,没办法,圈子太小。
“哎,生哥,他们待会要比什么?”
褚青陪他聊了几句,还是对眼前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不禁问道。
“什么蟑螂白眉的,等下你看就知道了。”黄秋声道。
“螳螂白眉?”
他精神一振,隐隐有了点谱。
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副导演高声招呼,大家重新就位,准备开拍,随着场记一打板:“Action!”
就见黄秋声转了两圈,喊道:“卷毛强!卷毛强!”
“这呢!”
靠墙站着,一位瘦得跟小鸡子似的年轻人,弱弱举手。
“你那套叫什么来着?”
“螳螂片桥。”
“挺好听的,耍给我看看。”
“哦!”
卷毛强晃悠到场中,双腿一分,啪地就扎了个桩。
“啧!”
褚青舔了下嘴唇,有点意外。
老爷子曾跟他简略讲过,南派螳螂拳就分两派,朱家和周家。他都不太熟,仅晓得些皮毛,光看这桩身,应该不是“丁不丁,八不八”的朱家,而是讲究千字头,筲箕背,铁尺腰,蛙仔膝的周家。
看这小子不咋地,桩身居然还不错。
随后,就见他双臂摊开,手掌平展,似螳螂捕猎,动作极其短促、有力,一刁,一打,连环紧扣,一步多手,颇有种披荆斩棘的生猛气势。
“行了行了!”
黄秋声连忙喝止,又转头喊:“光头仔!光头仔!”
“这里!”一个长发的哥们应声而出。
“你那套叫什么?”他愣了下,问道。
“白眉九步推。”
“耍来看看!”
“好!”
这哥们趟开位置,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至眉间,又缓缓放下,重心往右,曲左膝,伸掌侧推。
“好,打得好,打得好!”
丫刚推了两下,黄秋声就叫停,介绍道:“那今天晚上,就是螳螂片桥对白眉九步推。好,开始,我上去看看!”
说着,他没节操的转身登台阶,留下那俩哥们大眼瞪小眼。
别人啥心情不知道,反正褚青特兴奋,就差捧个爆米花了:矮油,拍个片居然还有好戏看!
片桥可是周家螳螂的代表打法,要的就是个速劲和凶猛,一刁就打,一打几下的连环进攻。
而白眉拳呢,更是典型的南派短打,刚强凶猛,连贯性强,手法极为绵密,稳健有力。
这两家碰上,就俩字:对轰!
此时,有三台摄影机架在不同方位拍摄,卷毛强保持着罗锅背姿态,光头仔则翘着鸡爪推手,俩人就像老武侠片里的套路一样,转来转去划圈圈。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黄秋声终于忍不住,骂道:“靠!你们俩干什么呢,推到天亮啊?打啊!”
话音方落,只见光头仔抿了抿嘴,猛地冲上去,啪就是一个抱腰。卷毛强虽然吓了一跳,但也不甘示弱,稳住身形后,直接圈住他的脖子,使劲往起勒。
俩人瞬间搂成一团,脸部的肌肉扭曲,青筋迸露,就这样歪歪扭扭的僵持了片刻,卷毛强终究体质孱弱,被光头仔一个冲撞,撂倒在地。
“噗!”
褚青肠子都喷出来了!
说好的螳螂片桥VS白眉九步推呢,怎么忽然变成王八拳VS王八拳了!
(呜呜呜,好想让他打一架,但是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褚老师
鹿湖是大屿山的一片区域。
此处于山中窝陷,位置偏僻,给人的印象颇为深藏不露,密林幽幽。因古时常有马鹿出没,加之谷底有一泓清潭,故此得名鹿湖。
清未年,佛教众觉得这一带适宜潜修,便建立茅蓬、精舍,共26间,统称鹿湖禅林。其中一座庵堂叫做普云院,为光绪九年创建,最为古老。
话说开机以来,褚青每天都要坐渡轮往返长洲与香港岛,麻烦得不行,而TWINS进组之后,情况就变的更糟,还得从长洲乘船去大屿山。
他虽然不晕船吧,毕竟是内陆青年,还是脚踏实地稳当些,像这么晃晃悠悠的来回折腾,真心讨厌。
其实《一碌蔗》里,TWINS的戏并不多,够不上女主角的份量,但人家当红,而且英皇正力推这对青春组合,所以对外宣传才拿她们炒噱头。
蔡卓颜跟黄又楠的互动剧情比较多,算是一条支线,而钟欣彤的搭档,则是褚青,他们大部分对手戏,便是在鹿湖这里。
她的角色叫阿月,刚生下的时候,由于家境不是很好,又有一个神婆说她的命与父母相克,便被送到庵堂住了十几年。
她极少有与外面接触的机会,只是出去采购或做法事,才能看看别人的生活精彩。
然后呢,阿凡就碰到了她,一见钟情,懵懂少年的心脏瞬间颤动,有个挺美好的词专门形容这种感觉:初恋。
下午,鹿湖古道,天晴。
长长的一条山间小径,铺着斑驳的青石板,沿路修竹前树,花未红,绿却苍郁。即便此刻阳光明媚。古道亦是浓荫翳翳,似置身世外精致。
钟欣彤穿着件白底碎花的短衫,下面是条蓝布长裙,随意散着头发,不施粉黛,水嫩嫩的立在镜头前。
正值芳华的小姑娘,衬了那背后的大片青翠,风景异常美妙,大家见了,都不自觉的清新欢快。
褚青的位置。距她十米远左右,气定神闲,只等着开拍。
“各自就位!”
