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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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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皇上指到了宏达观去修行。”

暮倾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又是一个大好消息,夏侯一落终宇远离了危险人物柳一亭。刀又与东方兰又说了些离别后的话,这才走出了屋。

如来时一样,她不想惊了任何人,越过几株梅树,悄无声息地向圆月亮门走去,可刚走到几米之处,就见一株无叶的老槐树上红纱漫天飞舞。

暮倾云向后退开一步,平静的眼眸里立即闪烁着仇恨的怒火,“柳一亭!我正想去寻你!”

柳一亭盘踞在一枝头,依旧是那张迷死人的妖媚面孔,她阴险的笑着道:“我不是来了吗?”

“那好!今天就是你我了断的日子!”暮倾云也不再废话,力贯双掌,运了一股毒气向柳一亭拍出。

柳一亭从那枝头一晃,移到了另一株树枝上,看着那在红雾中毁掉的枝头娇笑着赞道:“你果然冰雪聪明,把这毒掌炼得炉火纯青。好似我的火云掌!”

“全靠你拍了两掌!没听说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浅浅一笑,足点地,凌空又向柳一亭出击。

第二百九十六章最后告别

暮倾云的掌法刚中带柔,柔中有刚,与柳一亭强劲的火云掌相比,气势不够,稍逊一筹,但却后劲十足。

“话还没说完。可惜了。终不及我的火云掌厉害!”柳一亭眼神一冷,手腕挽动,在离开枝头时随手一掌拍出。

火红色的气流确实比她的的毒掌气劲还要纯厚,暮倾云也不敢怠慢,赶紧飞袭离开,白色飘裙飘落时,她亦是站了院墙上,瞧着残枝断树,正待弹出青锋,却见凌飞疾步穿过几株梅树,转眼步出圆月亮门。他指着阴笑不已的柳一亭大喝道:“柳一亭!不要命了吗?”

柳一亭无辜地咬了咬红艳的唇,脸色灰暗,小声地嘀咕,“不准我去找她,这会儿她都挑衅上门了,还不让除了她!”

凌飞踏出一步,“柳一亭!皇上早说了。若你敢对香妃无礼,即刻就让你魂飞天外!”

听着柳一亭与凌飞的谈话,暮倾云这才知道在京城为何一直安然无恙,原来,夏侯一落早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去找她麻烦。她一时怔住了,感觉欠他甚多,那不是保命就能还清的。

“不无礼就不无礼!”柳一亭负气地横了凌飞一眼,起身飞跃,却突然在中途向发了愣的暮倾云拍出一记火云掌,“我的目的最终是除了你!还有硕和王!”

暮倾云不防,硬生生地受了一掌,她如一只小蝴蝶一样向后坠去,砰地一声栽到雪地里,接着身子不受控地向前一扑,喷出一股血箭。

雪地里,一地嫣。红,鲜红的血液在上面画着一幅美丽而逼真的梅花图,比真实的还要妖艳。

暮倾云的心口很疼,如被巨。大的岩石砸中,五脏都好似碎了。身体的温度也在渐渐降低,却努力地爬了起来,摇摇欲坠中倔强抹了抹嘴角的血。

终是太过单纯,没想到柳一亭是个演戏好手。可冷风一吹。那心口的疼好像不是那么浓郁了,挟着仇恨,就扶着院墙脚步蹒跚地向圆月亮门走去。

外面,掌风霍霍有声,凌飞已经与柳一亭战成一团,他们掌来掌往,打得火。热,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凌飞已经用了全力,柳一亭只是应付。

见她迎着风雪走来。柳一亭拍出一掌逼退凌飞,惊讶地道:“你还能爬起来?”

是啊!暮倾云自个儿也佩服自己!火云掌何其厉害,在毫无抵御的情况下中了一掌竟然还能站起来,瞳仁一收缩,两道寒光迸出。“老人妖!你没死!我敢死吗?”

“那就再吃我一掌!”柳一亭弃了凌飞,掌中拍出一股火红色的气流向暮倾云覆来。

暮倾云急忙弹跳开来,避开了掌的锋芒,与此同时青锋弹出。受了内伤,没有多余的体力,只有拼了!一招定成败!

