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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性蒙古高原-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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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这五闺女还真是一人物,我是服了。不过有你们这样的姐姐哥哥,也是她的福气。”小勇大夫说道。
“我们姊妹多,所以我们比人家别人家的娃娃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我这个五妹妹人长得漂亮,又有点儿文化,心劲儿高,你说人小气、没情义也是的,但是我能理解她。她比我铁蛋儿大不了几岁,他们这一代人,已经不同与我们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我们不能拿老眼光看人。再说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姊妹,有她没她的一份也差不多。你再想一想,也没啥,谁敬孝是谁的,你愿意是你的事,你不能强求其他人也跟你一样,她咋做是她的事,我就做好我的,我对得起生我养我的老妈妈,我对得起个人的良心,我就行了。”铁蛋儿妈悠然说道。
“哇!看不出这个大姐,有这么深刻到位的认识!怪不得你的娃娃们都那么争气、孝顺。人家大姐就是个通情达理、宽容大度的人,你看看人家这几句话,你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惭愧不惭愧?我们还不如一个妇道人家。大姐,你是个好人,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小勇大夫伸出大拇指,发自内心的钦佩。
“大姐就是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哪懂得那么多,也就是将心比心,多替别人想一想,不多劳累人,不给人找麻烦,多多体谅他人,不愧良心、不愧天地父母。”铁蛋儿妈被夸奖得有点不好意思。
“您这文盲比我们清明多了,我们都是些俗人!您这认识和境界都已经是高得不得了的。”小勇大夫说道。
“这么多兄弟姊妹也就我们大姐是个公道人,从来都是只吃亏的。人家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人家的娃娃们也心疼妈妈,我们这么用人家,我们哪儿好意思?你看人家铁蛋儿,人家嘴上不说,人家心里还不怪怨这些年纪轻轻不做事、不出钱的舅舅、姨姨?人家山丹虽然离得远,人家那可是孝敬她的父母的,我大姐、大姐夫的身体、穿戴、甚至小吃喝都是山丹操心的。每年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寄东西回来给我们大姐。我大姐夫一身的病,去山丹那儿住了半年,人家那女婿跟对待个人的父母一样待他们,硬是把我大姐夫的病都治好了。你现在看看我大姐夫,那红光满面的,虚得很嘞。”三娃媳妇说。
“那我比你清楚,你大姐夫那就是个‘坏人’,全身上下都没哪儿是好的,哪儿哪儿都是毛病,吃药比吃饭多,那会我一年跑无数趟给你大姐夫治病,哎,自从他从闺女那儿走了一趟回来,感冒发烧、拉肚子都不见了,我已经很少去看他了。你那女婿据说是个博士唻?真是厉害!”小勇大夫钦佩地说。
“那会儿我们去山丹那儿时候,他还没读博士了,就是那年考上博士,到北京面试来接我们老两口去住了半年。那会儿他还只是个研究生的。不过看病,倒是挺厉害的,我就见他下班回家都是不停地接病人的电话。我那女婿人好、脾气好,从来没见过他不耐烦,也没见过他生气。”铁蛋儿妈说起女儿、女婿,自然是从心底升起的喜悦感。
