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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移的恋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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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乔多和尤美在西餐馆随便吃了些，准备下午去卢浮宫。
乔多介绍说来卢浮宫主要是看〃卢宫三宝〃。尤美起先知道《蒙娜丽莎》但不知另外两宝是什么。乔多解释说：〃另外两件是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连同《蒙娜丽莎》，是卢浮宫的镇馆之宝。〃
尤美一进门，顿时感到了宫殿富丽堂皇的气氛，有人说卢浮宫是天堂的边缘，也有人说这里是艺术的宝库，还有人说这里是艺术的伊甸园，尤美除了惊叹外，还是惊叹。
草草地游完了卢浮宫，乔多打算领着尤美去塞纳河畔看艾菲尔铁塔。艾菲尔铁塔三百多米高的身躯，为巴黎增添了几分突兀的傲气。乔多和尤美乘着高速电缆车登上了两百多米高的第三级观光台，尤美私下里觉得这艾菲尔和上海读书时登上的东方明珠塔没什么大区别，只是一者是纯粹的钢铁，一者是钢筋混凝土。不过东方明珠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而艾菲尔给人的是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这些根根焊接和上了螺丝的钢梁让水泥遮裹，游人看上去倒未必会产生这样的感觉，露得明显了倒反增加了游客的担忧，就怕这些钢条不争气，轰然塌下。尤美在塔上只俯看了几眼巴黎城景，塞纳河其实和黄浦江也没什么大区别，只是后者江如其名，浑浊了一点而前者清似翡翠罢了，但法国人却把它视做母亲河——源自法国东部的塞纳河（Seine），由东向西宛如一道半弧形划过巴黎市，也将河流两岸划成不同风格及景观的地域。几千年来，塞纳河忠实地记录了法国随水逝去的年华，孕育了独特的艺术和文化。河的南面称为左岸，有著名的咖啡店及拉丁区，充满文化艺术气息，诗人画家也爱留连于此，在轻啜咖啡中寻找创作的灵感；河的北面则称为右岸，是传统的政治中心，也是今日巴黎的主要商贸与政治中心。除了两岸的景致之外，在巴黎市内建有三十七座桥梁，横跨塞纳河上，仿佛一道道彩虹，为巴黎添上美丽的色调。
乔多介绍说：〃河道的风光在白天和在黑夜截然不同。漫步河畔是白天的乐趣所在，白天可以体验巴黎人的生活和欧洲华丽的建筑。巴黎的早晨，经过河畔的堤道时，恋人依偎着坐在河堤，面对着诗情画意的塞纳河，沐浴在爱河中喁喁细语。就是这样……〃说着顺势做贴耳的动作，尤美感到不好意思，轻轻将乔多的头推开。
站久了，尤美心里突然有了恐高的感觉。乔多吓唬尤美说不用怕，以前还有人从塔上跳伞的呢。尤美果然双腿发软直催乔多赶快下塔。下一个景点乔多当然选择低海拔的巴黎圣母院。
对于巴黎圣母院，尤美是久闻大名，但对它的来历还是知之甚少。乔多到了景点处，只能接着解说。这男友有时就是有这点好处，除了能照顾女方的安全外，还能做免费导游，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法国人都能对景点的历史如数家珍的，乔多大概是青年中的例外。
第五部分： 第76节：拿破仑的痔疮
接着两人乘兴去了举世闻名的凡尔塞宫。
