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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性蒙古高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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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山丹被推进手术准备间备皮,清洁。
参加手术的医生、护士、麻醉师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手术间洗手、消毒、穿戴整齐,一一到位,等待山丹被推进手术室,各位参加手术人员和各种机械和用具都已到位。
山丹也参加过同样的手术,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或者两小时,但事已至此,只好积极配合医生争取赶在停电前完成刨宫产前面的步骤,可以撤离各种机械,后期的缝合可以不用着急。
麻醉师先进行腰椎皮肤及皮下局部麻醉,等局部皮肤失去痛觉,进行精确地定位腰穿,腰穿时要尽量把身体成弓形,好进针到脊髓腔,也就是进行腰麻,只要腹部失去痛觉,但病人的意识会保持清醒。
山丹尽量配合着麻醉师的动作,开始她对麻醉剂不是很敏感,一般人几分钟就失去痛觉,十分钟过去了山丹仍然可以感觉到麻醉师用针尖刺到皮肤上的疼痛感。
没有办法,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主刀医生决定给山丹静脉滴入镇静剂,让山丹陷入深睡眠,然后开始手术。
山丹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她不知道他们所作的一切动作。
突然间,她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它是那么洪亮、那么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她从沉睡中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但眼前的白花花的景致在飞速旋转,她的眼睛还没有聚焦,一切都是朦胧模糊的一片。
但她的意识是回来了,她挣扎着想动一动,听到坐在头边进行心电监护的护士轻轻地说:“你别动,手术还没完成。孩子已经取出来了。好健康的一个女儿!”
山丹闭上眼睛,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弥漫的橙红色,慢慢扩散开来,她感觉天使在呼唤,身体轻飘飘地飘了起来,向着那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飞去,突然又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划破了那一片橙红色,这个天空变成了纯净的蓝色——那么干净,那么圣洁!她似乎置身于一片大海之中,感觉头脑在渐渐清晰。
她朦胧中意识到: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出生了!我要快点醒来看看我的孩子,他需要我的爱!他离不开我!
她似乎停下了自己飞翔的速度,想要回到孩子的身边,于是,她再一次努力睁开眼睛。
仍然是白花花一片!只是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努力让眼前的景物定格下来,使劲张大眼睛,口鼻部的一起面罩卡着她的鼻梁,她感觉很不舒服,她想把它拿掉,还没有拿起无力的手臂,头边那个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马上好了,您再坚持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动。”
慢慢地,她看清楚了眼前偌大的无影灯和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还有仍然低头操作的医生护士,意识清楚了起来。
她问:“孩子好吗?女儿?出血多吗?”
“好!孩子好!很健康!出血不多,100毫升而已,手术顺利,你放心吧!”操作的医生没有抬头但语气中的高兴和镇定给了山丹以安慰,她再一次陷入沉睡中。
一一九、初为父母的喜悦
一一九、初为父母的喜悦
护士把刚出世的孩子抱出手术室,给守在门口的顾海平看,顾海平很是激动,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是怎样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儿啊!长长的、卷卷的、黑黑的头发,粉粉嫩嫩、胖嘟嘟的小脸小嘴,居然有八斤多。
顾海平抱了一下,他凝望着这个降临人间的小天使,她是他的女儿!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们的女儿!婴儿突然睁开眼睛,快速地瞄了一眼顾海平。
顾海平惊叫道:“她看到我了!她睁开眼睛看我了!”
等在门口的同学们都个个伸长脖子争先恐后地要一睹婴儿的真容。大家发现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居然比一般的婴儿大一圈,脸不是刚出世孩子的皱皱巴巴,而是粉嘟嘟、光滑的皮肤。
护士要把孩子抱走,顾海平有点担忧地问:“手术结束了吗?孩子要抱到哪里去?”
“手术马上结束了,孩子要去洗澡的。”护士轻轻地抱着孩子走了。
顾海平仿佛放不下心一样,目送护士在楼道的拐弯处,她抱走的是他一生的珍宝!他知道此生有了一个再也放不下的牵挂,她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心中的父爱如草原的晨雾一样氤氲开来。
手术结束后,护士轻轻叫醒山丹,告诉她准备回病房了,手术已经顺利完成。
山丹被退出手术室,她已经恢复意识,看到顾海平焦急的脸,和一些顾海平的硕士同学,大家都关切地围上来问候。
山丹微微睁开眼睛,告诉大家:“我很好的,谢谢你们啊!”
