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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性蒙古高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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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难我们!你不用难过了,我不要就是了,他们若不拿出来,我就不要了。日子还长,我们再慢慢来过。只要你心里好受些,我受些苦累都不要紧。”

    顾海平紧紧抱着山丹,他被痛苦深深淹没了。

    山丹想:这是怎样的父母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啊?他们难道看不到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痛苦?多么自责?他为了不能庇护自己的妻儿而自责不已!他们给他的挫败感是任何外界的打击都比不了的。

    山丹为有这样父母的顾海平感到彻骨的悲哀,他是怎样一个可怜的孩子啊!没有慈爱的父母那是人生的大不幸。

    自己深爱着的这个男人有过怎样的童年怎样的成长经历?他的懂事和自立难道不是生活给逼出来的?山丹轻轻擦掉顾海平的眼泪,她说:“起来吧,别难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未来的路上我们一起走,无论多么艰难我都陪你一辈子!”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顾海平的眼泪又一次倾泻而出。

    “你不用自责,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伴侣,我会好好待你,一心一意真心真意,未来无论生活如何艰难我都对你好,让你为难的事我不会再做了。”山丹扶起坐在地上的顾海平。

    “你明天把行李先托运或者从邮局寄出去,先打听一下哪个更合算。还有我们积攒下来的硬币和毛钱也都拿到银行兑换成钱吧,估计也有几百块,把能拿的钱都拿上,先把孩子生了,再想办法。”山丹坐下来安排道。

    “嗯,好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不行我就和别人借一些吧,你不用担心啊!”顾海平洗了把脸,开始整理东西。

    “我妹妹借你的钱还有1000块没还,她也是很穷,凑了一回也就凑了1000块,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山丹说道。

    “没事,1000块也起不了大作用。再说你妈和你哥不是还给拿了七八百块?我们自己想办法吧,相信我可以的。”顾海平有了一些生气。

    “海平,你过来一下。”窗外传来顾老师的声音。

    顾海平没有答应,径直走去东房,对父亲他多少还是有一些怨气的。

    “给,这是4500块,我只能给你拿出这么多,剩下的已经没有了,你看咋办?”顾老师仍然不减父亲的威严。

    “那……”顾海平说不出什么。

    山丹进门说道:“咱们有钱从钱上说,没钱从理上说。我这几天所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儿子的钱老子花了,天经地义。你们说花了,我不会觉得难过和委屈,但你们说他没拿回来我就不高兴!吃了苞谷还有个屁放不是?别说不好听!话糙理不糙!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顾海平扯了山丹的衣袖,说道:“钱已经拿回来了,4500块。”

    “我知道,剩下的钱我可以不要,但咱们的话咱们的理一定要讲明白、说透了,别合着我们是花自己的钱,日后却说我们逼迫老人拿出钱给我们花呢!今天家里人都在,我们把话放在这,谁有意见摆在桌面上说清楚了。”山丹摆脱顾海平的拉扯,四平八稳地坐到炕上继续说。

    “没有,一家人哪有那么多道理讲?你多花一点我少花一点都没啥。”顾老师装出一副家长大度的样子。

    “那可不行!花自己的钱理直气壮,花别人的钱得看人脸色,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剩下1190块我可以不要,但你们记住是我给你们花了,别花了我的钱还骂我是傻瓜呢!今天这点钱我拿的是自己的。”山丹一本正经地把这番话说完,又一次用锋利的眼光扫视了所有人。

    一家子像商量好一样都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山丹拿起炕上的钱,拉了顾海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山丹和顾海平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拿到火车站去托运。还有山丹平时积攒的一盒子硬币,换回260块钱。

    第三天的火车是傍晚时分的,两个人提着几大包随身携带的日用品挤上火车,到了卧铺车厢。

    山丹是第一次坐卧铺车,上车后安顿好行李便上床躺了下来。她回想起这几天来的经历心内不免凄凄,如此情形将来的境况可想而知,不会有好结果的。山丹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看看坐在窗边陷入沉思的顾海平,她的心忽然地抽搐了一下!一种钻心的疼痛袭来,令她不自禁地“啊”出了声。

    顾海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山丹的喊声,他一度茫然的眼神望着窗外。

    深秋了,夕阳西下,在暖黄的阳光里深绿的原野披上一片金色,高高低低的山峦显示出生命积淀了的深沉,就在这个远离家乡的深秋他再一次感到无比的伤悲。

    想想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努力和所受的限制和委屈,作为一个男人他是那么努力地理解和谅解着父母的不易,他是那么努力地为他们背负起本不该由他来背负的沉重,贫穷是可以战胜的,但若为贫穷而逼疯了的品格才是要命的。而他的父亲,为了什么?居然可以不顾他的艰难?