夜色降临巴黎时，尤美和乔多才离开这座城市。乔多驱车南行，下一站是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地区（Provence）。从巴黎到普罗旺斯，几乎穿越了整个法国。乔多走的是条长路，这也是他故意选择的，他是想让第一次到法国来的尤美多看一些法国的风景，晚上夜宿卢瓦尔地区。早上出发时尤美被这个地方所拥有的大量古堡和庄园惊呆了，以前只是在西方的影视剧中见过这些古堡，而这次却一下子看足了瘾。乔多的汽车就在这些几乎满是古堡的小镇间穿过，尤美在这种环境下当然不喜欢汽车内的空调，她总是把窗子开得大大的，让沁人心脾的带着法国田园气息的风涌入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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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埃拉滨海避暑胜地，是一片风光绝佳的海岸，从耶尔一直延伸到芒通。这个海岸的繁荣要从18世纪开始，当时一批英国人在尼斯建起了避寒别墅，到了19世纪，英国人出资把当地的一条改建成了著名的林阴大道。19世纪30年代，另一位英国人设计了尼斯今天的大街。当时建起的豪华饭店里挤满了享受着这里冬季和煦阳光的艺术家、贵族和富豪。尤美和乔多走在夏天漂亮而凉爽的尼斯老街上。这时正是中午，街上的人却并不多，乔多说这里的人有个午睡的习惯，在尤美看来这很正常，中国人也是多半要午睡的——甚至有人以为西方文明和东方文明发展的差异就有一半在午睡上，西方人喝咖啡午茶或者继续工作，东方人却在这时躺在了床上，这一点乔多也深有体会，他在金大时也养成了中午睡觉的习惯。乔多请尤美吃了一种名为〃索卡饼〃的食物，索卡饼是种烤饼，用豆粉和橄榄油煎烤而成，这是当地劳动者阶层特有的食品。尤美尝着感觉味道确实不错，趁热就多吃了些。这时乔多领着尤美去看这里著名的马蒂斯博物馆，这里藏有马蒂斯所作的法国最大的一幅油画——《鲜花与水果》。乔多介绍说马蒂斯最初来尼斯居住的原因很特别，只是想借这里的温和气候治疗疾病，后来他觉得这里很适合自己，一直就生活在这里，直至去世。
戛纳是肯定要去的地方，世界上最著名的戛纳电影节每年5月就在这里举行。好莱坞的电影节多为商业，而戛纳这边却纯为艺术，好比有的女人专为结婚当老婆，有的专为谈恋爱做情人一般。很多国家票房不好甚至禁播的艺术电影反常常能在这边得大奖，尤美想起陈凯歌和张国荣合作的《霸王别姬》就是在这里摘桂而回的。
通过埃斯特雷海滨路从戛纳直达圣拉斐尔，一路上可以看到有些嶙峋的岩石直垂大海。蔚蓝色的大海、红色的岩石和葱郁的植物构成了一个小的港湾，尤美觉得要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长久生活，必定能养性修身。
接下来的去处，乔多已经决定，尤美也已猜到，就是到马赛喝那闻名世界的马赛鱼汤。乔多找到一份当地的旅游饮食指南，就在港口附近找到了一家，鱼汤么，肯定离港越近越新鲜，越鲜美，没有听说内陆沙漠的鱼汤会赛过海边，尤美和乔多的选择是对的。
到了鱼汤店，这鱼汤店里倒并不因为海鲜而有多少腥味，仿佛因为人常刷牙反到看不出他爱吃大蒜一样。看来这个鱼店对膻味的解决有一套自己的办法，中国人是用生姜黄酒，尤美不知道这法国人做汤是用什么作料，正纳闷着，汤就端上来了——只见这汤呈浑褐色，尤美甚至觉得有些恶心。乔多看了出来，笑尤美胆小，于是自己先吃了起来。
尤美迫于饥饿的压力，也下了狠心，喝了起来，汤汁入口，又咸又腥，喝不出什么鲜美，如果说腥味能和鲜美挂钩的话，那倒是有了。乔多用勺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尤美还是喝不太下，这时第二道菜上来了。这是马赛鱼汤的程序，仿佛中国人的〃一鱼两吃〃，〃一蛇三吃〃，花样虽然很多，本质却是相同。所谓第二道菜，其实也是和刚才的汤出于一锅，只是刚才盛的是稀薄的汤，现在是汤的沉淀罢了。尤美看清了这沉淀中的东西，有黑色的蛤蜊壳，上面还稀松地带着蛤蜊肉，有的壳中居然嵌着红色的小龙虾。显然，这只虾是幸运的，相对于汤中的同类来说，还有个容身的〃棺材〃。当然白色的鱼肉是少不掉的，不过这鱼肉已烂得像糨糊，偶尔有些看似块状的鱼肉用勺一碰就碎，汤中还露出几块黄色的疙瘩，这疙瘩其实就是土豆。尤美在这时才突然对中国的美食产生好感，心想中国人除了没把天和地都拿到锅里煮以外，其它都可以塞到锅中，西方却把土豆也当个宝，他们实在是不懂烹饪。
