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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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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拱手道:“东夷国安静了一段日子,但这段时间又蠢蠢欲动,可好像改变了目标,不在针对原来进犯的东关,而是不时有渔船开进我们的防区湖洲郡海域。”

“这不稀奇!”这种情况如在夏侯子曦的预料之中,他没有感到惊诧。

东夷国窥视地大物博的夏侯国已久。此次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探得夏侯国帝王之间有难以言喻的矛盾。

他久久的思虑后,抬眸看着头上方那块‘兄弟一家’的黑底金字牌匾,忧心忧虑地道:“黥洲郡不能少了虎一博,而且他不善于海战,但如果湖洲郡出事,南疆将会大乱。南疆这块王土若是覆灭,将会危及到整个夏侯国的安危。”

莫无言叹了声气,接话道:“王爷考虑周全,但皇上可不会如王爷这般想。”

夏侯子曦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眼里涌动着沧桑的风云,“如若不是早料到东夷国不会罢休,本王回府后第一件事定是扯反旗,挥兵南上,与他决一死战。”

残风几人点了点头。不言不语。

伤感的人总是容易回忆,往事一幕一幕地悄然爬上心头,夏侯子曦的心里更显沉重,“这块牌匾是当初父皇封王时所赐,本王一直牢记他的吩咐,也懂父皇为何赐了南疆这块多纷争的土给本王!这些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本王才专心钻研海战之术,父皇用心良苦,可当今皇上不懂。”

他说完这些话,端起下人奉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吩咐残夜,“你速带领一干参与过海战的将士回湖洲郡,着郡尉杨毅与余平郡守加强兵将训练,以备大战。本王安排好黥洲郡的事宜后会亲自前往。”

残夜拱手后大步离开。

“王爷!卑职认为,还需备条后路。”莫无言看着残夜的背影,“王爷!皇上如是趁机落井下石,山区可是最后的镇守之路,因而,卑职还请王爷往那转移些物资。”

夏侯子曦剑眉一拧,莫无言说得不错,如果南疆遭到东夷国侵犯,而夏侯一落又趁机要收复王地的话,那就是腹背受敌,两面夹击,最后的结果,南疆可能会一分为二,而东夷国占有了城池,定会再举兵南上。

他冷冽的眸光一闪,隐藏着一抹坚毅,“不行!南疆是弹丸之地,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骚乱,而且,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南疆决不能丢。”

“卑职多言了!”莫无言深叹一口气,“王爷!无卑职已经钻研出了治白发的药水!”

夏侯子曦低头撩了眼苍苍银丝,仰头负手于后轻缓道:“满城百姓遭到屠杀,就让它作着纪念吧!”

“王爷!”莫无言不甘心地苦脸唤了声。

他轻笑一声,接着语气很轻地问:“玉儿的哑疾怎么样了?”

说到有关医的事,永远是莫无言不败的兴趣。

他立即没有愁苦之色。变得眉飞色舞,“回王爷!玉儿系服了哑药所致,但幸而时间不长,现在。病情已有所起色,已经能发出些声音,但还得长期施用针灸配合治疗。”

“这样就好!”夏侯子曦闭了下眼,向他们挥了挥手,独自向阶台上走去。

众人散尽,这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可夏侯子曦却没有回寝殿的意思,只是久久地抚着几案。

余总管悄声吩咐下人几句,没多时,下人们就端了酒与几碟小菜上来。

夏侯子曦微微一笑,睹物思人怎能没有了酒,何况长途跋涉过后尽是疲倦,小斟几杯,是人生快事,便挥手让下人们与余总管下去,端着酒自饮起来。

时间便在酒落喉中悄悄地流逝。

夏侯子曦十多杯酒下肚。愁上加愁,醉眼朦胧,垂首苦笑几声,“琉璃破碎韶华逝,还魂幽草谁来怜!可现在琉璃并没有破碎,你为何不归?”

