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蒙古高原-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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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结果抱梳子。什么结果披鱼鳞？

　　　　什么结果抱梳子，什么结果披鱼鳞嘞？”

　　　　对面的“阿牛哥”毫不示弱：

　　　　“嗨唱山歌喂

　　　　这边唱来那边和

　　　　山歌好比春江水嘞

　　　　不畏险滩弯又多咯弯又多

　　　　木瓜结果抱娘颈，香蕉结果一条心；

　　　　柚子结果抱梳子，菠萝结果披鱼鳞；

　　　　柚子结果抱梳子，菠萝结果披鱼鳞嘞！”

　　　　开始是一两个人相和、逗歌，到后来成了两船人对歌。

　　　　平静的河水在歌声中欢快地流淌，岸边林子里的鸟儿们都飞上枝头，“嘀熘咻”地唱起歌来。

　　　　在这样清风凉爽、风景如画的秋日里，山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不幸，她安静地享受着难得一刻的祥和和宁静。

　　　　人生要是总是这样的美好该多好？可惜，不如意事十之**，我们的山丹遭遇了人生坎坷后，她还能感受美好，实属难能可贵。

　　　　歌声中，船只缓缓前行，两岸的景色也渐渐改变了容颜，从郁郁葱葱的竹林慢慢出现了果实磊磊的果园，有黄灿灿的柚子挂满枝头；有硕大的蜜菠萝诱人的偎在粗壮的树干上；还有一大片开阔地里的香蕉园，一串串碧绿略微泛黄的香蕉业已成熟；刚刚过季的龙眼、荔枝树还在不远处的微风和歌声中观望着过来的船只。

　　　　再往前行，岸边有一块见方十米的大红岩石，一面略微平整的面上雕刻了一个纂体的“渡”字，用朱红的颜料填色，那么醒目而宏伟。

　　　　映入眼帘的“渡”让一直不太清晰的神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山丹从恍惚中似乎进入了顿悟之中，“渡”！此舟专渡有缘人！

　　　　此岸入彼岸，“渡”了人的灵魂，而“渡”我之舟、“渡”我之人，此情此景此镜莫不是在“渡”我？

　　　　忽然间，山丹似乎明白了此行、此生之真意，她悟了。

　　　　泛着来看，原来一切理所当然的认为都不是正确或者错误的，全是世间百态而已原本空荡荡一切了无痕，哪来烦恼哪来快乐哪来情哪来意？唯有的只是自己的心情，不过亦是匆匆而过。

　　　　看多了人间百态，多一些思考、多一些了悟、多一些释手释心、或许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不是吗？望着眼前的耄耋老人家，她想起了陆游的《感事》：

　　　　青鬓当时映绿衣，尧功曾预记巍巍。

　　　　玄都春老人何在？华表天高鹤未归。

　　　　流辈凋疏情话少，年光迟暮壮心违。

　　　　倚楼不用悲身世，倦无风亦退飞。

　　　　“他们亦乐不思归，我何必依栏独自愁？”（未完待续。。）

四四二、臣服命运

　　　　四四二、臣服命运

　　　　游山玩水累了，就近到河边的农家菜馆饕餮一番，岂不是人间一大乐事？！

　　　　永城地处西南，位于北回归线南侧，属湿润的亚热带季风气候，阳光充足，雨量充沛，霜少无雪，气候温和，夏长冬短，平均相对湿度为80％左右，主要气候特点是炎热潮湿。

　　　　相对而言，一般是夏季潮湿，而冬季稍显干燥，干湿季节分明。夏天比冬天长得多，大约从5月份到11月份都属于夏季，所以炎热时间较长，一年大约有三个季节是夏季。

　　　　南方属火，加上气候炎热潮湿，永城的饮食习惯偏于清淡，食物讲究新鲜、自然，不太加入其它调味品。肉食尤以“白切”见长，“白切鸡”、“白切鸭”、“白切猪肉”等等，蘸一碟自制的五味蘸料（大抵是葱姜蒜、酱油、陈醋等等上鲜作料，葱以香葱为佳，姜一定要以沙姜为犹。）