乔多见尤美只是把土豆吃了下去，汤是实在喝不了了，于是叫来服务员让上份火腿肉。对尤美说就这还有点像中餐，尤美对火腿肉还是感兴趣的。这时乔多想到了一个话题，正好缓解一下尤美反胃的心理，说：〃小美，你听说过我们法国拿破仑的痔疮和你们中国康熙皇帝的鸡眼么？〃
尤美觉得荒谬，不知乔多要说什么，但又被提起了兴趣，问道：〃你要说的是什么呀！〃不过尤美觉得乔多能知道中国清代有位康熙皇帝已经不错了，心想乔多这三年在中国没白过，连中国的俚语〃鸡眼〃也知道。
乔多解释说：〃你别急嘛，这也不是我的观点，只是说一下罢了，拿破仑是我们法国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前期战无不胜，功无不克，当了皇帝以后确实屡战屡败，一次又一次地丢掉王位，以致终老荒岛。拿破仑在1812年时，发动了十万精锐之师征讨俄罗斯，发誓'永久结束北方巨人'，后来重新踏上法国国土时法国士兵不足六千人，一般的观点认为令拿破仑大丢颜面的原因是俄国的冰天雪地，但有的历史学者考证说，拿破仑之所以打败仗，是因为他当时生了很严重的痔疮，具体来说，就是他的痔疮让他坐立不安，疼痛难忍，导致了滑铁卢之役，这样也改变了法国的历史。〃
第五部分： 第77节：白肉配白酒 红肉配红酒
服务员拿来了火腿肉，尤美用刀切开，刚塞到嘴里，听见乔多的话差点吐出来，但又觉得肉好香。此时正好一个肉末呛气管里去了，她咳得厉害，几个服务员在旁边觉得这个东方女人吃饭真野，断没有本国客人吃饭的姿态。
乔多见尤美笑呛了，忙补充说：〃不是我吹牛，这是卡特赖特与比迪斯合著的《疾病改变历史》一书里的观点。〃
尤美忍住了笑，接着问：〃那康熙的鸡眼呢，又怎么解释？〃
乔多说：〃这只是一个比喻，和拿破仑的痔疮一样，你们中国人谁能保证康熙没因为脚上生过一个鸡眼而影响了以后的鸦片战争以至中国近代史呢？〃说完笑了起来。
尤美觉得他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似乎也是歪理，把这个康熙换成同治光绪倒有可能，康熙和鸦片战争的时间距离远得可以让拿破仑投四次多胎——如果按照中国人三十年为一世来计算的话。不过尤美也觉得乔多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他的幽默牵强了些，但比没有幽默好。
按照法国的规矩，〃白肉配白酒，红肉配红酒〃，尤美刚才点的是火腿。乔多把汤喝完，也觉得馋了起来，叫了一瓶上好的红葡萄酒，和尤美喝了起来，今晚他俩决定留宿马赛，所以喝酒并不妨事，这也是法餐的习惯，只是本来是冲着鱼汤来的，却吃变了样，看来这普罗旺斯鱼汤也不咋的。明天的行程是去阿基坦地区看法国最负盛名的葡萄园，接下来北上去诺曼底。
看葡萄园，当然去的是阿基坦地区的波尔多，在波尔多有十万多个葡萄园，所以理所当然的，这里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葡萄酒产地。波尔多是个具有双重性格的城市，金三角区是富人区，是那些上流社会的街区，18世纪时英国曾在这里建立自己的殖民地，而老钟楼和圣彼得区一带则更实际，在这个地区的人能明显感受到西班牙的风情。很难想象嵌喽杂让浪担歉龃笞骷颐商铮舱？573年在圣雅各路的钟楼脚下出版了他的《随笔集》。并且更出尤美预料的是，他还曾经做过波尔多市的市长。
在这里逗留了一天，尤美尝完了葡萄，又尝了些葡萄酒，这里的葡萄酒汁鲜美淳厚得让尤美觉得国内的所谓葡萄酒真是枉称为酒。晚上乔多也不想离开，住在了波尔多。
诺曼底是一个没有一个到了法国的人不想去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全世界最田园式的小丘陵，这些丘陵并不高，但一瞥就知道，这是典型的法国风景。环法自行车赛正在这里举行。诺曼底的成名一半是因为这里美丽的自然环境，更是因为那次诺曼底登陆。