突一股穿堂风诡异地吹来。大脑麻木的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迷蒙的光线中,从厅门缓步走来一位雪纱白衣女子。

女子蒙着雪纱,一头如墨缎青丝自然披散,额头环了缕银丝簇花花胜,而身后的轻纱拖得老长,似云雾轻拢,衬托得她恍如仙子下凡。

夏侯子曦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上扬,惊愕的眼里全是雪色。

那雪纱如一片薄雾飘飘落到脸上,女人那双浅蓝色的大眼闪发出一缕y人的魅惑。

他瞬间沦落,思绪彻底陷入一片茫茫然中。情不自禁地拾起了那片纱来,纯真迷人的笑容,几月的相思顿时化为一句梦幻的话语,“丫头!这是在做梦吗?”

暮倾云缓缓地蹲下,盈满泪水的大眼凝视着他。

几月不见。他满头银发,曾光滑如玉的脸庞胡渣点点,整个人散发出痛彻心扉的愁苦。

她难过地垂下眼睑,再也不忍看他这凄惨样。

他伸手轻柔地抚着她依然如缎一般滑顺的满头青发,禁不住潸然泪下,“丫头!你憔悴了!”

暮倾云闭了下眼,心口一阵地涌动。

虽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心怀,关心天下百姓的生死,可当听得平塘郡的百姓因她被满城屠杀时,愧疚得连喷几股血箭,怎能不憔悴。

她长长的小扇子羽睫覆下,郑重地从袖中拿出一块明黄色的锦布来。

锦布颤抖地递到他面前,他有些眼熟,从破损的边角来看,应该与莫无言带回的那半截遗旨是一整块。

她随后贴近他耳畔,吹得一股香气,“这是先皇的后半部遗旨,你可以不在乎皇位,但不能不顾天下百姓的生死!”

他一凝,这话打消了他尚存在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

她慢慢地站起,悄悄染上一丝寒意的眼眸移开,尔后木然地转身向台阶下走去。

他一焦急,手上的力道便从未有的大,把她径直拉跌倒在怀中,双臂紧紧地环箍着她整个人,脸颊轻轻地摩挲着柔滑的青丝,嗅着久违的淡淡清香,“丫头!我寻遍千山万水,你不能离开!”

淡淡的愁绪萦绕着她,眼里又盈满了感动的泪水。

“丫头!一直想对你说,龙威殿内,我是顾虑太多……”他迫不及待地做着解释。

她垂眸时,两滴泪珠如断线的珍珠滚出,“孩子没了,你不怪我?”

他的心猝然收紧,痛在心里蔓延,“当初把你留在皇宫,也是我想得不周全,不能怪你!”

她在此刻想起了东城门前的冲动,心里愈加难过,哽咽着道:“那夜,我是故意做的,在皇宫,我也没有s身,你信吗?”

他悲伤的眸光向下,看着她洁白的内衫里露出一瓣的妖艳,“当初刺这朵花时,我就想到以后的事,所以才教会了你摄魂媚眼……我相信!”

第二百一十六章擦肩而过

这一刻,暮倾云冰封的心一下子化为满天的流萤,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往他怀里藏去。

夏侯子曦箍紧了她,泪如雨下,“丫头!别离开我!”

她试了试眼泪,扬起小脸,突然扑倒他在地,浅蓝色的大眼烟雨渐渐散尽,瞳仁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与勾魂摄魄的点点莹光。

他一下子堕入了五彩的梦幻里,悲伤过后尽然全是喜悦。

她伸手轻柔地撂了半边雪纱,温热的气息缓缓贴近,“你说过,要护我一生一世!”

“做你一生的油纸伞!”他眨了下眼睑,修长的手指轻轻穿插她的青丝里,钳制,唇舌交缠。

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醇香的美酒香气在两人唇齿间漫开,化作无边无际的温柔与缠。绵。

她纤纤素手向后一挥,一股罡风击向两扇大门。

轻轻的一声响,厅门合上。

几秒后,绞合在一起的俩人连连滚动,几案巧妙地遮掩住两具滚烫的身子,边角溢出一缕缕春花秋月的气息。

翻云覆雨,她很快坐了起来,未等躺在地毯上的他睁开眼,披着雪纱向台阶下跑去。

身边余温已无,他霍地大惊失色,忙坐了起来,不相信地摇了摇头,待得确定在跑的轻纱女子倩影是真实的,而不是梦,就焦急地唤,“丫头!你要去哪里,这王府与平塘郡王府布置得一样!”