    他只能这样理解:在他的父亲认为无论多难他是家里最有本事和最有办法的一个,苦了他委屈了他他都能理解和化解,他也有本事度过难关。

    “可是父亲啊!你起码该事先和我商量啊,凡事也该分个轻重缓急啊,如今的现状不再是我一个人了啊,我要担负起一个家,我要为人夫为人父啊,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叫我怎么生活啊?”顾海平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两道浓眉攒到一起,这一次他有点不再轻易地谅解了。

    山丹在中铺辗转反侧,心痛来袭一瞬即逝,但那种从未有过的痛是那么电闪雷鸣般激厉。她按住自己的檀中穴用力揉搓,以解开几天来像大石压胸的感觉,她好像有点喘不过起来,胸口憋闷的厉害。

    她明白是自己的心脏又没有跟上身体、环境的变化。几日来激烈的心思运作远远超出了它的承受能力,这么大都没有几次用过这么多心思,它一直跟着自己稳稳妥妥地干着不疾不徐的活儿,偶然高强度的刺激使它应接不暇,现在它在她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休息时候,它便不顾她的疲累开始较起劲来。

    山丹有点愤恨地捶了几下胸骨,压榨感稍微减轻了一些,或许心脏也像有些人不知好歹,只有遭到回击时才会走上正常正规之路。

    她不再想什么,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她太累了!

    孩子在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几天来山丹都没有注意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胎动的感觉都没有注意。她处在一种激愤和忧虑之中,孩子乖乖地没有出任何问题。此时,她才有点后怕!这么折腾,这么费尽心思、惮尽竭虑为了什么?孩子的安危却不曾注意,她又生出一种自责。

    这样思来想去折腾了大半夜,听着车轮和铁轨撞击的有节奏地“哐哐”声,她凌晨才稍稍眯瞪了一会儿。

    听到顾海平轻轻叫她的声音,山丹爬起来问:“到站了?”

    “还没有,你咋样?没事吧?”顾海平问。

    “我没事,不过还有点困。”山丹懒懒地回答。

    “我听见你一夜都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吧?”顾海平把手放在山丹的额头试试。

    “哦,可能是第一次在火车上过夜,不习惯这种‘哐哐’的声音,没睡好。”山丹拍拍顾海平的手说道。

    看来顾海平也是一夜未眠,是啊!这样的状况他们都无法平静入眠。

    “那你再睡会儿,我先去洗漱了,也吃点东西。一会儿打水给你泡方便面吧。”顾海平拿了毛巾香皂去洗漱。

    看着顾海平消瘦而坚毅的背影,山丹心中一次次生出无限的怜悯和心疼。

    这个男人!该有怎样的心胸才能够容忍亲人的无情和背叛?要忍受怎样的失望和打击才能够扛起他不屈的信仰和灵魂?

    她也不再有睡意,慢慢爬下床,坐在窗边,外面朝阳已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又要来到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未来的日子是属于自己的。

    窗外的景色已不同家乡,远远近近的好多绵延起伏的山脉,绿色更加生机勃**来!

一一四、贫贱夫妻百事哀

    一一四、贫贱夫妻百事哀

    车厢里充斥着一股年久失修的腐朽味道,这让山丹的嗅觉和神经都很不舒服,看哪儿哪儿都是脏兮兮的感觉。

    好在没过多久就到达了长沙站,两人把行李拿下车,没有出车站,山丹坐下来休息等候,顾海平去售票大厅打听到永城的火车。

    一圈询问下来只有晚上八点的火车可以买到票,别说卧铺票连座位票都没有了。

    两人商量了一回,怎么办?耗一天是一天的时间和花费,那就先上车再想办法买卧铺票吧。

    看着山丹憔悴的面容,顾海平心里充满了自责,因为自己的无能连累了这么好的人,让她吃苦受累还受委屈,他心里决定一定要一辈子对她好,弥补他带给她的伤害和苦累。

    山丹看着盯着自己发愣的顾海平,她能体会他的内疚和自责,她安慰他:“没事儿!我挺好的,庄户人家出生没有那么娇贵,你放心去买票,我们先上车再说。”

