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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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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送回王府都不行了,暮倾云只得让下人赶紧把尹兰送回原来住的清静苑,并叮嘱让赶紧唤李大夫。

大火不光惊了他们,也惊了相邻的王府护卫,他们在黑虎、残风、残阳与莫无言的带领下随后赶到。

众人合力,在天蒙蒙亮时,终于让这场大火熄灭。

思维茫然的暮倾云瞅着黑糊糊的断垣残壁,情不自禁地扭头望向来时的路,心里暗想:如果有人放火,不是从府外翻墙而入,就是如他们一样从府内翻墙进来。只有这样推断最为合理。

可这事是奸细所为,还是与想让尹兰回府的太妃有关?当然,也不排除是尹兰自个儿,而如若是尹兰自己所为?那这代价就太大了。尹兰的随身丫鬟碧秀可是葬身火中!而如若是奸细所为,他为何要对尹兰下手?

她迷惑的眼光移动,落到了没有被烧着向东的两间房屋上。

在残木冒着的青烟中,那两间紧闭着大门的小屋有些可怕,如两个经历了一场浩劫残存的可怜物,透出一丝诡异。

“你先回府,我看看兰儿去。”

夏侯子曦说完这话,被一群护卫以及黑虎、残风等簇拥着离开。

她扭头怔怔地望着他疾走的背影,心情压抑,感到再无力阻止他去探望尹兰。

“王妃!大火已灭,回寝殿吧!”莫无言轻轻的话语从后面传来,才让她觉得众人走尽,唯一他在身边相陪。

她回过身来,眼眶乍红,隐有泪光,“无言!这事是奸细所为,还是太妃、甚至是尹兰有关?”

“事情没查清。无言不敢妄下断言。”

听着莫无言的回话,她只得敛了心里的疑惑,启步向院门走去,却在到了院门前时,回头向已是无人的院中瞧去。

此处已经废弃,不失一个真正被世人遗忘的藏身之所。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在心里升起,总之,又如在皇宫绝望时一样,悲伤地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此一时彼一时,既然不能离开夏侯子曦,当然不能再回到隐居的琼山。

