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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移的恋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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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主校区到分校区有一长段的路程,需要过江,得坐校车。现在的学校纷纷扩建,比如浙江的那所大学,什么学校都收购,仿佛是郊区的垃圾回收站或者深巷接客的女人一般,来者何物何人一概不拒。学校规模扩建大了就要搞分校,这主校和分校的地位仿佛有着大妻和小妾的尊卑,这里边最忙的是校长,仿佛要在大妻小妾间维持协调,分了两处的一校,其实与两校无异,一个校长不得不两边看管,哪边都要不出事。比起全国其他的大学,金大的范围还是属于小的,没鲸吞旁校,所以校长忙里还可以偷偷闲。分校的学生到了大三就可以到主校区上课,仿佛丫鬟进身小妾或者弃子归家,这对学生倒没什么伤害,只是每年学校要为老师在校区间授课来回的接送,花费不少的费用,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学生认识到这一点后,往往把校车坐满、站满,大有不坐白不坐的怨气。尤美和谢娴静不愿意和他们挤一车,闻他们的汗臭。上回去中山陵骑自行车上了当,她俩决定这次不再借车,借了也上不了大桥,万一把轮子陷进坑洼的桥面,拔不出,那就惨了——可见大桥之老。两人乘了公交车过了江,这公交车还算争气,在老得像地雷炸过的大桥上,还能坚持至少三个轮子着地。
第二部分: 第26节:两人好到“相食以沫”
    到了浦口,分校的景色展现在她们的眼前。她们是第一次来分校,原本以为分校的设施不会比主校区好,哪知道丫鬟小妾通常都比大妻美丽许多。这里面有山有水,山是假山,水是河塘,有长亭回廊,典型的江南风光,尤美和谢娴静这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同学说金大是江南第一学府了,复旦哪有这个阵势。
    正陶醉于对名校的联想之中时,远处亭子中的景象让她俩大跌眼镜:一对恋人赶早起来谈恋爱,两人搂在亭子中,正吻得猛烈。尤美猜想大概其中一人没钱吃早饭,肚里饿得发慌,可能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找来了对象,两人好〃相食以沫〃。尤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谢娴静,谢笑着说忒恶心,让尤美别说了,再说就要吐出来了。看来大学中起早的人也未必是真勤奋的人。
    尤美和谢娴静实在找不到朗诵会指定的逸夫馆在哪,于是问了一下同学:〃请问逸夫馆在哪?〃这逸夫馆仿佛是大学的形象工程,每个大学都会有这样的楼。尤美以前一直不知为什么好多大学有逸夫馆,谢娴静告诉她说是香港的邵逸夫捐资的。
    这逸夫馆躲在了最北面,俩人在得到同学的指引后,径直走了过去,到门口时发现一张欢迎牌,字迹潦草,隐约看出是〃热烈欢迎各位老师、诗友来到原创诗歌朗诵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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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紧写着一行小字:〃嘉宾们请到三楼306大教室。〃
    进入了教室一看,那教室已经被桌子围成了圈,仿佛开董事局会议。大概有三十来人,议程差不多已开始,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学生,也有老师,尤美和谢娴静扫了一眼,都担心自己的导师刘文正也在。一看他不在,心里宽松了许多,那感觉像吃饱后发现周围没人,可以借机松一下过紧的皮带一样。