暮倾云驻足,眼眸里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环目四顾,却敏。感地伸手隔着雪纱抚了下左脸,接着脚步加快,疾如风地向厅门跑去。未再留下只言片语。

“我刚才做梦了吗?”思绪有些迷糊,夏侯子曦掐了掐胳膊肘儿,很疼,可大门已经合上,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女儿家的体香。

“来人!”他虽衣衫不整,松松垮垮。却一跃而起,疾步向厅门走去。

“王爷!什么事?”余管家在他走近大门后推门进来。

他急着一把抓住余管家的肩膀,“刚才可看见有人出去?”

“没……没啊!”余管家迷惘地眨了下眼,“刚才老奴打了个盹,就听到王爷唤了!”

“真的没有?”夏侯子曦心急如焚,手上的力度不知觉地加强了。

余管家痛得呲牙咧嘴,本是微微躬着的身子更加地矮了下去,“王爷!你是思念王妃过度,做梦了!”

“做梦?”他如恍然大悟,失魂落魄地放开双手。“刚才真的做了个梦,是美梦!”

余管家揉了揉生疼的肩膀,随后担忧地拱手道:“王爷!时辰不早,回寝休息吧!”

“本王今晚就在这儿安寝了!”他霍地一抬手,打断了余管家的话,茫然地转身望向台阶上的几案。

几案下。一块明黄色的锦布横呈。

“根本不是梦,是她回来了。”他眸光猝亮,倏地转过身,足尖轻轻一点地,就向黑夜里飙射而去。

从宾鸿厅出来的暮倾云又向云绣苑走去。

王府的布局与平塘郡的一样,因而她没费力就来到了记忆深刻的云绣苑。

寝殿内亮着一盏孤灯,朦胧的光晕在她眼里充满了温暖,久在外飘泊的人十分渴望,是家的象征。

她轻轻地推门而入,里面一尘不染。有股淡淡的清雅香气,而几案上摆着几本边沿泛黄的书。

刚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眶又乍红,颤抖地顺手拿起,翻了几页,发现竟是自己喜爱看的机械类的书。可这类书在古代很少有。

突侧面的屋门吱呀一声轻响,接着,响起了极难听似鸭子的低沉声音。

“这是王爷让放在上面的,他说,王妃喜欢看书,特别是看一些有关机械的书。”

暮倾云疑惑地扭过头,刹时就泪水盈眶。

面前站着的人是失踪已久的玉儿,这让她即是惊讶又是兴奋。

“玉儿!你能说话了!”她如隔世再见到玉儿一般飞扑上去,一把将玉儿紧紧地揽入怀中,小声地哭泣起来,接着问:“羞月几人呢?”

“王妃!”玉儿悲悲切切地唤了她一声,断断续续地道:“那日,我坐上小轿刚出皇宫,就被埋伏在外的侍卫劫持了,醒来以后,发现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密室里,那个变。态的瞎眼妖妇杀了羞月几人,也不知为何没杀我……”

暮倾云更感难过,“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你们被关在密室!”

“王妃!这寝殿王爷只要在府,都会每日前来……”玉儿霍地提了裙裾向地下跪去,仰着头哀求地道:“求王妃留在王府!”

暮倾云的心在滴血,在刺痛,何尝不想回来,何尝不想留在王府。

“起来!”她伸手扶起玉儿,缓慢地举步走到菱花铜镜前,瞅着里面的自己,那雪纱在镜中十分刺眼,脆弱的心这一刻变得坚强,却久久凝望着桌面上摆着的那支夜明珠簪子。

心里记得,这支夜明珠簪子是她与夏侯子曦相斗相残后他所送,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心软化了,渐渐地为他所迷。

她转过身时,掩住了眼里显现出来的所有复杂情愫,佯装着轻松地道:“我只想看看这里!”

玉儿哭天抹泪地道:“王妃!王爷除了定时回来处理公事,就是在外寻找你!”

“我知道!”她如泰山压d,再不能听到这痛彻心扉的话,脚步迟滞地向殿门走去,回头时,郑重地叮嘱玉儿,“别给任何人说!”

