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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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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拆开,信中,夏侯子曦向暮倾云说:东部战事吃紧。东夷的倭国人嚣张。十万火急。他要亲自前往,考虑到长途跋涉,十分艰辛,怕伤了腹中的孩子。故要暮倾云想办法呆在冷宫,到时,他一定来接她。
这事不容耽搁,残阳当即向冷宫跑去,可当他到冷宫时,为时已晚,暮倾云已经离开了冷宫。
后来,得知暮倾云又闯出宫去,他只得与凌飞等人后紧随夏侯一落追去。
城门口。暮倾云那凄惨样,立即令他惶恐起来,心中马上就知道,男主子这个好意的决定误伤了女主子,而后到的这封信亦是无力回天。
考虑到这信的重要性与迫切性。残阳急向雅洛宫走去。
东方兰正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惊愕之色,猛然见残阳不请自来,她霍地站了起来。
残阳恭敬地把信递上,向她如实说了情况。
看着从雅洛宫送出的信与残阳灰暗的神情,东方兰失魂落魄地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虽不知信中说什么,但亦是知道情况的她大概能猜出点内容。
她嘴里喃喃自语,“本宫是一片好心,却不想,反害了王妃。”
残阳叹了一口气,瞅了眼紧闭的殿门,小声地道:“若贵妃娘娘真想帮王妃,就烦请把王爷写的这封信交给王妃!”
“她……”
迎着问询目光的东方兰,残阳沉痛地道:“王妃连卑职的面都不见!想是……要斩断以往!”
“王爷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家兄……”东方兰茫茫然地说着话,眼中突然掠过一道坚毅的流光,抬头向残阳道:“无侍卫请放心,本宫一定想办法把这信交给王妃!”
残阳难过地点了点头,步履沉重地离开。
他出了雅洛宫,没回政务府的后院住处休息,却是朝皇宫外自己租住的地方走去。
穿过繁华的古道,来到贫民区的一处小院落。
小院落位置偏僻,远离人家。
两间低矮的泥巴房,就如无人居住的废弃屋,而屋内也十分简陋,除了一张简易的榻,就没有什么了,可那一片青郁翠绿,植物茂盛的院中却养着一群受过训的鸽子。
他伸手从笼中捉出一只咕咕叫的信鸽,踌躇起来。
若此时向夏侯子曦报信,定会令他分神,可若不报信,不知女主子是否真的向皇上妥协?
几经犹豫,残阳还是没有放出信鸽。
只是那回转的身影显得无力,再无来时那股雄浑气势。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心事沉重,他没回皇宫,而是向热闹的街道走去。
来到常去的那家小酒馆,要了壶凤凰酒,借酒浇愁,却是愁更愁!
醉眼朦胧,就在一抬头间,就猛然看见街道对面有两个伙计打扮的人抬着一块牌匾走出屋,而那黑色作底的牌匾上竟然写着几个夺目惊心的白色大字——天下第一赌坊!
接着,从屋内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来。
满脸乱胡须的他兴高采烈地哈哈大笑着,目光锁住头顶那块牌匾,嘴里叮嘱道:“挂正了,这可是本老爷的老招牌!”
“老板放心!不会挂歪了!”一个伙计调皮地回头答道。
“刘老板!刘莞!”残阳心头一惊,醉意消失,霍地站了起来,却又慢慢地坐下。
刘莞这突然来到京城开赌坊,是得到徐武的授意,还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残阳的大脑里,可他最后还是摇头一笑,身心瞬间轻松下来。
不管怎么说,刘莞是暮倾云收服的,他的到来,定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付了酒钱,大步向对面的赌坊走去。
。。。。。
忆洛门前,东方兰掀开小轿的帘子走了出来。
看门的小宫人一看是显赫的贵妃娘娘到了,施了礼后就急跑去禀报。
此行,人越少越好,因而东方兰没带其他宫人,只带了贴心的侍女无儿。
无儿蹙着眉给她紧了紧领口,搀扶着她,小声地道:“娘娘慢些!”
