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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拒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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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冬天,狼窝掌附近突然又有了狼。一天晚上,有狼跳进邻队的羊圈咬死了羊。消息传开,各村都慌了,人们在用白土往羊圈的墙上画白圆圈的同时又想起了丰长命。并且,这只狼好像故意向丰长命挑战一般,很快便光临了狼窝掌,一个晚上便咬死了五只羊。尚云天听说丰长命是打猎的出身,还得过公社颁发的“打狼英雄”的奖状,他便来找丰长命,要丰长命无论如何也要除掉恶狼,保护集体财产。
  其实,不等尚云天来找丰长命,丰长命已经按捺不住了。因为春梅听说又有了狼,立刻犯了病一样浑身打哆嗦,咬牙切齿地催促丰长命赶快把那狼拾掇了。这是只狡猾的老狼,丰长命平生第一次遇到了对手,老狼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和丰长命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丰长命追踪了五天,却只和老狼遭遇过两次,一次离得太远枪打不着,还有一次虽然打着了,却只打下狼尾巴上的一绺毛。丰长命攥着那绺狼毛气得脸色煞白,一边骂那狼狡猾,一边埋怨父亲留下的老猎枪不争气。尚云天听说后,亲自到公社借回一支快枪。丰长命手里有了快枪,便信心百倍地再去寻找狼,直到把那只狼射杀。
第一章  迁坟(7)
当尚云天看到丰长命一脸疲惫地背着那只个头硕大的老狼回来的时候,对丰长命钦佩极了,表扬丰长命说:“丰长命同志,太谢谢你了,你立了功,为狼窝掌除了一害呀!”丰长命不敢揽功,客气地说:“哪里,尚组长,是我该谢你呀。这家伙太有灵性了,若不是你借来了快枪,想打它还真的不容易。”
  丰长命打了狼回来,社员们再次把他当成了英雄。人们聚到他家门前,有的竖起拇指,有的用脚踢着死狼骂道:“你这害人的畜牲,你当没人能治你了?告诉你,咱有打狼的英雄。别说你一只狼,就算来上一群,也照样给你拾掇了。”丰长命被遗忘多年,现在又一次受到大家的敬仰时,就像打了胜仗归来的勇士。他笑眯眯地对两个后生说:“你们别傻站着,快把狼皮剥了,尚组长是城里人,必定没吃过狼肉,今天让他尝个稀罕。”尚云天惊奇地问:“怎么,狼肉也能吃?”春梅接过话说:“能吃,这狗日的肉是大补,只是不能多吃。”尚云天不解,问为什么?丰长命解释说:“狼肉是发热的,吃多了会浑身燥热,流鼻血。”
  狼肉煮熟后,丰长命给尚云天送一块儿过去,尚云天闻闻挺香的,但还是遗憾地把肉推开了。丰长命以为尚云天不敢吃,尚云天解释说他有胃病,吃了怕不好消化。丰长命连忙说:“尚组长,我把狼肚子煮了给你吃吧,吃啥补啥,听说狼肚子治胃病可灵验了。”果然,尚云天吃了狼肚子后,多年的胃病真的好多了。
  第二天,尚云天去丰长命家取那支快枪准备交回公社,到了丰长命家见春梅正在锅里焙骨头。尚云天不解,问丰长命焙这些骨头干什么?丰长命说他有个偏方,把狼骨头焙干了捣成粉末,每天冲着喝点,祛风湿、治腰腿疼。尚云天眼睛一亮,说:“狼骨头还有这功效?那你给我弄点,我那老父亲成天嚷嚷着腰腿疼呢。”丰长命说:“尚组长,你赶的真巧,这几年打不到狼了,弄点狼骨头还真不容易,让春梅多给你带点吧。另外,你把这张狼皮也带回去,找个皮匠熟制一下做条褥子给老人铺。”尚云天心里高兴,从公社回来时买了两瓶二锅头送给丰长命。丰长命推辞不过,非要留尚云天在家吃顿饭。切块狼肉,炒几个鸡蛋,上盘咸菜,每人来二两酒,一报岁数,丰长命比尚云天大两岁,尚云天便改了口,称呼丰长命为“老丰”了。
