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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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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可不敢!”她仍是闭着眼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力气显然比上一次还大。

第一百二十九章哑巴侍女

夏侯一落未管暮倾云如何,舌尖如软蛇一般轻轻地舔抵着她温软敏感的颈侧,转瞬噬吮到了她娇嫩的唇瓣。

暮倾云再也忍不住,霍地睁开眼来,一片冰晶溢出,冷!让夏侯一落猝然凝住,一动不动。

用作隔帘的帷幔轻轻摇曳,却是一股拉门的风袭来,随后就是侧面的小屋门吱地一声被拉开。

羞月与玉儿步出。羞月拉开了殿门,玉儿则走来帷幔前,挂起了帷幔。

透过粉色的纱帐隐隐绰绰可见夏侯一落半支着身子凝止不动,因此玉儿的心砰砰狂跳,暗庆幸张圆敲门及时。

张圆带着几个宫人依次走了进来,他如往次一样,脚步很轻地走到床榻前,虽朦胧地看见里面暖昧的动作,但还是轻缓平静地唤了声,“皇上!该早朝了!”

暮倾云冷冷地与夏侯一落对峙着,他如虎狼闪着幽光的凤眸让她的心微颤,冷不光袭席了他,她自个儿也是浑身冰凉,可脑中没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丈夫,便也有那么一股子倔强,硬不想让他深入地再碰自己。

夏侯一落受不了她冷清清的凝视,率先打破静谧,“你好像变了!”

“没有!云儿只是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孤独无依,如一片无根的浮萍在水面漂来漂去,而他反复无常,阴森可怖,权利熏天的他随时都能撕了她,本能地不敢表露出来什么。

“这事能容你喜欢吗?”他顿感惊讶,她确实与众不同,连这房事亲热都要依她,可这**,谁能对他说半个不字,他可是帝王,全**的女人都属于他,只要他喜欢,何况她还是明正言顺的妃子。

“云儿身子不适!你若是真心待云儿,断断不会用强,若不是真心,云儿也不会反抗,只是从今日今时起,你是帝王,云儿只是你身下的一个木偶玩物!”她不想正面回答他,话很婉转,可是那心中越来越强盛的倔强,让她的话充满了火药味,也锋利得如一颗颗子弹射出。

时间在夏侯一落阴一阵晴一阵的脸色变幻中流失,而他最终戏剧性地浮上一抹宽宏的笑,伸手轻轻拍打着暮倾云的小脸,“哈哈……你真是个怪人!但也说得无不道理,朕就是少了你这么一位有个性的女人!十分稀罕!”

暮倾云的心一松,知道危险中求胜成功,赌的就是夏侯一落心中有她,可他这动作曾对徐可婉做过,这让她感到自己如事情败露的徐可婉一样。

她自嘲一笑,娇羞地推了他滚烫的胸膛一把,嗔怪地道:“皇上!云儿性格直率,你可别见怪!”

“怎么会!都说了,喜欢你这个性!”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好脾气,也通情达理,宽厚地报以一笑,利索地掀了纱帐翻身下榻。

早候着的小安子及一干宫人忙上前来侍候他穿衣,洗漱。

她含笑托腮静静地看着他,就如在看自己心仪的夫君,他亦是不时回头朝她笑一笑。

俩人看似关系很好,刚才根本没有敌对的意境,而羞月与玉儿紧缩的心这才宽了。

他走后,她心系着那本拾来的书,也紧随着下了榻,虽没休息够,但也觉得身子好了些,起码脚步轻盈了。

她只披了件轻薄的外衣,便疾步走到座榻,把灯凑近些,伸手捡起那本被徐可婉一掌拍得掉到几案下的书,翻开细看起来,在看到记载有关硕和王的事时,不经意间就说出了硕和王三个字,而端着茶水走来的玉儿脸色一僵,手一颤,那茶盏便向地下落去。

瓷器的声音惊了她,也让她无意地忆起了莫无言对她的称呼。

她抬眸,好奇地盯着玉儿慌乱的眼神,敏感地捕捉到了玉儿内心应隐有许多心事,瞅着神情亦是紧张的另外几个侍女,干咳一声,风轻云淡地让她们退下,随后轻轻地问玉儿,“你认识硕和王?”