“那是人家的修养,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做出大事,你看看那些成天吆三喝六的人,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厉害。就是这种悄悄做自己的事情的人,才能做出大事情。你那女婿将来一定是个人物。”小勇大夫扎好针,放好老太太的手臂。
“嗯,人物不人物的倒是不想那么多,只要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做父母的就安心了。”铁蛋儿妈说。
“听说你那女婿在部队上?将来说不定能当个司令啥的,你就等着享清福哇!”小勇大夫笑道。
“是在部队了,我也闹不明白他们的事情。就当个好大夫,我觉得就挺好了。咱们庄户人家不敢期望那么高。”铁蛋儿妈浅笑道。
“你以为,一个博士哎!你是任意假搁的事情?你看一看我们这一片草原,你再听说过一个博士没有?那是人中龙凤、稀缺物种,你想不让人家成才都难!”小勇大夫显得学问不小。
“哈哈哈!我们也不懂这博士啥的,就知道他是咱外甥女婿。”三娃媳妇笑道。
“哈哈哈!你们当然不懂,我那会儿读医学院时候,一个学院也就那么三两个博士,我们都当神一样朝拜人家,人家来讲一讲课,我们都像你们过年拜财神爷一样地看人家。”小勇大夫说道。
“哈哈哈!那么大个医学院才三两个博士?那看来我们外甥女婿确实是个人才!”三娃媳妇笑道。(未完待续。)
三六〇、众矢之的
三六〇、众矢之的
“那是!那是大大的人才!”小勇大夫笑道。
“你不要灰说(侃大山)了,老太太的针扎好了哇?这一瓶输完,还有没有?”铁蛋儿妈问道。
“有,黄金治疗时间是72小时,这救命的24小时,也就是急性期,要不间断地输药进去,才能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我今晚在这看着,你们去休息哇。但会儿不是十娃他们过来吗?你们看看要是能给老太太危机口米汤就喂,不能喂就不要喂了,我已经加了营养药到液体里了,过两天病情稳定了再吃也不迟。”小勇大夫回道。
“也不知道妈这儿有没有大瓦数一点儿的灯泡没?这黑不咙咚的看啥都看不清楚。”铁蛋儿妈问三娃。
“妈这儿可能没有,我说换一个大瓦数的,妈不肯,嫌费电。我家里有,我回去拿一个来,100瓦的?”三娃问。
“得得得!100瓦?!你想刺瞎我的眼睛啊?你去拿一个60瓦的就足够了,还100瓦?”小勇大夫摆摆手说道。
“哈哈哈!我不是给你亮堂一些嘛。”三娃笑道。
“那你说还要不要喂点儿吃的给我妈?我把小米粥已经煮好了,你也顺便喝一碗?”铁蛋儿妈问斜靠在窗台上的小勇大夫。
“你喂一喂试试,我估计也难喂进去,我是不喝了,面条吃得挺饱了。你们没好好吃面,还不如你们去喝稀粥去哇。忙累了一天,大姐看得顶不住了,快去早早歇息哇。你们不用管我,我个人照顾个人。”小勇大夫打个哈欠,挥挥手。
“那我们走哇,我也是确实顶不住了,这比拔一天麦子还乏。那是身乏,这是心乏。待会儿三娃把灯泡换上,你也好看老太太的动静。那这核儿就交给你了,我们先歇息了。”铁蛋儿妈拖着疲累的腿脚下地穿鞋出门。
三娃迎头过来:“你们去睡觉了?”
“哦,你换上灯泡,就叫十娃跟五闺女过来守着哇,你也回来睡觉。今儿晚上就交给他们俩了。”铁蛋儿妈安顿。
小勇大夫看过输液器安稳地一滴滴把药液滴入老太太的身体,看到老太太均匀的呼吸,应该是睡着了。他起身出门去方便一下,回来和衣躺下。
三娃换完灯泡,一个人走出来。
深秋的草原已经有了深深的寒意,他裹紧身上的外套,抬头看向星光璀璨的银河系。据说每一个要失去的人都会连同自己的那一颗星星一起陨落,他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专心看着星河,他想找到属于母亲的那颗星,他想看一看那颗星还亮不亮?
突然,毫无征兆地就看到天边一颗流星突兀地划过,瞬间消失。
他突然觉得好怕!难道母亲真的要走了?他看到的那颗星星是不是就是母亲的星星?