“别走王妃!”玉儿急跑上前,五指猛然攥紧她的衣袖,死也不放手。

她瞧着玉儿攥得紧紧的手,犹豫好久。才愁肠百结地道:“我不能回来,若我回来的消息传到皇宫,又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玉儿曾听说过平塘郡的事,这话让她的手不自觉地卸了些力。

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宽慰的笑意。慈爱地抚了抚玉儿的头,“照顾好王爷!我会回来的!”

话音一落,她向黑夜里跑去,转瞬消失了背影。

玉儿呆呆地眺望着轻轻摇曳的枝叶,嘴角难受地瘪了瘪,却忍住没有发出哭声。

暮倾云刚走。夏侯子曦就飞袭而来。

他望着失魂落魄的玉儿,感到来晚了一步,同时也感到暮倾云武功在短短的几月亦是能与他并驭,“她来过了?”

玉儿点了点头,转瞬又摇了摇头,然后无助地捂住脸大哭起来。

他与她刚擦肩而过,只是他心急如焚,没留意到刻意躲他的她。

夏侯子曦失望的眼眸闪向来时路,突然提力而起,喃喃自语。“我一定要追到她!”

暮倾云展开轻功一阵飞袭,终于来到府门前的白玉石虎啸山河图屏风前,突一声刺耳的厉鸣从空中远远地传来,便抬头向浩瀚的天幕看去。

又一声鸣叫响起,转瞬就能看两点雪色在空中展翅移动,直到飞到她上方。绻缱盘旋着翱翔。

“鹰儿!”她灿灿一笑,嗖地一声腾上防卫最薄弱的那处院墙,跃入夜色中。

她刚走,夏侯子曦与莫无言一前一后从幽深的小道就飞袭赶来。

夏侯子曦仰头看着天空即将消失的雪色,簇起的剑眉下一双卧蚕眼闪闪发亮。

“王爷!雪鹰在南疆从未听说过。”莫无言道。

“整个夏侯国传说中只有奇险第一山的琼山有雪鹰!”尽管天空已经没有了两只雪鹰的踪影,但夏侯子曦还是恋恋不舍地眺望着。

“传说雪鹰凶猛无比,喜寒冷,而南疆终年四季温暖如春,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莫无言若有所思地道。

夏侯子曦悠悠地道:“它是跟随主人而来!”

“跟随主人?谁是它主人?”莫无言脖子伸了伸,不解地道。却是个自问自话。

时间,便在他们俩的沉默中慢慢流逝。

突府门被重重地被人拍响,门房披了件衣服出来,才看见白玉石屏风前站着夏侯子曦与莫无言。

他施了礼后,便在急促的拍门声跑上台阶。打开了府门。

黑虎与残阳一头奔进,冷不丁见到两人长身玉立在面前,稍稍吃了一惊,尔后便撂了袍裾向地下跪去,拱手沉痛地道:“王爷!卑职无能,王荟丢了!”

夏侯子曦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怎么会丢了?”

“柳二蛋掳了王荟,我们俩人怕他发现,特意没让护卫跟着,不想,他却狡猾得很,在一条小巷子……”残阳断断续续地道。

黑虎皱着眉头,焦急万分地打断残阳的话,“王爷!最主要的是,王荟落到王妃手中,恐那事说不清了。”

夏侯子曦脚步一跄,暮倾云俨然是有备而来,她自己独来王府,与他相见,而柳二蛋则向牢里去劫王荟,可见她确实没打算留在王府。

他茫茫然地抬头凝望着雪点消失的地方,刚才的喜悦悄悄地溜走,剩下的只是那长期缠身的难过,“本王知道啦!”

莫无言焦躁地走了两个来回,无可奈何地指着残阳与黑虎,“怎么说你们俩好!”

夏侯子曦转身向来时路去,“别抱怨了,柳二蛋号称钻地龙,轻功一绝,而且这事,迟早得与她说清楚!”