她回到王府,瞅着升上天空的灿阳,思虑再三,还是朝清静苑方向走去,毕竟,那疮痍满目的大火是亲眼所见,容不得有假,而那当场晕倒的女子更需要安慰。

她与莫无言慢慢到来时,卧室门前已经没有了残风与残阳,一干下人与丫鬟中,太妃的贴身护卫贾林十分显眼。

第二百五十七章万无一失

贾林如往昔一样,默默地侍立在就近门前的一根廊柱旁,见她到来,与门前的人施礼。

昨夜惊见贾林,她便暗自瞅了他几眼。

就见那贾林长相俊逸,肤如雪白,器宇轩昂,确实是一个令天下女人见着会喷鼻血的年轻俊美男子。

她怦然心动,却说不出为了哪般。

清新感的浅蓝色纱帐内,尹兰脸庞赤红,仍是昏迷不醒,想是正发着烧,而太妃正坐在榻缘,蹙着眉,关切写满了脸上。

暮倾云暗暗瞅了眼太妃,心有余悸地走到室中央,与莫无言向太妃施礼。

太妃眉头舒展,好似从没发生过玉儿与不待见她的事一般,淡定地虚空扶去唤起。

暮倾云起身后,就问候在一旁的李大夫尹兰的情况怎么样。

李大夫便道没事,而太妃插话道,已经让人通知代御史了。

通知了代鸿介,太妃是有意想把这事扩大吗?她不得不暗自这样想,在思虑的同时,又偷偷地瞅向太妃。

就见妇人再未曾望她,依旧是关切地凝望着尹兰,就好似尹兰是她亲生闺女一般。

“兰儿在南疆没有亲人,自是应该通知代御史!”她移开目光,暗奇这场火真及时,也无力阻些什么。

步出卧室,她向来时路走去。

树影轻晃,花团锦簇,遇到了正要上朝的夏侯子曦,他应从云绣苑出来。

众多的太监与护卫簇拥着他,而他换了身内敛明亮的紫蓝色相间云朵锦袍,配合着脸上凝重的表情,看起来愈加地贵气袭人,威慑力震天地。

“昨夜所谈的事……”她分秒没忘了尹兰的事,避开所有人轻轻地提醒。

他仰头一叹,好似心虚地不看她,缄口不言。

她从中猜到了在清静苑。太妃定与他提过尹兰的事,便苦苦一笑,佯装着只是随口一提,恭送他离开。

紧紧跟随的残风与残阳向她投了个有意的目光。便随着离开。

起身后,她眼前闪过贾林的身影,就问莫无言,“无言!昨夜可见着贾林去端宵夜了?”

莫无言眸光闪躲,最后还是道:“回王妃!卑职正想与王妃说这事。”

他凑近了些她,无比的郑重,小声地道:“不放心别人,无言从工厂回转后,就亲自到了香澜苑,也很巧。正好碰到贾林步出寝殿。而那时时辰亦是不早,可太妃寝殿内俨然没有其它丫鬟。”

如若是唤宵夜,那定有丫鬟在殿内,怎么可能连一个听用的丫鬟都没有,最少应该有贴身丫鬟小霞在。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太出乎意料了,恐夏侯子曦听到也会大吃一惊。

她瞠目结舌地望向莫无言,随后又问:“那贾林什么时候离开?”

“端了宵夜进去,倒是就离开了。而无言觉得贾林甚是可疑,就跟踪了他。他回护卫住处,就再没有出来。”

她略安心,毕竟那心中的联想太过吓人。就谨慎地叮嘱莫无言,“太妃年纪一大把了,此事不可向外人说起。也许,太妃是有急事唤了贾林进去,随口说饿了,出门时。正好被你所遇。”

“无言知道!”莫无言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事关乎太妃名节,要不是暮倾云问起,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向她禀报。

她回到云绣苑,却没回寝殿。要好好思考一下当前的事,理理思路,就漫步向那林荫中走去。

返身坐上一个秋千,两眼黯淡地望着前方几朵开得娇艳的花朵。

这秋千是新建的,搭在了两株大树之中,层层叠叠的枝叶织成一个密不透光的荫凉空间,让她丝毫晒不着一点阳光。

却是夏侯子曦怕她无聊,特吩咐所搭。

微风徐徐,耳畔只闻虫鸣鸟叫,她绝美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儿的笑意,却在不经意间扭头,猝然看见莫无言一直未离去。

他一脸的虔诚,恭恭敬敬地侧立。

莫无言不是她的贴身护卫,地位又不低,怎么可以这样跟随、而她怎么能大意忽略了。

她心里漫出一抹愧疚,轻声吩咐,“无言!你下去吧!”

“无言没事,也想在此好好理理思绪。”莫无言连眼皮都没撩,就拱手道。

其实,暮倾云此刻十分迫切需要有人解忧,可有些话碍于莫无言是男人不能直说,而眼看就近中午,感于他自她回府后的一系列恭敬遵从,就让他也到寝殿旁的饭厅用膳。

她一般不在饭厅用饭,哪怕夏侯子曦在,都会在寝殿内用,但莫无言再亲近,毕竟男女有别,有上下之分,因此,只能在饭厅用了。

莫无言对于她的邀请,只推辞了几句,就答应了,但她还是考虑得t周全,派了梅儿去看看夏侯子曦离开王府没有,若还在王府,也让他来饭厅用膳。

梅儿去了回,说夏侯子曦下了早朝后,就率着残阳与残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王府。

席间,由于增加了莫无言,菜自是要多些,而她看着满桌子的菜,久压的心情好似得到缓释,边用边与莫无言谈起了现在以及今后的诸多事来,特别是太妃一直以来的刁难。

莫无言巧言安慰她,说无须多心,可能是脸上的紫印影响了太妃对她的看法,若紫印除去,相信太妃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善。