玉儿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惶恐不安,最后双膝跪在地下哭了起来。

她眉头紧皱,顿感从未有的事态严重,伸手拉玉儿起来,表情凝重,“玉儿!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我若说对的,你就点头,我若说错了,你就摇头,好吗?”

玉儿怯怯地抬头,惊惶得如一只被囚在笼中的小鸟,四处扑腾。

对过去以往迫切的渴求,对硕和王强烈的渴知欲,她便不管玉儿如何,小声地问:“那莫无言唤我王妃,你说,我真的是王妃吗?”

玉儿紧紧地捏着手,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内心却一直彷徨着。

莫无言出现在这儿她已经看到,而他的败走,让她更是不敢说出实情,还是那句话,除非夏侯子曦亲自寻来。

“那,皇上是我丈夫吗?”暮倾云眨了下眼睑,又试着问。

玉儿仍是没有一点动作,只是泪水扑簌簌滚落。

暮倾云放弃了,这个哑巴侍女的身份本就是一个秘密,难得一见她就如故人,也不忍心再折磨她,便向她挥了挥手,又埋头翻看起书来。

玉儿试着泪走到床榻,摸出那玲珑剑来递给暮倾云,手仿着剑招胡比了一通,笨手笨脚,一时间脸庞通红,弄得大汗淋淋。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让我好好琢磨剑招,是吗?”

玉儿这回爽快地展颜一笑,连连点头。

她为难地弹开玲珑剑,看着这剑发起了愁,漆黑一团的脑中是总有寒光一道道惊鸿闪过,可根本忆不起招式,在手中胡耍了几下,便呵哄欣喜在旁看着的玉儿说累了,待吃完早点再练。

玉儿这才反应过来是该上早点了,高兴地点了点头,又接过那玲珑剑向床榻走去,小心地藏好,拉开殿门走了出去。

哑巴侍女走了,可暮倾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虽没问出什么答案,可玉儿却在无意中透露出了一些奥秘,而要她专心练剑,也就是担心她的安全。

思来想去,她再也坐不住,直想马上跑到那上早朝的龙威殿去向夏侯一落问个清楚,她到底是香妃还是王妃?可这念头刚一过,突然又想起了那藏在殿顶的半截遗旨。

昨夜,凌风可是与莫无言在殿顶大战了一场,掌来掌去,瓦片飞落,也不知那圣旨如何了?而殿顶在众目睽睽之下损坏,一会儿定有宫人来修整。

在她没搞清楚身份之前,那至关重要的圣旨可不能落在任何人手中。

第一百三十章原来如此

暮倾云心中又急又慌,当她慌里慌张地拉开殿门时,正好看见几个宫人拿着楼梯从院中走来,心中虽知道他们是来修补殿顶,却也伴装着不知,问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躬身施礼后,说奉命来修殿顶。

她瞅着后面抬着青瓦跟来的宫人,灵机一动,装着新奇的样接过楼梯搭在破损的殿檐,也不听宫人们劝阻,提了裙裾就向上爬去,嘴里道:“昨夜打斗厉害,本宫看看他们这把这殿顶弄成什么样了?”

在宫人们惊悸的眸光下,她手脚并用三下二下爬到上面,还好,除了几处地方严重破损,其它地方都不是很严重,若要修整,也就一上午的事,而令她最高兴的是,就是那藏遗旨的地方俨然完好无损。

她便向那地儿小心翼翼地走去,伸手一摸,心中大骇,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那要命的遗旨。

身子一晃,她差点没吓得摔倒,就听得下面的宫人急唤,“香妃娘娘小心啦!太危险,快下来!”

是谁拿走了这能让夏侯国易主的遗旨,是莫无言还是凌飞?