顾海平抓紧山丹的手,俯身在山丹的耳边轻声说:“辛苦你了!媳妇儿。孩子很好!”
山丹报之以微微一笑,她活泼的酒窝充满了甜蜜和温馨。这一刻她是最幸福的。她为了他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她要用毕生的精力和慈爱来呵护她、爱她,要让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成长。
她绝不随波逐流,她要她的孩子愉快地学习生活,轻松快乐度过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她的青年以及她的一生。她在她突然到来之时就暗暗下了决心,要让孩子在爱的氛围中成长,要她自由自在地生长,绝不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压抑她性情的自由发展。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是一个漂亮、健康、聪明、快乐的孩子。有她和顾海平的智商、相貌的遗传,孩子绝对会是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孩子,对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到了病房,医生嘱咐:“留一个人在此守护,其他人可以休息了,她的麻药估计会在3、4个小时以后才能过去,在这儿也没有用,她还在麻醉中呢。”
殊不知,山丹对麻药的抵抗力是那么强烈,开始麻醉剂的不敏感,到刚才意识的恢复,医生的话山丹句句都听的清清楚楚,她早就醒来了,哪里需要三四个小时?
顾海平请几个一直守侯在手术室外的同学到外面吃饭,留了两个女同学照看山丹。
山丹明白他们所说的话和所作的事情,只是自己还很疲累,她没有力气说话,只安静地躺着,但她的下意识却拒绝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她一直处于一种焦虑中,她感到腹部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上气,她想把它拿掉,她用尽全力想抬手拿掉那块石头,可是手却像有千钧重负压着一样,丝毫不听她的使唤。
她的思想在急速的运转:我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她的专业知识回到了她的脑海,对是处于麻醉还没有消失,意识处于一种涣散,神经的灵敏性还没有恢复的状态。腹部的重压估计是止血带的原因。
于是她安心了一些,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安静休息。
但思维仍然不停息地转动,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她在哪里?为什么她没有看到?
如果母亲在身边就好了,现在自己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两个女同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时探头进来看看,她们根本不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或者她现在的想法。
她的思绪似乎飞回到了江岸草原,置身于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看牛羊在身边悠闲地吃草,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大地,照着她的脸,真舒服,她真想就这样美美地入睡,做一个美丽神奇的梦。梦中有广阔的草原、澄澈的河流、有高亢的蒙古长调、有香甜的奶酪、有阿妈的爱抚。在一片温馨的遐想中,山丹再一次进入梦乡。
等她踏踏实实一觉醒来,山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顾海平就坐在病床旁边,专注地盯着她看。看得山丹有些不好意思。
顾海平看到山丹醒来,问道:“感觉怎么样?痛吗?”
“还好,孩子呢?”山丹瞅瞅身边没有孩子的影子。
“护士刚抱走洗澡去啦,我刚刚喂了牛奶给她呢,吃得好香!好漂亮的孩子!和你一样漂亮!”顾海平陶醉在自己的描绘中。
“呵呵,那是必须的!”山丹弱弱地笑道。
“排气了就可以吃东西了,同学帮你煮了木瓜猪脚汤,说是下奶的,你看吃不吃?”顾海平站起来拿过床头柜上一个粉色保温盒。
“不想吃,我的肚子好痛哦!”山丹皱着眉说。
“是伤口痛还是什么?”顾海平紧张地问道。
“是**在收缩,他们可能在输催产素给我,促进淤血的排出和减少出血呢。但是真的好痛哦!”山丹皱着眉头,忍着疼痛回答道。
“忍一忍,要不行打点止痛药吧?”顾海平手足无措,征求山丹的意见。
“再忍忍看,哇!好痛!”山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顾海平看着山丹痛到扭曲了的脸,急着去找医生,医生来看过说:“是要促进**收缩来减少出血的,实在很痛,就放慢一点点滴的速度吧,但可能出血会增加。这比生孩子的宫缩一半痛都没有,最好忍一忍。”
顾海平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山丹,山丹摇摇头说:“忍一忍吧,可能滴完这一瓶液体就好了。”
山丹想如果现在的宫缩只是生孩子的一半痛,那生孩子得有多痛啊?怪不得那些生孩子的孕妇哭爹喊娘、声嘶力竭,原来这痛这么强烈。
一会儿,护士把洗好澡的孩子抱了来,顾海平接手到自己怀里。孩子安静地睡着了,带着洗浴后的清香。
顾海平把孩子放在山丹脸前给山丹看,孩子用医院统一天蓝色的史努比图案的小被窝包着。一张胖嘟嘟的小脸呈现在山丹面前,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绒毛;眼裂很宽,眼睛一定是大大的;小嘴还在睡梦中吮吸着;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朝头顶举起来;大约有两寸长卷卷的浓密的黑头发。
山丹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她流出了眼泪:这就是我历尽艰难生下来的孩子啊!尽管医院里十分嘈杂,但你看她却那么安静那么舒服那么自在地睡自己的觉,丝毫不被外界的各种声音所打扰。
顾海平充满了爱怜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两个人便是他此生永远都放不下的牵挂!