她心结一解,脸上便现出一缕笑意,直把希望寄在他研究出来的药水上,希望如他所言。

席散后,她负手朝寝殿走去,却没看见恭送的莫无言阴测测的眸光。

至此刻起,她就再没出过苑门,而夏侯子曦也没回府,只是派人来给她说,兵营的事很忙,要宿在兵营。

她很是理解他,知道他是心烦所致,可能是在回避尹兰一事。

可府中在这几天之内,不光青碧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也隐隐绰绰传出她与莫无言在饭厅用膳的事,还添油加醋的有了其它意思。

她知道后,拍案而起,马上联想到府内都传开了,可能朝中又要引起非议,就愤怒地在殿内走了几个来回,扭头朝梅儿几人吼道:“莫无言与王爷亲如手足,一直住在府内。王爷自个儿都放心。本王妃不过随意与他吃了顿饭,怎这事就在府内传开了?”

“主子!这事奴相信不是苑中的下人传开的。可能是厨房的人漏了嘴。”

也只有这样想了。她按下心头怒火,可看着几案上那几张涂得花污的图纸,不知怎么地,把殿内的瓷器摔了一地,高昂的骂声从门缝隙与窗缝隙里溢了出去。

紧接着,莫无言带来的一个消息更是让她愣了个张口结舌,一下子跌坐在座榻上。

“残雨及几个手下怎么会被秘密抓了?”

“肯定是暴露了!”莫无言的脸阴到了极点,又如初见时一样阴霾。

暮倾云记得十分清楚,成功出关岭郡是残雨的帮忙,心里怎么能忘了那在茫茫雨雾中出关的情景,

残雨潜伏多年,位居高官,而且时日短短,夏侯一落的圣旨根本来不及到达关岭郡,只有一个可能,在关岭郡还有一个手持圣谕手牌的人。

“难道说我们刚出关,他就暴露了?”

莫无言强撑了眼皮,“也有可能。这消息昨日王爷刚知道,想此刻正在着急上火。”

暮倾云好似很累,绷得直直的腰板软了下来,手无意地搭在几案上,看似发起了呆,大脑实在一刻也没停止转动,往事如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又倒映在眼前。

“出关之前,我在我们住的客栈房门前曾发现诡异的脚印,当时没细想,而王爷也没在意。如果是受了我们的连累,恐我们早被发现。只是,既然被发现了,为何又放了我们出关?”

一向高深莫测的莫无言陷入了深思中,久久地没有回答她的话。

现在她不光怀疑府内有东夷奸细,甚至是怀疑府中也潜入了皇宫侍卫。

“无言!这一切,令我想到了王爷与残阳隐入皇宫的事。”

莫无言思忖再三,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无比担忧地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而东夷国一战又迫在眉睫。这可怎么办好!”

“那就转明为暗,看看还有什么花招!”她不再多说,狠狠地又一掌拍在几案上,运筹帷幄地道。

“王府危机重重,而王妃没有贴身护卫。无言担心王妃!”

她冷冷一笑,从没向任何黑势力低过头,怕过谁,只是,这一次,为了南疆,为了夏侯子曦,得做得万无一失。

“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我这个曾是耻辱王妃的女子!”她挺。身站了起来,心中早在这分秒间有了主意,凑到莫无言耳畔低语几句。

莫无言眼皮一跳,心惊胆战地反问:“王妃!为何提到太妃?”

暮倾云眉梢染上淡淡的哀愁,可怜的眸光移向雕花窗,“我也不知道,可能为了尹兰一事,也可能是为了我与你之间的流言。”

“说得不错!就让太妃与尹兰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莫言无离开的当日,苑中就传出暮倾云突然害了重病,而李大夫连夜诊断下来,断言是先天性心脏病,因怀的孩子长大而导致心脏负重。

第二百五十八章巧认干儿

一向强势的王妃重病绕身,这天大消息一传出,王府顿时如平静的水面激成千层浪、万层波。

黑虎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奔出府门,向夏侯子曦报信去了,而此举不光惊了府内的人,太妃不久后也在众人簇拥下披星戴月连夜走进殿来。

虽是深夜,可妇人容光焕发,金簪凤钗点缀云髻,挟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近前。

悬挂成八字形的粉色纱帐中,暮倾云肤色苍白,眸光黯淡,奄奄一息。

她已无锋芒,如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小刺猬,弱弱地望向太妃,流露出从未有的虚弱,“母妃!恕云儿不能下地施礼。”

太妃的脸现出难得的关切,那双明闪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她,尔后,好似觉得她是真的病了,就抚着泪道:“都病成这样了,还施什么礼!”