  尚云天和丰长命越处越熟,越处越亲热,他觉得丰长命人老实厚道,尤其是那次打狼为民除害后,在社员中威信大增,便推荐他当了狼窝掌的生产队长。四清工作结束临走时,他给丰长命留了家里的地址,让丰长命有事到地区去找他。丰长命一心想把儿子培养成材,丰九如小学一毕业,他马上想到了尚云天,便带着丰九如去找尚云天,托尚云天给儿子在地区找个学校上中学。当时,尚云天已经就任北原地区商业局局长了,那年月商品短缺买东西都要凭票,而市场上的商品几乎都掌握在商业局。手里有权好办事,尚云天一个条子丰九如便在北原一中上了初中。也算丰九如吉人天相,竟然深得尚云天的欢心,被尚云天认了干儿子和尚云天的儿子尚小朋做了朋友。从此之后,丰九如在尚云天的呵护下改变了人生轨迹,走上一条宽阔的金光大道。
  尚小朋和丰九如是几十年的朋友了,小区是他的大漠集团开发的。丰长命就在尚小朋送他的房子里娶回了梁玉敏。当时,丰九如正在中央党校学习,脱不开身,婚事是在尚小朋和鲍晓琴的操持下举办的。
  就在丰长命和梁玉敏成亲的那天晚上,尚小朋和鲍晓琴在饭店摆了几桌酒席庆贺,请了二十几个经常和丰九如来往,这次又主动送来贺礼的局长、处长。丰长命和梁玉敏梅开二度,自然是喜上眉梢。饭后,尚小朋和鲍晓琴送丰长命和梁玉敏回家,尚小朋拿出一个包交给丰长命说:“大爷,这是客人送您的贺礼,权当您往后的养老钱吧。”丰长命有些喝多了,略做推辞后收下了那包,他正愁将来拿什么和梁玉敏生活?他娶了梁玉敏已经是心花怒放了,怎么好意思再花她的钱?尚小朋和鲍晓琴走后,他兴冲冲地正想早些歇息,梁玉敏却提醒他说:“看把你猴急的,人已经是你的了,晚一会儿也跑不了,急什么?你也不看看人家送了多少礼?”丰长命眯着眼满意地望着梁玉敏说:“看什么?总不会这一包都是钱吧?”梁玉敏微微一笑说:“不是钱还能是什么?”丰长命不相信,让梁玉敏打开看。梁玉敏故意说:“还是你看吧,尚小朋不是说了吗,这是给你的养老钱。”丰长命一把抓住她的手,红着脸说:“你看,咱们都要在一口锅里搅和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从今天起,我的就是你的了。”梁玉敏娇嗔地望丰长命一眼说:“那好吧!”梁玉敏打开了包,丰长命立刻愣住了,那包里还真的全是钱,并且全都是整扎的百元大票子,足足二十几扎。丰长命惊得酒醒了一半,叫道:“这么多的钱呀?这还了得?这钱咱不能要,得让小朋给人家退回去。”梁玉敏却笑吟吟地说:“看把你惊的,亏你还是市长的老子呢,一点世面都没见过?这点钱算什么?二十几个局长、处长,他们每人不过拿了万把块钱,连打八圈牌的钱都不够。”丰长命疑惑地问梁玉敏说:“你早就猜出这包里都是钱了?”梁玉敏得意地说:“当然,不是钱是什么?难道方方正正地送你几块砖头?”丰长命说:“那也有个意思就行了,不能送这么多吧?”梁玉敏呵呵一笑说:“你当人家是送你的?美的你!”丰长命问:“那是送谁的?要不给小朋打个电话问问,别是他拿错了。”梁玉敏边数钱边说:“问什么?拿不错的。其实,人家这是送你儿子的,因为他从中央党校毕业回来,就要上任北原的市委书记了。哦!还算过得去,25万,也够咱们养老的了。”丰长命瞠目结舌地说:“什么?25万?我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第二章  媚舞(1)
丰九如是在省文联主办的一本文学刊物上知道梦羽的名字的。那天,他应邀参加市文联组织的座谈会,文联副主席蓝婷手里拿着的就是那本刊物。
  从文联出来,丰九如径直去了北苑大酒店。北苑大酒店是北原唯一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它是大漠集团名下的产业。大漠集团是北原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的民营企业,在全省的民营企业中排名第五。
  丰九如到好多国家考察过,但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入住多高级的酒店,他都不会对那里产生亲切的感觉。对故土的眷恋和偏爱是许多人永远无法改变的情结,丰九如也一样,他爱他的北原,也喜欢北苑大酒店28楼的2801号房间,每次走进这个房间,他都会感觉到一种回家的亲切。
  2801是北苑大酒店最高档的房间,号称北原的总统套房。它的标价是每晚2880元人民币。不过,除了省级以上的领导来北原视察偶尔在这个房间住一晚上外,这个房间平时不对外开放。