她无心回答无儿的话,只是心事重重地埋头拾阶而上。
走到中途,却迎来了前去禀报的宫人。
那宫人面有难色,他道香妃娘娘不见任何人!
东方兰一愣,一把推开阻道的宫人,向前闯去。
宫人咚地一声屈膝跪在地下,声泪俱下地望着她,“贵妃娘娘心心好!香妃娘娘说了,若有人打扰了她休息,她定要奴才的小命!”
东方兰一凝,这是铁了心的不见她!
难道那与硕和王情深似海一路携手走来的女子真的要斩断情丝,忘掉以往吗?
她缓缓地转过身,满是疑惑的目光看向垂首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无儿,后落到宫人的身上,不相信地问:“香妃娘娘真是这样子说的吗?”
“奴才不敢撒谎!”宫人亦是泪流满面,又叩头道。
无须再问!也许,暮倾云这次不光是要斩断以往,也要与知道情况的她决裂,心灰意冷之时,就听得身后有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心中大喜,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回头,却看见神色慌乱的玉儿从林荫小道闪出。
玉儿向她福了福身子,打着手势唤退宫人,又打着手势给东方兰说,她是背着暮倾云来的,问东方兰何事?
东方兰无奈,只得把那藏在袖中的信小心地递给玉儿,也胡打着手势让她一定转交给暮倾云。
玉儿惶恐不安地四下看看,轻轻地点了点头,快速地离开。
怀揣着份量很重的信,玉儿也不敢冒然给暮倾云,起码得等她心绪平和。
东方兰出了宫门,却在门前遇着了昭容梅芳,梅芳便道是来探望暮倾云的。
让梅芳与暮倾云说说话也好,怀着这个好意,东方兰便没道暮倾云没见她,只是含笑让梅芳快去。
虽这样做了,但东方兰一直坐在宫门前的小轿上等着看暮倾云是否会见梅芳。
许久以后,那又去禀报的宫人出来,而没见梅芳跟随,东方兰的心难免一阵地难过。
她泪水盈眶,小声地问无儿,“香妃娘娘是不是很恨本宫?”
无儿看了眼轿夫,皱着眉小声地道:“想来,香妃娘娘也是在气头上罢了!娘娘问心无愧,就且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东方兰难过地闭了一下眼,强压下心中早蓄积的悲伤,放下轿帘,失神地道:“也只得这样想了!”
。。。。
十多日后的关岭郡,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几匹快马向最后通往南疆的最后一道关卡关岭郡城门。
奔在前头的年轻男子一袭胜雪衣袍,几分飘逸,几分潇洒,而他后面紧跟着两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与几个家丁。
站在高高城墙上的皇城禁军统领王长府早把进城的这一拨人尽收眼底。
他沿途一路撒下禁军,各城池严格排查,而他自己则老奸巨滑地提前赶到了最后一道关卡,意欲守株待兔。
第一百七十八章小小丫鬟
禁军虽与宫内侍卫一样肩护着保卫皇宫的安全,可也肩护着保卫皇城安全,所以,他们在全国搜捕人也是明正言顺,再奉旨到了地方上,那就是再大的官也得尽力配合。
王长府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见底,青白色的脸庞如刀削,身材魁梧,更显精神抖擞。
他身旁站立着得手助手刘明及姚得,再旁边就是关岭郡的郡尉无默与郡守关烙,几人如他一样,也一直紧紧盯着那一行欲要进城的人。
王长府胸有成竹地冷冷一笑,瞧这阵势,应该就是化了妆的硕和王爷及随从,就听得无默拱手说道:“大人!下官曾与硕和王爷有过一面之缘,那领头的人虽像硕和王爷,但却不是……”
王长府也见过夏侯子曦,这不用无默提醒。
他抬手打断无默的话,掷地有声地道:“硕和王爷身怀绝世武功,连威名赫赫的幽冥派宫主都不是他对手,岂岂的易容也不在话下!”
“这倒也是!”无默好似恍然大悟,拱手后退下。
关烙不满地瞥了眼无默,一脸的哈笑,拱手向王长府道“大人圣明!快下令捉拿他们吧!”