暮倾云一脸的愁苦,伤心地瘪了瘪嘴角,“都是云儿无能,连平常妻子能做的事都……”

梅儿端来了雕花椅子。太妃向上面坐去,脸上笼罩着愁云,亦是显出了苍老之态,“这都造的什么孽?兰儿病还没好,你又出了这档子事,可怎么办才好?哀家可就曦儿一个儿子啊!”

她便向发誓一样,向太妃说:“只有云儿不死,定要拼了命保住孩子。”

太妃眨了下眼睑,担忧地叨唠,“话虽这样说,可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而这若是心脏负重所致,孩子越大你就越是危险。可以说孩子是保不住,现在只是时日的问题。”

“太妃!王妃突然得此重病,应该冲冲喜。”一直候在太妃身旁的贾林蓦然拱手道。

“冲喜!”暮倾云眉头一拧。无力地望向贾林。

这俊美的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好似是正常的效忠之言,而据暮倾云所知,冲喜一说,不过是家中有人病危,企图通过办喜事来驱除病魔、以求转危为安。

这话应是有目的的。只怕盼病好是假,而不出预料,应是尹兰一事。

哦!此举正中太妃下怀,巴不得!可老大!能不能不要这样操之过急!

暮倾云在暗心惊的同时。咳嗽了两声、佯装着不知。迷惘的目光在贾林与太妃之间瞟来瞟去。

贾林并没有看她一眼,又继续着道:“民间从来都有这个说法!”

太妃怅然一叹,忧虑地絮叨,本是带着些甜美的声音尽是沧桑,像极了一个心中充满了愁苦的老太,“一回府,兵工厂就出事,鸢尾院还无端地起了火,现在倒好!连一向生龙活虎的云儿也一病不起……这恐也是犯了太岁,回府的日子不吉。”

贾林轮廓分明的嘴角轻微勾了勾。又道:“这正是卑职心中所想,所以,应该冲冲喜。也许。这喜一冲,王妃的病就好了。”

“东夷国连连进犯。府内人丁单薄,何来的喜冲?”暮倾云娇弱的目光移向帐d。有意向地问着下文。

贾林果然诡秘地闪了眼暮倾云,但却知趣地不再说话。

太妃在思索会儿,猝然道:“兰儿是个好女子。若是云儿同意,哀家自当给曦儿说说,把她收做侧妃。不做侧妃、做个侍妾也行,只要云儿的病能好。”

果然是趁机提这事。暮倾云突然激动起来,泪水盈眶。一把紧紧抓住太妃的手,虽是反对,可话也说得十分悦耳,“母妃!云儿会好的,不可因云儿而误了兰儿的终身。”

“事已至此。王妃!你还是应了吧!”随着太妃一干人进殿的莫无言蓦然上前两步,恳切地拱手向暮倾云劝道。

暮倾云愕然地张着小嘴。宛若被五雷轰d,在久久的凝视着莫无言后,突然身子一t,喷出一股血箭,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无耻小人!滚!”