    顾海平急忙跑去买票,好不容易才买到两张站票,是晚上8:15经过长沙的火车。

    看看已经8:00了,还没有检票的通知,山丹有点着急,叫顾海平去问讯处问询,才得知火车晚点一小时。只好在拥挤杂乱的候车厅等待。

    山丹靠在行李上眯瞪了一会儿,昨晚没有睡觉,今天没有好好吃饭,令她很是疲累。

    在山丹怏怏眯瞪时候,广播通知他们所坐的车次开始检票,顾海平背起大包行李,山丹提着两袋行李,费尽力气才挤出进站口。

    九十年代进城打工已经形成气候,就看背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争先恐后地挤着互相吆喝着,山丹和顾海平被挤在中间脚不着地,顾海平拼命护着山丹的肚子,高声告诉旁边的人:“小心!小心!这有个孕妇呢。”

    但旁边的民工似乎耳朵没带放在家里了,仍然一股脑挤着把两人一起拥入车门。

    身后的门“哐当”关上,山丹才发现想进入车厢那是不可能的,人与人之间连一条细缝都没有,估计一只蚊子的地方都腾不出。这是一趟慢车,车票便宜,每一个小站都停靠。

    顾海平急躁的脸上写满担忧,他担心山丹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山丹感觉头一阵阵眩晕,身上开始出冷汗。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和各色包裹,挤到连空气存在的空隙都没有。山丹大口深呼吸,她知道一定是氧气不足引起眩晕,她已经顾不得汗臭脚臭以及农民工身上的牛屎臭。

    她甚至贪婪地呼吸着这夹杂着各种味道的空气,闭上眼坐在自己的行李上,她实在太累了,她好想睡一觉,脑子开始迷迷糊糊。

    靠在顾海平的怀里,她也紧挨着胖的瘦的各色不认识的陌生人的身体,此刻她除了想睡一觉没有任何思维。

    看着山丹苍白的脸,顾海平有些担心,他问:“你感觉那里不舒服吗?脸色不好看。”

    “我可能又低血糖了,感觉晕得很,也出冷汗。好瞌睡!”山丹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她已经陷入半昏迷半睡眠之中,顾海平有一种欲哭无泪的负罪感,怎么办?他用力掐住她的内关穴,他几乎用哭腔央告着周围的人:“大哥大姐,你们让一让,给我媳妇多少让一点地儿出来,她晕过去了。”

    整个车厢和走廊和车厢连接处都挤满了人,水泄不通。但附近的人听到顾海平的求告,看看已经晕过去的山丹苍白的脸,大家一致往后挤了一下下,山丹和顾海平的地方多少宽松了一点点。顾海平把行李包摊摊平,扶山丹半躺靠在上面。

    旁边一个大姐递了一颗糖过来说操着一口四川话讲:“快,给这女娃娃含块糖。”

    顾海平接过来急忙塞入山丹口中,他对那个大姐投去万分感激的目光,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山丹慢慢醒过来,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大姐高兴地说:“你们看看这女娃娃好了啥!我也经常这样呢,所以口袋里总是装着几颗糖的。”

    顾海平点头连声说“谢谢”。

    山丹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大家都瞅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问顾海平:“怎么了?我就是打了个盹儿,怎么大家都看着我干嘛?”

    “没事儿!没事儿!那个大姐给了一块糖我放你嘴里了,甜不甜?”顾海平故作镇定地说。

    “哦,我说那么舒服!原来有糖吃啊!”山丹也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周围紧张的人群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们不自禁地呈现出紧张后的轻松,又往四周挪了挪,给山丹更大一点的空间。

    车厢没有意思缝隙通行,连列车员都不例行检查,顾海平和山丹被困在车厢连接处没法动弹。

    好不容易挨到一个站下去几个人,大家终于可以动动手脚了。顾海平叮嘱山丹看好行李,他要到车厢里去找找座位或者找找列车员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安身之位或者补办卧铺票。

    顾海平在拥挤的车厢里举步维艰,使出吃奶的劲才挤到卧铺车厢列车员值班室,问询的结果没有给他一丝丝希望,卧铺车厢已满员,并且没有短途下车的旅客。

    顾海平说明山丹的情况,列车员表示爱莫能助,看看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顾海平不得不再一次钻入其中。

    他一路走一路打听,哪里有就近下车的旅客可以让出一个座位给山丹?