在诺曼底疯玩了几天，乔多带尤美回到了昂热家中。巴黎还是要去的，只是要等到7月14号去看法国的国庆大典。
乔多的父母早盼着他们回来了，尤其是对这个未来的中国儿媳尤美，更是想念有加。回到家中，晚上免不了又是大餐伺候，尤美对于西餐吃厌得都快口吐白沫了，但乔多家的盛情不能推却。晚上尤美只是感到腹胀，心想西餐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西都几乎半熟，并不像中国要把食物煮烂煮透。乔多找了些消食片给她，几个小时后才稍微感觉好一点。正要睡觉时，乔多接到一个电话，是以前的同学打来的，都听说乔多已从中国留学回来，办了个聚会，算是给乔多的接风。乔多答应了对方，说第二天就有时间。尤美感觉电话那头是个女生。接完电话，乔多又搂着尤美呼呼大睡起来，旅途的劳累让尤美觉得很累，很快也入了梦乡。
一大早醒来吃了早餐，乔多就驾车带着尤美去了市区的同学那里。这些人都是乔多在昂热大学时的同学，老同学见面并没有中国式的寒暄，互相亲热得像亲人。最让尤美觉得接受不了的是，乔多和几个法国女生打招呼，用的是吻礼，而且是嘴唇对嘴唇的吻礼，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毕竟也点着了水，自己看着心痛得厉害，心想谁能保证他们不是在〃合礼〃的外衣下偷情，顿时有转身就走的念头，但想这里是法国不是南京和杭州，只能噘着嘴硬着头皮参加。开始大家对乔多的这个东方女友还很好奇，问候不少，最多的话都是关于中国。尤美回答时用的也是英语。但是到了跳舞唱歌时，没有一个人与她搭讪，因为他们和一个不懂法语的外国人也没太多话说。这时乔多也被一个妖艳的女生邀去跳舞，这位女生像是在乔多家的相片里见过，两个人搂得十分亲热，尤美气得直想拿起手头的杯子砸过去，可又不能失态。她现在觉得这些法国人太开放，太让人受不了，平时没发觉，这时几乎暴露了他们的缺点——具体地说是乔多的缺点，突然有种念头，觉得这个乔多不可靠，还没和自己结婚，就已经这样了，以后还得了，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喝了许多闷酒，一时感觉要上洗手间。洗手间出来，尤美发觉那个和乔多跳舞的所谓的女同学拿着盛葡萄酒的高脚杯，边跳边给乔多灌酒，然后要强吻乔多，那血红的嘴巴几乎已凑到了他的嘴边——原来这女的是乔多在法国时的女友，不过已经分手了，乔多这时发觉尤美已从洗手间出来，站在远处，警觉地拒绝了这个送上门的吻，继续跳着舞。尤美后悔看到了这一幕，胸中的气愤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她冲出房间，到外面抽泣起来，顿时有种要回家的感觉，而里面的气氛热闹得并没在意这个中国女孩的心情。乔多跳完舞，发现尤美不在里面了，赶紧出来，看尤美还没走远，才舒了口气，问她怎么了。尤美沉默不语，已不愿理他。乔多见她生气了，只能骗着她进去。她勉强收敛了心情，吃完了这讨厌的午餐。乔多见尤美已非常的不开心，只能要大家接着玩，自己带女友先回了。
回到乔多家里，尤美还是不理他。乔多知道尤美是吃自己的醋，他了解中国人是不接受这样的生活的，她们绝不允许男友的前女友和男友过于亲密，虽然自己并没有出格。好说歹说，才把尤美哄开心起来，说以后再也不去参加这样的聚会，再也不接触这些以前的大学同学。女人是喜欢被骗的，尤美也不例外，她知道乔多的这些许诺是空头支票，但心里还是平衡了许多。乔多也明白，不能真把尤美惹火了，那么她可能会使用最有杀伤力的秘密武器——回国，这是乔多不愿看到的，他还爱着尤美。
第五部分： 第78节：我等你电话等了好久
在乔多家待到13号，尤美说明天国庆日到了，问乔多是不是还带自己去巴黎。乔多当然不会食言，到了傍晚，两人又出发了，他们准备夜宿巴黎，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到香榭丽舍看国庆典礼——法国总统希拉克的阅兵仪式。