　　　　新鲜的食材白灼最是体现食材的本色，各色菜蔬大多是锅中加入花生油，加一把蒜米爆香，再加入时蔬爆炒出锅，吃得就是一个新鲜、本色。

　　　　清蒸的河鱼，端在走廊上就闻到了鲜味。

　　　　一桌子的土鸡、土猪、土鸭和有机蔬菜和各色野菜，吃得一众老人家眉开眼笑，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土味”了。

　　　　一个个酒足饭饱之后，满足地砸吧着嘴回味无穷。

　　　　因气候炎热、潮湿，永城人特别容易“上火”，表现为咽喉肿痛、双目赤红、五心烦躁，因此，永城人祖上便以各种寒凉野菜入药，俗称凉茶。

　　　　饭桌上也可见到各色寒凉菜蔬：白花菜、一顶红、西洋菜、芥蓝菜、芥菜等等苦寒之菜。

　　　　用以凉茶的材质可就更加丰富了：茅根、淡竹叶、金银花、葛根、鱼腥草、薄荷、茯苓、桑叶、蒲公英、莲子心等等都可入药。

　　　　“上火”后喝点自制的“凉茶”倒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降火”作用，可不曾想从小、或者长期的降火，使得当地人呈现出一大批阳虚火旺之像。

　　　　顾海平临床上看过很多类似的病人，他还专门拿出半天时间做了一个关于《永城气候、饮食习惯对当地人的影响》的讲座，邀请社会人士旁听。奉劝大家不要冒然“降火”，阳气不足而不足以抵制外邪是百病之源。

　　　　看到一桌子的寒凉之菜，山丹没敢动筷子，她简单吃了一点，这么久以来，她品尝出了食物的鲜美、香甜。

　　　　慢慢的，人生再次走入正轨。

　　　　晚上回到家，跟小玉讲起一天的行程，描述了其间的所见所闻，小玉眨巴着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母女俩吃一碗久违了的猫耳朵，两个人安安静静一个写作业、一个看书，时不时聊上一两句，生活就这样慢慢恬静了下来。

　　　　山丹想：就这样平静地陪着孩子长大，陪她走过日月的山山水水，就是她此生的意义所在了。

　　　　手上是崔曼莉先生的《琉璃世界》，其间天灾**不断，一段凤仪和父亲的对话给了山丹很大的启发：

　　　　凤仪遇到人生的生死困厄，对爹爹提出的一系列问题，爹爹的回答充满爱怜、智慧。

　　　　父亲：“孩子，你记住，活着是人的根本，是人应该做好的第一件事。”

　　　　“不管遇到什么吗？”

　　　　“不管遇到什么！”

　　　　女儿问：“爹爹，如果绝望了怎么办？”

　　　　“放弃，从头再来。”

　　　　“如果不能放弃呢？”

　　　　“承受。”

　　　　“承受？”女儿有些茫然，“那不是很痛苦？”

　　　　“承受痛苦，并且承受时间，时间会让痛苦减淡，然后给予新的快乐。”

　　　　多少天来她一直在生死的重轭下苟延残喘，重到无法唿吸无法抬头无法思维，犹如跌入烈火中焚烧。

　　　　今天看到崔曼莉先生的《琉璃时代》中凤仪和父亲的这段对白，思绪突然如被厉雷震醒，她想：我该是承受痛苦，并且承受时间，等待上苍给予的新的快乐吗？会吗？未来的人生我还会被给予快乐吗？

　　　　一瞬间就有一个声音回应道：当然会！孩子的健康成长、父母安康，难道不是人生的快乐？

　　　　再想想，人生不过是一场走向死亡的旅程，或长或短。如果可以放得下世间得失，只安然当下，难道不也是快乐？

　　　　孩子安静地、乖巧地坐在桌前学习，妈妈在一旁安静、爱惜地陪伴，衣食无忧，难道不也是快乐的？

　　　　巴老师所说：不执着于一人一事一情，活在当下，享受当下的美妙大抵也是如此吧？

　　　　山丹放下书，把从乡下带回来的柚子破开，分出果肉来，剔除掉籽粒，整齐地码入盘中，一如顾海平在时侯的样子。

　　　　水灵灵、晶莹的果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小玉禁不住直接抓起来放入口中。

　　　　“先洗手。”山丹拉着孩子去洗手，小玉“咯咯咯”调皮地笑着。

　　　　多少天来，屋子里又有了孩子的笑声，山丹心里多少有了些释然，不管老天怎样安排了她的人生，她都会自强不息，改变自己可以把握、改变的，接受、承受、臣服无能为力的，不苛求上苍、亦不苛求自己。