“嗨,你看,她在笑呢!”山丹看着孩子的小脸露出浅浅的笑意,告诉顾海平。
“我看到了,刚才你不知道我喂她吃牛奶时候有多可爱?!小眼睛睁开看一下又闭一下,好像不放心又睁开看看我,又急忙闭上。还把我喂牛奶的小勺子吸的“吧唧吧唧”响,旁边的阿姨都羡慕的很呢!”顾海平自豪地说。
“呵呵,你看看她那么大个,能不比人家有力?”山丹也一脸的得意。
“那是!谢谢你啊,给我生了这么好一个女儿!我当牛做马都得保护好你们。”顾海平高高举起女儿表决心。
“你小心点儿,看把她摔了,疯疯癫癫的!”山丹嗔怪道。
“呵呵呵,怎么会呢?!我手里的可是我的珍宝!我怎么舍得摔了呢?你说是吗?宝贝!”顾海平说着,“吧唧”响亮地亲了一口女儿的小脸。
旁边的几个家属都被逗乐了,过来看是怎样一个女儿会让做父亲的如此疯癫?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说:“哇!好大哦!比我们的小孩大一圈去!”
“几斤啊?这么大?”有人问道。
“八斤三两!”顾海平骄傲地回答。
“怪不得这么大!比我儿子足足多两斤!我六斤三都说好大了,跟人家比,简直没法比。”一个爸爸羡慕地说。
“呵呵,你想想两斤猪肉得有多大一块?你还想和人家比?我的才五斤六,我都不说,你还说!”另一个爸爸忍不住也加入讨论。
“没关系的,生出来长快点就行了。”一个奶奶也忍不住插嘴,哄着自己的小孙子说道:“我们出来快快长,你说好不好?”
听着大家羡慕嫉妒恨的对话,顾海平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甜蜜。
一二〇、养儿才知父母恩
一二〇、养儿才知父母恩
第二天,山丹被疼痛折磨得没有气力,但医生要山丹尽快给孩子喂奶,以促进乳液的早日分泌。
山丹躺着,顾海平把孩子放在她的臂弯,孩子马上开始到处到**来吃奶,山丹把**放入孩子的小嘴,孩子马上贪婪地吮吸起来。
吃奶的力气很大,山丹感觉**被吸得生疼,想拿出来停一下,缓一缓再喂,但孩子的小嘴那么紧地含着,山丹不忍心硬抢了孩子的饭碗,只好忍着痛继续。
等孩子吃累了,进入梦乡,才放松含着的**,山丹试着挤一下,居然有焦黄的乳液分泌。怪不得孩子紧紧地贪婪地吮吸,原来她吃到了母亲香甜的初乳。
有了母乳分泌孩子就不用再吃牛奶,只是医院分发了一种叫做“开口茶”的冲剂,要每个家长喂给刚出世的婴儿,说是降低婴儿的胎毒。
医生要求山丹下地活动,山丹仍然不敢动,伤口实在太痛了。动一动就像刀割一样,她不想动。但她也知道正如医生说的:“下床活动时间越早,术后发生肠粘连的几率就越小,活动时间越晚肠粘连的发病率就越高。”
但实在太痛了,山丹还是爬不起来,她只在床上翻个身都要费尽力气,搞到满身大汗,更甭说下床走动了。医生只好再进行插尿管,和床上护理。
生产后的产妇是最虚弱的,山丹每次入睡醒来都是汗水淋漓,满头满身的汗珠,齐耳短发都全部湿透,但又不给洗澡洗头,真是难受极了。全身都发出一股像发酵的味道,山丹叫顾海平打一盆热水来帮她擦洗一下身体,把头发也擦擦。这样邋里邋遢的生活对于一向干净整洁的山丹真是折磨。
每天蓬头垢面地生活对山丹来说那是无法想象的,如今却要忍着挨过一个月,想想山丹都觉得崩溃。
第三天,医生把尿管撤了,山丹只好自己解决,她扎挣着下地活动一下,但动一下都会撕心裂肺的痛,她扶着床栏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五六个小时没有排小便了,她想自己去上外面的厕所,但连走路都困难,怎么能自己搞得掂?