“Action!”
话音方落,她就小步小步的往前走,面色不愉。
“喂!”
“喂!”
褚青连忙喊了两声,迈开大步,蹭蹭几下就追上了她。
她微微转头,瞥了眼那货,根本不理。又自顾自的走路。他坠在人家屁股后面,唠唠叨叨的解释:“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我迷了路。无意中发现你住的地方……”
说到这,他本来在姑娘的右后方,忽然横移了一步,换到她的左侧。
钟欣彤的拍戏经验太少。没学过系统的表演,仅仅上过几节课,能保持生气的表情已经够可以的了。
谁成想。对方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节奏,脚步稍稍凌乱。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得低头,暗暗咬着嘴唇,等着导演喊咔。
“所以我就爬上树看看屋里有没有人,然后就看见你了……”
褚青若无其事的继续念道,手却抚到她的腰间,轻轻往右一拉。
就这悄无声息的一按,一扯,钟欣彤猛地抬眼,瞬间领会,借着他的劲,身子快速的挪到右边,脸上还挂着些不耐烦。
“Perfect!”
监视器后面的叶瑾鸿,忍不住低声赞了句。
他自己心里清楚,别看《一碌蔗》打着青春片的幌子到处圈粉,实际上,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目标市场是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观众。
可没办法,你若说你拍的是部怀旧片,英皇连一毛钱都不会掏,谁特么爱看啊?
所以导演很纠结的,他对这个唱歌组合的表现毫无期待,但幸好幸好,阿关还给他推荐了褚青。
经过几天拍摄,叶瑾鸿对褚青是越来越中意,不光演技爆表,职业素质也让人心服口服。一名好演员,最牛*逼的不是彪演技,而是能激发对手,更能不知不觉的帮导演调*教小菜鸟。
就像阿娇,之前的两场戏,平淡无奇,今天跟这位搭上了,立马提升一个层级。
…………
鹿湖古道是个非常重要的场景,下午的九场戏都在这里拍摄。
阿凡跟着阿月,碎碎念个不停,忽从前面拐出两位尼姑。阿月不能让师姐们看到自己和男人在一起,便推着他躲进路边草丛。
谁知,草丛里还有个碎掉的骨灰罐,阿凡吓得大叫,被姑娘一把捂住嘴。
戏很简单,不过钟欣彤还是NG了两次。第一次是力气不够,叶瑾鸿觉着不真实;第二次是使得太大劲,连鼻子都盖住,褚青差点闷死。
第三次终于对了,就是略微尴尬,因为俩人需要贴得很近,姿势也特暧*昧。阿娇得一只手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捂嘴,蹭来蹭去的,难免会碰到自己的胸。
当然,正式拍的时候,褚青悄悄托了下她的胳膊,又尽量偏过脑袋,才没有发生什么狗血的少女体香,以及蛋疼的胸前柔软。
这让阿娇对他的印象大赞,俩人之前出席过宣传活动,但没啥交集,此番拍戏才算频繁接触,就觉着他人好,人好,人好,似乎没别的优点,从头到脚都是闪亮亮的好人卡。
“因为刚才呢,你们有了次小小的身体接触,所以彼此的陌生感要淡了一些。”
趁着休息间隙,叶瑾鸿正抓紧时间给她讲戏,比划着手道:“但你对这个人还是有所防备,他纠缠不清,你又不懂拒绝,就很烦很烦的那种,你懂么?”
“我明白,导演。”她点点头。
“然后,随着他不停的问,不停的问,你便从烦到无可奈何,开始回答了,我要这个感觉,OK?”
“呃。OK!”她犹豫片刻,才应道。
叶瑾鸿还没放过她,继续道:“最后,当他想方设法要联系你时,你又得表现出一丝欣喜……总之,这是三种层次变化,一定要展现清楚。”
“……”阿娇眨了眨大眼睛,特无辜。
好吧,甭说她,搁旁边围观的褚青都看不下去了。默默为小姑娘哀悼一声,转身闪人。
他来香港许久,头一回到大屿山,比较惊奇:那么现代的大都市周边,居然藏着如此幽静的地方,尤其是古道这里,还真有一股超然物外的自在感。
这货溜达出去老远,伸胳膊踢腿,觉得空气清新。世界美好,就差来套广播体操了。
他尚有闲心看风景,阿娇就忒苦逼了,待他晃悠回来。便见小姑娘一脸郁闷,问道:“怎么了?”