　　　　过去的依然过去，无法更改。她对于顾海平的用心用情，她无怨无悔也无遗憾，过去的人生美好而短暂，但却没有后悔。即使岁月重来，她一样会是原来的选择。

　　　　跟了他，与他同甘共苦、同舟共济、毫无私心，是她在他猝然离去后的欣慰。她从未有过自我的私心，一直以来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为他想、为他付出。

　　　　未来的日子，她也会一样的理念，尽力不让自己虚度光阴、留有人生遗憾。

　　　　对于亲人、朋友、国家、社会、众生，她都要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给孩子一个阳光、坚强、正面的榜样，培养孩子健全、独立的人格，从而不会因为爸爸的离去而走偏了人生的道路，有一颗善良而仁义之心，有着感受爱、回馈爱的本能。至于有怎样的成就，那就看她的努力和造化了。（未完待续。。）

四四三、游子的苦楚

　　　　四四三、游子的苦楚

　　　　从三口之家的繁琐家务到两个人的冷冷清清，从两个人无话不谈哪怕是一点小阴暗心理都要告诉对方，永远不担心被看轻的亲密无间，到如今突然间的无处可诉，山丹要适应这一环境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我们可想而知。

　　　　她还是习惯于有什么想法时，第一时间想到要告诉顾海平，但是一转念就发现顾海平已经不在，所有的心思都无处可诉时，内心的失落和挣扎时时击倒她努力坚强的神经。

　　　　日子如常，中午仍然在办公室休息，那时，两个人午休前都要qq聊会儿天，然后山丹去休息，顾海平还会再看会儿股市大盘。她能想象到顾海平在家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凝固不变的影子一直在她的空间定位了，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而今，一贯的感知还在，她的习惯性意识里，他还在家里、在书房、在电脑前……只是人早已不在。

　　　　新房子在建，一笔一笔的钱催着要交，山丹不得不一次次忍着心绞痛跑法院去追赔偿金，好在有单位的同事陪同、帮忙，也有单位出面，才在跑了无数次法院后拿到顾海平用生命换来的赔偿款，房钱可以交上了。

　　　　他们一直住在医院的公寓楼里，顾海平离去后，营房部已经通知山丹，公寓楼只能住两年，两年后，房子要收回，山丹就要自己想办法落实住宿问题。虽然可以耍赖不搬走，但山丹不是这样的人，即使去租房她也不会赖着不走。

　　　　对此，山丹不过是心酸，如果顾海平在，生活何至于如此惶？而她亦知晓世事炎凉，落井下石者不在少数。但愿两年后新房子可以入住了。

　　　　要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就要努力活得比别人强。山丹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只能依靠自己，小玉的成长也需要她扛起生活的重担。

　　　　哭仍然会哭，伤心仍然伤心，但没有了那个人，你所有的苦楚都无人怜惜时，哭给谁看？

　　　　慢慢的，山丹开始恢复年少时的心气，她开始抬头阔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同了。

　　　　她始终明白：天救自救者。

　　　　原来就不咋强壮的身体，在掉了20斤之后，走路只打飘，心绞痛一如既往、有时更甚，作为医生，她知道再不进行身心的调养，很可能出问题，于是，停顿了半年之后，她又开始走路上班。

　　　　那时候刚开始走路上班，晚上回家吃过晚饭，顾海平都会带她去理疗科做个中药泡脚和足疗按摩，一年半徒步上班的坚持使得她本来羸弱的身体有了些改观，也或许是老天的安排，才能使她在失去顾海平这样的打击之下身体没有垮掉。