“主子!你息怒。你别生气。”梅儿一凛,急忙走上前给她轻试着唇边的血迹。

本是笼罩着悲伤的殿内好似霍然点燃了一把大火,气氛凝固而猝冷。

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吼,莫无言刹时神情灰暗,脸上无光,可依旧维持着拱手的动作,固执地道:“王妃!卑职也是为了大局作想,而且后院安隐了,王爷才能无忧,南疆也会太平。”

她猝亮的眸子燃着两团雄雄大火,亦是到了不能再忍的地步,狠狠地道:“你……枉本王妃视你为心腹,夫君不在,什么事都与你商议,可想不到紧要关头,你尽然这样说。看来,画人画皮难画骨,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

“无言此举与太妃一样,也是为了大局作想,还请王妃三思。”莫无言在此时把他的忠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我还不如死了好……我还怀着孩子……怎命就这样苦……”殿内,便响起了她撒泼的痛哭声,却也是可怜,分明再不是那三闯宫门百折不挠的小魔女,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

“唉!云儿不识好!疯了!”太妃摇了摇头,好似很难过,艰难地站了起来,缓缓向殿门走去。

“梅儿!我要见王爷,快唤王爷去……呜呜……”

“主子!黑统领已经去禀报王爷了,不久后就会回来。”

太妃长久地屹立在殿门前,风清清中,淡定得如一座久经风吹雨打的雕塑。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殿内人的谈话与哭声,脸色渐而软和,突然扭头向莫无言道:“莫居士!前几日听到些你与王妃的流言蜚语,这下看来,却是府中人造谣了。”

“太妃明查!”莫无言轻抽了一下鼻腔,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起来好似很委屈,诚惶诚恐地撂了袍裾向地下跪去,“太妃!无言敢用性命担保。与王妃之间清清白白,决不是流言所说的那样。我们所谈的不过是府中的一切正常事宜。只是改了地点而已。”

“素闻居士一向与曦儿亲如兄弟,而曦儿又待居士如家人,说起来,也算是哀家的半个儿子了。这些个烂事不提也罢。”太妃有意味的目光锁住莫无言,“不过,侧妃一事,你可要好好劝劝王妃。”

“无言不敢!”莫无言大惊失色,立即慌乱地叩着头,又道:“王妃其实人很通情达理,想过两日便会想通。”

“从即日起,你就是哀家收的义子啦!”太妃嘴角噙着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眼眸明亮如天上的小星。

“这……太妃三思,使不得。”

太妃神色一冷,低斥道:“什么使不得?哀家收个义子还要知会谁吗?”

莫无言仿似受c若惊地抬头,两秒后,安然地又叩首,“谢母妃隆恩!”

太妃这才神情一松,悠然自得地道:“兰儿的事就全靠无言儿啦!”

“太妃放心!此举关乎南疆安康,包在无言身上。”

“尽快吧!”太妃嗯了声,扭过头,闪了眼身侧的贾林,缓缓地拾阶而下。

天边的流云暗动,那轮悬在天空的明月被遮掩住了一半,夜色立即越发昏黑。

莫无言冷嗖嗖的阴眸一直暗瞟着太妃如杨柳般婀娜的背影,直到眼前那一行人消失在林荫小道,这才拂袖大步向幽深的回廊走去。

殿门外人的话不经意间就传到了殿内,众人走尽,亦是十分安静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各人都暗思着刚才太妃与莫无言说的那番话。

“主子!我问莫无言去。他怎么可能落井下石?如是这样,奴就再挠他个满脸花!”梅儿突然情绪激动,快速地一个转身,就要向殿门跑去。

“站住!”暮倾云好似经过一场血的洗礼,她大喝一声唤住梅儿,却又如刚才那话拼尽了全力,话声弱了去,“还嫌不够乱吗?”

梅儿咬了咬唇瓣,随后扬起一张笑脸走到榻前,“主子!你也别生气,没什么大不了,等心情好,惩治一下莫无言出气。”

此话立即得到殿内丫鬟们的赞同。

夏莲道:“反正主子武功除了王爷谁也不敌,就治治他。”

春桃下颌骄傲地高抬,附合着,“就是!这病又不影响武功。主子是心结所致。”

一连的意想不到打击,宛若还让暮倾云处于茫茫然中,没恢复过来。

她没看到一线希望的曙光,而是更加地愁眉苦脸,叨叨道:“是啊!我怎可以这样悲观?我是小魔女,怎可以向困难屈服?”