。。。

天渐渐大亮,烟花三月,春水回环,桃红柳绿,撒下的和煦阳光洋溢着一束束朝气蓬勃的希望,灿烂迷人。

城外,河水潺潺流向远方,一望无际的绿茵茵大草坪相依相,更透出几分清凉舒适。

柳二蛋与刘莞并肩屹立于小河边,身后便是肖义,肖义的脚下是蜷缩躺着的王荟,而远处,三匹健壮的马儿正悠然地低头吃草。

第二百一十七章惊天秘密

王荟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眼中流露出一抹一抹惊惧的流光,显然是被点了穴。

“小姑奶奶怎么还不来?”肖义皱着眉头看看当空的艳阳,转身重重地踢了王荟一脚,担忧的眸光便向遥远的官道闪去。

柳二蛋恶狠狠地扔出手中早捻着的小石子向对岸,“她大概是舍不得离开。”

刘莞无奈地笑了笑,拍拍柳二蛋的肩膀,“到这如今,你还这么介意!”

柳二蛋腮帮子鼓起,厉瞪着刘莞,“他可是把她丢在皇宫,一点也没管她生死。”

“王爷那是不得已!他们已是夫妻,是铁的事实!”肖义抗议地回击着柳二蛋,低沉不服气的声音俨如一种挑衅。

“咦!敢跟本尊d嘴了?”柳二蛋如炒到火候的豆子欲炸开,顿时就怒气横溢,又拿起了以前在幽冥派至高无尚的架子,利落地捋着袖管,凶神恶煞地向肖义走去。

他一幅要狠揍肖义的样。

肖义一惊,就一个箭步向后跃去,却转瞬得意洋洋地道:“你敢动手,我就告诉小姑奶奶,看她不收拾你!”

“滚滚滚!”这威吓话一说,柳二蛋乖乖地返身回转,却把心中的怨气发在了惊恐万状盯着他的王荟身上。

砰地一声沉闷响,他径直把王荟如皮球一般踢到空中,眼看就要落下,脚尖及时地接住,抛耍了几下,再一脚踢向天空。

如此几下,把王荟弄得瞳仁涣散。差点没气。

刘莞与肖义禁不住一阵地摇头轻笑,矮子踢球,滑稽好笑,倒也乐得看场好戏。

两声厉鸣相继从天空响起。他们聚神看向官道。

就见那一排排遮掩住官道的树木中闪出一匹通体白色的俊马,俊马转瞬就至。

暮倾云一抬腿,从马上跃下。

两只相随跟着的雪鹰一个俯冲从天空落到了草地上,一双如炬的鹰眼冰冷地盯着如猎物的王荟。

“小姑奶奶你可回来了!”刘莞与肖义连忙上前施礼。

暮倾云点了下头,眸光闪向憋着气的柳二蛋,嘴里道:“哥!你又在练习踢皮球了?”

柳二蛋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迎上。“你再不回来,这狗官就快被哥当球踢死了。”

短短的几月和睦相处,暮倾云了解到不常行走江湖的柳二蛋本性其实并不坏,只是身子矮小,心里想法有些畸形,再加上柳一亭的放纵与邪恶的灌输,才会致使他行事无道德底限,而她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所以,决定留下柳二蛋,巧妙地认做了兄长。

经历了这些事后,柳二蛋大彻大悟,知道她不可能嫁与他,便放弃了心中的原始想法。

她没接柳二蛋的话。力贯指尖,一股罡风击向王荟,解了他的穴。

王荟那双贼眼滴溜溜转动,瞬息找准了目标,哀求地看着暮倾云,“姑奶奶!我们无冤无仇,你饶了下官吧!”

暮倾云虽心里没有失去家人的痛苦,可有义务为原身一家报仇雪恨。

“无冤无仇?”她冷笑两声,慢慢地扯了半边纱,露出右边脸庞。蹲下阴测测地盯着王荟,“你看我是谁?”

她虽曾封为香妃,可在巍峨庄严的朝堂上,王荟根本不敢直视,所以他没认出她就是显赫一时的香妃娘娘。

他紧紧盯着她的半边脸庞。精致立体的五官倒是让他猝然想到刑场上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来,突然惊慌失措地向后移去,脱口而出,“你是那个耻辱王妃!”

暮倾云系好雪纱,莹白如玉的小手嬉戏地拍打着王荟的脸庞,“记性真不错!”