    同班的男生沈周喊尤美和谢娴静过去,示意那边给她们留好了位置。这沈周就是第一天就讽刺班长的那位男生,他父母都是画家,出生扬州,但是喜欢苏州的画风,崇尚明代沈周这位才子,恰好又姓沈,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沈周给她俩介绍说:〃那位站着说话的男生就是发起者,他是本科的小弟弟,叫马克。〃尤美和谢娴静听了介绍都想笑出来,说:〃为什么不叫卢布呢?〃沈周一向油嘴滑舌,不假思索地说:〃马克值钱吧。再说你们怎么不往'马克o吐温'这个大作家的名字上想。〃俩人一听德国货币变成了美国作家,掩嘴而笑。
    沈周示意马克再介绍一下刚来的两位女生,马克知道了他的意思,介绍了起来。此时马克愣了一下,发觉这个尤美好像在哪见过,一时间没能往洗发水广告上想,只是说:〃刚才来的两位女嘉宾是中文系研究生,诗人尤美和谢娴静小姐。〃小姐在当今已经成为贬义的词,不料有研究生和诗人的头衔作为定语,这〃小姐〃仿佛还了魂,变成了世界上排名前三位好听的词——另外两个词是〃我爱你〃〃讨厌〃。
    大家朝尤美的方向望去都觉得她很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大概心想天下的美女都很相似而丑女则各有各的丑相吧,所以都没深加追究,没一个人把她和洗发水广告联想在一起,尤美来到金大后也没提,因为她觉得这个广告曾让她伤心过一次。
    尤美见大家目光如炬,吓得直低头,同时又惭愧起刚才被称为〃诗人〃,心想这诗人大概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成的,顿时觉得乏味。此时马克介绍完毕,接着切入正题说:〃刚才听完了从武大赶过来的诗人郎郎读了他的新诗,下面有请燕大的瓜瓜为我们朗诵他的诗歌。〃——一部分人按照耳朵对熟悉语言的惯性,可能由于平时训练过头,仿佛一下子就抓住了论文中的关键词一般,只听得〃武大郎〃三个字。真正的诗人在品味着他诗的余味,像嚼着鸡骨头,装门面的看客则都在想,什么学校不考,偏考武大,什么笔名不起偏起郎郎,真是冤家路窄。
    谢娴静一听是北京来的,增加了许多好感,用心听着。
    瓜瓜站了起来,狠狠地喝了口水,好像北京赶到这里没沾过水一样,喉管咕咚咽水的声音和肠胃不适者腹鸣的声音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他拿出了差点揉烂的纸,清了清嗓子,用略带上海味道的普通话朗诵了起来。尤美心想这个瓜瓜肯定是上海人。
    在外滩
    在余辉的追赶
    流沙挪动的
    在这些蠕蠕浮游的、浮游的
    速朽正以它的加速度搔姿
    的肉的结构里
    积木火柴盒夜夜笙歌的结构里
    我背对黄浦江
    我感到东方明珠塔沉闷的阳具
    像一个个虚无的停顿
    下坠抽身
    在外滩潮湿的臀儿里
    颠沫的迷宫里
    尤美和谢娴静听得羞得要命,想诗怎么写得这么暧昧。你说它下流黄色吧,但是人家分明在抨击工业文明的危害,你说他写得浮躁吧,仔细读几遍又很有些思想。只是除尤美两人外,其他的女生羞得厉害,此时正好有人带头鼓掌,说〃好,写得好〃。这掌声正好掩盖了女嘉宾的羞涩,至少人家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自己绯红的脸上,这和美国总统为了国人转移视线对外发动战争是一个道理,只是一者被动一者主动而已。瓜瓜见有许多人赞扬自己的诗起劲得很,说刚才的诗只是直观地写了他老家上海的景色。还说:〃下面还要给大家送上一首思考灵与肉的一首诗,属于宝塔式实验诗歌,很先锋。〃这附上的另一首仿佛是促销时的买一送一,促销时商家送你你还有不要的权力,诗歌就不是这样了,嘉宾是不听也要听。瓜瓜又喝了一口水,仿佛今天他和这瓶水有深仇大恨、隔世冤仇一般,三口就想喝完,然后开始朗诵起来:
第二部分: 第27节:小女孩缄默了
    《肉》
    肉
    肉肉
    肉肉肉
    肉肉肉肉
    肉肉肉肉肉