伤还没好完的玉儿可能是刚睡醒,她跌跌撞撞地从侧面的小屋突然奔出,如受了惊吓,见暮倾云一脸的病态,就感到天要塌了,泪如雨下,疾步扑到了榻缘,“主子!这昨日还好好的,怎一下子就成了这样?”

人在悲观绝望之时,哪怕是亲人的一句短短关心之言,都能感动得痛哭流涕,何况是这充满了关切与担忧的话。

暮倾云眼里立时盈满了泪水,颤抖的手m了m玉儿的脸庞,后重重地跌落到锦被上,移开悲伤的目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却是说不准。”

玉儿不明真相,焦急地向殿门看去,“通知王爷了吗?王爷怎么还不来?”

梅儿也随玉儿的目光望去,黑漆漆的夜里寂寥无声,并没有一人到来的迹象,她皱着眉道:“按说黑统领已经去了多时。王爷应该回转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大势已去

“想是王爷很忙。”这不提夏侯子曦还罢,一提暮倾云那眼中的泪水便扑簌簌滑落,直让这殿内的其它丫鬟也跟着哭起来。

天亮时分,隐隐约约听得殿门前有零乱的众多脚步声,暮倾云霍地睁来哭得红肿的眼来,又惊又喜地叫嚷着梅儿去开门。

梅儿疾步走到门前,可当打开门时,却失望地长久站立。

暮倾云秀眉一拧,耳边那清晰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直至听不清楚。

短短的一天,她便从天堂坠。落到了无边地狱,眼前一团黑,一个翻身,扑到枕上,伤心地再度哭着,“来了又走了,是怕沾上我的晦气吗?”

“主子!你先别伤心,奴这就去看看。也许王爷是去给太妃请安,请完安后就会回来。”梅儿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不相信地迈出门槛去。

奶奶的!这也太夸张了,不过是说病了,又还没死,就这样肆无忌惮!

时间便在暮倾云的轻哭中悄悄地流逝,可梅儿去而复返时,却结结巴巴地说夏侯子曦向太妃请完安后,就去了清静苑。

“清静苑?”暮倾云冷不丁一听到这消息,立即瞠目结舌,愣住了,却突然一口气上不来,脸色青紫,整个人瘫倒在了榻上,尔后,四肢抽筋,只急得殿内的一干丫鬟惊了又惊。

梅儿反应快些,跑了出去唤李大夫。

李大夫来了以后,知是急火攻心所致,也是束手无策,望着她情绪渐而平静,已是有所好转,就悄悄叮嘱丫鬟别让何事再刺激她。

梅儿并没有放弃,在李大夫走后,又提了裙裾不甘心地向苑外跑去,晚间回来。却是抚着泪不言不语。

同命相依的女伴一天没归,这可急坏了玉儿,她一时忘了李大夫吩咐的话,向梅儿追根究底。说打听到了什么。

梅儿无法,在暮倾云期盼的眸光下,只得实话实说。

原来,夏侯子曦本意是来探望暮倾云,可走到殿门前被贾林拦了去,本是不甘愿离开的他在出了香澜苑后,却向清静苑去了,直至晚间与尹兰用完膳,才又匆匆地离开出了府去。

瞧着又陷入绝望中的暮倾云,梅儿赶紧补充道:“听黑统领说。王爷好似一直都很难过,席间与尹小姐并不多话。”

玉儿虽气得x口大幅度起伏,却配合着梅儿安慰,“是啊!主子!你也不要多想。王爷一向极为孝敬太妃,想是请安时分太妃让王爷如此做的。”

“事到如今。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还有什么多不多想的。不来也好,倒是清静了。”暮倾云悠悠地一叹,侧身朝里睡去,看似想开了,却双肩耸动,又哭了起来。

“主子!为了腹中的孩子,李大夫说你不能再伤心了。你得保重身体。”玉儿几人急了。忙皆向地下跪去。

长久的静默,好听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殿内,“去告诉太妃!若王爷同意尹兰的事,我也没有意见,不过,不是侧妃。是侍妾。”