一只夜行的猫从墙上飞奔而过,月光下鬼魅一般,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往十娃家跑去。
跑进屋,慌慌张张的摸一摸头上渗出的冷汗,黯然说道:“妈,估计难扛过这一回,我刚刚看到一颗星星落下来了。”
“你亲眼看到的?”十娃问。
“是的,我站在那里想看一看,人家不是说人要是不行了,他那颗星星也会消失吗?我就想看看,就看到一颗星星一下子就落下来不见了。”三娃有些哽咽。
“嗯,人家不是说亲人们能见证星星跟人一样的消失吗?不过,咱妈已经80多岁了,也算大岁数了,早去早解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十娃媳妇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想到再也看不到老妈妈了,这心里就难过。”三娃抹一抹忍不住的泪水。
“唉!人总有一死,谁都扛不过。能精精神神活到老妈妈这样的年龄已经是福气了。”十娃媳妇安慰道。
“哦,大姐叫你们两个今天去守夜,小勇也在了,你们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着,轮流睡,不要都睡着了,有事儿就喊小勇一声。不是特别严重的就不要再惊吓大姐了,我看大姐今天可是够受了,叫她好好歇息一晚上。”三娃叮嘱十娃跟五闺女。
“哦。”十娃答应一声,往外走。
五闺女被十娃一顿教训后,老实很多,也不再嘴尖毛长地挑事儿,老老实实跟在十娃后面去照顾母亲。
铁蛋儿妈从接到十娃的电话开始,就没有一分钟的消停,六十多岁的人,身子骨再硬朗也架不住这样的身心折磨,吃进去的几口面条也吐得干干净净,简单喝了两碗稀粥,再吃了几口冷馒头,就疲累地躺下来睡着了。
几分钟之后就已经鼾声如雷。三娃媳妇笑着跟二闺女讲:“你看看这一天把大姐给累的,乏成个甚?一倒头就睡着了。”
“是啊!你看看这一天这个折腾,就是五闺女叫人不省心。其他人倒是哪怕不出钱出力,人家也不挑理、不出声,你看看这个五闺女,可把我们累死了!”二闺女皱着眉头,嫌恶地说。
“是啊!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往后咱们不理涮她就行了,省得还得生闲气。”三娃也是想到大姐的劳累,不想再生出事端,才这样说道。
“哎,你说今天铁蛋儿到底打没打五闺女?”三娃媳妇压低声音问三娃。
“我没看见呀,咱们就在后头跟着,都没看见呀。”三娃回答。
“没打!铁蛋儿连人都不会骂,更别说打了。”铁蛋儿妈停下呼噜声,回答道。
“哈哈哈!大姐你原来没睡着?装得打鼾声?好在我们没有说你坏话,要不都叫你听去了。”三娃媳妇笑道。
“净瞎说!我还打鼾声了?我都没睡着,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铁蛋儿妈闭着眼睛回答,翻个身,鼾声及起。
“哈哈哈!还说没睡着,这鼾声还没睡着?”三娃媳妇轻声说。
“我看铁蛋儿今天是打了五闺女了,你没看到我们走近时候,五闺女找铁蛋儿拼命的样儿?要是不打她,她再怎么混账也不能跟一个晚辈动手,你说对不对?”三娃媳妇分析道。
“我也觉得铁蛋儿是打了,你看看五闺女的肋肢骨上的伤痕就知道。在家里时候,她哪里磕着碰着了?”二闺女也这么说。
“打就打了,那是她该打,我是当哥哥的,打她下不去手,你说她该不该打?我说打得还有点轻,打得叫她一想起来胡搅蛮缠、黑骨头就头痛才行。”三娃声音不自觉提高起来。
“你小声点儿,不要再把大姐吵醒了。”三娃媳妇做个“嘘”的手势。
“打了也是白打,没有人看见,再说,铁蛋儿那么好脾气、那么厚道的娃娃都给她激怒了,动起手来打了她,你说她是得多招人恨?我反正没看见,我就说铁蛋儿没打她。要是她哪一天再找铁蛋儿麻烦,裤裆翻不清,我就给铁蛋儿作证:我是亲眼看着铁蛋儿走近她,没有打她的。”二闺女振振有词地说道。
“那是,我们都是证人。”三娃媳妇也说。
“等妈百年之后,也说不定这五闺女气不过,找铁蛋儿的麻烦,今天咱们就把口径统一了,别到时候,跟栓来找麻烦,咱们说不一致。”三娃说道。
“对!也不用那么统一口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们看见天快黑了,五闺女走出来,就赶过去想留住她,铁蛋儿年轻,跑得快一点儿,但是这草地一马平川,我们始终都看得见铁蛋儿,到洼地时候,我们都已经跟过来了,铁蛋儿只是拉住五闺女不给她回去,就这么简单。不是吗?”三娃媳妇这段话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任何卡磕。