  2801的豪华对处于贫困地区的北原来讲豪华是无可置疑的,简单地说,这里就是北原的宫殿,就是丰九如的家。丰九如只有在最高兴、最烦恼,或者是鲍晓琴出差在外时才会光临这里。在这套富丽堂皇的房间,他可以比在自己家还随便,可以摘下伪善的面具,松弛紧张的神经,完完全全地恢复自我;可以像个小丑一样大喊大叫、大哭大笑,尽情地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可以像个酒鬼一样抱着酒瓶子喝个酩酊大醉,随心所欲地放纵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必怕出丑、怕丢人、怕失身份,更用不着脸红。因为这里只有他,只属于他,除了尚小朋外,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不速之客进来。
  热水澡洗去了丰九如满身的疲惫,那疲惫不是筋骨的疲惫,而是大脑的疲惫。现在,他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就连嗓子眼儿都像含过薄荷一样,变得呼吸舒畅清爽了。他没有梳理潮湿的头发,甚至没有在腰里围条浴巾便走出浴室。他喜欢这样赤裸裸地,喜欢这样的无拘无束,他在家也未曾这样过,只有在这里他才会主动放弃自己所有的傲慢与尊严。
  北原的数十万市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黄昏将临的时刻,他们的市委书记正赤条条地站在北苑大酒店28楼那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嘴里喷着淡蓝色的烟雾,用微笑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忙碌又平淡的生活。
  丰九如喜欢站在这里,喜欢用睨傲万物的神态眺目远望,喜欢站在这北原最高建筑物的顶层去俯视脚下林立的高楼、蠕动的车流、虫子般的行人,以及小草般的树木。这时,他会觉得这个城市很亲切、很生动,他的内心会涌动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
  丰九如感谢上苍赐给了他一对有力的翅膀和一片广阔的天空,当他拍动着翅膀在蔚蓝的天空自由翱翔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无法言状的快乐和惬意。虽然这片天空略显狭小了些,不够施展他的抱负,但他还是很自豪。因为这片天空是属于他的,他是这片天空上最大的一只大鸟,当他鸟瞰脚下宽阔的大地时,他已经陶醉于居高临下、唯我独尊的境界了。
  丰九如这辈子最感激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丰长命,一个是他干爹尚云天。丰长命虽然没有给他生命,却给了他生存的机会和爱。而,尚云天则给了他施展才华的机遇,为他铺就了一条宽阔平坦的阳光大道。可以说,没有尚云天,就没有他丰九如的今天,就没有他如此灿烂辉煌的政治生命。
  昔日的贫穷给丰九如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尤其是在北原读书的那段时光更是令他刻骨铭心。那时,学校伙食不好,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土豆烩大白菜,难得见些腥荤。即便这样,丰九如也不敢打个菜,他每天只吃三个窝头,饿了便喝两缸子凉水充饥。即便如此丰长命和春梅都已经尽力了,丰九如的学费和生活费是全家人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是春梅从那几只老母鸡的屁眼儿里抠出来的。有几次,春梅忍不住对丰长命说:“长命呀!我看还是让九如回来吧,咱天生就是庄户人的命,你又何苦让孩子和命抗争呢?九如在那边受罪,咱在这头受罪,你说咱这图的是个啥呀?”丰长命却不这么看,他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自信地说:“不!不行!咬着牙也得把他供出来。我不会看错的,九如将来必定会有大出息。”春梅扳不动丰长命的脾气也不再说了,只是把日子过得更紧凑些,想着法儿地去攒每一分钱。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霸气书库