她手腕抖动,那剑卷起一股股的气流。强劲而高速旋转的气流使得四米之内的雪花聚拢,快速形成一股龙卷风,呼呼声乍耳,最后人剑合一向柳一亭席卷而去。

柳一亭正待闪躲,却在这紧要关头,身体的骨骼开始发生急剧变化。隐隐有宛如万蚁啃噬的钻心痛。

“皇上!”

柳一亭刹时面如死灰,绝望的目光投向圆月亮门,好似那里有夏侯一落的身影,只一眨眼,更大的痛疼袭遍全身。低头时,心口好大一个窟窿,而暮倾云手里的剑还在高速飞旋,细碎的肉屑也在她惊愕的眼眸中飞溅,合着红艳艳的血肉一块渗透在雪地里。

她愕然地张大着那樱。桃小嘴,死气笼罩,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灰暗无色,直到只看见一片白光,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夏侯一落背负着手慢慢步出门来,冷冷地望着瞠目结舌屹立在雪里的柳一亭,沉缓的声音代表他心有多沉重,“朕都不忍心伤她!你竟敢违背朕的旨意。”

柳一亭拼尽全力,“一亭都是为了皇上……好!”

夏侯一落缓慢地眨到那双曾邪气浓郁的双眸,看不出情绪有何波动,“朕早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想利用朕杀了他们!而朕救了你,你毁在朕在手上一点也不为过!”

轰地一声响,眼睛睁得大大的柳一亭倒在了雪地里,那张极其妖美的脸庞一直活鲜鲜地映在在场所人的眼里。

“多谢你出手相救!”如没有夏侯一落及时催发了噬血符,以致于让柳一亭心神慌乱,暮倾云也不能保证这拼了全力的一招能致柳一亭于死地。

“当初留下她,源于邪恶之念,而此时,她是时候归去了!”夏侯一落凤眸弯弯,淡淡的笑意,带着圣洁的光芒,转身朝圆月亮门走去。

夏侯一落能这般悔悟,亦是让暮倾云感到心慰,她内心遏制不住地悸动,朝踢了一脚柳一亭的凌飞一拱手,小声道:“簪子我给了贵妃娘娘!你要保护好皇上!”

凌飞感激地一抱拳,“王妃放心!凌飞自幼就是皇上的护卫,自当得尽心!”

暮倾云离开寒山寺后,考虑到城门已关,便勉强在山脚的亭子歇着,虽运功抵御着沁滑的寒冷,也特意披了保暖极好的狐狸毛氅衣,可刺骨的寒风呼呼,再加上产后落下的后遗症,还是没让她感到暖和,不时埋头咳嗽。

好不容易天色大亮,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飘洒起来的雪花,向山脚走去。

回到客栈,吃了药后就蒙头大睡。

夜晚,仗着轻功卓越,轻易地从午门的院墙越过,避开所有侍卫朝静香阁走去。

尽管心里打着鼓,也不情愿再见到太妃,可暮倾云还是决定探探太妃,也算是最后的告别吧!

时间尚早,太妃虽脱了外衣,可还没。入睡,正在那桌前上香,闻屋门被唐突地推开。她扭过头来。

对于总是不请自来的暮倾云她没有露出一点讶色,只是淡淡一笑。

暮倾云怔怔地盯着太妃,本是想施礼,可见到太妃后就身子木然。

她对太妃整个人过敏,因为柳一亭把妇人演得惟妙惟肖,真假难分。

“你不会又是来掳哀家出宫的吧?”

暮倾云想说不是,但这话却久久没从嘴里出来。

太妃返身在椅子上坐下,眼里闪耀着浓浓的嘲讽,悠闲地端起了几案上的茶盏来,“夏侯国已经因你大乱。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的目的达到了。未来的皇后!”

“这不是我的目的!”暮倾云打了个寒战,走近些太妃,也许是太妃眼里的流光刺激了她,她蓦然微微抬高下颌,理直气壮,“先皇遗旨!太妃知道吗?”

太妃惊诧地望着在这会儿变得高深莫测的暮倾云,“遗旨?”