    肉肉肉肉肉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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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朗诵边露出得意的神情,仿佛觉得这诗是完全有资格入选〃TheGoldenTreasury〃(英诗金库)的。朗诵完毕,下面唏嘘一大半,鼓掌的一小半。一大半说这是什么诗,简直是对诗歌的侮辱,简直像是卖肉的叫卖。另一半则坚持说:〃写得好,有创意,有深度,这诗确实把灵与肉的问题思考得很深刻,把物欲横流的意思都写出来了。〃前面那个觉得这是烂诗一派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显然不想给瓜瓜面子,调侃着说:〃这叫什么诗,不过倒给了我一个启发,我觉得这位瓜瓜同学的诗,是不是可以改一个字,我觉得那样会更好,更有深度。〃说完念到:
    《汪》
    汪
    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读完后又说:〃这是很先锋很实验的宝塔诗吧。〃下面一阵哄笑,以为是谁家的宠物溜出来了。瓜瓜的那帮人说他无聊,瓜瓜气得真想咬他一口,一想又怕人再说这诗果然如其人,可自己脸上又觉得过意不去,想揍他身材又没他高大,只能起身就走,以显示自己还不算窝囊。幸好马克一把拉住他,嗔怪了几句挑战者,瓜瓜终于肯再次坐下来,但是像破了的皮球,一声不吭,蔫得厉害,而那男生则得意地咬着西瓜、嗑着瓜子——吃着桌上一切与〃瓜〃有关的食物,心想〃'一塔湖图'真是一塌糊涂啊!〃。
    这时谢娴静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朗诵一首诗吧,我其实不算一个诗人,这诗还是以前用英文写的,希望大家提提意见。〃
    SoftisthestrainwhenZephyrgentlyblows
    Andthesmoothstreaminsmoothermumbersflows。
    WhydoIremembernowtheonemomentofmylife
    Imostwishtoforget?
    TheBalladofEastandWest。
    Sotheriverglidethathisownsweetwill。
    大家没料到朗诵会还有用英文写诗的中国人,而且是个女生。谢娴静朗诵完,大家掌声连续不断,虽然很少人能听懂她在朗诵什么东西,不过这英语仿佛有着虎皮的威力,披在谁身上都可以把人吓跑。尤美也在一边惊讶,怎么谢娴静英语已经好到写诗的水平,干脆也可以说是坏到了写诗的水平。说话作文章时还得讲语法,写诗时语法成了傀儡,任诗人摆布。极端的人也可以这样理解——某门外语学不会,不要担心,在某种意义上,他至少已先成为了诗人,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聊以自慰的。谢娴静刚坐下时,就有一个男生送来了鲜花,仿佛向演唱会的明星献殷勤一般,旁边又是一阵掌声,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马克此时站了起来说:〃大家朗诵了许多好诗,现在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对诗歌说些自己的看法,大家可以随便讲讲,一起讨论讨论,不要受拘束。〃听到可以自由交流时,大家在下面唧唧喳喳了起来,然后一个高个男生说:〃我先讲讲吧,我觉得现代诗歌其实方向可能错了,诗歌本身就是用来唱的嘛,但是现在的诗歌往往唱不了,或者诗人根本就没考虑到诗的歌的功能,比如今天的朗诵会我觉得哪一天能办成诗的歌唱会,这倒会是一个新的突破。比如台湾的李子恒就写过很多的好歌,谱过很多的好曲,他的那些歌都很优美,比如《秋蝉》《故事》等等,在本质上都是诗,再比如罗大佑的《恋曲1990》等,完全可以看出他们都是杰出的诗人。所以我觉得诗的最高形态就是歌,不能唱的诗总是有些缺憾的,仿佛哑巴的窈窕美女、耳聋的青春少年一样。〃