　　　　她再一次走在熟悉的公园小径上，忧伤时时来袭，但昂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尽量不让思维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不让自己陷入忧伤之中，她虚弱的身体，一样的路程需要多用20分钟时间才能到单位。

　　　　下班有同事的顺车搭回家，也就没有那么辛苦了。回家安顿好小玉，再拿出泡脚的木桶，烧一壶热水泡泡脚。她要积极地调理身心，尽快好起来，既然要活下去，就要活得好好的。

　　　　泡脚时，看着木桶里自己孤零零的双脚，又会想起那时候大大小小三双脚在一个木桶里嬉闹的场景。

　　　　每一个场景、每一句话、每一个思维都离不开“那时候”，这让她痛苦不堪。

　　　　她也明白：此生痛苦将陪伴余生，慢慢的或许会习惯了痛苦，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吧？

　　　　日子忙乱起来，思绪就会稍稍偏离痛苦，于是她让自己忙得“没时间”来想到顾海平和自己的处境。

　　　　眼看春节来临，在这个万家团圆的节日，山丹要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母亲担心山丹不好过，特意打发孙子小雨来陪山丹和小玉过年。

　　　　春节在永城阴雨潮湿的日子里来临了，太阳像腐沤了一样已经很久没有露面，每天的毛毛细雨无休无止、没完没了地飘，打伞不见湿，不打伞一会子功夫，头发和衣服就会结上一层水雾，用手摸一把湿漉漉的感觉。

　　　　在这样的日子里，感觉整个人都发霉了，家里是霉腐的味道。连被褥都是湿哆哆的、冰冷冷的难受，要用电热毯烤很久才有点岗干爽的感觉。

　　　　小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一个人第一次坐飞机，山丹帮买好机票，一个人就从唿市坐飞机到上海转机来到了永城。

　　　　山丹和一个同事大哥去机场接了小雨，这个看着出生、长大的孩子已经是大学生，个头已经高出山丹一头，长大了。

　　　　小雨还是原来的腼腆，有陌生人在场时候，不苟言谈。

　　　　一路上，山丹简单问询了小雨的行程，三个人便不再说话。

　　　　回到家，小玉对表哥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忙着拿自己的很多宝贝演示给表哥看。

　　　　看着小玉和小雨两个热热闹闹、亲亲热热的样子，山丹十分感激母亲。这个春节，至少小玉不会那么孤单了。

　　　　小雨作为家里的独子，在外读书，半年才能回家一次，又是过年这样的大节日，没有了小雨在家的节日，只剩下四个大人，该是冷冷清清的吧？哥哥和嫂子估计也是一样舍不得他不回家过年吧？

　　　　有两个孩子的闹腾，家里有了些生机，山丹做完家务就坐下来看两个孩子打打闹闹。

　　　　要是在家乡、要是不是离家那么远，作为独生子女的孩子们也能时常见面，自然亲情会更加亲密些，而小玉从小在永城长大，没有其他亲人在侧，也就没法感受亲人间的互相关爱和扶持。

　　　　那时候，以为只有远方才是天堂，走远了才知道，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孤孤单单的感觉是什么样。顾海平在时，虽然没有亲人在身边，山丹也而不太觉得孤零零，如今，进进出出就她和幼小的孩子两个，有事连个说话、照应的人都没有，才真正感觉到远离亲人的苦楚。（未完待续。。）

四四四、年关难过

　　　　四四四、年关难过

　　　　淋洒了几近一个月的梅雨终于有了一点收敛，天空中不再密布雨雾，虽然还有零零星星碎毛雨丝，天空有些清亮，看上去似乎要有些放晴的感觉。

　　　　***的空气中，到处是霉沤腥臭的味道，人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连楼下垃圾场的老鼠都是耷拉着脑袋、一缕一缕肮脏的皮毛而没有生气。

　　　　除夕之日，单位早放了半天假，好给大家回家安排晚上的年夜饭。

　　　　山丹回到家，发现两个小孩已经把客厅摆满了各色烟花爆竹，两个人正在分门别类商议着怎么进行烟花燃放。

　　　　按照老家的习俗，家里有人去世，三年内不能张贴红色对联，可以张贴黄色、绿色等素色对联。山丹也没有这样的心思，能平平静静把这十多年来第一次没有顾海平的年过去了，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她不再像往年过年一样布置大门、厅堂等，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个年，与她与孩子已经足够。