“先皇病重期间,早拟下了废除太子另立新皇的圣旨!”从太妃的眼中,暮倾云断定她不知道遗旨一事,又道:“整个事件,张圆张公公应该一清二楚。你应该去问问张公公。”

“张圆?”

“是张圆!张公公亲手拟写的圣旨。改传于硕和王。你的亲生儿子!”暮倾云冷冷一笑,此刻,夏侯一落已经心灰意冷,不想要江山了,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太妃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陷入了沉默中。

“我与他已经一刀两断。皇后另有人选。你可以安心好了。”暮倾云说完这些话,身心轻盈,却心里空落落的,转身朝门边走去。临出门时特意望了眼太妃,那妇人还在思索,也许正在回忆先皇死前的情形。而素闻妇人与先皇感情甚好,也难怪如此。

刚步到门前庭院的几株老树时,眼角余光就猝不及防见一个微胖的身影从楼廊诡异地闪来。

她深吸一口气,急忙躲在了树后,定晴一看,却是仇人李沐。

李沐习惯性垂首行走,又因为天黑,所以,并未看见暮倾云。

怎把这卑鄙小人忘了?暮倾云看着李沐进。入了太妃的卧房,凭着直觉,李沐这次到来目的不简单。

。。。

“你来干什么?”

“来瞧瞧你啊!”

一声摔碎茶盏的清碎声音激荡传出,代表妇人心中的怒火有多大,“大胆!”

暮倾云朝屋内探出半个头,就见侧面向自己的李沐手中亦是拿着个小瓷瓶儿。他厚颜无耻地向太妃道:“奴才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来看看太妃!这是娘娘赐给太妃的。”

这是要毒杀吗?宫里的恶毒手段暮倾云可见得多了。深夜不带任何人来临,手持小瓷瓶,这不是毒杀是什么?

太妃一扬眼睑,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是鹤d红?”

李沐卑鄙无耻的笑着,向太妃逼近了一步,“皇后娘娘说了,太妃这么多年都隐忍过来了……这也是娘娘的一番好意。”

太妃瞅了漆黑一团的屋门,眼里现出灰暗,垂头一叹,无言地接过小瓶来,却不甘心地问:“先皇死时脸色怪异,是不是也是中了这毒?”

“告诉你也无妨!”李沐嘲笑两声,“当日得知先皇留了遗旨给张伊太傅,皇上与皇后就派人抓了伊太傅。当然,先皇也不能留,而且,还是奴才亲自动的手。”

第二百九十七章大势已去

太妃狠狠地抽了两声,泪水盈眶,“狗奴才!张圆也与你一样吧!”

李沐象征性地太妃拱了拱手,“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至于张圆嘛!他运气好,不知道此事。”

不可能!张圆定知道此事!门外的暮倾云肝火上窜,直想冲进去质部李沐张圆为何不知道谋害先皇一事,可转念一想,张圆为人圆滑,定得了伊太傅的保护。那事若是伊太傅遇害,还得留下一人。

这瞬息间,太妃倒是冷静下来,“哀家想知道太后知道这事吗?”

“皇上登基。太后一人独揽大权。太妃不会连这点事也想不明白吧!”

“哀家懂了!”太妃心痛地闭上眼睑,咬着唇瓣哭泣起来,“姐姐!妹妹一直当你是天下最宽容的圣人,你怎么能这样做……”

李沐悠悠一叹,不阴不阳地向太妃又道:“太妃!一切都过去了。快上路吧!”

太妃知道逃不过一死,慢慢的把那小瓷瓶儿凑到了嘴边。

“太妃!王爷即刻就会打上京城,你不能喝!”眼看着太妃要将那毒液倒入嘴里,早就怒不可遏的暮倾云挟着一股风一步踏了进来,指尖快速弹出一股隐形的罡风。

那小瓶儿在太妃的面前摔落,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冒出一股股恶心的青烟。

李沐再老眼昏花,也认出暮倾云,他当即脸色大变,惊恐万状地向连退了两步,“你……你从何而来?怎么会在皇宫?”