柳二蛋气愤填x地从短靴子里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黑着脸逼近王荟,“妹妹!让哥把这小人的心挖出来,祭奠你的家人!”

匕首锋利,寒光耀眼。

王荟脖子往前一伸,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紧急的大喊,“姑奶奶等等,小人有话要说!”

暮倾云倒想看看这奸官小人最后的时刻想说什么。

她负手冰冷地凝望着王荟,“饶命的话就不要说了,白浪费时间。”

“姑奶奶想不想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这话让暮倾云咽了咽喉部的唾液,眸光冷了三分,快步上前,一把封住王荟的衣领,“不是你与皇上吗?”

王荟这会儿倒十分冷静,一脸的嘲戏之色,诡异地轻声道:“还有你的丈夫,他才是罪魁祸首!”

“王爷!”刘莞与肖义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呆在了原地。

她大力把王荟摔在地下,唇角勾起一抹讥味的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刘莞与肖义随后便狠狠地踢向王荟,“小人,临死还想诬陷王爷!”

几脚下来,王荟再也没那嘲讽之色,惨不忍睹,连连分辩,“小人没有,小人没有!”

她感到了事态的复杂,也曾在夏侯子曦眼里看到过愧疚之色,便上前阻止了刘莞与肖义的踢打,蹲下厉声道:“那你说,他为什么是罪魁祸首?”

“他们兄弟历来不和,在朝中各有心腹,你父本与王爷交情甚好,也是他的心腹爱臣……”

这些暮倾云都知道,就打断了王荟的话,“少废话!捡重点说。”

王荟喘出一口气,又道:“姑奶奶想想,你父亲藏得那么隐秘的书怎么会被小人知道,其实,小人也是被关在这儿后,才想明白了这事。是黑虎,是黑虎大人给小人报的信,说你府中有一本前朝遗留下来的反书,小人这才向皇上告了密。”

末了末了,王荟还补充着,“黑虎当时虽面蒙着黑布,可那双眼睛,小人认得。”

暮倾云冲着王荟突然大吼一声,“你胡说!”

“小人没有胡说,这个秘密一直被小人藏在心里,连皇上都不知道!”王荟好像已经不怕死,只是迫切地想吐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刘莞与肖义紧皱眉头,焦虑地异口同声道:“姑奶奶别相信他!”

她冷若冰霜审视着王荟,想分辨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而耳边不断萦绕着夏侯子曦耐人寻味的沧桑话。

“丫头!你不懂,皇室权利之争的情况很复杂,尔虞我诈,甚至没有亲情……”

几段回忆下来,她已经相信了这事与夏侯子曦有关,眸子透出一缕缕杀气,“即便与他有关,你也难逃罪责,哥!一刀致命太便宜他了,我要看着他慢慢地死。”

王荟刹时瞪大了眼眸,心里直弄不清楚她要怎么惩治他。

她在王荟惊悸的眸光中慢慢地站了起来,小手伸向肖义。

肖义便递上个酒壶,她仰头开始猛往嘴里灌酒。

酒水顺着她的小嘴滴滴答答地向草地上流去,当那酒壶在空中划了半圆抛回到肖义的手中时,暮倾云亦是在酒的作用下小脸绯红,醉眼朦胧。

她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冷笑着向后撤了几步,冷残的目光向地下的两只鹰看去。

两只雪鹰好似懂了她的意思,展翅飞掠,虎凶凶地向瞠目结舌的王荟飞去。

顿时,惨叫声不绝耳,而的她却摇摇晃晃地向小河边走去,突然纵身跃到河里,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哗哗的水中激荡而出,“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瞒我……”

曾以为,他与她之间坦荡荡,没有任何秘密!

他在她心里是那么完美,是那么如玉无暇,坦荡荡的君子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

这事一下子令他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倒塌。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丢卒保车吗?”