14号的早上，香街上人满为患，各个国家的人都有，无疑法国人居多。阅兵式开始，军队从街上精神抖擞荷枪实弹走过，空中还有直升机和幻影战斗机飞过，壮观得很。不过尤美觉得比起中国国庆阅兵式的整齐和宏大，这里则显得不足些。
看完了典礼，尤美去买了些香水，这是上次匆匆来巴黎忘了买的。中午尤美说这段时间吃西餐吃腻了，要吃中餐。于是乔多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中餐馆，在中餐馆中法国人倒不少，乔多说其实有很多的法国人也喜欢中国食物，两人点了许多的中国菜，边吃边聊。这时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东方人也注意到了尤美这边，中国话在嘈杂的法语中显得分外的突出和入耳，这个男人主动走到尤美这边搭讪说：〃小姐你好，你也是中国人？〃
尤美吓了一跳，怎么背后有中国人的声音，侧头一看是个中国人，顿感亲切，回答说：〃对呀。你呢，也是中国人么？〃
这个男人用法语问乔多自己能否坐下。乔多当然应允，虽然心里并不太乐意。这个男人坐下后说：〃是的，我也是中国人，在巴黎大学读博士，现在毕业了，准备逗留到8月份回家，听口音你也是浙江人？〃这个男人发觉眼前的女生长得确实好看，在巴黎根本见不到这样秀气的江南女子，尤美的美貌差点让他忘了词，直接晕倒。
他国遇老乡的感觉，让尤美顿时激动起来，回答说：〃是的，我是杭州来的，我叫尤美。你呢？〃也发觉这个博士帅气得很，高高大大，气质高雅，确实像个留法的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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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法博士说：〃噢，我是宁波人，叫陈飞白，来法已三年了。看来我们是老乡了。〃
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相见恨晚，尤美和他用的虽然是中国话，可都是浙江方言，乔多半句没听懂，只觉得像是在说日语，直为他们舌头的命运担心。作为尤美的男友这时反倒感觉尴尬得很，一时又憋得慌，要上洗手间。这位留法博士正好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尤美，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让她有时间一定要联系他，尤美也答应一定会给他电话。乔多回来时，这男博士起身打招呼，让尤美乔多慢慢吃，自己先离开了餐厅。尤美在乔多来之前，已把名片藏到了口袋中。
十
贸易中有个别扭的名词叫出口转内销，尤美本来是想到法国来看一下婆家的，没想到遇见了这位留法的博士，在餐厅的一霎那，尤美还真被这位举止不凡而且帅气的博士吸引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尤美宁愿和这样的男人恋爱。没来法国时她对外国男生的感觉还是好奇，现在乔多对于自己仿佛已是夏天隔夜的老菜，不但变了味而且天天吃也腻了，不过这样一来尤美就像绕了个〃出口转内销〃的大弯子。看来这感情和味觉像是一对孪生兄弟，相像得很，一样东西吃多了会腻，一个人爱多了会烦，这就是人性。法国的生活已经让尤美感到非常的不习惯，现在这位留法博士的出现，无疑像是沙漠中的一瓶清冽解渴的矿泉水，饥饿时香气扑鼻的面包，更像如厕时急需的手纸，所以尤美决定有机会和他联系的想法。