第二章  媚舞(2)
丰九如的境况很快就有了改观,因为有一个星期天,尚云天到学校来看他了。
  其实,尚云天是来找尚小朋的。尚小朋比丰九如小一岁,但比丰九如大一个年级。他也在北原一中读书,是学校的打架大王,成天迟到旷课、打架斗殴,今天造班主任的反,明天刷校长的大字报,搞得班主任和学校领导非常头疼。尚云天之所以来找尚小朋,就是因为尚小朋有半个月没回家了。尚云天向尚小朋的同学一打听,才知道尚小朋和几个高干子弟结伴跑到省城搞串联活动去了。
  尚云天没找到尚小朋,正准备回去时,忽然想起丰长命的儿子也在这所学校读书,心念一动,便想顺便去看看。尚云天打听到丰九如的宿舍,挺大的宿舍只有丰九如一个人。此时正是初冬时节,宿舍还没有生炉子,丰九如穿着单薄,正趴在车马大店般的通铺上看书。他脚上没穿袜子,一双布鞋已经很破了,鞋帮和前面都开了洞。尚云天看丰九如生活艰苦,便把他带回家去。
  尚云天家住四间房,独门独院。丰九如眼儿活,只一会儿的忐忑不安便四处找活儿干了。他先是挑满了水缸,又把院里一堆生炉子用的劈柴劈了,然后把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丰九如的勤快立刻博得了尚云天夫妇的好感,那天尚云天留他在家吃了饭,又让妻子把尚小朋穿过的旧衣服找出来给他带上,还叮咛他下个星期日再来家里。
  丰九如牢牢把握着他人生的机遇,他有一种预感,身为地区商业局局长的尚叔叔必定还会给自己更多的帮助,成为自己的靠山。因为,尚云天是父亲认识的人里职务最高的官。于是,他在下个星期日又去了尚云天家。这次他有了更大的收获,他认识了尚小朋。
  尚小朋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从小被父母娇纵惯养,算得上是个纨绔子弟了。他为人仗义,朋友多是北原的高干子女。这些自觉得高人一等的公子哥喜欢惹是生非,今天打破这个的头,明天开了那个的瓢,经常有家长带孩子来找尚云天告状。尚云天性格大大咧咧,便要妻子管教,而尚小朋的母亲溺爱儿子,常常是给对方说些好话,骂尚小朋几句完事。尚小朋有父母放纵,更是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每到星期日,便往家里招一帮狐朋狗友,他住的那间屋子总是烟雾缭绕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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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小朋开始时看不起丰九如,不过,他很快就离不开丰九如了。尚小朋贪玩,这回好了,有了丰九如,像什么挑水劈柴等杂七杂八的活儿都成了丰九如的。不仅如此,每次朋友走后,丰九如还会把他们糟蹋完的狼籍打扫得干干净净。时间一久,尚小朋对丰九如有了好感,在学校吃饭时,多打一份饭菜让丰九如和他一块儿吃;春秋四季换衣服时,说不准他会扒下哪个朋友的上衣,拽下哪个朋友的裤子送了丰九如。尚小朋的朋友都知道丰九如是农村人,家穷也不计较。丰九如每年放假回家时,他们还主动给他带来些旧衣服,叮咛他早些回来。就这样,丰九如成了尚家的常客。
  一天尚小朋又和同学打架了,老师把尚云天叫到学校数落了一顿,说他教子无方。星期六中午,尚小朋带丰九如回家,一进门便被尚云天臭骂了一顿。尚云天还指着丰九如对尚小朋说:“小朋,你看看九如,比你懂事多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尚小朋不满地嘟囔道:“他好?那你认他当儿子算了。”尚云天眼睛一瞪,说:“小王八蛋,你当我不会吗?我还真有那心思呢。”尚小朋嘻嘻一笑,推丰九如一把说:“九如,还愣着干嘛?爸认你当干儿子了,快磕头呀!”丰九如脑子好使,不待尚云天反应过来,已经双膝着地,给尚云天连磕了三个响头,叫道:“干爸!”尚云天乐了,拍一巴掌桌子说:“好,九如。既然你给我磕了头,那我就认了你这个干儿子。”