王长府笑意加深,把身边的刘明唤近,附耳就是一阵低语。
刘明拱手后急速向城墙的拐角处跑去。
莫无言与残风等顺利地进入城中,虽城门口的守卫没有其它郡严格,可他早把城墙上的那一幕看在眼里,再配合着人群中不断出现的禁军,他感到这是到了最后时刻。
一个不小心,就前功尽弃,不但没有起到掩护夏侯子曦的作用,还会全军覆灭,但他一路采取的就是以静制动,所以,这次仍是不动声色地吩咐身穿小厮衣服的残风想法通知后面打扮成百姓的护卫。提高警惕。
黑虎皮肤黑,只得打扮成家丁。
他瞅着熙熙攘攘过往的行人,见前方不远的地方一面酒旗飘飘,那大大的酒字好像让他酒瘾上来,就向前方下马疾走的莫无言靠去,大声道:“少爷!前面有家酒肆!都赶了一上午的路了,想少爷也饿了,不如,就到前面胡乱用些饭再走!”
莫无言微微一笑,潜伏在这郡的残雨还没露头呢!
他回头瞪了一眼黑虎。夸张的口气。“本少爷能在这种小地方用饭吗?走。找家大的酒楼!”
黑虎眉头一拧,担心地凑到莫无言身边,“居士!这郡应比其他郡危险!”
“不碍事!”莫无言不动声色地环目四顾。
这郡看似没有搜城,但实则外松内紧。如他猜得不错,那站在城墙上俯视他们的人早有安排,但对方居然按兵不动,他也得继续沉住气,身份本是富家子弟,就且大吃大喝一顿,再看看残雨有没有消息送来。
“就到大酒楼,连着两日没好好用饭了!”
大声的说话间,一个文弱书生打扮的人从他身旁擦过。拿着折扇的人不动声色地悄悄递上一张小纸条,尔后,快速地闪进临街的一家字画店。
“哈哈……这郡富饶,吃的肯定也多!”莫无言攥紧了纸条,仰头大笑着说道。
眼前一亮。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就在前方。
他手中的折扇朝前一指,方步一迈,向前面那家装修奢华的酒楼走去。
进了酒楼,找了个临窗的雅间,看着菜上了来,又要了一壶凤凰酒,才把纸条展开。
瓮中捉鳖!
字迹是残雨的,显然,刚才那送纸条的书生是受残雨的命令而来。
心中有了底,他便放下心来,一边吃,一边把酒望向窗外。
一顿大吃大喝,精力充沛,就在高喊小二结帐之时,突然见三个灰头灰脸,脸色憔悴的女子从窗下匆忙走过。
那是王府的丫鬟梅儿等人!她们怎么也来这儿啦?
莫无言大吃一惊,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三个弱女子来。
当时走得匆忙,分了些银子给她们,只是暗中透露如没有出路,可到南疆王府来找王爷,孰不知,这几个丫鬟竟然当真了!
眼见梅儿三人惊惊慌慌地相扶着向南面城门走去,付了账的残风凑近莫无言问,“居士!要不要带着她们?”
莫无言也在紧急地思考这事,虽说心里冷冰冰,但猛然在遥远的地方相遇相熟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血热。
三思后,他霍地站了起来,沉声道:“穿过这座城池就到了王爷的封土,如没有什么意外,她们定能出城,咱们在城外等她们!”
考虑到自己本就不是夏侯子曦,也不需易容,只是吩咐打扮成百姓随后而来的护卫们离他远些,见机行事,他自己仍是带着那帮进城时的人走出酒楼。
城内不起波澜,可南面城门那儿却站立着几百个郡内的兵士与威风凛凛的皇城禁军。
声势浩大,显然倾巢出动。
一个小尉在那儿张牙舞爪地大喝出城的人别乱动,要挨个检查,话虽这样说,可城门亦是关闭,那刘明更是把排好队的人逐一仔细打量。
果然想瓮中捉鳖!看来,对方真把他当成了夏侯子曦。
莫无言浮夸一笑,镇静自若地带着残风等人正要向城门走去,却就在这档口上,突然听得身后的古道一阵狂奔的马蹄声响。
转眼间,王长府带领着皇城禁军与无数的兵士到来。
王长府紧紧凝视着站在街道正中的莫无言,讥讽道:“硕和王爷!都快到了自家地盘,还不露出真容吗?”