    掌声如潮,马克也激动得很,听着这个观点好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大缺憾,心想确实现在很多的人所谓〃写诗歌〃其实只是在做文字的游戏,没有上升到音乐的层面上。
    下面一个懂音乐的又说:〃我赞成刚才那同学的话。其实现在音乐也是两极分化,比如流行音乐,歌词写得不合逻辑,只是按照曲子去乱填的词,比如谢霆锋的那句'别问最爱我的人,伤我有多深',就很难理解,什么叫'最爱我的人伤我有多深',纯粹是说到为准嘛,但是邪了门了,居然有很多人喜欢这样的歌,这说明他们的辨别能力还是有限的。这歌根本谈不上什么歌词的意境美,更谈不上歌词的诗性,而有诗性的歌一般的听众又没这个欣赏水平,曲高终于和寡,所以刚才那位同学说的情况确实也没法改变。这几乎是个永恒的矛盾,你不能让流行来承受高雅,而谁也无法让高雅变成绝对流行,高雅的一流行也自动俗了。〃
    一位学生在后面说:〃好,说得好,说到了流行歌曲的痛处了,我举三手同意。〃大家正纳闷为什么人有三只手,原来他开玩笑地拉了旁边一位同学的手来做支持,于是哄堂大笑。
    此时旁边一个羞涩而美丽的女孩想站起来发言,眸子中闪着真诚的水,她仿佛带着很大的疑问,在没说话前就让人看出了她的真诚:〃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古典诗词
    呢?〃是啊,为什么他们到目前谈论的都是新诗呢,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提到古典诗的话题。
    突然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的观点似乎很落后,站起来得意地说了个拙劣的比喻:〃我们有了打火机为什么还要使用火柴呢?〃善良的小女孩缄默了,眼睛中更湿润了,真诚的探讨被执意地否决。这个男生说完这自鸣得意的比喻一屁股坐了下去,仿佛有着坐断〃板凳〃战未休的咄咄气势。
第二部分: 第28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尤美对古典诗很感兴趣,她觉得这个男生太偏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那么打火机发展到今天,并没有将火柴淘汰,相信你在大的星级酒店和宾馆的客房内还会看见火柴的身影。这些火柴制作,还是相当精良的。我还记得国外很多海军陆战队所使用的瑞士军刀手柄里,藏着的就有三件很重要的求生物件——火柴,针线,鱼钩。你的论断所表达的意思是:火柴在火机出现后就再没了存在的必要了。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论断么。〃
    那男生哑口无言,心想确实火柴还有它存在的必要,并没到淘汰的地步,心想这话怎么和屁有着同一个命运,一放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了。
    尤美接着又说:〃这也正如古典诗歌一样,其实现在很多人都想写旧体诗的,只是才力不逮罢了。写旧体诗有很多的约束,用韵时要严格符合规范,这些人本身就没有好的国学基础,哪能去踏实地掌握古典诗的写法?所以当代真正能写旧诗的人就屈指可数了,而年轻的一代又都受'五四'以后传入中国的新诗影响,觉得新诗歌可以替代旧诗——所以别看表面只是提倡新诗和旧诗,其实是重西方还是尊传统的区别。我这里不想说孰优孰劣,我只想说,哪一天国外把李白和杜甫不算作世界文化史上的伟大诗人了,那古典诗确实可以淘汰了,我举双手赞成。哪一天还把中国古典诗看做世界文学中的一朵奇葩,那么我们哪一天学古典诗都不能算过时。〃
    掌声又是如潮,那个拿火柴作喻的人无话可说,以香蕉掩嘴,再也吐不出争辩的〃妙喻〃,仿佛这个比喻是他惟一的秘密武器,好比嗡嗡的蜜蜂,有也只有一招,蜇完人就死,断无持续的可能,他的才力由此可见。尤美本也不想说这番话,但是那〃蜜蜂〃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谢娴静听完,也夸尤美说得好。