　　　　看到两个孩子兴致勃勃地研究烟花爆竹，山丹微微笑一笑，提着菜走进厨房，她不想扫了孩子们的兴致。

　　　　今天，有几个人会如同她一样有着刻骨的思念和断肠的伤痛？但这一份难过却不能显露，只能咬碎钢牙往肚子里吞。

　　　　她一再清醒自己的头脑，神情还是有些恍惚，时不时发呆忘记手里的活儿计。

　　　　小雨跑到厨房看到发着呆的大姑，问：“大姑，我能帮你做点儿啥不？”

　　　　山丹从愣怔中回过神儿来：“哦，不用，你跟小玉玩，哄得她开心了就是帮了大姑的忙了。”

　　　　小雨懂事地点点头：“那大姑你有需要帮忙的喊我哦。”

　　　　“好的！”山丹感受到小雨的成长，他开始关心亲人们，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男孩了。

　　　　山丹恍恍惚惚地做着晚餐，砍好一只鸡，准备做个酱油鸡，这是小玉跟顾海平都最喜欢的菜。

　　　　再白灼一盘大虾，做个简单的蘸料。

　　　　煲一锅排骨淮山汤，炒一个青菜，调一个豆芽虾米豆腐皮，三个人的菜应该够了。

　　　　小雨不懂吃米饭还是馒头，山丹从厨房探出头问：“小雨，你吃馒头还是米饭？”

　　　　“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单另做我的。”小雨懂事地回答。

　　　　“好的，那我就煮米饭了。”山丹答应一声，回身继续忙碌。

　　　　多少年来，自从顾海平走入她的人生，他们就是息息相关的生命，每一年的大年都是一起开开心心地过。虽然顾海平对烹饪一窍不通，但他跟在身后，帮她打个下手、系个围裙、说个笑话，整个厨房都有他们欢快的笑声。

　　　　做好晚餐的准备，山丹又把半夜里，江岸草原习俗“接神”之后的饺子馅再拌好，面也和好，放在面盆里醒着。

　　　　她做完这些，身体已经很是疲惫，于是，她走出来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买了这么多炮？好贵的吧？”山丹问低头摆弄烟花的小玉。

　　　　“我表哥买的，你问他多少钱。”小玉头都不抬地回答。

　　　　“估计得200块，这么多？”山丹看向小雨。

　　　　“没花多少钱，小玉高兴花多少钱都值！”小雨笑道。

　　　　“嗯，我高兴！表哥好大方的！”小玉抬起头也笑道，“不过那几年爸爸买得比这还多呢！”

　　　　“你们是花爹娘老子的钱都大方！等你们花自己钱时候，看看还大方不？”山丹勉强笑道。

　　　　“赶紧收起来了，我准备炒菜吃饭了。”山丹嘱咐完，强忍着眼泪起身走入厨房。

　　　　那些年过年都是顾海平踩单车搭着小玉到后面的菜市场买烟花，父女两都是一大包一大包地买，小玉要什么就买什么，山丹觉得浪费钱还污染空气，顾海平却振振有词：“一年才放这么几天炮，要什么紧？钱大大地有，空气嘛，不在我们放这点儿烟花上！”

　　　　山丹也就不再唠叨，难得父女两玩得开心。

　　　　没用半小时，菜已经上桌，两个小朋友急忙去洗手吃饭，饭间两个人还在谈论烟花还缺了什么，需要补充什么弹药。

　　　　从顾海平离世到现在，山丹从未在吃饭时给他放一副餐具，不摆在眼前，心里的痛已经无法忍受，若看着空碗空筷子的，还能吃下去饭？她做不到像别人家或者像电视剧里那样，摆上一副空置的餐具。今天过年，本应该做一点怎样的仪式来祭奠不能入席的亲人，但她做不到，她会毁了一天坚强的神经从而毁了孩子们的新年。