“皇上都没有这样做。你竟敢与皇后谋害太妃?”暮倾云冷冷地目光逼视着李沐,突然挽动手掌,向他拍出一股黑色的罡风。

李沐闷哼一声倒在地下,全身发黑,痛苦地蜷成一团,没几秒就咽了气。

太妃一直呆呆地看着这瞬息间发生的事,张着嘴未发一言。

如今。皇宫里除了徐可婉就再没有人对太妃不利了,暮倾云当即下了决心,“我替你杀了皇后!”

太妃身子一颤,“别!可别!”

暮倾云思索会儿。从腰间m出一个瓷瓶儿,倒了些粉末向李沐的尸体,看着那尸体在分秒间化为了灰烬,这才慢慢站直了身子,从腰间拿出几粒莞香弹塞到太妃手中,又把小瓷瓶儿放到了几案上,嘴里道:“这是溜得快与化尸粉。溜得快一扔,敌人不光会被炸伤,也会昏迷。而化尸粉见伤口腐蚀,你只需抖一点放就行。”

“我不要!”太妃打了个寒战。拒绝似的又塞到她手里。

妇人一如既往地懦弱,可这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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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他身边再没有亲人!”暮倾云微微勾了勾唇角,带着一股冷风转身就走。可蓦然回首,轻轻地问:“太妃!我想问你如何劝皇上离开御书房的?”

“这事啊!”太妃敛了那恐慌,艰难地朝椅子上坐去。黯然神伤地道:“我对他说。他父皇其实一直非常欣赏他,在我面前夸过他无数次。说他懂事,说他d天立地,有大丈夫作为……只是,肝火太盛,遇事得静心,这样才能把事想得明白。至于逃出宫去的香妃。能回来是命中有,不能回来是命中无。姻缘本是天定,能相守在一起就是百年等待的缘份,无须纠结!因为曾有过!”

暮倾云紧紧地闭上眼,不得不说,太妃这番话高深而能打动人。而此话正合此刻她的心情。

相守就是不可多得的缘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救!确实曾经有过,把住美好,留在心里!

“太妃!我懂了!你保重!”她朝太妃恭敬地抱了抱拳,大步出了门。

虽不想杀了徐可婉。可也是教训她一下。暮倾云脚步不停,就凤洛宫走去。

凤洛宫寝宫里灯火明亮,默默无声,也只有侍女艳丽、艳菊侍候在旁,而一身素服的徐可婉正慵懒地躺在软榻上托腮发呆,应该是在等着李沐回来。

突然,一道寒刀从从窗户射入,稳稳地插在了软榻的支撑方上。

殿内的三人惊得大眼瞪小眼,浑身打着哆嗦。

徐可婉脸色苍白,却显出三分平静,不愧心机颇深、胆大妄为的女子,她眼神示意艳丽去取那入木三分的匕首。

艳丽战战兢兢地使劲拔出匕首,把插在上面的纸张取了下来呈上。

“再敢动太妃的心思,小心人头不保!”

纸条上写着一行潦草的字,显然是匆匆忙忙所写。

“娘娘!这宫中还有硕和王爷的奸细!”

那纸张在垂头丧气的徐可婉手中飘落,她接着重重一叹,知道大势已去,而太妃再也不能动了,就软软地倒在了榻上,尔后吩咐艳丽,“去看看相爷离京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

来时心情迫切,因而t快,可这会儿再无牵挂,步脚也难免就迟滞,暮倾云竟不知不觉地来到御书房。一瞧殿门紧闭,四周无人,也就动了取走那幅月宫仙子图的念头。可当她推开殿门,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白光却看对面龙案的墙壁上已经空无画了。

是皇上取走了吗?她现在很后悔没往寒山寺夏侯一落住的小屋里瞧上一眼。

“也罢!就让他带着吧!希望他尽快下旨,远离京城!”