“导演讲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懂。”
她紧紧皱眉,又具体解释道:“不是听不懂。我听懂了,但不知道怎么做。讲什么三种层次……我,我……”
“哎。不用理它。”
褚青看着好笑,道:“等下你正常反应就好了。”
“啊?”阿娇一怔。
“正常反应,就是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想不爽就不爽。OK?”他学着叶瑾鸿的强调。
“呃,好吧,那我试试。”她极其怀疑。
……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褚青和阿娇在路边藏好,摄影机对着悠长古道,一眼望不到头。
“READY?”
“Action!”
随着一打板,俩人马上走出草丛,朝尼姑远去的方向看了看,随即,钟欣彤拧身,接着往前走。
那货死死的跟在后面,离她半步之遥,问道:“哎,你真的不是鬼啊?”
他的样子,惊喜,爱慕,还有几分跳脱,就像见到自己中意的姑娘,明明想过去好好讲话,却总不自觉的逗弄人家。
阿娇狠狠瞪了他一眼,觉着又羞又恼又烦人,完全不想搭理,顿时加快了速度。
褚青在她身侧晃悠着,始终保持半步距离,就算不小心稍稍贴近,下一步也立即缩回去。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蓝色大短裤,土里土气的,甚至有点憨傻,但此时,他就像发现了世间最美妙的宝藏,火热的,渴望的,却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连连追问:
“你和她们住一块啊?”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尼姑庵啊?”
“喂,你说话啊!”
……
真的是太闹心了!钟欣彤着实忍不住,吼了句:“是又怎么样?”
得到心爱姑娘的回应,褚青愈加兴奋,忙不迭跑到她另一侧,接着问:“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今天晚上就来问你!”他咧开嘴,半威胁半认真。
“你敢!”
她猛地顿住,扭头,小身子硬挺挺的,第一次迎面直视那个家伙。
“你试试!”
他扬了扬下巴,颇为得意。
“你!”
钟欣彤拿他没办法,心中气急,随手揪住一截树枝,嘎巴折了下来,边抽着路边杂草,边道:“我叫灭绝师太!行了吧!”
“哇,灭绝师太,那你电话号码是多少?”褚青装作没看见,得寸进尺的继续纠缠。
“你又想怎么样啊,我没有电话!”阿娇微微喘息,快被他逼疯。
“没,没有电话?那,那我怎么找你?”
他听了,讲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顿了片刻,又喜道:“对了,那你地址是什么,我写信给你啊!”
“……”
阿娇忽地全身一颤,脚步缓缓慢下。
她看着那双眸子,薄薄的蒙了层绿色,温润剔透,似乎从里面抽出了一缕细丝,轻轻柔柔的在自己心尖儿,绕了一绕。
她自小住在尼姑庵,她自小向往着外面的世界,而此刻,就正有一个蛮不错的男孩子,从长洲追到了鹿湖,为她钟情,为她迷醉,为可能再也联系不到她,而黯然伤神。
钟欣彤觉得整个人快化掉了,不敢再看,匆匆低头。
随即,她忽然甩开他,小小的跑了几步,待到前面,又停住,转身笑道:“那你寄到山脚杂货店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梨涡浅笑
夜,鹿湖禅林。
此处大大小小二十多间庵堂中,普云院是唯一接待女修士的地方,数十年前还专门划了块地,建了栋精舍,以供她们来这潜修。
现在,精舍早已斑驳不堪,却没大肆翻新,只略作补救。一楼是厨房、厕所和淋浴间,二楼则像学校宿舍般,分成许多小屋子,单人单床,别无他物,简陋的很。
潜修嘛,要得就是艰苦朴素。
剧组贡献了一笔香火钱后,得到了在此拍摄的许可,许是气氛影响,大家不自觉的肃穆,一个个宝相庄严。
褚青是不信佛不信教的,这会也收敛许多,讲话都小心翼翼,怕影响到隔壁的那几位女菩萨。
今晚的戏非常重要,可以说是阿凡和阿月的感情升华部分,亦是全片的怀旧泪点。叶瑾鸿显得有些紧张,跑到楼下督促工作人员布景,因为那淋浴间很小,塞进俩人之后就很难再摆上一台摄影机,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把门拆掉。
好吧,当然是偷偷摸摸的拆,拍完了再谈赔偿的事儿。
至于褚青呢,正在楼上逗弄龟*头……
这本是寺里放生池的乌龟,由于拍摄要用到,就拎出来一只,啥品种他不认识,反正看着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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