“姑奶奶!想王爷如此做,定有苦衷!”刘莞三思后,向她拱手劝道。

“我看不是!”柳二蛋不爽地瞅了眼刘莞,从喉部发出极度厌恶的低沉话,“他本来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住嘴!”拍打着水的暮倾云怒瞪着柳二蛋。

柳二蛋一愣,知趣地住了嘴。

她猝然从水中一跃而起,一番发泄,心情好了些,看向王荟时,他已是倒在地下不再挣扎。

死气缠绕着他,血肉模糊的身子不时僵直地抽搐一下,而那两只雪鹰可能吃饱了,正不时嬉戏地从空中俯冲下来,狠撕着鲜血淋淋的尸体玩耍。

微风轻送,她*的衣裙紧贴着玲珑有致的身子。

肖义便默默地脱了外袍,试着递给脸上有些笑意的暮倾云。

柳二蛋一把拂开,接着,动手脱自己的外袍,嘴里呢喃着,“我自己的妹妹,我来脱!”

她未接,环抱着双臂,恋恋不舍地看着来时的官道:黯然神伤地道:“回琼山!”

忽听一阵马匹声由远而近,目光全都向那地儿看去。

绿油油的树影中,官道上急迅奔来一匹棕色的马,而骑在马背上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肖义眸光一喜,便大喊一声,“袁木!”

那人猛然一拉缰绳,凝神瞅向声音的源头,随后欣喜地打马向草地上跑来。

来人正是袁木,却还留在没有暴露的京城赌坊。

他转眼奔近,飞身跃下马背,单膝跪地向暮倾云道:“姑奶奶!小人刚得到一个重大消息,无花公主来南疆的送亲队伍在路上被人劫持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南蛇洞

“夏侯若琳?送亲队伍?”

暮倾云倒抽一口冷气,看来,虽是几个月了,但夏侯一落还没忘了这事,而调皮捣蛋的夏侯若琳也痴心不改,一心要嫁给夏侯子曦,全然不懂这又是一桩带着侮辱的婚姻。

“姑奶奶!劫持了更好!这不是老天在帮你与王爷吗?”刘莞喜气盈盈地道。

暮倾云瞟了眼刘莞,轻轻地斥道:“胡说什么?她虽不是王爷的亲妹妹,可王爷早把她当成了亲妹。”

她心里当然知道夏侯若琳暗恋夏侯子曦,可她也知道,夏侯子曦已经把夏侯若琳当成了唯一的亲妹妹。

刘莞知道失言,脸庞微红,低下了头。

“在什么地方劫持的?”她紧接着问袁木。

“回姑奶奶!听说在宛平郡地带。”袁木又道。

“哥!那可是你的地盘!”暮倾云闻言,盈起一抹浅笑有趣味地看向柳二蛋。

心里是记起了江畔的那一幕,而那地理柳二蛋应该熟得不能再再熟。

柳二蛋嘿嘿一笑,露出一个难得的尴尬笑空,伸手挠了挠头,“别的地方不敢说,但那地儿,哥还是很熟悉的。”

她点了点头,英姿飒爽地大步向白马走去。

刘莞随即问道:“姑奶奶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她意味深长地轻轻一笑,纵身跃上马,打马飞奔。

“妹妹!你种的那雪莲花可需要照顾!”刘二蛋敛了笑意,冲着她的背影焦急地大喊。

她没回话,心里知道柳二蛋不愿意他再惹上皇宫的事。

肖义这时倒不与柳二蛋强了。好颜道:“尊主!你得劝劝姑奶奶,让她别管这事!”

“切!她听过本尊的话吗?想让我出丑!”柳二蛋往地下啐了口痰,也疾如风地向远处吃草的马走去。

刘莞紧追在他身后,拱手道:“尊主!肖义说得不错。这会惹祸上身,最后你还不是有麻烦!”

“去你们俩的,这时叫我尊主了!”柳二蛋暗自偷笑着,却恶狠狠地回话,一个翻身上马,打马向暮倾云追去。“妹妹!等等我!”

肖义翻身上马后向刘莞道:“怎么办?”

刘莞无可奈何地吆喝马一声,担忧地道:“姑奶奶谁的话也不听,走一步算一步吧!”

关岭郡守城的兵士见暮倾云一身白衣,而其它的人全着黑色短打衣襟,便疑惑地伸手拦住,要她解了面纱。

她的眸光便闪向柳二蛋。

柳二蛋纵马上前,趾高气扬地从腰间拿出一块小小的金牌向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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