莫无言眉头一皱,不慌不慌地收了折扇,沉声拱手道:“这位军爷!这就是小人的真容!不知军爷为何这样唤小人?”
王长府正待厉喝拿下,就见排在城门口队伍中的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在他们惊悸的眼光中,那女子倾刻间就到了莫无言面前。
她只一个狠狠的眼神,那尖尖的十指就向他脸上挠去,嘴里大骂道:“无耻的臭男人,竟然背着我与那贱女人私奔,钱呢?那贱女人呢?她在哪儿……”
莫无言的注意力全在王长府的身上。全然不防突然看见他的梅儿有此一着狠招。
白皙的脸庞瞬间就被挠了几道深深的血痕,而梅儿还在无休止地上挠下踢,声泪俱下,痛诉他的不是,就好像他真的抛下原配妻子,带着钱财与要好的女子私奔一样。
“快说!爹娘让我来追你,把你带回去!”
面对着梅儿一番乱挠,他只得配合着她嘴里出来的话,“不是这么回事,娘子!爹娘一直骂我无能。我就想证明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贱人。只不过是带着家奴到南疆做笔生意……”
“真的吗?”梅儿一双眼睛早含泪,闻言,抬头疑惑地望着他,只几秒。转过身向王长府提着裙裾跪了去,叩着头哭道:“军爷大人!他是小妇的丈夫!从小无学无术……军爷大人!难道他有此心,你心心好,就成全他吧!”
徐长府愣在了原地,眼底划过一道失望的流光。
眼前的男子远看有点像夏侯子曦,但近看,却实在不是。
那懦弱的神态,纯粹一个富家纨绔子弟,怎么能与威风八面的夏侯子曦相比。而又见莫无言小人似的骂骂咧咧地抹着脸上的血珠子,心里更加确定了。
若是易了容,被这女子这般狠挠,那张脸皮不脱落才怪!
无默打马近到他身旁,小声地道:“大人!那人没易容!但倒真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硕和王爷。卑职刚才也走眼了!惭愧!”
王长府正觉得下不了台,见他如此这般说,也就顺着台阶而下,懊悔地打马回转。
而那些守城的禁军也好,兵士也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早偷着笑成了一团。
随着王长府打马回转的无默大声吩咐,“听着,检查完了,就放行吧!别让这事影响了和谐!”
莫无言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眼光独到的他早认出了,郡尉无默就是隐藏在关岭郡的残雨。
危险解除,梅儿喜滋滋地搀着莫无言,冲着还愣头愣脑地看着她的两个同伴大喊道:“别傻站着了,还不过来见过少爷!”
那两个丫鬟这才如大梦初醒,疾步向莫无言走来,向他施礼。
无端地被挠,虽知道梅儿是好意替他解围,但莫无言心中还是有点懊丧, “梅儿!你够狠!挠得本居士满脸是血!”
“奴也是瞧着你们危险,才这样做的!”梅儿怯怯地低下头,小声地分辩。
莫无言可不是真怪她,他讪讪一笑,又道:“本居士是看你久跟了王妃,也变得古怪精灵了!”