    很快,时间也过了两小时,朗诵会结束了。马克过来对沈周说,能否请尤美谢娴静两位一起吃午饭,只是尤美和谢娴静觉得很累了,谢过了马克,直接回到主校区。路上尤美问谢娴静刚才的英语诗真是自己写的么,怎么写得这么好,记得还这么牢。谢娴静知道尤美也上当了,只跟她道出了内情。
    谢娴静笑着说:〃第一句是颇普在《论批评》的一首长诗中的句子,意思是'当西风轻轻吹,声调应渐渐低柔,平川也应该更平静地流淌'。第二句是王尔德喜剧《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里的一句台词,意思是'一生中我恨不得能忘却那一刻,为何现在会记起呢?'第三句是英国诗人Kipling的诗,意思是'东是东,西是西,东西自古不相期'。最后一句是华兹华斯《西敏斯特桥上赋》——就是ComposeduponWestminsterBridge里的句子,意思是'只有这欣欣自流水'的意思,这些都是我看书时记得的句子,四句合在一起,并不妨碍逻辑,他们居然一句也没听出来。我根本就不会写诗,看来他们的水平也假得很,呵呵,瞒天过海啦。〃说完做了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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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美听得忍不住大笑,连声说谢娴静有一套,真是服了她了。
    回到食堂,她们一起买了午饭,正坐下吃饭时,谢娴静发现食堂里悬挂的电视闪过一个镜头。谢娴静惊呆了,怎么刚才里面的人特别像尤美,而且画面闪过去的时候,谢娴静正好看见那个女模特也叫什么美,于是对尤美说:〃小美,刚才电视里做洗发水广告的女生怎么这么像你啊?〃尤美笑着说:〃那就是我啊。〃
    谢娴静以为她在开玩笑,对尤美说:〃开玩笑了吧,有句话怎么说的'说你胖你还真喘'啊。〃
    尤美说:〃呵呵,真的是我,那是我在复旦本科毕业前一个广告公司找我拍的。〃
    谢娴静还是不相信,等着下一次穿插广告。现在的电视节目,可能就差《新闻联播》中途不穿插广告了,刚才是个娱乐新闻的节目,广告十分钟插播一回,谢娴静仔细一看,左下角广告模特的署名正是〃尤美〃,而且脸型、长发和说台词的声音,和眼前的尤美一模一样。
    谢娴静惊喜得要命,差点叫出来,心想怪不得上午参加朗诵会的时候,从他们的眼球中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呢,估计他们也是在电视里见过而一时想不起了。谢娴静让尤美一定要把这段经历对自己讲讲。
    尤美让谢娴静回宿舍再对她说。其实尤美不想对金大同学提起这段经历的原因就是自己还是忘不掉汤铭新,现在对汤铭新的感觉稍微好了些,伤口长上了疤,这愈合的疤又好比是块老茧,皮质厚了,也就麻木了。在路上,尤美对谢娴静说的只是一个杭州的老乡正好在广告公司做总经理,所以起用了她,尤美已不愿意把这些往事重提。蓝璐也知道尤美的事后,激动不已,直说怪不得第一天刚进宿舍时就觉得尤美好像在哪见过。一传十十传百,尤美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事,男生兴奋得要命,在他们朋友之间也常提起班里有个拍过广告的杭州大美女。这事连刘文正后来都有所耳闻,直说这届班里确实人才济济。
    好玩是学生的天性,无论幼儿园还是研究生。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尤美班级的同学见着临班的学生去了皖南旅行,心里痒得仿佛长了癣。这春天的旅行文雅着说是踏春,俗气的说是春游。没有不想春游的学生,只有不许春游的学校,但是基本上没有学校能制止住学生外出踏青的心思。金大是属于比较开明的学校,本来对学生春游的事挺提倡的,不过一城市的高中学生外出踏青时,车倾人翻,惊动了教育部,金大对学生出游的提倡变成了不鼓励也不压制,只是让学生注意安全。