  丰九如上初三那年,尚小朋初中毕业闲坐在家。也就是那年冬天,尚云天被打成黑帮关押起来。
  一天晚上,尚小朋去给爸爸送饭,听见关押爸爸的那间屋里有人恶狠狠地骂道:“妈的,你个大黑帮、大走资派,平日脱离群众,耍官僚主义,见了我们还拿臭架子,今天非拿下你的威风,让你知道工人阶级的伟大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厉害!”尚小朋连忙从窗口往里望,见爸爸的裤腿被挽了起来,双膝着地被迫跪在一片炉灰渣上。屋里有两个造反派,一个正狞笑着掐住爸爸的脖子往下按,另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边喝茶边说:“是呀!早就该好好地收拾收拾你了!你这个走资派,你爹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怎么给你起了个尚云天的名字?妈的,口气也太大了,还上云天呢,我看你还是下地狱吧!”尚小朋禁不住怒火中烧,从墙角捡起大半块砖头,一脚踹开门,朝按着爸爸脖子的那个造反派扑过去,没等那家伙反应过来,手里的砖头已经拍在了那家伙的脑袋上,嘴里骂道:“王八蛋,我操你八辈祖宗的,竟敢欺负我爸!”尚小朋虽然为爸爸出了气,却也挨了闻迅赶来的造反派们的一顿拳头和皮带。尚小朋不服气,第二天纠集朋友在路上截住那两个造反派的儿子,把两个孩子打得一个脑袋上缝了八针,一个断了两根肋骨,尚小朋也因此被抓进看守所专政起来。
第二章  媚舞(3)
尚云天被关起来了,尚小朋被专政了,尚云天的妻子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尚家突遭变故,远亲近邻怕受牵连,都远远躲着。恰巧学校停课闹革命,丰九如也没法儿继续学习了,便住到了尚云天家,担起了给尚云天送饭,照顾尚云天妻子的责任。
  这是尚家最艰难的一段日子,而丰九如就在这段日子里给了尚家最大的帮助,令尚云天夫妇感动不已。一年后,尚小朋从看守所出来了,尚云天也可以回家了,尚云天妻子的病情也好转了,尚云天怕尚小朋再惹麻烦,便让尚小朋去插队。于是,尚小朋随丰九如到了狼窝掌,并且一住就是三年。丰九如在北原读书时全靠尚云天一家照顾,现在尚云天的儿子来狼窝掌插队,丰九如又认尚云天做了干爸,丰长命和春梅便把尚小朋也当亲儿子一般看待。丰九如对尚小朋更是关心倍至,两人俨然一对亲生兄弟。
  几年后,尚云天解放了,还被提拔为地区革委会副主任。没多久,尚小朋也回城安排了工作。第二年春天,尚小朋写信把丰九如叫到北原。尚云天搞了个农转非指标,把丰九如的户口上到了他家的户上,还给丰九如在机关锅炉房找了个临时工作。从此,丰九如就住在了尚云天家,成了个名符其实的城里人。那年恢复高考,丰九如不甘现状,对尚云天流露出想去参加高考的意思,尚云天表示坚决支持,他除了让丰九如安心在家复习功课,还给他请了辅导老师。而,丰九如也终于不负尚云天的厚望,在那年考上了大学。
  丰九如大学毕业后分配回北原工作,由于和尚云天的特殊关系,被安排到市委宣传部当了秘书,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夕阳西沉,晚霞就像红晕了脸的姑娘含羞的热吻,透过玻璃窗照射在丰九如赤裸的身上。丰九如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因为他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这是当年贫穷和饥饿留给他的印记,他一直怀疑年少时清汤寡水地把胃给撑大了。要不,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可还是怕饿,饿了就手抖。
  丰九如刚穿好衣服,尚小朋打来电话问他说:“九如,你过来了?”丰九如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尚小朋呵呵一笑说:“如果你到了我的地盘我都不知道,那我这个老板不就成傀儡了?”又问:“晓琴出差了?”丰九如说:“她到省里开会去了。”尚小朋说:“哦!那晚上我陪你喝点吧!”