“不能答应。主子!”几个丫鬟互视一眼,又跪了一地。

玉儿哭得梨花带雨,嘴里道:“主子!好不容易府内清静了,你再不能放狼入室。尹小姐现在无名无份,都如此得势。若是有了名份,那时,府内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现在不比往日。孩子都不能保住,还能期待什么?却也怨不得王爷!而若是他都同意了,我又有何怨言?”暮倾云的话仍是说得很慢,直到让人能深切地感受到她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主子!还是缓缓再说吧!”玉儿无奈,只得这样相劝。

殿内,便再没有她的声音,一时间静谧下来。

翌日晚间,暮倾云小脸也有了些润色,好了许多,可她心中一直存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便也懒洋洋地躺在榻上。

殿门轻响,她还以为是夏侯子曦到来,就惊喜地让梅儿赶紧去开门,殊不知,殿门一开,就见全身泛着阴冷气息的莫无言带着个护卫站在门外。

他的那张阴测测的笑脸让人不寒而粟,好似真的找到靠山,来落井下石了。

“出去!”梅儿倚仗往事与他的交情,怒斥一声。

莫无言不以为然地哼着,轻缓地推了梅儿越了进来。

他的到来,让玉儿等人眼里宛如燃烧着两团雄雄大火,手臂僵直。

暮倾云警觉地坐起来,不动声色地凝望着越来越近的莫无言,犹感他此行不简单。

“参见王妃!”

如常的问候响彻在殿内。梅儿上前一步,昂首讥道:“还知道我主子是王妃啊?还以为居士凭白认了干娘,地位猝升,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莫无言对梅儿淡淡一笑,并不理她,径直越过她向暮倾云拱手道:“王妃!无言也是一片好心。”

暮倾云冷冷地道:“多谢你的好心!”

冰冷的话很刺耳,也充满了厌恶的味道。

莫无言干咳两声,扭过头看了眼身旁的护卫,又作揖道:“青碧已经逃走,也不适合在再做王妃的贴身护卫。这是无言精心挑选的护卫。叫李然!”

暮倾云疑惑的目光便落到了李然的身上。

李然看起来有三十多岁,长相端正,一身正气,可由奸诈小人挑选而来的人,显然是意欲监视于她。

“不用了!本王妃相信青碧!何况本王妃没有带随身护卫的习惯!”

莫无言再笑,逼近一步,“王妃!无言还是以前的无言。王妃不可多想。”

暮倾云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冷笑,闻言,她狠狠地瞥了眼他,虽身体已经无大碍,可也懒得费力气与他周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受太妃重托……”莫无言开了个头,有意味的眸光闪向殿内的其它几个丫鬟,应该是想与暮倾云密谈。

一提太妃,暮倾云就怒火中烧,那双冰雪大眼瞪得浑。圆,没有了一点矜持,怒不可遏地吼道:“这殿内没有外人,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莫无言不再犹豫,又是一番义正辞严的劝说话,却又是尹兰的事,要暮倾云以大局为重。

暮倾云仿似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心中的愤怒,也不在是那没刺的小刺猬。

她一个翻身。下了榻,负手逼近莫无言,一抬手,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接着啐了口,大骂道:“叛徒!”

这耳光清脆响亮,立即让殿内的所有丫鬟顿感出了一口气,拍手道好。

她骄傲地审视着脸上现出五条红痕仍旧冷颜垂首的莫无言,“谁来说本王妃都会答应,唯有你!”

莫无言宛如急了,脱口而出,“此事无言已经回禀过王爷。王爷虽没答口,但也没反对。侧妃一事是早晚的事!”

她一咬牙,一个鞭腿向莫无言拦腰扫去。

莫无言不防,扑嗵一声摔倒在地毯上,却固执地道:“王妃!此事已是朝中群臣的心愿,你不可违众。”

“滚!要说让王爷自个儿来说。”她眼中溢出一片讶色,却没做出冲动的事来,随后一个翩然转身,挟着股悲愤气场向榻缘走去。

莫无言一拂袖,悻悻而归。

此事,便被亲眼目睹的丫鬟们以最快的方式一传十,十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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