“对的,就是这个样子的。”三娃跟二姐一起点头说道。
“你们还是少操点儿心,赶紧睡觉哇。这心思用得!铁蛋儿没打就是没打,我就不信铁蛋儿能打人?铁蛋儿长这么大还没跟人打过架了,他能打他一个长辈?那都是五闺女想出来的幺蛾子,你们也信?还要‘包庇’铁蛋儿说瞎话?”铁蛋儿妈的鼾声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出谋划策中。
“哈哈哈!你这到底是睡觉了,还是偷听了?我们都是悄悄地说了,都叫你听到了?”三娃媳妇拍一拍大姑子的肩膀笑道。
“只要听到铁蛋儿的名字,我就是醒的。你们不信说说别人,我才不能醒来了。”铁蛋儿妈也笑道。
“你也真是!把你这‘百亩地里这一苗谷子’这个看守得好,睡梦中都能保护住,也是神了。咱们也快睡哇,这一天这个折腾!”二闺女伸个懒腰,挨着大姐躺下来。
“脱了衣裳好好睡一觉,才能歇下乏,我给你们拿新被窝,你们就在外间这大炕上睡哇,我们回里间床上睡。”三娃媳妇从大立柜里搬出两床大红绸缎的被窝。
“这还是你们结婚的妆新被窝哇?还是我跟大姐缝的,这么多年没用?”二闺女一边铺褥子,一边问。
“没舍得用,也就是来个亲戚用一下。快睡哇!”三娃媳妇扭头回里屋。
“你们睡床冷不冷?这天气,夜里可是冷起来了。”二闺女问。
“不冷,我们铺盖的都是羊毛褥子跟羊毛被窝,这几天还没那么冷。快睡哇。”说着就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未完待续。)
三六一、不给人添麻烦
三六一、不给人添麻烦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夜,老太太病情没有恶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铁蛋儿妈就起来了,昨天累了一天,夜里老太太没有动静,还算睡了个安稳觉,今早起来感觉没有那么乏累了。
她起来到远处的荆棘林方便方便,深秋的草原,清晨是凉飕飕的风,气温只有几度而已,已经让人感到深深的寒意。
深秋已至,严冬也就不远了。蒙古高原的寒冬是得到零下三十度的低温。所以所有草原上的小动物都会随着季节的转换而准备过冬的粮食。草原鼠、花栗鼠早早起来就开始积极收集草籽儿,深秋的蒙古高原真是草籽儿成熟、饱满的时候,它们一趟趟搬回它们的“粮仓”里,存储起来,好一个冬天都不用再出来在冰天雪地地找东西吃。
大雁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也叫着凄厉的“guagua”声,毫不留恋地向南飞去。在蒙古高原秋天收获之际,它们都来分得一杯羹,接下来的寒冬它们将回到温暖的南方越冬。
小仓鼠也急急忙忙储存食物,不过这个小家伙是个“健忘”的家伙,常常找不到自己的“粮仓”,然而这完全不影响它储存食物的积极性,它会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尽可能多地构建“粮仓”,以至于就是忘记这个还有那个不是?反正一个冬天它们也会安然度过。这个小家伙还是个“近视眼”,离开自己的洞穴爬出地面就几乎看不到什么,也或许是它常常不记得自己“粮仓”在哪儿的原因。毕竟,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便只好跟着感觉走。
就是你把它抓起来放在手里,它也不懂得紧张、害怕,它会抽抽着自己的小鼻子,到处嗅,一副不慌不忙、闲庭信步之感,憨态十足,十分可爱。
蒙古高原的娃娃们,小时候都玩过仓鼠,在草地里玩耍,你不小心就会碰到一只迷迷糊糊、软乎乎、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在摸索着前进。你蹲下身,它就会站立起来到处嗅嗅,“看看”是什么情况。抓起来放在手心摆弄一番,自然会放它一条生路。
昨天从家出门走得急,也忙忙乱乱一天,此刻,铁蛋儿妈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衣,感觉有些冷,脚步匆匆往回走。
迎头碰到走出来的十娃,铁蛋儿妈问:“昨儿晚上妈没事儿哇?”