魂飞魄散的暮倾云不敢再停留,生怕引起宫人们的一丝怀疑,一边无神地下着楼梯,一边暗自猜测。

若是莫无言拿走了,那定对夏侯一落不利,若是凌飞拿走了,她就不知道夏侯一落会怎么样对她,毕竟那遗旨是在她殿顶寻得,与她有着撇不清的千丝万缕关系。

她胡乱地吃了些早点,听着殿顶的轻微响,更是心烦意躁而坐不住,瞅着天气好转,隐约有一缕温暖的阳光漫下,便披了件披风,顶着冷风独自向寝宫门前走去。

出了宫门,思虑再三,还是耐不住心中的纠结,便脚不停歇,直朝那通往前朝的威武门而去。

一阵急赶,终于来到威武门前,却猝然见从皇宫进门方向疾跑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看样子应是有急事。

她便习惯性地闪到一株盘曲多姿的大古树后,静静地看着那侍卫急切地拾阶而上,心中暗自揣测,此时朝中最紧急的事莫过于抵御东夷国的事,不想,就听门里传来那进威武门的侍卫向守门的同僚无意透露,说在大火中丧生的硕和王有了消息。

她顿时大惊失色,周身的血液流动不畅。

硕和王众所周知不是死了吗?死在了那场天灾的大火之中,而夏侯一落更是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下了诏书,证实他已死,那片废墟的宫殿遗址就可证明这事。

这简直太荒诞无稽了!耳听着侍卫的脚步声远去,暮倾云放弃了闯威武门的念头。

她头重脚轻地转身往回走,蓦然想起了莫无言的话,心事沉重,脚步也拖拉,走了好长的时间,都没离开那片风萧萧水寒寒的小树林。

时间在她的神飞与迷惘中悄悄飞逝,寒风呼呼中,她倩影孤单,心情失落,却也说不清是为了哪般?

眼见不远处有一临池畔的凉亭,摸了摸发酸发软的大腿,便慢慢向那吹着回旋风的亭台走去,打算歇歇再走。

风声呼啸,池边比其它地方还要冷,可凭栏而坐的她却没觉得有一丝冷意,而是感觉麻木的身子沐浴在冷空气中宛若要好些,呆滞的眸光也无神地盯着那隐隐约约能见的威武门方向。

没多久,一袭明黄色龙袍的夏侯一落从门里走出,闯入了她的视线。

张圆与几个小太监簇拥着他。

他垂着头,踏在残雪的步履很慢,看似思虑重重,一肚子的心事,连身后跟随的几人都与他一样,走一步,身子就轻晃一下。

她的心一咯噔,敏捷地一跃,越过雕栏向亭台下躲去,就听到脚步声渐近,男人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应是受打击不小的缘故。

“想不到二皇弟竟然使了招金蝉脱壳,在大火中遁形,趁势远赴南疆,居心叵测!如此险恶用心,不难推测,定是想在南缰造反,用心太险恶,他把朕与天下的百姓都骗了!”

这话使暮倾云不自觉地猛然想起刚才那风霜满面焦急进宫的侍卫,而大脑又恰在此时闪出那个诡异的年轻男人——莫无言。

“皇上!南疆属地甚小,又是边疆,想硕和王掀不起什么大乱!也就是闹腾闹腾而已!”张圆咳嗽了一声,他的声音也波激过来。

“二皇弟在父皇在世时,表现得性情温和敦厚……实没有想到他却是一个如此狡诈的小人!”

“皇上!也许军情有误!”张圆苍老的声音又传来。

“但他最可恨的却是为了掩盖自己远走南疆而派人到宫内来大闹!”这次,夏侯一落的话完,就是浓郁的叹息声传来,而张圆也没有再接话。

躲着的暮倾云张口结舌,那些话她可听得清楚,仔细想想,好似正如夏侯一落所说,是那么一回事。

莫无言无疑是硕和王的人。

硕和王之所这样做,也就是想掩盖自己逃往南疆的事情,而他自己都逃了,她更不可能是什么王妃!那王妃一事,也就是一个惊天阴谋,老天给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她的心底升起一抹深深的愧疚,小脸羞红一片,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冒然闯前朝去问夏侯一落,可遗旨的遗失,让她直觉得好对不起他。

拖着沉甸甸的脚步回到寝宫,殿内已是站着位垂暮之年发丝花白的太医。

他慈眉善目,一脸的和气,而几个侍女正焦头烂额地到处寻她。

见她回来,苦着脸的玉儿才浮起了一抹宽心的笑容,赶紧上前打着手势嘘寒问暖。

一问才知道,他是太医院的张太医,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给她好好检查身体,这让她倏地想到了呕吐一事,心便忐忑不安起来。

那段记忆的失去,让她没做好有孩子的打算,看着张太医摸着胡子高深地闭目号脉,心里直希望真的是身体不舒服而导致的呕吐。

第一百三十一章酸儿辣女

他在暮倾云遥思翩跹时睁开浑浊的老眼,肃然起身拱手道:“恭喜香妃娘娘!有喜一个多月了!”