暮倾云最后望了眼巍然屹立的御书房,带着浓郁的遗憾,很快出了皇宫。

。。。。

雁中郡,白雪皑皑,满天飞舞着鹅毛大雪,整个天地一片白茫茫,足有一尺深,因而连日大雪纷飞,双方都宣布停战。

南疆方面的主帅大营,炉火正旺,虽是帐。蓬,却也热气萦绕,并不寒冷。

一袭白袍、银色铠甲的夏侯子曦站在一张几案前,几案上铺开一张详细的夏侯国城池图,他的两旁围着十多个武将,还有东方义等人。

他一边详细地给各位将领讲解未来各个城池的攻略与守将的背景,那深远的眸光一边轻瞟向看起来已经神飞的东方义。

当手中那指挥棒断然落到地图上时,论战会已经结束。他挥手让其它人下去,却留下了东方义。

想到东方义的妹妹东方兰是显赫一世的贵妃娘娘,而且还一直留在京城,他就轻轻地拍了拍东方义的肩头,后在几案前风轻云淡地落坐,开着玩笑地道:“兄弟!今日你可有点不对劲。”

东方义敛了遥飞的思绪,再不敢隐瞒,赶紧拱手道:“王爷!今早刚接到前方城池旧日部下的飞鸽传书……”

夏侯子曦抬眸,饶有兴趣地问:“莫非……”

“王爷!信上说……皇上与小妹已经在寒山寺住了快两个月了……”

夏侯子曦把茶盅重重地落到几案上,打断了东方义的话,他脸上现出几分蕴藏不住的愠怒,“哼!他到寒山寺简直就是侮辱了圣地!”

东方义一张俊脸通红,只一会儿,抱拳向地下一跪,“王爷!若是皇上下旨退位……免了攻城略地,还望王爷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不可能!”夏侯子曦霍地站了起来,一双卧蚕眼危险地微微眯起,“你心软了?”

“末将不敢!”东方义一凛,感到触及了夏侯子曦心中最隐秘的伤痛,可于他来说,夏侯一落t宽容。

当他直言上谏、触撞夏侯一落底限时,九五之尊不光让他老父平安告老还乡,也没有因此而杀他,只是把他贬出了京城。扯反旗,不过也是应了青碧那句话,心眼里瞧着夏侯子曦就应当是一代明君,顺应那遗旨反了。于公,东方义理由充足,无怨无悔;可于私,九五之尊终究是他妹夫,唯一的妹妹至爱的男人。

夏侯子曦闭上眼睑,好似在揣摩爱将的心思,睁开眼里,眸光闪亮,语气坚定,“我一生纠结于这事上,步步退让。于他的羞辱只当是小时的把戏,可他做得太过,无休无止。泥菩萨还有三分泥性,何况本王是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让他活在人世?”

暗思夏侯子曦这话,东方义脸色灰暗,无话可说,恰就在这时,帐门外传来一个亲兵的声音。

“报!李护卫从琼山回来了!”

他们已到中部,琼山相隔雁中郡已是不远,而不经过城池,从连绵的青山就能到达。

这消息比攻破城池还要让夏侯子曦振奋,尽管早料想到李小豆应该在这两日出现,可他仍是难以遏制地喜上眉梢,忘了与东方义一番不愉快的谈话。

“宣!”

李小豆在他话落后步进帐中,身后跟着也是喜气盈盈地莫无言。

李小豆跪地从随手的包袱里小心里拿出一朵洁白似莲花的花来呈上,“禀王爷!卑职不负王意,从琼山取回了雪莲花!”

夏侯子曦瞧着那朵雪莲花眼冒精光,宛如看到了东方露出的曙光,“太好了!连老天都相助!”

那花经过连日脱水,已经略显枯萎,可香气不败,他不敢冒然去接那花,信任的眸光投向莫无言,示意他接下。

莫无言接过后,不忘问李小豆可遇到宫廷侍卫,李小豆吁出一口长气,说在下山之际曾遇到过便服的不明人,从飞攀上岩峰的身手与讲话的语气判断就是皇宫侍卫,但所幸轻功极好,未被发现,但再不敢走官道,尽挑了山间小道奔走,又在途中迷了路。

“无意地打听到王爷的军队离这城池不远了,为保万无一失,卑职也就放慢了迅速,所以这会才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心如止水

“嗯!果然是个精明之人!”