    有几个人答话说在湖南衡阳下车,再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顾海平急忙和人家说好,有一个孕妇过来,求人家把座位留给他们。

    顾海平拼命挤回山丹身边说:“快,有人在衡阳下车,我们快点赶过去,等他们下车就有座位坐了。”

    山丹拿起行李和顾海平再一次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廊的地上坐满了东倒西歪昏昏欲睡的人们,各种编织袋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要想从这里通过,那比在草原上迎着七八级大风行走要难上几百倍。

    山丹一边艰难地挪着自己的手脚,一边拿着行李,一边还要护着自己的肚子,这份艰难令她几欲窒息。但时间和事件都一样会过去,终于挨到那些准备下车的人身边,山丹已经筋疲力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海平放下行李,把山丹安顿坐在行李上,两人开始一次并不漫长却如永远等不到头的等待。

    迷迷糊糊中,衡阳站到了,顾海平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们惊讶地发现:他被骗了!他们拿他的请求作为了一次玩笑,他们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带着山丹怎么艰难地挤到他们的身边,他们斜刺着脸面淫笑着、叫嚷着、吃着、喝着。

    顾海平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责问他们为什么拿他开玩笑?为什么骗他?山丹看着顾海平的脸越来越愤怒,拳头攥得紧紧地。她拉住他的手给他爱和暗示,他们没有任何力气和人家计较,也惹不起任何麻烦。

    顾海平只好再一次问询周围的人们,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起身让出一个座位说:“我再过一小时到站,你让你媳妇先坐这里吧。”听口音是北方人,他目睹了顾海平来来回回寻找作为的过程,也看到对面几个人的作为,他坐不住了站起来让出座位。

    “不用,不用!您下车的时候我坐过来就好了,您先坐着。”山丹忙不迭地感谢。

    “哦,你来坐吧。你们要去哪里?怎么坐这趟车?这是趟慢车,每个小站都停,坐车的都是打工的,从来都没有松快过,要是长途坐车,你们就该买快车票的。”那人说这话站起身走到走廊上,示意山丹坐进去。

    顾海平急忙扶山丹坐下,回头鞠躬点头十分感谢。

    “我们去永城,在长沙转车,不想等太久时间就买了这趟车的票,以为上车能补卧铺,不想是这样的情况。太谢谢您了!”顾海平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哦,一看你们就不经常出门。这种慢车的卧铺很少的,哪有补的?听口音你们是北方人?”那人说。

    “哦,我们是内蒙人,您是?”顾海平问道。

    “半个老乡,我是山西人,到湖南做点小生意。”那人回答。

    “是哦,我祖籍是山西的呢,您贵姓?”顾海平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出门在外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免贵姓魏,你们这是去?”那人看看山丹说道。

    “哦,魏大哥。我在永城读研究生,这不媳妇怀孕了,接过去生孩子,我在身边好照顾。不想一路上受这么多苦!”顾海平满腹心酸地说道。

    “没事儿!出门在外哪有不吃苦的?年轻不要紧,你的前途那么好,媳妇跟你不会受苦的。”魏大哥拍拍顾海平的肩头安慰道。

    “唉!前途说不上,只是条件可能比家乡要好一些。”顾海平看向山丹说道。

    山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实在撑不住了,昨晚一晚没睡,今天一天劳累折腾,她感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顾不得太多,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再说。

一一五、生活如蚁

    一一五、生活如蚁

    山丹睡了一夜,中间竟没有醒来一次,就那样爬在一个小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顾海平在后半夜也找到一个座位,和山丹旁边的人换了座位坐下来,给山丹调整好姿势,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顾海平合眼打了个盹儿,天就亮了。他站起来看看窗外已经完全是南方的景致,他知道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车上卖小吃和文具的小商贩也开始活动,车厢不再水泄不通,虽然还有不少人坐在走廊里,但已经可以通行了。

    一个卖方便面的小贩推着小车过来,还带着一壶开水,顾海平买了两桶面,两根香肠一袋榨菜,叫醒山丹去洗脸刷牙吃点东西。

    山丹睁开眼,动动压麻木了的胳膊,想慢慢站起身,才发现腿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她低头看看脚肿到像馒头一样。

    她知道这么长时间的坐位,没有活动,加上怀孕静脉压迫,下肢静脉回流一定受阻,所以腿脚便肿了起来。

    顾海平看看山丹问道:“怎么了?腿麻木了?”