这话让梅儿秀眉一拧,愁肠百结地道:“王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放心!王妃与王爷在一起!不久后,也会到南疆来的!”残风在这时小声地插话道。
那城门在王长府的队伍消失后,又重新开启,例行公事的检查松懈了许多。
而顺利出了城门的莫无言直至行到几里之遥,这才吩咐残风回转,想办法向城内散布夏侯子曦出城的消息。
两日后,南疆的中央首都薰洲郡,一条宽敞而树影斑斓的古道上,几十匹快马向庄严的王府门前急驰而去。
聚权利于一身的王府古色古香,巍然傲立,府内布局犹如皇宫,却没皇宫那般大,也没那般奢华,古朴中透出一股子威慑的力量。
夏侯子曦因没家眷,故后半部分也就空置,而前朝则是虎一博临时代政。
府门前早有一帮人文武打扮不同的人候在那儿,文的青衫儒巾,两袖随风,是一群幕僚;武的一袭黑铠,精神焕发,是官位不同的武将;而从后面激动万分涌上前的却是早分批不同到达薰洲郡的王府护卫。
骑马奔来的正是莫无言一行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腹黑阴谋家
见风尘仆仆的莫无言下马,门前的镇南大将虎一博率一干人急上前拱手相迎。
国字脸的英俊男人身着黑铠黑氅,大约三十来岁,器宇轩昂,身上散发出威严与贵气。
他向莫无言一拱手,朗朗的话声带着几分笑意,“居士来得正好!本将刚接到王爷的飞鸽传书。”
虎一博说完,从怀中摸出一张小纸条来。
莫无言拱手回礼后,接过虎一博手中的纸条。
纸条一看就是夏侯子曦所写,虽字迹潦草,但那般行云流水,龙飞凤舞,不是任何人能模仿出来的。
纸上要莫无言手持血字兵符,火速调集湖洲郡水军兵将从南直接斜插开拔东部云关支援,抗击东夷倭国人。
虎一博又从袖中摸出一支七寸大小的金色红字令牌来递上,深邃的眸光凝视着莫无言,“居士!王爷思虑周全,本将还另有任务,东部一行,居士就跑一趟!”
莫无言看着那小小的血字兵符,犹感千斤重。
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何况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夏侯子曦的随身亲信,在南疆并没有一官半职。
他面有难色,思虑重重,望着那些站在虎一博身后的文武官员,“可兄弟我从没领过兵将!何以担此大任!”
“王爷既然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况且居士跟随王爷已久,就别再谦虚了!”虎一博随即笑了,知道这是莫无言在自己面前说的谦卑话。
莫无言不再推辞,秀气的眼眸一闪周边的众人,意气风发地向他们一一拱手告别,也不进王府了,但还是记得让虎一博安置梅儿几人到府内住下。
他这才带着残风等人掉转马头离去。
京城
暮倾云一直病殃殃地在榻上躺着,玉儿找了个机会,把那信悄悄地塞到了她的枕下。
她无意中发现了那信,便知道是玉儿悄悄所放。
那封面上字迹令她眼前倒映着夏侯子曦的真容,痛苦地闭上眼睑。少倾,摸索地下了榻,避开所有侍女,独自来到寝宫外面的一处荒废角落。
细雨绵绵,她无力地扶住一株参天的银杏树,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犹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颤抖的双手僵硬地扯了那些生机盎然的小草,又在泥地里慢慢地刨了个小坑,从怀中摸出那封信来,久久地看着。泪水滴落之际。快速地放在坑里。把那泥土掩埋去。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往事如浮云,亦是在那城门口随风飘逝,就让她一生的最爱埋藏在这株银杏树下吧!
又休养了十来日。精神面貌好了许多,看着窗外阳光灿烂,便下了榻,披了披风要去赏莲。
春季仿似提早来临,春江水暖,亦是百花齐放,莲池的睡莲也展叶冒出一个个含饱待放的花蕾。
一袭白衣飘飘的她站在莲池边,唇角带笑,无忧无虑。莹白如玉的素手正托着一只停歇的小蝴蝶。
玉儿秀眉轻拢,可没暮倾云那么开心无忧,眼看二十多天过去,一个月满,也将注定。暮倾云不可避免地要与皇上同房。
一想到这事,她的心就有千斤重,怎么也笑不起来。
暮倾云回眸一看玉儿,便道:“玉儿!听说那李妩儿与李妲儿昨夜被皇后下了死牢?”