暮倾云微微张开嘴,一时还没收回翩飞的思绪,真的如夏侯一落所说啊!

这可为难了她,她还没玩够呢!何况大脑一片糊涂,至少她现在还没作好要孩子的打算!

宫内的几个侍女喜形于色,主子有喜,对她们来说是何等荣耀,忙向她福了福身子恭喜,特别是玉儿,自是欢喜得眉开眼笑,心里当然也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自从来到皇宫,她一直就悉心不离地照顾暮倾云,也十分清楚夏侯一落尽管整晚整晚地守着昏迷的主子,可他分明还没有碰过主子。

暮倾云少倾后就愁眉不展,想着过不了几月就要做母亲,不悦地垂下头,怔怔地看着那平坦的腹部。

张太医在她没说话时就告退了出去。

几案上早摆上了精美的中午饭,荤素搭配,色泽光鲜,虽说时间已久,可也还勉强可以吃。

愁肠百结暮倾云一点胃口也没有,正要让撤了去,可突然看见那摆在边缘的一小碟泡菜,一下子就来了食欲,馋涎欲滴,咽了咽漫上的唾液,拿起筷子夹了一注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她突然唇角一咧,喜出望外,赫然发现这又酸又甜的泡菜很可口,便大吃特吃,却是专攻这泡菜了。

玉儿见她胃口大开,忙给她夹了块清蒸的鱼肉与红烧肉放在碗里。

她却一皱眉,胸口猝然一涌,便埋头干呕起来,抬眸时,泪花盈动,忙让把那肉类给撤了。

“娘娘!从醒来你就没好好进食,如今害了喜,更得注意身体,就勉强吃一点也行!”羞月一边撤着那肉类,一边小心地相劝,还特意把手中捧着的鱼肉也向暮倾云凑了去。

她愁眉苦脸地盯着肉类,厨师的手艺很好,色香味俱全,可她真的恶心这肉食,过份的关爱让她心里负上了重担,小嘴在不经意间就抿成了一条线。

“算了羞月姐姐!听这宫里的姑姑们常说,这害喜的人反应不同,想是娘娘喜欢吃些酸的!不喜肉类!”羞鱼不忍,便上前劝道。

“嗯!是啊!听说酸儿辣女,我们娘娘定是怀了小皇子!”羞雁也在这时插话。

“可这样竟吃素的哪行,会营养跟不上。”羞月毕竟年岁大些,不喜却相反担心起来。

“就让御膳房做些带酸味的膳食便是!”正放着盘子的羞花容颜清秀,端了盘水果上来,悦耳的声音发出。

这提议让几个侍女点头,也不再就这事讨论,而暮倾云这才如卸重负,轻松下来。

收拾着盘碗的羞月有意无意地小声说道:“你们说皇上也挺怪,小皇子都那么大了,他却还不册立太子!”

这话让几个侍女互视一眼,没敢就这岔接话,寂静了一会儿,羞花又道:“听说淑妃娘娘也有喜四个多月了,可爱吃辣的,前两天,皇上还特意赐了些辣酱腌制的牛肉。”

暮倾云这才想起宫内还有一位叫东方兰的淑妃也怀了孕,可听闻这位淑妃娘娘家世殷厚,为人谦和,但除了例行地每日给太后请安以外,便不怎么出门,只是在宫内抚琴与看书。

她已经体验了这深宫险恶,心里便对淑妃有了几分好感。

“那东方仪大将军也是一等一的人才,此次抵御外敌,皇上还钦点了他与北雁王一起前去呢!”羞月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说着。