    山丹点点头,说:“不要紧的,腿脚麻木,肿了。”

    “啊?”顾海平紧张地蹲下身查看山丹的腿脚,肿得馒头一样的脚把凉鞋几乎撑破,他急忙蹲下来抱起山丹的腿开始搓。抬高脚顺着静脉回流的方向推拿,山丹感觉腿渐渐有了知觉。

    她说:“不要紧的,是坐太久了,静脉回流不畅所致,一会儿活动活动就好了。我去上趟厕所,你让开。”

    “你行吗?我扶你去吧?”顾海平扶着山丹的胳膊说。

    “没事儿,哪就那么娇贵了?我能行。”山丹自从怀孕,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勇敢坚强了起来,柔弱似乎不再属于她。

    慢慢跨过走廊里的人和行李,山丹走到厕所,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上厕所了,感觉膀胱都憋痛了。

    看看,母亲说的觉给困人睡真是没错,自己愣是困到没有任何知觉。

    方便完毕,山丹才觉得是那么饿,好像前心贴后背的感觉。

    她回到座位就督促顾海平赶紧找东西来吃。

    顾海平已经泡上方便面,山丹顾不上还没有泡好,就往嘴巴里送。

    “你慢点儿,看烫着。”顾海平看着山丹狼吞虎咽的动作很是心疼,昨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赶车找座位,各车厢连卖吃的小贩都没法通行。

    一通混吃海塞,山丹感觉饥饿感稍稍满足了一些。

    过来一个卖橘子的,绿绿的皮。山丹在内蒙古见到的橘子都是橙黄的,哪里有绿色的?一定是没熟的,酸。

    但她特别想吃点酸东西,于是顾海平掏出二十块钱用两块钱买了四个酸橘子。

    找回来的钱顺手塞到裤口袋里。

    顾海平站起来要山丹把腿脚放到座位上,他帮着推拿好促进血液回流,消肿。

    两人忙了一回,顾海平坐下来休息。看到一个卖鹌鹑蛋的过来,便想拿钱买几个鹌鹑蛋给山丹吃,两块钱十个,也不算贵。

    顾海平伸入口袋的手没有拿出来,他愣愣地站着,卖鹌鹑蛋的小贩催促:“你还要不要?拿钱啊!”

    山丹接过鹌鹑蛋抬头看到愣怔的顾海平,她明白了:顾海平的钱被人偷了。

    好在大部分钱都在山丹身上,顾海平只是拿了几十块零花钱,但这一个小插曲还是令顾海平心情很糟糕。

    所以世上的事如史铁生所言:永远都有更加坏这一层存在。

    山丹拿了两块钱打发小贩离开,问:“都丢了?”

    “妈的!”顾海平气愤地一屁股坐下来。

    “没关系的,不多点儿钱,不要紧的。”山丹拉了顾海平的手安慰道。

    她知道他的不快,懂得他的委屈和艰难,是她连累了他,她也充满自责,他为她付出太多了。

    山丹故意要顾海平剥鹌鹑蛋给她吃,然后开始憧憬他们到达的城市的样子,顾海平慢慢地不再处于懊恼之中。

    他说:“是你喜欢的样子,你不是喜欢江南的‘绿肥红瘦’、‘芭蕉听雨’?还有繁花似锦、姹紫嫣红、莺歌燕舞,都有。那不是诗词,那是活生生的景致。”

    “你每天在小鸟婉转妩媚的叫声中醒来,看着窗前一树树五彩斑斓的花儿,缀满枝头的水果,你一定喜欢!”顾海平陶醉在自己的描述中。

    “看来我一直以来的希望就要实现了!”山丹靠在顾海平肩上美滋滋地说。

    “你要好好感受一下,如果你喜欢,我毕业就留下来,我们到时候就在那里定居。”顾海平轻轻抚摸着山丹的脸,无限深情地说。

    挨过漫漫一天,晚上几乎零点他们终于到达了永城。

    下车后就感觉滚滚热浪袭来,这是在草原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山丹从来不曾遇到的气温。

    虽然已经入秋,但永城的气温仍然在35°附近徘徊,湿热夹裹着一种特有的霉秽气味扑面而来,山丹被这种温吐的空气打了个踉跄。

    草原的空气从来都是干爽、清冽的,这潮湿和热浪给了山丹糟糕的第一印象。

    走出火车站,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三轮车夫还在懒洋洋地等待着生意,其中一些活泛的车夫看到出站口走出一波旅客,连忙上前揽生意。

    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男人用一口浓懒的普通话拦住出站的顾海平和山丹问道:“靓仔靓女要车吗?”