夏侯子曦自是对李小豆一番大赞,见莫无言与他退下后,又才向东方义和颜道:“你我兄弟一块长大!你应该了解我的个性。只要决定的事决不更改!”

东方义怅然一叹,夏侯子曦话没错,他拱了拱手垂头丧气地向帐门退去。

夏侯子曦可说是心细如发,追着东方义身影又道:“兄弟!一切人员本王都可以不追究责任,但他决不能!”

“末将懂了!”东方义感激地抱拳应着。

夏侯子曦在东方义走后,扭头问残风,“你说王妃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残风忙拱手道:“琼山王妃肯定不会呆了。卑职猜想,依了王妃的个性,她定会再找处僻静而出乎意料的地方隐居!”

襁褓的孩子被人带走,谁能不牵挂,更别说是与心爱的人维系婚姻的唯一。

“只不知她找到孩子没有!”

“卑职想。国舅与青碧一同失踪,恐也是为了保护孩子。而王妃在这点上应该早想到。而且他们太了解对方,所以,卑职认为,王妃应与孩子在一起。”

夏侯子曦尽是忧虑的眼眸移开,落到了几案上的那盅茶上,忧郁地道:“本王是怕他们与北雁王在一起!”

残风一愣神,赶紧拱手道:“王爷胡想了!王妃阵前的那会儿明着就是在与王爷赌气,实则根本不可能!”

夏侯子曦心里实在难忘那阵前与暮倾云一别的情景,正如他所说,北雁王也是人中龙凤,特别是这一路寻思过来,与夏侯一落是嫡亲手足的北雁王居然不出兵相帮,那就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但愿如你所说!”

“到时王爷登基,可下旨遍天下寻找他们!”

“说得容易!她若有心躲着本王!定不会让本王找到!”夏侯子曦灰心一叹。心里记得暮倾云的个性,不可能轻易地就原谅他。

。。。。

细雨绵绵二月,枝头抽绿,烟波水面。一座上小木桥梦幻一般横跨。

桥上的暮倾云一袭织锦若雪衣裙,素雅装束,手持一柄橙色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无一人的桥面。

细雨飘飘洒洒打湿了她的裙裾,而她丝毫未觉,只是不时捂嘴轻轻咳嗽两声。

这地儿是北疆首府鲜花郡一处低洼的山谷,处在悠悠青山中,而这里的地下流淌的是暖暖的泉水,所散发出的热量足于让这不开阔的洼地温度高了其它地方,因而。这里植物常青。

青碧从桥的一端走来,手里拿着白色披风,眉头一皱,嘴里大喊道:“妹妹!这二月虽说春风回旋,但也还带着寒冷之气。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暮倾云扭头浅浅一笑,“我不觉得冷。呆在屋内长了,也就出来吹吹风。”

“这风一吹,你又得着凉。都咳嗽上了吧!”嗔怪着的青碧转眼走到暮倾云身后,小心地把披风给她披上,也随着她望着缓缓流动冒着温热气息的水面,“王爷真会找地。这地儿的温度是比外面的还要高。”

“你刚才出门了?”

“出门买了些日常用品。”

自三个月前来到北疆这青山林里,这里的一切都是青碧在操作,她除了生病,就是关在屋内写写画画,好似这样能减轻对襁褓中的孩子思念。

“也不知孩子变了样没有?”

青碧知道暮倾云担心孩子,巧言安慰着。“王爷连这住处都如此想得周到,想对孩子一定不错!而且那很小的孩子自是一天一变,现在应该白白胖胖了。”

暮倾云抬头遥望着远处雾茫茫的青山,眼底闪过一道凄苦的流光,覆下眼睑。“虽这样说,但我只见过孩子一面。终是不放心!”

“王爷不是说了吗?过几日带孩子过来!”

她抽了抽鼻腔,轻轻地埋怨,“他每日必来,于孩子的事上总是这样敷衍了事!”

说话间,柳二蛋喜悦的声音从林中远远传来,“妹妹!王爷来了!”