暮倾云倒也十分爱听这些闲话,毕竟心绪很烦,能闹闹磕排忧最好。

她横斜躺在了座榻上,静听着侍女们说话,眼睑却越来越沉甸,睡意在不久后便沉沉袭来。

一直凝望着她的玉儿忙摆手向她们几人示意说暮倾云累了,她们这才吐了吐舌头,住了嘴。

梦中,那凄凄惨惨的一片诺大场景中,人声沸腾,夏侯一落那含泪的面容又清晰地印在她的眼前,她的记忆好似又恢复了些,能清楚地听到他轻轻地呼唤自己为月娘……

“呼哧!”一个挺身坐起,汗水已经遍布全身,她却一动不动,如具僵尸一般坚挺不动,没惊诧夏侯一落轻唤自己,而是惊愕那场景中的声势浩大。

唔唔的声音传来,暮倾云的神智才恢复了些,扭头看着又愁云密布脸庞的玉儿,她吁出一口长气,干渴地抓住几案上的茶水往嘴里灌去。

一骨碌的水灌下,她那如被大火焚烧的心田这才舒适些,又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一下子系着中午没来的夏侯一落。

可要去见夏侯一落,怎么着也得梳妆一番,可她生性又怕麻烦,但幸好天生丽质,不用刻意化妆就很美!

就略给苍白的小脸上了点胭脂红,又让玉儿随意绾个髻,插了支白玉梅簪子,自个儿走到屏风前,伸手扯了件披风,对玉儿说,想去看看皇上。

玉儿也就眉头一拧,再没做出什么动作,温顺地给她系好披风的系带,又异常小心地给她重新整理了衣裙,这才搀扶着她向殿门走去。

一月的天空薄云轻拢,已是挂着一轮灿烂的红日,虽光芒无力,倒也给满园的残枝枯叶平添了一抹暖意,也预兆着春日不久后的来临。

龙洛宫的御书房,当暮倾云推开了门时,夏侯一落正埋首书案,看着公文,小安子则垂首垂眸地侍候在旁。

夏侯一落抬头,惊讶地凝视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她盈起一抹浅笑,温婉地向他福了福身子,心里始终记得他焦急彷徨地抱着她大喊的情形,觉得不管怎么着,自己对他执怀疑态度是错误的,“臣妾参见皇上!”

夏侯一落忙越过几案,向她走来,深情款款,伸手扶起了她向对面的座榻走去,嘴里道:“听张太医说爱妃确实有了喜,怎不在宫内歇着,还跑到这儿来?”

她抿着小嘴,心里有很多愧疚的话,却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故只是笑笑。

小安子很快奉来了茶水,夏侯一落便挥手让他们俩下去。

这小太监见夏侯一落对暮倾云的态度好转,早变了脸色,面带谄媚笑地忙给随行的玉儿拉开了门。

玉儿却没注意这些,她只是一步三回头地纠结着望向榻上情意绵绵的两个男女。

殿门关上,夏侯一落便捻了颗几案上摆着的冰糖蜜枣向暮倾云嘴里喂去,轻轻地道:“你肚里有了孩子,定爱吃甜与酸的!这蜜枣是去年刚腌好的,今日才开了封,味道甜而不腻,营养丰富,你可多吃些!”

第一百三十二章朕正当年

暮倾云笑得娇羞,心里美不胜收,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爱,便含住慢慢地咀嚼起来,却在一抬头,猛然看见他书案后挂着一幅白云朵朵的月宫图。

虽隔得远,可一眼就能看出,那身穿浅黄色轻纱短外披,内着若雪白衣的女子就是她。

她好奇地走上前,这幅画墨迹新鲜,画纸崭新,显然是不久前才画的画像,背影翘角阁楼,圆月如盘,白云缭绕着女子,可画上的女子没如常人一样穿鞋,赤着一双如玉的小足,站在高高的亭台栏板上回眸一笑,摆了个意欲飞天的美丽姿势,整幅画充满了诗情画意,令人联想翩翩。

夏侯一落单手负后,紧跟着走上前,满目含情看着画像,就如画中人是她一般,“这是朕初见你时的情形!可这宫里的画师妙笔也不好,怎么都画不出你天仙般的容颜,也不知废了多少画纸,直到看见昏迷中的你,那李姓的画师才勉强画出这幅图来,可也不是很合朕的心意!也许,是你在朕的心目中太完美的缘故,常人根本画不出来你本身的那种仙韵之味!”