玉儿一怔,正欲打手势,就听得羞月抢着道:“回娘娘!正是!奴听宫人们说,她们俩与贴身侍卫有染,被皇上娘娘撞了个正着。”
暮倾云笑了笑,这事儿,很简单,只要把那炸凤洛宫的侍卫暗中威逼利诱,就能想法诬陷李妩儿与李妲儿了,不过,也活该她们倒霉!不光意欲暗害自己,还让羞月等人在死牢里受了酷刑。
尽管这几个侍女出来了,但身上遍是伤痕,时至今日,每人脸上都还分别落下了一两道浅浅的疤印。
“本宫到死牢看看!”她笑得极其温柔,莹莹闪亮的眸子快速瞟了眼远远站立的残阳与另一个侍卫,特意提高声贝吩咐,“你们别跟着,本宫不喜欢跟屁虫!”
她说完,没管了小蝴蝶如何,便转身朝林荫小道走去。
残阳自上次没见着暮倾云后,就用银子买通了江鱼子,很快,他就顶了另一个贴身侍卫的名额,顺理成章地成了暮倾云的贴身侍卫。
今儿是他第一次见她,可这贴身侍卫别人爱带,暮倾云则不喜,只把他们闲置了,刚才还是搬出了皇上吩咐的话,这才得以跟随,可他也没机会与她说上一句话。
玉儿茫茫然地闪了眼瞠目结舌的残阳,也紧跟着捂嘴偷笑的羞月四人追了去。
这么多天过去了,暮倾云不知道夏侯一落是否遵守那当初的约定,虽派羞月打听过,而夏侯一落也时常来探望她以表一片不变心,但她仍是想前去看过究竟。
她来到御书房门前,阻止了小安子等人施礼,让侍女在外候着,径直轻轻地推开殿门,蹑手蹑脚地向微微飘动的明黄色帷幔走去。
指尖一掀帷幔,探出半个头,却瞧着坐于龙案前的九五之尊正提着狼毫玉笔,虽案上早已摊开奏折,可他却神飞了,只是侧盯着左面的棕色大立柜发呆。
他果然在这儿处理公文!
她喜悦之下便扮了个张牙舞爪的老虎模样继续朝夏侯一落走去,近前了,正想大吼一声吓他,却不想,两道寒冷的眸光射来。
心头一凛,她大好的心情顿时就无,撅着小嘴嗔怪地道:“干嘛这么凶?想吓吓你而已!”
夏侯一落虽镇静自若,但还有心跳加快,很快扯上一缕灿笑,柔声道:“不是还没满一个月吗?怎么就出来了?”
她垂下头,轻轻地道:“几日不见皇上!就想来看看皇上了?”
“朕有了你,不会再花天酒地了!”夏侯一落随即便明白她是来查岗,又解释。
她抿了抿唇,这话提醒了她来的目的,虽宫人们全知道她地位尊贵,可真要到死牢,还得来知会皇上。
“皇上……”
“云儿!”
俩人就像预先说好了似的,竟然异口同声地同时说话。
暮倾云小脸一红,避开夏侯一落的目光,就道:“皇上有事?”
“也没什么事!”夏侯一落干咳两声,把玉笔轻轻放在笔架上,起身朝她走来,大手搭在她的小香肩上,朝座榻走去。
虽他说没事,可这俨然不像他豪迈的作风。
她便专注地歪着头看他,发现他脸上布满了愁云,预感到定有大事,“皇上有什么事尽管说,云儿也想听听!”
夏侯一落慢腾腾地向座榻坐去,尔后才凝神望着她,出来的字一颗似一颗,圆润饱满,“今早接着东部线报,硕和王未获朕旨意,就带着水军将士从南疆直接穿到云关增援东部之战去了!”
暮倾云静思几秒,那双大眼在眨了几下后更清澈透底,“皇上!硕和王敢没领旨就支援云关,冒犯了皇上!皇上何不趁他派兵前往云关,派兵收复南疆!并一举灭了他!”
夏侯一落一愣,这番话不似从这个柔弱的女子嘴里说出,倒像是从一个腹黑的阴谋家嘴里说的,难道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一点硕和王的影子吗?
他刚才之所以向她诉说这件难事,实在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爱妃真的是这样想的?”