　　　　山丹挑挑拣拣给俩孩子夹菜、剥虾，她自己实在难以下咽，便不往嘴里放什么东西。

　　　　小雨注意到大姑不吃东西，便把山丹夹给他的一只鸡腿放在了大姑碗里：“大姑，你也吃。”

　　　　“两只鸡腿是你们两个的，大姑吃别的。”山丹装模作样地夹起一块鸡肉放入自己碗中。

　　　　食难下咽，就喝点汤吧，否则身体受不了，山丹慢慢地喝了一碗排骨淮山汤，饭菜合口味，两个孩子吃得欢实，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两孩子，山丹心中有些安慰，但愿未来的日子，他们都能够相互扶持，爱护。

　　　　作为90后的他们，没有兄弟姐妹，孤身一人，将来的人生很难走，没有手足同胞的相亲相爱，老了的爹娘都是孩子的负担，一对儿女要肩负四个老人的养老，还要抚养自己的孩子，在社会养老没有完善之前，他们的负担不可谓不重啊！

　　　　随着父母的渐渐老去，姑舅两姨堂叔伯的兄弟姐妹们就是这些独生子女最亲的亲人了。

　　　　而生长在不同家庭的这些孩子们，很多都是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单单凭着一点儿血脉，能够维持怎样亲密的亲情，山丹不敢想。况且，这些从小没有机会跟兄弟姐妹相处的十分自我的独生子女们，他们未来的关系是怎样的，山丹也不敢细想。

　　　　记得小时候，他们兄妹三人，铁蛋儿时时护着两个妹妹，不容许

　　　　任何人欺负她们，毛蛋儿更是跟她一起长大，几乎整个童年和青春期山丹都在毛蛋儿的保护下。

　　　　虽然有时候几兄妹也会吵吵闹闹，但哥哥永远让着妹妹们，这割不断、打不散的手足同胞情啊，这两个孩子却没能拥有。（未完待续。。）

四四五、除夕长夜

　　　　四四五、除夕长夜

　　　　吃过除夕晚餐，已经到了上灯时分，山丹照例把家里、阳台所有的灯都打开。她记得母亲曾经说，除夕夜谁家的灯最亮，新一年就谁家最顺当。虽然没有多少科学道理，但每年过年山丹都把所有的灯都开亮，讨一个吉利而已。

　　　　小玉和小雨迫不及待地拿着烟花爆竹跑下楼放起来。因为一个单元都住着的是外地人，每到年节几乎没有人留在这里，今年照样如此。如果顾海平在，他们大抵也是回到老家过年的。

　　　　山丹没有下楼，她上了三炷香，为佛、为神、为顾海平！

　　　　心中默念：愿此香华云、直达三宝所、恳求大慈悲、施与众生乐。愿未来的日子里所有的亲人朋友安康吉祥、芸芸众生喜乐平安，愿孩子健康成长、愿顾海平早生极乐。

　　　　敬完香，山丹坐下来平复繁杂的心绪，她默诵《心经》，当意识清醒之后，每每入睡时分就会心烦意乱，请教刘老师之后，他说心烦意乱可以默诵《心经》来安神入静，于是，山丹就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背会了，睡前静坐一小会儿，再默诵《心经》，以求可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待到心情平静，不再心浮气躁时，山丹坐在客厅的飘窗上看小玉和小雨两个孩子欢快地放炮玩，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鞭炮声引来大院里其他的孩子，大家把烟花聚在一起放，逐渐形成一个不小的规模，孩子们快乐了就好了。