这情形暮倾云固然不记得,而且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夏侯一落说得那样陶醉,那般美好,让她不由得沉浸其中,思绪遥飞,暗暗在心里构思着一幅逼真的仙境画面。

浪漫若仙的环境里,她衣裙飘飘,站在雕栏板上向他妩媚轻笑,却看着天上那轮皓月似盘,就兴起比了个奔月的姿势。

这一刻,她不再怀疑他对自己的爱有假,双颊晕红,难得权利至上的他对自己一往情深,人生何所求,也就如此了!

“这画中的女子太美、太不似凡人!云儿可不敢当!”她心里美滋滋的,羞答答地拧着手中的一方罗帕小声地道。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向她的肩,怅然一叹,愁绪便漫延开来,“云儿!也许你不知道,自从见到你,朕就日思夜想,未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可后*宫那么多女子,皇上何必如此!”她在美不胜收的同时,又泛开了一缕淡淡的醋意,与那么多女子共侍一夫,她终是难以接受。

夏侯一落未回她这话,却踱步到书案前,如无意地睨着那案上翻开的公文。

暮倾云也罗裙轻旋,举步上前,侧首看着那摊开的公文,就听得夏侯一落轻轻地道:“宫里在一个月以前发生了一场大火,想云儿也听宫人们提过吧!”

这是禁忌,她的心微颤,不敢正面答这话,只是低头看那公文。

从公文的内容来看,这是一本夏侯国郡守所上的奏折,其中主要是说发现硕和王夏侯子曦未亡,带着手下马不停蹄前往南疆而去,他们派人阻拦,未拦下。

夏侯一落冷冽的眸光有意无意地轻瞟她,重复着那在威武门前说的话,却是怕她没有听到,也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如何,“那场浩瀚的天火烧毁了硕和王以前住的宫殿,而他那时正巧在宫内!又遇仇家寻仇,身受重伤,朕一直以为他在那场大火中丧生,却不想,今日又突然传来他的消息!”

重新听到这事,她的心还是越跳越快,遏制不住的悸动,却不动声色地又翻开另一本公文,淡淡地道:“这事说起来是寻仇,还是场天灾,又不关皇上什么事!皇上担心什么?”

“云儿有所不知,我们兄弟虽情深,但二皇弟窥视朕的皇位已久,想这次可能误以为那场大火与刺客的事是朕设计的阴谋,所以他才会悄悄地潜往属地南疆!”夏侯一落久久地观察着暮倾云的反应,她的不咸不淡在他看来尤为心惊,这不是一般女子所能做到的。

“皇上!对于你们兄弟间的事情,云儿知道得甚少,而且这事过大,云儿不敢胡乱说话,皇上可以让众臣排忧,亦或是给太后说说!”她敏感地察觉到他锐利的眸光如剑,便风轻云淡地岔开这敏锐的话题,把皮球踢给了大臣与太后。

说话间,小安子在殿门外说皇后徐可婉与刘芳仪求见。

夏侯一落便脸色不悦,好似恨她们的到来打扰了他的雅兴,他遂冷了脸坐在座榻上喝茶,漫声唤进。

徐可婉凤钗金簪点缀发间,一袭灿烂的明黄色凤袍,雍容华贵,权世一世,而与她一同到来的女子则着一袭橙红色绵缎衣裙,桃腮粉脸,桃花眼明亮,绾了个灵蛇髻,斜插一支银光闪烁的步摇,长长的流苏垂悬而下到肩头,妖娆妩媚。