暮倾云抿唇一笑,“臣妾句句肺腑之言!”
夏侯一落刹时振奋起来,一直以来,他都不敢相信她,如今看来,她确系没有忆起什么,而且还与他是一条心,也许,冰冷的心终被他热火的胸膛捂热。
“爱妃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军事与政治谋略堪比朝中大将!此话正合朕意!”
暮倾云轻摇软团扇,风轻云淡地再道:“不过,此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进行!皇上只需调动与黥洲郡相邻的几个郡兵力攻打南疆就是,毕竟,趁硕和王爷抵御外敌时出兵,说起来不好听,也有损皇上威名!”
夏侯一落听得热血沸腾,频频点头,这一点,他分明还没有想到。
她声线毫不波动,就像是在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臣妾听说御史王大夫忠肝义胆,又智谋过人!皇上何不着他带着密旨前往关岭郡!”
夏侯一落风眸在这时微微眯起,心里一咯噔,这不似失去一段记忆的人所说的话。
御史王大夫王荟智谋过人谈不上,但朝中有比他更适合前往关岭郡的人,可那王荟切确地说应该是她的仇人。
陆家几百口人全是因为王荟的告密,才被下旨斩首,当然了,前往关岭郡宣密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南疆的将士早因陆府一事恨极了王荟,而王荟这一去南部,必定危险万分,退一万步说,而且如果收服南疆失败,便意味着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背上假传圣旨之名,更是在劫难逃。
这招是想不动声色顺便除了仇人。
她垂下头,显得很无奈,话有几分伤感,“皇上!说实话,臣妾不想干政,臣妾也斗胆!但一山不能容二虎!那封地之事,本就不应该!试问,普天之下皆皇土,何必再划一块封地另为王土?而且那硕和王历来就是皇上的心头大患,能借这次机会除了当然最好!不能的话,也损不了皇上威名,自有替罪羊!至于臣妾为什么会推荐王大夫,而是有次从贵妃妹妹嘴里听到此人的威名,也就唐突推荐了。”
第一百八十章死得难看
这话说得娓娓动听,也解释得十分清楚,让夏侯一落那颗狐疑的心又释怀,可生性多疑的他却久久没有说话。
暮倾云实摸不透他是何想法,硬挤出眼泪噙着,“臣妾不是恶毒之人,此话属大逆不道之言,毕竟兄弟之情犹胜于一切!祖制也要遵守!皇上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夏侯一落冷冷一笑,傲然地道:“祖制都是人定的,现在是朕说了算!就按爱妃说的办了!”
“只是这事若是决定了,还是别忘了贵妃嘴里提的王大夫!”暮倾云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天真的娇态又露,与之前判若两人,竟然爬到了榻上,凑近夏侯一落诡异地朴闪着羽睫,一脸的谄媚笑,“皇上!臣妾想到死牢玩玩,可以吗?”
“死牢?”夏侯一落一惊,怪异地看着她。
他也是刚听说李妩儿与李妲儿与人有染,被徐可婉下了死牢,还没来得及过问这件事,为了不让暮倾云添乱,便风轻云淡地道:“死牢那地儿又脏又臭,还有血腥味,有什么好玩的!无聊了,也可以出宫去玩玩!”
“这可是你说的!”这可是特权,天大的荣耀,暮倾云霍地跳了起来,提着裙裾开心地就向殿门跑去,嘴里大嚷,“听说京城刚开了一家天下第一赌坊,定是很好玩!”
“回来回来!”夏侯一落急眨了两下眼睑,这天下第一赌坊可没听说过,得打听一下底细。
她疑惑不解地回过身,那么一双好看的眼眸怔怔地盯着亦是站起身来的他。
一脸俏皮样的女子比那无花公主实在还难缠,可谁让她刚才令他很开心了!
夏侯一落背着手在殿内走了两个来回,决定不管李妩儿与李妲儿了,反正已是残花败柳。
他无奈地对暮倾云道:“你还是到死牢去玩吧!别出玩出火就行!”
她目光未移,仍是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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