  大漠集团的总部就设在北苑大酒店,集团总裁尚小朋是个浑身洋溢着阳刚之气的男人。他的大漠集团是北原最具规模的民营经济实体,是全省排名第五位的知名企业。由于,他和丰九如的特殊关系,他这几年包揽了北原60%以上的房地产开发工程和80%以上的地方公路建设工程。随着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地方公路剪彩通车,他的财富也与日俱增。丰九如任市长的时候,他投资在狼山县开了两座铁矿,丰九如任市委书记那年,他仅花30万便买下市郊的一大片荒山,建了可以赚百倍利润的“天堂门”公墓;并投资在金川县开了座年产量可达20万吨的胜利煤矿。同年,他又斥资亿元,盖了这幢全市最高、最豪华的北苑大酒店。
  尚小朋出身干部家庭,按理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尚小朋应该涉足政界才对,可尚小朋偏偏不喜欢从政。他最头疼的就是政客们那套勾心斗角、互相倾轧,阿谀奉承、笑里藏刀、投机钻营、尔虞我诈、弄虚作假、华而不实的手段。再说了,当官有什么好?喜不能畅意抒怀,怒不能破口大骂,哀不能悲声恸野,乐不能放喉高歌。本来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却偏要披一张羊皮,装得慈眉善眼的;本来是个胸无点墨的窝囊废,却非要咬文嚼字,好像自己是什么旷世奇才。在上司面前摇尾乞怜,在下属面前张牙舞爪,怕说错话不敢饮酒过量;怕失了身份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怕不讨领导的欢心而忧心忡忡;怕丢了乌纱时时提心吊胆,整日处于坐卧不安的情绪中,把好端端的人性都扭曲了,活得累不累呀?哪儿像做老板的,一切都自己说了算,只要赚了钱,只要偷税漏税别让逮着,干什么不是随心所欲?加上他天生好冒险,所以改革开放伊始,他便辞职下海和朋友一道闯海南去了。在海南赚了钱后,又打回老家,借丰九如的东风在北原成立了大漠集团,并且建了北苑大酒店这座可供他吃喝玩乐的四星级酒店。
第二章  媚舞(4)
尚小朋拎着几盒“脑白金”来到2801,问丰九如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丰九如说去文联参加了个座谈会,会散的早鲍晓琴又不在家,便直接到这儿来了。尚小朋笑着问:“去文联了?什么时候突然重视起文联的工作了?是给小蓝面子吧?”丰九如不好意思地一笑说:“算是吧!”尚小朋松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顺口问道:“这几天去看大爷了吗?”丰九如说:“上个星期日和晓琴一块儿去了。”尚小朋问:“怎么样,老俩口磨合得还可以吧?”丰九如眉头一蹙说:“看上去还行,只是那女人事情太多,亲儿亲女都给调工作了,现在又什么侄男外女的,下岗的要再就业,有工作的想换个好单位,有了好单位的还想弄个职务,我看没个完。”尚小朋无所谓地笑一下说:“没完就没完吧,人家图个啥呀?只要对大爷好就行了。”说着,朝那几盒“脑白金”努努嘴说:“你哪天再过去的时候给大爷把那几盒脑白金带上。”丰九如问:“你也信这东西?”尚小朋呵呵一笑说:“信什么信?药补不如食补。人送的撂我那儿也没人喝,拿过去哄老俩口开心呗!”