暮倾云便猜这二八的女子是刚选秀进宫的刘芳仪刘尘媚,也是徐可婉的姨表妹妹。

刘尘媚搀扶着徐可婉推房门进来,两人一脸的笑意,而徐可婉猝然一见暮倾云也在,眸光一僵,但转瞬垂下眼睑与刘尘媚轻移脚步,来到座榻前。

徐可婉一改昨夜盛气凌人的气势,温柔地浅笑着唤起施礼的暮倾云,又向夏侯一落施礼。

暮倾云暗自观着,若不是亲眼目睹徐可婉拿着鸡毛当令箭欲杀了她而快,她差点又把她当成是一位贤淑通情理的女人。

见徐可婉好像有事,她便知趣地告退,而那刘尘媚则也欢笑着一把搀住她,嘴里直道对她仰慕已久,要与她好好说说话,所以也要与她一起告退。

夏侯一落也没反对,而徐可婉更是点头。

暮倾云虽见刘尘媚长相妖媚,也无好感,但在这后*宫她确实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说话,舒舒心结,便也欣然道好。

眼见她们俩相携离开,徐可婉便给亲手给夏侯一落斟好了茶水,这才慢慢地向座榻坐去,瞅了眼紧闭的殿门,嘴里道:“皇上!听闻香妃有了身孕!”

夏侯一落侧瞟了眼徐可婉,顺手拿起几案上的一本书看起来,随口道:“是有这么回事!”

徐可婉眉宇间染上一缕淡淡的忧虑,“皇上不会是想替别人养儿子吧?”

夏侯一落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赫然一笑,“有何不可!都是皇室血脉!”

徐可婉无奈地咧了咧嘴角,宫里的东方兰也怀了身孕,现在暮倾云也有了,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便口气软和,显得仁至义尽,“皇上!香妃的事仅有几人知道,连太后也不知,所以,臣妾也不想多说,也在心里认可了这事,但逸儿已经满七岁,是时候册立为太子了!”

夫妻十年,夏侯一落可畏十分了解徐可婉,这话没出乎他的预料,但也让他勃然大怒。

他突然把书重重地摔在几案上,与此同时站了起来,冷冽的眸光闪向她,“太子是要立,可朕正当年,不想操之过急!”

空气一时间冷凝,夏侯一落与徐可婉冷冽地对视着,房内一时间充满了硝烟味。

亲!小魔女斗胆,若亲喜欢就收一下文!万分感谢!

第一百三三十三章刮目相看

最后还是徐可婉软了下来,她用手帕试了试嘴角,垂下头,显得很无奈,“臣妾也只是给皇上提个建议!皇上想什么时候册立就什么时候册立!”

“还有事吗?”夏侯一落也敛了那份针锋相对的怒火,缓和了口气道。

徐可婉盈起一抹浅笑,“本是带了妹妹来向皇上请安,却不想她见香妃投缘,先走了,也就没什么事啦!”

夏侯一落脸色一舒,心驰神荡,心里知道徐可婉想什么。

这几日一直守着暮倾云未行房事*,他也身子热火难耐,而刘尘媚一看就是一个床第间的天生尤物,何况他正想刺激一下暮倾云,看他的反应如何,徐可婉此举,正中下怀。

他便当即唤了小安子进来,吩咐说今晚就到芳仪的花阁安寝。

这下,徐可婉满意了,做了十年夫妻,再花容月貌,终也有厌烦的时候,而与其让夏侯一落夜夜猴着暮倾云与其它妃子,还不如主动送上进宫未侍寝的妹妹。

正可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徐可婉走后,夏侯一落便唤进了凌飞,问了暮倾云的一些情况,比如说,她去了哪里?

凌飞答,只是看见暮倾云前往威武门,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那事夏侯一落自然知道,凭他的武功,几米之外人的呼吸他一目了然,要不,他也不会在威武门前泄了那段是高度机密的话。

夏侯一落尽管觉得夏侯子曦突然出现在南部路途这事蹊跷,但也不得不做出慎重应对,毕竟南疆是夏侯子曦的属地,他往那地去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思虑再三,做出周密的安排,“马上传朕旨意,命皇城禁军统领王长府带领三千飞骑火速赶往南部,想尽一切办法拦下硕和王!再令禁军副统领伍行风带人加紧对京城来往的行人以及常住百姓住所的盘查。”

凌飞抱拳应诺,正待转身离去,夏侯一落又吩咐他,传旨后即刻回宫,宫内从今日起,也要加强安保,增派人手巡视。

如此的大动作,凌飞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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