“没事儿,老早就醒了,咿咿呀呀地叫了半天了,你去看看。”十娃急匆匆赶往荆棘林深处,边走边回头说道。
铁蛋儿妈回到母亲的院落,牛羊挤满了整个院子,她拿一根棍子赶开挤在路径上的畜生,进得门来。
屋里是一股浓重的糜臭味,她急忙打开门,通风换气。
小勇大夫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大姐,你这么早啊?”
“哦,你也早!”铁蛋儿妈上炕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这得让这空气换一换,病人也得呼吸点儿新鲜空气的。”
“老太太凌晨就开始‘声唤’,叫得人心难过!不过看起来,今天老太太的状态是恢复不少啊。我再挂一瓶药水,你们看着,我得找个地方补补觉去。”小勇大夫起身伸伸懒腰说道。
“好,你先补一觉,我们做早饭,做好再叫你吃。”铁蛋儿妈坐在母亲身旁,查看母亲的身体情况,老太太的眼睛有些神气,能含含糊糊说上几个字,看到铁蛋儿妈看她:“呃……饿……了……”
“想吃饭了?”铁蛋儿妈猜道。
“唔……唔……”老太太轻轻点头。
“好!我马上做啊,你等等我。”铁蛋儿妈推醒睡在一旁的五闺女:“你去十娃那厢帮妈煮一碗大小米两米粥,稍微加点盐,再加点红糖。”
“哦。”五闺女揉一揉干涩的眼睛爬起来,随即“哎哟哟!”又躺下去。
“咋了?”铁蛋儿妈问。
“咋了?你还问?还不是你那个宝贝铁蛋儿踢得?!”五闺女呲牙咧嘴地扶着腰身慢慢爬起来。
“你……”铁蛋儿妈咽回后面的话,没出声。
五闺女艰难地起身、下地,铁蛋儿妈看着确实有些吃力的五闺女的动作,走过去想扶她一把,被五闺女甩手拒绝了、
她便不吱声,回头开始张罗早饭的事儿。
五闺女强撑这走出大门,小勇大夫跪在大炕上,看着五闺女步履蹒跚的样子,低声和铁蛋儿妈说:“看来昨儿铁蛋儿是真打了五闺女,我看得出那是个鞋印子,不过这个家伙是该打,我也故意不给她药吃,叫她受受苦,这种人看着就叫人生气。”
“唉!一个家吵吵闹闹有啥意思?我铁蛋儿那是个厚道娃,居然也能跟一个长辈动了手,我都不知道该说啥?老没老的样,小没小的样。”铁蛋儿妈一边掏大灶里的煤灰,一边叹气道。
“这也能理解,你们都姑息她、照顾她,舍不得打她、骂她,这可不一定是对她好。倒是铁蛋儿这一顿打,可能会给她一些教训,她要是不愣,也该懂得些是非曲直,知道做人不能太精。”小勇大夫说道。
“不管她有没有错,或者有多大的错,就是杀人放火、天大的错,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动手,这是没有人看见,就是五闺女这么说,也没有人相信,但是道理还是要讲得呀!儿大不由娘,我也不敢说铁蛋儿啥,娃大了,说不得了。”铁蛋儿还是明白地知道铁蛋儿确实动了手,并且还下手很重,这件事在她看来是不合规矩的,但她为了维护铁蛋儿的名声,也为了维护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平静,她只好说了违心的话。
她知道,一旦承认铁蛋儿打了五闺女,五闺女就会闹个天翻地覆,到头来不管谁对谁错,都会所有人不得安神,所以,虽然心中对五闺女有些愧意,她宁可自己多多付出来弥补她,也不愿意闹得鸡犬不宁。
从小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都是暴脾气,人家是三天、五天、大吵、小吵,他们家事天天吵,就是打架也是常常发生的事儿,不是兄弟姐妹打架,就是父母打架,要不就是那个娃娃挨揍,在她的记忆中,就出来没有过安神的日子,所以,一看到这黑压压的一对兄弟姐妹,她就头痛。