“走吧!”青碧早不堪冷气袭身,也就搀扶着暮倾云向桥的一端走去。

往事如昨。去年的冬天。暮倾云从皇宫出来后,一路快马加鞭向北而来,也在鲜花郡找到了夏侯决然。

白雪皑皑,天寒地冻,这地儿零下三十多度,比什么地方都还要寒冷。

她到王府时差点快冻僵了,幸而心中牵挂着孩子,所以,还算是坚持得住。

他突然见她到来,欣喜若狂,初时想把她安排在王府,可她一口拒绝了,虽说北雁王妃早亡,他现在也没有家眷,可她太忌讳与他扯上一点干系,要孩子的同时坚持要住在郡中的客栈。

他终于拗不过她,又听闻她落下了产后病,十分惧寒,突然想到郡中有这样一处冬季温暖的好地方。

这地方有现在的住宅,水质清澈,且冬季气候宜人,是他冬天经常来泡澡的地方,只是地处荒僻青山,交通不方便,购买东西也难,但这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只是有一个条件,孩子不能随她而走。

她在苦苦哀求无果之下也只有放弃,知他不会轻易答应,但只要知道孩子与自己在一个地方,并且平安无事,也就算是最大的安慰了,可谁能知道,她的心早碎了,心如死水,甘心在此做一辈子的人质。

地势低矮、高高的篱笆墙合围住的四合院内,少了冷风回施,温度也相应高些,植物郁郁葱葱,仿若翠滴,让人心旷神怡,而一盆植物前一袭白衣的夏侯决然负手站定。

他的身后站着刘方义。而他自个儿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面前那盆造型怪异的盆景。

报完讯的柳二蛋忙解释道:“闲来无事,这盆是昨日晚间刚从山中挖来的。”

夏侯决然奇怪了一下,瞬息淡写,“本王就说了,昨日午间走时还没见过植物……嗯!这造型很好看。看来你可以当园林师啦!”

柳二蛋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自嘲道:“王爷夸奖了。什么园林师啊!充其量也就一个栽花匠!”

“哈哈……”

暮倾云听着夏侯决然爽朗的笑声而进,本是哀怨流露的小脸早就放晴,虽说没让她与儿子住在一起,但在这陌生的鲜花郡,吃穿不愁,一切全是仰仗他,不说什么,就单那每日前来汇报孩子情况的举动就足以让她感激不已,恨他不起来。

“王爷真早!”

“云回来了!”他仍是喜欢用那亲切的称呼,长久的唤,她也习惯了。

“刚到外面走走!”她风轻云淡地走到他身边,小声地问:“孩子没事吧?”

她每日第一句话都这样问,而他总是很欣赏地凝望着她,就如她是他妻子一样,然后道孩子很好。

“没事就好!”

孩子很争气,从没有生过病,连感冒都没有。

她转身朝院中撑着一大柄油纸伞下走去,衣袖拂过伞下放着的竹椅,也就随意地坐去,后让青碧奉茶。

“云!考虑好了没有?”他也走到伞下的石桌前,撂了袍裾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这天气眼看就要转暖,这地儿的水温也会相应升高。到时住着就热了。还是与我回府吧!回府可以天天见着孩子。”

她为难地垂下头,沉默不语。这是与孩子在一起的最基本条件。但她不能接受。

他怅然一叹,眉峰簇起,许久才道:“他已经在京城登基了。刚接到的消息,要册封尹兰为皇后,我也要赶往京城祝贺。你还不死心吗?”

她好像对这些事并不关心,答非所问,“不知他逃脱了吗?”

说到夏侯一落,夏侯决然的眉头拧成一股绳,好似心里也很难过,“上次到京城的时候听说逃脱了。但皇上并不放弃对他的追捕。现在就不知道啦!”

“他有簪子护身,应该没事!”她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说到簪子一事,他终是很难理解,“我想问你……你给了皇兄簪子,难道就不怕当今皇上恨你,更加会迁怒于皇兄吗?”

“我当时没细想。只想着那簪子会救他一命。”她眼眶乍红,抽了抽鼻腔,那是夏侯子曦给她的定情物,也是一生最宝贵的东西。

“我很是奇怪。他好似忘了你。从未听说派人寻你!”

“他恨我!寻我干嘛!”她扬起一张小脸,尽管此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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