  两人说话的功夫,服务生已经在小餐厅把菜摆好了,是四冷四热八道菜肴,另有一道阳澄湖的大闸蟹。丰九如怀疑地问:“小朋,你这阳澄湖的大闸蟹是正宗的吗?”尚小朋边斟酒边夸张地说:“当然是正宗的,还都是公蟹呢,蟹膏满满的。吃吧,打个嗝都能溢出香气来。”丰九如呵呵一笑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两人坐下,尚小朋盯着丰九如看了一阵儿,丰九如奇怪地问:“小朋,你不动筷子,盯着我干嘛?”尚小朋呵呵一笑,问丰九如说:“九如,要不要把小蓝叫来助助兴?”丰九如不好意思地一笑,反问道:“叫她吗?”尚小朋夹了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无所谓地说:“你看吧,反正在北原吃顿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不容易。另外,她刚才还打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到这儿来了,我说不知道。”丰九如的脸上立刻现出一丝笑容,点头说:“怪不得你知道我来了呢,原来是她报的信儿。”尚小朋瞥了丰九如一眼说:“她那叫报信吗?我看不是。是你给了她暗示,说你要到这儿来的吧?”丰九如嘿嘿一笑,说:“还是她想来的嘛!既然有阳澄湖的大闸蟹,那就把她叫来解解馋吧。”
  可以肯定地说,蓝婷不是个放荡的女人。但是,这是个竞争激烈的社会,是个无情的商品经济社会,你要想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就不得不放弃许多做人的原则,你要想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就必须有所付出。所以,蓝婷的选择是无奈的,或者是必然的。
  蓝婷是通过夏雪先认识了尚小朋,而后又通过尚小朋认识了丰九如的。蓝婷和夏雪都在市歌舞团工作,夏雪是独唱演员,蓝婷是舞蹈演员。蓝婷舞跳得相当不错,曾经获得过省舞蹈大赛第二名的好成绩。她和夏雪关系密切,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夏雪比蓝婷小几岁,说话娇滴滴的,人也幼稚极具女人味儿。她是个玲珑剔透又妖娆的女人,一张脸蛋儿秀色可餐,雪白的脖颈是象牙色的,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想入非非。她有过一段短暂婚史,前夫是个老实的蔫茄子,秃嘴笨舌没有一点机灵劲儿,也没有一点男人的阳刚之气。不过,他追女人还是有一手的,只要黏住你就别想逃脱。要不,夏雪当初也不会嫁给他。夏雪看不起丈夫,嫌他窝囊没本事,所以结婚没一年便开始不停地吵架,第三年就离了婚。幸亏她当初没要孩子,这也省却了许多麻烦。因为没有合适的男人,她现在是单身一人。
  夏雪的嗓子说不上好与不好,反正歌唱出来非常特殊,别有一种风味儿。由于她性情孤傲,和同事的关系处得不是很好,那几年在团里属被排挤对象。不过,她这几年可是春风得意了,因为歌舞团在市里的演出多是大漠集团赞助的,而大漠集团总裁尚小朋对夏雪情有独钟。夏雪有了这座靠山,歌舞团的领导就不得不给她留一份了。
  夏雪单身一人嫌闷,经常拉着蓝婷一道逛商场、吃饭,而每次吃饭都是夏雪埋单。夏雪还喜欢打扮,身上穿的是高档的,脸上抹的也是高档的,三天两头地往美容院跑。蓝婷算了算,夏雪的支出早已超出她收入的数倍。女人好攀比,蓝婷拿自己和夏雪比,觉得自己没有比夏雪差的地方,可就是不如夏雪活的潇洒。霸气书库 www。87book。com
第二章  媚舞(5)
那天,夏雪兴冲冲地对蓝婷说:“蓝姐,今天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新居吧。”歌舞团早就传闻夏雪和大漠集团总裁尚小朋关系暧昧,蓝婷几次向夏雪探口风,可一向心直口快的夏雪对这件事却守口如瓶,总是笑而不答。蓝婷听说夏雪又有了新房,既是羡慕,又是嫉妒,问夏雪说:“夏雪呀!我看你这些日子总是一脸的喜气,是不是又准备嫁人了?”夏雪疑惑地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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