这些长大了的兄弟姐妹哥哥都有自己的脾气,偏偏有一些不做事还穷理多,讲今比古没完没了,动不动就是抬杠、吵架,说不定啥时候就动手。
每次到母亲家,她都是打当天,早晨早早出门步行十几里路,到母亲家时,太阳刚刚出山,她就开始浆洗缝补一愣家务,匆匆忙起来。一天紧紧凑凑忙下来,大抵也差不多做完了,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回家,她不愿意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多接触,他们动不动就呛着来的说话处世方式她不喜欢。
她也不敢多劳驾铁蛋儿,铁蛋儿对他的舅舅姨姨们早有看法,也很少搭理,对母亲不时去照看姥姥也有些看法,常常觉得母亲也已经年纪不小,这样奔波他是不支持的,他觉得其他人也应该像母亲那样孝敬姥姥,如果他们不那么做,他就心里不痛快。所以他及时知道母亲步行十几里路,而已不愿意用摩托车送一送她,一次来表示他对母亲做法的不支持。
铁蛋儿妈心里也知道铁蛋儿的想法,她自己明白,她的兄弟姐妹不会像她这样的,她也没权利要求别人,她始终认为,她作为父母的娃不管别人怎么做,她都应该做好自己该做好的。一如她从不要求兄弟姐妹来对父母好,也从不要求铁蛋儿送送自己,虽然知道摩托车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而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从以前四十分钟的路程变成一个多小时才能走到,她也从不要求铁蛋儿帮忙。
她常常说:“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山丹有时候觉得母亲见外、生分,慢慢地她也理解了她:母亲是一辈子都坚强、独立、任劳任怨的,宁可自己吃苦受累,也绝不麻烦别人,即使是她的儿女。就是老年了,她也从不给娃娃们添麻烦。
那还是山丹上大学的第二年,暑假里,因为顾海平在济南挂职学习,她打算趁暑假时间去看看他,于是写信给母亲说明此事。
而当时,母亲正是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时候,作为医学院的女儿,母亲没有告诉她,托人捎话说同意山丹到济南去,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记。
后来因为顾海平又到异地开会,山丹去济南的旅程没有成行,她放假回到了江岸草原。
到家才发现母亲身体特别不好,整个人都是萎靡的,蜡黄的脸。
问及母亲,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因为绝经,出血量大而导致身体亏空。
山丹回家时,母亲的出血已经止住,只是之前的大量出血导致她的身体十分虚弱。
山丹哭起来,她很愧疚,也怪怨母亲不告诉她。
母亲说:“没什么,这是个正常的过程,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只是我的来得凶一些,过了就好了,又不是病。”
多少年了,一直出门在外的山丹接到的都是母亲“一切都好”的电话,成为告诉过她任何不好。
一次妹妹打电话偷偷告诉山丹母亲病了,头面部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头痛欲裂,连觉都睡不好,母亲不让大家告诉山丹,怕远在他乡的山丹着急。