这下学生都想起了班长赵诚明,想让他去和老师协商出游的事,赵诚明即以某学校翻车的事来说明利害,同学都背地里说这个山东人不够意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大葱〃。赵诚明的耳朵比德国黑背还灵,知道同学对他已经极度不满,半夜一想,万一官逼民反,自己不有〃大权〃旁落的可能么?吓出一声冷汗,第二天就主动对同学说要去和老师协商协商春游的事,不料副班长早已和老师协商过,抢了他的头功,老师已经同意。赵诚明心里一阵嫉恨,觉得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决定以后得防着点他。
第二部分: 第29节:做了别人的情人
    刘文正给副班长的意思是,去旅游可以,但是要租学校的车去,不能自己找没有安全保证的车。在刘文正的话中,这学校的车仿佛是带着装甲的战车,绝无被撞翻的可能,司机水平高得个个都是舒马赫。副班长听出导师已经允许,任何条件当然答应,回去和学生说了导师的意见,其实是决定,最后学生都同意租学校的车出游,条件是一公里三元。
    大家根据只能乘礼拜天两天的间隙,决定到浙江绍兴去一次,原因是那里人文氛围浓厚,又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有同学建议路上正好可以到常熟看一看柳如是当年的〃红豆山庄〃,然后再过吴江嘉兴到绍兴。这下全班都同意这个意见,觉得车反正要路过常熟,看一下也是顺便,没有任何妨碍,仿佛小吃店吃饭时额外送来的免费汤,不喝是白不喝的。
    第二天天一亮,尤美班级里的二十多位同学就来到了汽车停车场,一起上了车。坐车也有隐含的规律在里面,比如班级平时看不出关系的两人,到了坐车时往往能一眼看出。关系好的,基本上在车上坐得很近,左右相靠的肯定能谈得来话。长途旅游是个挺累人的活动,很少有人愿意和自己看着不顺眼的人坐一起,免得这一路心情不好,所以汽车内小小的座位安排也能看出人际关系来。尤美旁边坐的是谢娴静,后面坐的是蓝璐,赵诚明坐得最舒服,一个人一个位置——没人愿意和他同坐。赵诚明似乎看出了这个理,便把自己带的包放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给人以占位的感觉,让人觉得不是没人来坐而是位置给自己占了人不便来坐,面子也就可以挽回了。不料赵诚明过于积极,坐得太前,司机看了说:〃这位同学请你把包放到行李架上,后面同学上来的话可以坐,怎么不为别人想想。〃班长被司机说得脸红,无奈只能把大包放到了行李架上,同学上来时各各上车后直往后面走,仿佛都没见着这个空位,而赵诚明只能任旁边的位置空着,他拿出了耳机听着以做掩饰,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路上大家快乐得很,心想着马上可以见着明末美女柳如是生活居住的地方,都高兴得很。毕竟是学中文的,对历史和文化的感觉就比学经济的研究生要好些。在经济学这些学科面前,中文好像是无用之学,但在中文的眼中,经济类的学科则更是无用之学,不过实际上是各有利弊。比如学经济就比不过直接从政的,经济学家往往只能以空对空的言论去分析经济,对社会产生不了实际而直接的影响,只仿佛古代的说客。所以经济学者就是想干预经济而又干预不了经济的那群人,也是嘴巴会说而手中无权的那群人。学中文的就不一样了,知道已无〃翰林院〃进身,干脆直接务虚,寻找文化和历史,原本只追求精神,最爱大发玄言,不求实利——比如按照经济学研究生的思维习惯,他们肯定不会一起订车出去而愿意跟着旅游团独行,他们打算去绍兴就不会浪费汽油中途来常熟看看,这是不符合经济规律的。
    尤美班的人来常熟,纯粹是为了看一看〃红豆山庄〃的遗址。尤美以前在复旦的古典文学老师是常熟人,当讲到晚明文学的时候,曾带全班来红豆山庄这里上过公开课。车到了目的地,这江南的三月天,绿意盈盈,红豆山庄旧址在常熟离长江岸近三十里的白茆镇的芙蓉村。同学问有没有谁能给大家做一下导游,找来找去只有尤美是江南人,而且又来过这里,只能她做起了导游。尤美凭借老师以前上课的记忆介绍了起来。