顾海平拿了一个医院的痰盂来接,山丹没有任何感觉,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排出满满一痰盂的液体才停下来。
山丹有点后怕!这么多的液体储存在膀胱里,自己没有感觉,再耽搁一段时间一定会出事的。好在顾海平一再鼓励和搀扶她起来才避免了严重后果的发生。
剖腹后的出血特别多,护士不停地给山丹换卫生巾还弄脏了床单,护士很不高兴,嘟哝着埋怨。山丹也没精神计较,但她知道如果这样一直出血,人会因为失血过多渐渐虚脱的,她只好忍着一阵阵的剧痛要求医生加大了缩宫药物的剂量和输入速度。
血出的量慢慢减少,第三天的傍晚,山丹可以自己慢慢挪动到外面的厕所去了。一出病房门,对面的走廊边吹来一股凌厉的寒风,山丹头上没有戴帽子,她裹紧身上的衣服,挨到厕所,半蹲下来,就感觉一块大大的淤血块“扑通”掉到了下水道,在她的想象中,淤血块至少有拳头大小。
山丹有些担忧,这样的出血什么时候才会停啊?她已经没有多少生机了都。但她不敢告诉顾海平,顾海平这几日照顾山丹和孩子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再让他加上一种担心会被压垮的。
山丹只是自己密切关注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好在第三天之后出血慢慢减少,人也慢慢有了精神。
孩子的奶已经够吃,都能听到孩子吞咽的声音。只是山丹的**裂了几个小缝,有点出血,一碰就会钻心的痛。但为了孩子健康成长,初乳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喂孩子的。
所以,“不养儿不在父母恩”!山丹再一次想到父母的不易。
仅仅几天时间山丹就深深感受到为人父母的不易,要忍受怎样的疼痛和折磨才能养大一个孩子?
想想自己小时候的多灾多病,母亲该费了多少心血才养大自己?还要费多少心血才让自己有所作为有了今天的生活?她对父母充满了感恩。
五天后,山丹和女儿出院,办理好手续,一共花掉2763元钱。在老范的帮忙下,少去大约500块的费用。这500块可以给山丹坐月子买一些营养品了,顾海平心里悄悄打算。
手里剩下的钱只有3000多,看来以后的日子还要一样节俭才行。好在山丹打算孩子大一点点就返回家乡上班,3000块除去路费也就有2000多一点的富余了。
顾海平对做饭是一窍不通,但他尽量从书上和他的专业知识里找产妇坐月子的各种营养食品。
早上是一瓶鲜奶、一块蛋糕、一个鸡蛋,中间是一碗小米粥,中午煮各种汤水和面条,晚上又是鸡蛋、牛奶和馒头包子。
好在山丹自喻自己是一头好奶牛,可以生产足够的奶水喂养女儿,常常是吃一般流一半,一边孩子在大口吞咽,一边像花洒一样喷洒。
一次夜里,山丹累得爬不起来,就直接躺着喂奶,等孩子吃饱睡着,山丹才发现孩子睡的小褥子全部被另一边流出来的奶水浸湿了。
出血一直断断续续,人一直很虚,顾海平便想用黄芪给山丹补一补气,于是煮了一碗淡淡的黄芪水给山丹喝,不想本来一点点出血量却增加了很多。
山丹不懂中医药,按说黄芪是补气良药,也可以用于产妇,但可能是山丹自身的体质不同,所以也会有不同的反应。她没有责怪顾海平,只是告诉他可能不对症。恶露是大约产后50天才干净。这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山丹知道一定是怀孕以来的劳心劳神导致身体虚弱,正气不足导致产后虚弱出血。
坐月子也没能好好调理,正赶上当地的回南天,到处湿漉漉的,尿布都晒不干,只好花200多块钱买了一个电暖气,顾海平一边看书一边烤干尿布。