可是母亲永远不记得山丹是个医生,她只记得山丹是她的女儿,听到她生病一定会着急,她忘却了山丹可以给她合理的治疗建议。
直到到医院就诊确诊是“布氏杆菌病”才放下心来。母亲才允许二莲告诉山丹,也还一再叮嘱要说得轻一些,不要让山丹担忧。
没有哪一对父母不盼望这远游的孩子回家的,但是铁蛋儿妈常常告诉山丹:“我们老两口挺好的,你不用回来,路费盘缠的,一路上又受罪,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
山丹知道母亲的担忧,一个乡下老太太,听说飞机能从天上掉下来,每次山丹坐飞机回家,母亲都是万般担心,唯恐飞机不好好飞掉下来。
就像铁蛋儿姥姥常常靠在大炕的窗台上听着飞机从天空飞过时,就会想:“也不知道山丹在不在这架飞机上。”(未完待续。)
三六二、息事宁人
三六二、息事宁人
塞北蒙古高原的饮食十分简单,早餐常常是炒米奶茶油酥饼。
铁蛋儿妈烧开一大锅滚水,把奶茶沏好,再烙一锅饼出来。
五闺女步履蹒跚地走到十娃家,十娃媳妇儿还在被窝里酣睡,没有一点儿动静。五闺女站在门外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她只好靠着门站下来,今天的肋骨怎么那么疼?该不会真是断了吧?
十娃回来看到五闺女靠在门上,就知道媳妇儿估计还没起。气冲冲踢了几脚门:“快点起来,***都几点了?还不起!快点开门!”
“你不要这样,我的肋肢骨疼得厉害,你说是不是真的断了?”五闺女捂着肋肢骨坐在门外的沿台上。
“不能哇!铁蛋儿真的打了你?”十娃看着五闺女不像是装出来的,问道。
“五姐啥时候说过假话?打了就是打了,我还瞎说不成?铁蛋儿狠狠地踢了我的肋肢骨,昨儿没这么疼,今儿疼得更厉害了。”五闺女长出一口气缓解钻心的痛。
“唉!这个……也怨不得人铁蛋儿……那咋办?要不我带你到医院看看?”十娃蹲在五姐身边关切地问。
门“吱呀”一声打开,十娃媳妇儿蓬头垢面的形象,睡眼惺忪问道:“你们咋这么早就起来了?”
“死人!也就你睡得着!闲心不操吃得一身好膘!”十娃骂骂咧咧进门。
“咋啦这是?一大早就骂人?”十娃媳妇儿不敢顶撞十娃,低声嘟哝。
“一家人都在伺候病人忙乱,你tm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要你做甚?md,明儿哪来哪去!”十娃不知道哪来的邪火,冲着媳妇儿就是一顿莫名其妙地发泄。
“不是说好大姐先伺候,再到我们吗?你是咋啦?今儿咋这么气不顺?”媳妇儿顺着说道。
“我tm每天都气不顺!去把五姐扶进来。”十娃指指坐在门外的五闺女。他随手把堆在大炕上的乱七八糟的杂物、衣服推到一边。
“五姐咋啦?”媳妇儿不明就里问道。
“叫你扶你就扶,哪那么多废话?”十娃瞪着眼睛吼道。
“好好好!”媳妇儿不敢再多问,出门扶五闺女。
“五姐,你咋啦?”十娃媳妇儿看着五闺女吃力地站起来问道。
“我给铁蛋儿打伤了。”五闺女说道。
“铁蛋儿?铁蛋儿还会打人了?”十娃媳妇儿有些狐疑地问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了,铁蛋儿咋就不能打人了?”十娃接口道,说完好像哪里不对,遂对着媳妇儿吼道:“就你话多!”
媳妇儿抿嘴一笑,自知十娃说错了话找茬儿而已,也不理会,搀扶五闺女进屋,才汲汲皇皇提着尿捅往外去。
“十娃,你说要是五姐的肋肢骨真的断了,那咋办?姐要不要找铁蛋儿赔我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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