乔多父亲平时也做跨国生意，这几天他去了英国，商谈羊绒和奶酪的出口问题。英国和法国只隔了个英吉利海峡，这海峡狭窄得仿佛胖小孩的腹股沟。欧盟国家之间的来往并不是太困难，并不像国内有非常繁琐的申请步骤。这几天家里大小的事，几乎都由乔多来掌管。最近自己家的一些农产品，要五辆集装箱装到德国，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员正好患阑尾炎。母亲的意思是要乔多与车队同行，一来是补驾驶员的缺，二来正好做个押运，对那些雇佣的车夫也有个督促。乔多其实心里很不想去，他现在最想的事是一门心思陪尤美，毕竟尤美是难得来的，而且他担心的是，要是不陪好，尤美回国后反悔了与自己的婚约，不来法国结婚的话，那还不是前功尽弃。可作为独子，父亲又不在法国，这些事必须有他顶着，于是他和尤美说清了缘由。尤美很支持他的做法，只是让他送完东西，快些回来。乔多见尤美这么理解自己，也就放心了，答应只要三天就回来，让尤美在家上上网，看看电视。
目送乔多的车队离开农场的一霎那，反倒感觉一阵释然。上午在家无聊得很，乔多的母亲玛格丽特在农场的几个加工厂内巡视，中午并不回来吃饭。尤美对法餐和眼前天天都见着的金发碧眼都感觉腻烦了，她想到了那位男博士，于是拨通了他——陈飞白的电话。
陈飞白一听对方是尤美，就说：〃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好久啊……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一个中文培训班，现在缺名老师，你能否过来上几天课？〃
尤美说：〃中文我是会的，英语也还可以，可我不会法语呀，怎么可能让我去啊，再说再过半个月左右要回国了。〃
陈飞白说：〃哎呀，不上课也可以，我只是想见见你嘛，你现在，等等……看区号是在昂热吧，我来接你到巴黎玩吧，你有空么？〃
尤美心想你陈飞白也够胆大的，也不问问对方男友在不在。心里想着嘴里意然说了出来：〃你不担心我男朋友么？〃
〃这有什么的，你可以说是留法的中国学生会要开个聚会嘛，可以说你是被特意邀请的嘉宾。以前在国内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第五部分： 第79节：他们俨然一对恋人
尤美说：〃本科在复旦，研究生在金大。〃
〃那好啊，我们这边有很多金大过来的研究生和博士，还有复旦的，正好可以和他们认识认识呀，你的男友总不能反对你和这些校友聚会吧。〃
尤美见陈飞白态度诚恳，也确实说得有道理，于是把底都抖了出来：〃我男朋友这几天到德国去了。〃
陈飞白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猛跳起来，差点连裤裆都绷坏，说：〃那好啊，我来昂热接你过来，你在昂热哪个区……〃
尤美把农场的地点告诉了陈飞白。这陈飞白的车大概比乔多的车要好，才下午两点就到了乔多家的农场，翻开自己的手机，循着刚才的来电显示，打到了乔多家，佣人接到电话时，陈飞白说：〃尤美在么？〃女佣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大概是少爷乔多，但感觉又不像，纳闷地叫了楼上的尤美接电话，尤美接过电话知道是陈飞白来了。她忽然觉得这玩笑是不是开得大了点儿？才见过一面竟然答应了赴这个男人的约？但事已至此，她似乎已身不由己。尤美匆匆下楼，借着散步走到陈飞白停车的马路边。刚下楼时女佣问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尤美只能谎说是国内的家人。
刚上了车，尤美才想起，虽然乔多和他父亲都不在家，但母亲玛格丽特要是在晚上发现自己不在家，那情景会怎么样，可此时已顾不到了，汽车奔驰在昂热和巴黎之间的公路上，陈飞白的车技比起乔多要差些，大概是心虚的缘故，差一点和别人农场穿过马路的牛羊撞着，尤美几次心惊胆战，所幸安全到了巴黎。
陈飞白直接带着尤美去了自己再过一月就要到期的租房，没有什么聚会，陈飞白说对法国小孩子办的汉语班是有的，但他并不真想把这几天的时间花在替小孩补中文上。陈飞白想好好地陪着尤美在巴黎玩玩，他在心里已经对尤美充满了好感，几乎是一见钟情，所以没人会比陈飞白更珍惜这几天时间。