    顾海平回问道:“到中医药大学要多少钱?”

    “20块!”男人回答。

    “没有吧?我们平常也就10块钱,你怎么这么贵?”顾海平拿着行李往前走,小个子男人急忙拿过山丹身上的行李说道:“好说好说捏,15块!平时是白天10块,这是晚上,靓仔你看你这么多行李,15块你看得不得?”

    山丹看着小个子男人一脸卑微讨好的笑容,听着这不伦不类的普通话,一丝怜悯涌上心头,拉住顾海平说:“15就15吧。”

    “这边,这边,来放好行李,坐好了。”小个子男人满心欢喜,陪上卑微的笑容,仿佛得到莫大的好处一样。

    一辆搭着雨篷的三轮车,车厢坐两个人加上几包行李,显得更加狭小局促逼仄,山丹和顾海平紧紧挤在一起坐好,小个子男人便敏捷地爬上车头,开始用力地踩着三轮车的脚蹬,因为用力整个人都不能坐在车座上而是站起来加上自己的体重一左一右地努力踩着。

    三轮车缓缓启动,慢慢进入永城的大街,夜色里的南方边陲城市有一份静谧和缓的美。

    走起来的三轮车带来丝丝冷风,山丹眯着眼打量着街边的景色:各色霓虹灯忽闪忽闪地睁着眼,广告牌的字有些缺胳膊断腿,树木和街边的灌木丛郁郁葱葱,夜色里黑压压的显得有些诡异。

    经过一条流水的河流,一股淤泥经过发酵之后散发出来的幽幽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山丹敏感的嗅觉受到强烈的刺激,她几欲作呕,急忙用手捂住口鼻。

    几分钟过后,才问顾海平:“这河怎么是臭的?”

    “你说这河啊?它叫朝阳沟。原来是不臭的,现在臭了。”车夫没等顾海平开口便接过话头,一边大声喘气一边说。

    “这条河原来是很清的,我们小时候还下河抓鱼捏,只是后来市里人口逐渐多起来,大家把垃圾都往河里倒,九十年代朝阳沟就成了一条臭水沟!”车夫解释道。

    “哦?那政府不管啊?好端端一条河就这样糟蹋了?”山丹问道。

    “开始没管,后来管已经来不及了,已经臭了,再想回去不可能了。听说政府要盖住朝阳沟,不让臭气放到空气里捏。”车夫回答。

    “哦,你是本地人?”山丹问。

    “是啊!从小这里长大的,原来的永城那是山清水秀,人也少,很好的。现在外来人口越来越多,找饭吃越来越难了。”小个子车夫有点无奈地说。

一一六、烟火人生

    一一六、烟火人生

    “到了!”听到顾海平的话,车子已经停在一座宏伟的大门前。

    两人拿着行李经过门岗,来到宿舍区,院门已锁,看门的保安已经回家睡觉,到早上才来开门。

    顾海平说:“前面有一个招待所呢,咱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就可以到宿舍了。”

    两人来到招待所,问了一下值班的服务员说没有标准间,只有三人间,一晚上140块。顾海平叫山丹拿钱先交上,自己拿起行李就要到房间去。

    “你等等。”山丹喊住顾海平。

    “怎么了?钱不是在你那里吗?”顾海平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你过来。”山丹对服务员点点头,然后招手叫顾海平过来。

    “你看看现在已经一点多了,我们仅仅住五六个小时就要140块哎!你想想多亏得慌?天气这么热,我们到哪里再等上几个小时就不用花这个钱了。”山丹说到。

    “这?你不累啊?我怕你吃不消啊!你已经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还怀着孕哪里受得了?140就140吧,啊!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去把宿舍弄好再接你过去,好不好?”顾海平央告到。

    “不去不去!你把行李拿上,我们出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天亮了。”说着话山丹已经走出了招待所的门。

    顾海平只好拿起行李赶出来:“你行不行啊?你看看你的脚都肿成啥样了?为省140块钱,别把你的身体弄坏了。”

    “不会啦!我躺下来休息一下子就好了,你放心吧,我结实的很呢!”山丹看着顾海平充满怜惜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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