房间不能通风,满屋子都是小孩的奶腥味、尿布味,山丹敏感的鼻子真是受尽折磨。
好不容易熬到半个月,山丹实在受不了,坚持用热水洗了头。但这给她真的落下一个毛病:头不能吹风,头顶一吹风,整个脑袋都会痛。山丹后来想可能也和她那次在医院上厕所时被寒风吹到头顶有关吧。
所以老祖宗的讲究还是有道理的,还是要听的,毕竟那是他们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磕磕绊绊终于满月了。按当地的习俗孩子满月要煮红鸡蛋来庆祝,顾海平买好几斤鸡蛋回来煮,然后用红墨水一只只涂成红色,再一只只送给同学老师。
山丹生孩子后正值顾海平放寒假,大部分同学都回家过年,只留下几个同学留守在学校里,也有一些当地的同学来看望他们。
如果在家乡,孩子过满月那是个隆重的过程,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作为祖辈都要给孩子系上长命拴,就是几个铜钱用红线编好挂在孩子脖子里,亲戚朋友都会欢聚一堂,庆祝孩子的诞生,祝福孩子健康快乐长大,还要拜过祖坟呢。
如今在这异地他乡,除了几个同学来过,便没有了任何热闹。山丹感到多少有点凄凉。
顾海平和几个同学谈天说地,居然一晚上没有回家,只留下山丹和孩子在湿冷的夜依偎在一起。山丹本来就觉得孤单伤心,在顾海平如此行为下,她开始后悔来这里生孩子这件事。
月子里,顾海平是尽力在想做好,一次买了一条大鲤鱼说要给山丹煮鱼汤,但把鱼放到锅里就不见了人影,山丹饿得肚子“咕咕”叫都不见顾海平回来,她只好到男生宿舍去找,发现顾海平和同学下象棋下得热火朝天,把山丹没有吃东西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山丹没有说话,扭头忍着眼泪走上楼,她知道顾海平已经很努力,但她得到的照顾却是那么不尽如人意,她也知道不该强求他太多,但她心里的孤单和委屈却一丝丝积累了起来。她想过完年就回家乡,有母亲的照顾,也该上班了,出来都快半年了,毕竟医院不同其他部门,虽然院长通融,但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福利白给谁。
山丹从小就是这样,她做一件事时,总会考虑这件事对别人的影响,还有别人会怎么看。所以永远都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一二一、心着藩篱
一二一、心着藩篱
但回家的路漫漫其修远!山丹只好耐心等待顾海平的假期到来。
关键是回家坐火车到北京要转车,如果买到永城到北京的卧铺票,到了北京再买回********市的卧铺票就比较难一些,况且山丹如果一个人带孩子回去,那就不像孩子还在肚子里时方便了,吃喝拉撒睡样样都要管,一个人那更是可以想象到的困难。
所以顾海平坚决不同意没出过几次门的山丹自己一个人单孩子回去,他已请了几次假不好意思再请,于是只能等到暑假了。
期间,教顾海平英语的李老师为了顾海平拖家带口的困境而鼓动顾海平摆脱这种拖累,虽然顾海平和山丹的感情基础扎实,但也吃不住别人三番五次地挑唆。
一天晚饭后,顾海平目光闪躲地说了一句话:“你回去吧。”
山丹很诧异地看向顾海平,她在想:不让回去是你说的,现在怎么会突然间又唐突地冒出一句“你回去吧”的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看着顾海平的脸和眼睛,她想知道他的用心和想法。
他没有敢直视山丹的眼睛,躲闪着山丹的直视,游离了自己的目光也游离了自己的心。他稀喏地说:“我学习忙,可能暑假都没时间送你回去,要不你自己回去?”