刚进门，陈飞白养的小白狗没等开灯就趴在了他脚上，大概是饿得太久了。看来巴黎的狗确实多，中国的留学生也沾染了巴黎人的爱心，小狗养得比自己都壮。只听陈飞白唤了一声：〃喜军，喜军，嘬……嘬……嘬，来吃晚饭。〃随手扔给它一块犬用牛排。这〃嘬嘬〃唤狗的声音，每个国家都差不离，仿佛全世界的语言各有区别而小孩的哭声笑声却相同一样。让尤美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只狗叫〃喜军〃。陈飞白解释说：〃其实这是法姓Weless的音译，中文可以翻译成'虞喜'或者'韦斯'。我喜欢三个字的汉语姓名，比如我原名叫陈飞，觉得叫这名的太多了，于是加了个'白'字，像中国画中的运笔之法，意境大变。那天从宠物市场把这只小狗带回家时，正好看见电视里法国的军队在大西洋实弹演习，所以就学古人抓阄一般——'见物为名'，加了个军字，叫'虞喜军'，你直接唤它喜军就行。〃
尤美捂着嘴一笑，说：〃可以看出，你是个很有爱心的男人，连小宠物起名都这么郑重其事。〃陈飞白谦虚说哪里哪里，打开冰箱一看，人食早已吃完，就剩下几包狗用牛排了，于是带着尤美到了住地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吃晚饭，对尤美说，这是他常来的地方，人熟菜好又实惠。尤美见着中餐差点条件反射流下巴甫诺夫研究的哈喇子，连咽了几口唾沫，把这唾沫想象成美味的中餐汤汁。半小时后，两人就把四菜一汤通通吃了个精光。中餐店老板是移民的福州人，虽然离浙江很近，但普通话说得让尤美半句也听不懂，不过陈飞白对尤美说那老板的法语不错，这让尤美有些诧闷，心想一个连自己国家的普通话都讲不好的人，怎么能保证自己学的法语是标准的巴黎音——这其实是尤美对国内那些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英语学习者一贯的看法，尤其是国内那些学校中没出过国、连母语都讲不好的教师，滥竽充数的外语水平，更是让人怀疑——路上尤美把这个想法对陈飞白说了一下，没想到他也是有这个看法。陈飞白说之所以国内的一所大学聘自己去做法语讲师，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其他学业的底子，但法语是绝对放心的，我们这批留法的要比国内看书学法语的人强些。
尤美也挺为陈飞白惋惜的，他是学商学的，到国内大学完全可以找个专业对口的教席，比如去商学院做个副教授，想不到辛辛苦苦爬回来的海龟们原来也有这么多无奈事。
这时，陈飞白请尤美到一家酒吧去喝酒，说在里面能结识很多中国的留学生。这家法国的酒吧和国内的迪厅性质差别不大，这里的音乐都是法文摇滚，震得酒杯中的葡萄酒都微微颤动。陈飞白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过来，就迎上去和他打起了招呼。一会领着他过来对尤美介绍说：〃这位王先生是巴黎政治学院的中国留学生，以前是同济大学毕业的。〃又对那位王先生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来法国旅行的，国内的研究生，以前本科在复旦上过。〃本来想说〃女朋友〃，可心虚得很，没胆量吐出那个女字。尤美在这个停顿里也呆立了一会，也怕那个字冒出来而不好收拾，突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夫乔多，不过酒意袭来，那乔多虚幻的影子敌不过陈飞白实在的身体，他搂着尤美跳舞，搂着她喝酒，周围强劲的摇滚，在耳膜中的震动渐渐远去——这是酒意的作用，他们快乐得全不在意周围的嘈杂，仿佛只有他们两人似的，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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