　　　　山丹收回目光和思绪，走回来准备包年夜的饺子，北方人新年钟声敲响时，一定要吃一顿饺子。

　　　　往年都是顾海平陪小玉放完炮，回家来两口子有说有笑一起包饺子，一起回忆往昔、憧憬未来，看着小玉满屋子跑来跑去玩，很是快乐和幸福。

　　　　如今，冰冷冷的屋子、冰冷冷的菜板、冰冷冷的面团。

　　　　每一次包饺子，顾海平都会把面团揉得韧性十足，用手把饺子馅拌得均均匀匀，还自然得意地说：我揉的面、拌的馅就是到位，你小同志力气不够的。

　　　　山丹看着顾海平的得意自是不忍心打击，难得他在厨事上有那么一点点擅长。

　　　　如今，一个人冷冷清清包饺子，过除夕。山丹的思绪自是绕不开顾海平，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念头都是顾海平的影子。

　　　　她打开电视，春晚在热热闹闹地进行中，山丹尽量让自己的思路跟着节目走，不想在今天流泪、不想在未来的一年中流泪，她极力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忙着手上的活计，看着电视里的画面，脑子没空想东想西。

　　　　小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趴在妈妈的耳边悄悄说：“妈妈，我告诉你啊，表哥抽烟哦。”

　　　　“哦？你咋知道？”山丹有些惊异。

　　　　“他拿烟出来点炮哦。”小玉神秘兮兮地说。

　　　　“真是不学好！”山丹说道。

　　　　“妈妈，你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哦，要不他该怨我多嘴了。”小玉居然有了些心机，山丹暗自里失笑。

　　　　“好的，妈妈管不了那么多，叫舅妈管他吧。你们要注意安全哦！累了就回来歇一歇、吃点儿东西，不用一次把所有的炮都放完呢，留一些明天放。”山丹叮嘱。

　　　　“不会的！现在放其他小盆友的呢，我的已经收起来了。”小玉狡黠地眨巴眼睛。

　　　　看着小玉开开心心地喝了一杯水，又急急忙忙跑下去玩，合着回来只是为了“告密”？这孩子！

　　　　一直玩到接近零点，两个孩子搬着半箱子剩下的烟花回来，两个人的脸都被炮仗熏得黑乎乎的，像两个小猴子。

　　　　“哈哈哈！你们去照照镜子看，像两个猴子了。”山丹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互相指着对方兀自笑起来。

　　　　“快去洗干净脸和手，我准备煮饺子了。”山丹吩咐一声。走进厨房。

　　　　一只只饺子下入沸水中，今年只有一个样子的了，那些年是顾海平圆扁各半的饺子和山丹圆嘟嘟的饺子，两种。

　　　　山丹甩一甩脑袋，生生掐断又泛滥的思绪。

　　　　调好味碟，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两个孩子玩了半夜，早已是饥肠辘辘，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窗外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山丹把所有的门窗都紧闭起来，否则火药味充满房间，简直无法唿吸。家里的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大，仍然听不清楚里面的话。

　　　　两个小孩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要守岁到天亮，山丹也没有精神管他们，把几提饮料和一些零食摆在客厅的红木茶几上。再嘱咐小雨要不停地续，不要让它间断了。

　　　　鞭炮声持续到凌晨3、4点钟，山丹收拾好厨房，续了几次香火后，和衣而卧。

　　　　迷迷煳煳中，山丹梦到一家三口外出，好像又是在赶火车或者飞机，反正总是急急忙忙的场景，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三个人疾步前行。眼看赶不上趟了，山丹急得醒来，醒醒神儿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也才意识到再也没有一家三口了，思绪便又陷入忧伤繁杂中。

　　　　听一听客厅里两个孩子还在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山丹问：“几点了？你们还不睡？要熬到天亮啊？”

　　　　“快五点了，再坚持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小雨回答。

　　　　“你们不瞌睡？瞌睡就睡哇，不要熬了，累不累？”山丹迷迷煳煳地说。

　　　　“不累，妈妈，你不要打扰我们，我们在玩词语接龙呢，你睡你的吧。”小玉对妈妈的打扰明显不耐烦地说。

　　　　“大年初一我还想带你们去动物园玩，你们熬到天亮哪有精神去？”山丹在卧室继续絮叨。

　　　　“那就大年初二去嘛，妈妈，你不要说话了，你睡觉，好不好？”小玉不耐烦地说。一边督促小雨：“表哥，到你了。”

　　　　“好吧，那我就安心睡觉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