    翠叶红葩,小桥流水。尤美班同学一起走在这春光里,惬意得很,这时一个男生让尤美介绍介绍柳如是的生平,她是怎么住进这个红豆山庄的,尤美说:〃当时这个红豆山庄名气大得很,钱谦益还没得到这个庄园时,苏州的沈周和文征明都来过这里吟诗唱和。柳如是23岁嫁给了钱谦益后,有时住在常熟城里钱家半野堂,有时随钱游历苏杭。她到红豆山庄来住,其实也是为了避开家庭矛盾。钱家在常熟极有势力,城西有拂水山庄,城东有荣木楼老宅,城北有半野堂绛云楼,但是钱谦益的正室夫人陈氏和儿子们住在荣木楼,另外有两房小妾同住在半野堂中,家庭矛盾接连不断。柳如是和她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性格又刚烈,不愿向她们妥协,于是就和钱谦益搬到白茆山庄住了。〃几个做了别人情人的女生,暗自羡慕人家柳如是的本事,直恨自己晚生了几百年。
    副班长听着尤美的介绍,心里不禁佩服,不过又想,尤美生在江南,当然对这些历史比较了解了,仿佛自己出生在沈阳,就能把东北三省的历史掌故全都烂熟于心一般。看来自大和妒忌是对孪生兄弟。
    突然一个男生说出了一个话题:〃据说陈寅恪当年在昆明得到了一粒红豆山庄的红豆,所以才有感而发,写了十年才完成《柳如是别传》。〃
    尤美说:〃是啊。这本著作花费了他很大的心血。虽然这事无可考证,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并不是偶然的。陈寅恪为柳写传记,连钱钟书后来也不理解,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但是仔细想想,陈是在寄愁托恨而已,柳如是在明和清的时代变易之中不知如何是好,而陈其实也是这样的。他以柳的遭遇来暗示自己,有一种移情的味道。他表面上好像很关注柳的悲剧,但是实质是在衬托自己的生不逢时。〃说得陈寅恪差点在地下脸红。
    当年刘文正的学生,现在在常熟一文化单位工作的金大师兄得知导师新带的研究生要来他们这参观,硬是赶到了这里,等着大家,打算请大家吃午餐。常熟最有特色的当然是阳澄湖的大闸蟹,大家听说天上有免费的午餐掉下来,哪有拒绝的道理。大吃一顿,那吃的姿势绝不亚于大闸蟹当年健在时横行乡里的样子。
第二部分: 第30节: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上车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估计到绍兴还有至少四个半小时的车程,大家在车上滋润地睡着了。
    这些人肯定是在鲁迅的文章中认识绍兴的,亲见则是头一回。车停下来后,这一帮人走出了停车场,走路时大家商量,上午尤美在常熟介绍得这么好,一会介绍绍兴城的时候更应该让尤美来介绍——因为大家觉得尤美这个浙江人对绍兴还不熟悉么?尤美上午讲得差点扁桃体发炎,这会不想讲了,可似乎已由不得她。
    绍兴的味道初看和苏州的味道没什么区别,不过少了脂粉气。
    谢娴静好像最积极,说:〃谢安不是也在绍兴住过么,说不定我和他一千年前是一家呢。〃
    尤美说:〃对啊,'东山再起'这个成语就是出自绍兴的嘛。谢安在绍兴生活了好长时间。要说谢安呀,得和王导合起来说。〃
    一同学说:〃王导?是哪个导演啊,我怎么没听过呢?〃
    尤美笑了出来说:〃王导不是导演,是那个'王谢堂前燕'的王导。他和谢安同时支撑着东晋社会的大世家,都被称为'社稷之臣',不过后来谢安的名声大过了王导罢了。〃
    谢娴静说:〃以前听说自己的祖先是河南太康出来的。谢安家族好像也是从河南南迁的。〃
    说着有姓陆的出来指认自己是陆游的后代,姓蔡的出来说自己和蔡元培同宗,姓王的硬说自己和王羲之或王充是本家。更有甚者,姓施的一个胖女生远攀西施,说是她们老施家的后人,引得同学大笑不已。
    尤美接着谢娴静说的话:〃那倒不一定啊,中国大半的姓氏都是来自河南的嘛。当初谢家确实是从河南搬到绍兴来的。谢家当时是头等的望族,谢安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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