“你什么意思?你明白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再做打算。”从顾海平躲闪的眼神中,山丹感觉到一些什么,她有点愤怒地直视着顾海平的眼睛说道。
“没有想法,我就是跟你商量一下嘛。”顾海平毫无底气地说道。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那你安排一下我的行程。”山丹面无表情地说。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只是……”顾海平嘟哝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看着顾海平犹豫的神情山丹问道。
“没有!没有什么事。只是李老师说你住在这里不太好。”顾海平低声回答。
“李老师?哪个李老师?”山丹有点疑惑。
“就是教英语的李老师。她说人家有意见。”顾海平抬头似乎有点担忧地说。
“她说是谁有意见?还是怎么了?到底什么意思?”山丹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住在家属宿舍,也没妨碍谁,谁有意见?难道……
她不敢往下想。
来前,一个和山丹交好的80岁的老奶奶一再叮嘱山丹:男人是要时时刻刻盯牢的,越是优秀的男人越要看牢,你不去沾花惹草,保不住人家主动献媚呐。她甚至建议山丹停薪留职跟着顾海平,千万不能让他被人家抢走了。因为她凭着她80年的经历和阅历也凭着她看到顾海平的优秀。
山丹不以为然,她以为他们的感情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她更加信任顾海平的品格和为人,他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如今,他吞吞吐吐到底为了哪般?难道80岁老奶奶的话是那么准确?
山丹是个直性子,她忍受不了他的吞吞吐吐,犹豫不决,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有什么事也要去面对啊。天塌了也要撑起来啊。
“没有啦!算了。不说了!”顾海平烦躁地甩下这句话,开门走了出去。
山丹放下怀里睡熟了的孩子,她走到隔壁一个同学家,同学的老婆小静也在这里住,在学校的图书馆做临时工。她想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使得顾海平如此急躁?
看到山丹敲门进来,小静忙起身相迎:“进来进来!都不见你抱孩子出来,也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生呢。”
“呵呵,孩子很乖,吃饱就睡了,很少哭。”山丹挨着小静坐在床边。
“孩子呢?顾海平看着?你有时间出来坐坐?”小静问。
“没有,他出去了,孩子睡着了,我出来走走,看看你。”山丹回答。
“哦,长大了吧?三个月了不是?”
“嗯,三个月满了,已经数四个月了。能抬头翻身了都。”山丹应道。
“有小不愁大,长得好快哦!哦,山丹啊,我问你:听说你要回去啊?”小静问山丹。
“回是要回去的,我回去还要上班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可能我最近就回去了。”山丹看着小静说。她想从小静的反应中看出什么端倪。
“真的?你自己回去?这么远,你得不得啊?还要带个孩子呢。你想好哦,要不还是等顾海平放假再回去吧。”小静有些吃惊也有些什么事情得到证实后的讶异。
“顾海平说我在这里有人有意见,那本来我也想回去,就回去了。也没有什么,慢慢走呗,一定能回去的。”山丹不无伤感地说。
“听他们乱讲!谁有意见?我不是也住在这里?我想你还是等顾海平放假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恐怕带个孩子搞不掂。回去听说你还要转车呢吧?”小静劝道。
“看看吧,我是想回去了,工作已经丢下好久了,这样也不好,也不能给顾海平有压力。”山丹无奈地说。
“呵呵,你想多了。顾海平是孩子的爸爸,有压力也是应该的,你别委屈了自己啵。”小静笑道。
“你们听说了什么?告诉我吧,我受得了。”山丹用哀求的眼光看向小静。
“你别瞎想!什么也没有!”小静明显用尴尬的笑声掩盖着什么。
见问不出什么,山丹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在思考,顾海平可能有了些什么想法或者行为了。虽然小静没说什么,但她分明已经暗示了她些什么。
孩子出生以后,山丹身体一直虚弱,加上每天忙着照顾孩子,就没有多少精力来顾及顾海平,但她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她一直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那么以为这一生已经不会有更改。
她再想想:原来,顾海平只是个大学毕业没有正式工作的打工仔,当然受到的**和机会就没有多少。现在不同了,九十年代的硕士比例还是很小的,考上研究生就意味着有了一个不错的前途和基础,那凭着顾海平各方面的优秀和他的帅气,自然**就会成倍的增加。
再就是,自己这几个月基本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来和他沟通,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家庭主妇一样的角色,每天都是忙忙乱乱、蓬头垢面、邋邋遢遢,那比起他的同学和老师自然要差了些。况且人在不同的环境和境况下会有不同的追求、感受和需求。
如今,他是否已经有了新的追求、想法?或者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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