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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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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暮倾云的到来,那孩子一见是她,便暗自捏紧了小拳头,怒目相向。

她一愣,马上联想到昨日的事,显然是她无意地破坏了他的生日宴会。

“小可逸!今日姨娘给你补一场宴会怎么样?”虽不习惯做人长辈,可她的地位却不允,怀着那抹深深的愧疚,向夏侯可逸呵哄道。

“好啊!”孩子答得干脆,友好地向暮倾云转过身来。

她笑眯眯地张开双臂迎上,真的好想抱抱这个可爱的男孩子,却不料,当她抱起夏侯可逸时,他突然张开十指,狠狠地挠向她的脸。

“小皇子!”凤洛宫的侍女吓得尖叫起来。

暮倾云本能地一下子放开他,脸庞满地开花火辣辣地疼,她蹙着眉摸向脸,指尖竟然有淡淡的血印。

“你的这死兔崽子!”她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向夏侯可逸的小脸抽去,可那巴掌即将要落到他胖乎乎的小圆脸时,却断然地收回。

“狐狸精!烟花女!”夏侯可逸可没领她这情,倔强地瞪着她,随后便冲她怒骂一声,掉头跑了。

“娘娘息怒!小皇子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见怪!”凤洛宫的两个侍女吓得面无颜色,瑟瑟发抖,还跪在地下叩头。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就是给她一耳光一拳,或是一脚,她都没有这般气愤,这可是脸蛋!而他随后骂的话更是让她头脑发蒙,愣愣地站在雪地里,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玉儿的眼泪又悄悄地滑落,只是怯怯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肘儿。

她看了玉儿一眼,无奈地敛了那份怒火,终是个孩子,也只能自认倒霉!便唤起了凤洛宫的侍女,说不会在意此事,转身向亭台走去,眼底却无意地掠过一丝悲哀,不得不说,孩子的那两句骂话如两把利剑狠狠地插在心房,鲜血淋淋。

虽是十指死掐,但幸而夏侯可逸的指甲不是很尖,除了两道伤口渗出血外,其它的就是道道红痕,点点青紫而已。

玉儿给她轻轻地试着渗出血的伤口,唔唔半天,意思是要她回宫。

她心情密布*,沮丧到了极点,但为了宽慰玉儿,便说不疼。

玉儿无奈,只得独自向忆洛宫跑去,准备去拿些药来。

寒风肆虐而来,呼啸而过,没多久,她就顶不住寒气的侵袭,坐不住了,而且终是冬天,脸上的伤口很快麻木,不再有一丝疼感,但也实在不想回宫,就步下凉亭,裹紧了氅衣向一条幽深的小道走去,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而又荒僻的地方。

一眼望去,青石铺成的小拱桥,几株光秃秃的莞香树掩映中,是好大一片断垣残壁,触目惊心,被大火焚烧的残痕犹在,而那宽敞的地儿好像曾经是一座巍峨宫殿。

她便惊讶地走近,满地的焦炭中隐隐绰绰可见反光的琉璃,碎瓦片,空气中也隐有一股子烧焦的糊味,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这里与其它宫殿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真是无处话凄凉。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疑问让暮倾云眉间轻拢,这糊味中又好似有抹十分熟识的气息,但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只是觉得这味是心里渴望的。

她久久地站着,试图在这些焦黑的地里找到些什么。

远处的小道慢慢走来一晃一晃的张圆,他垂眉垂眼,步履蹒跚,浓郁的哀伤笼罩着他。

“香妃娘娘!此地是皇宫的禁地,以后千万别来,也别再皇上面前提起!”他没看暮倾云,宛如是经过这里,巧遇了她,好意的劝告话也随着他的逐渐远去而渐小。

她想问为什么,可走着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因而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音,终在一株莞香树旁站定,软绵无力地依靠在上面,思绪漫无边际地遥飞,流转的眸光突闪向即将消失的张圆。

他的背影在枝条掩映中透出几分诡秘,她便提了裙裾蹑手蹑脚地跟了去,可刚越过废墟,就不见张圆的身影。

老太监可是一个脚步蹒跚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突然呼啦啦的一声轻微响,她警惕地转过身环目四顾,没发现什么,只是一本书横躺在地下,便好奇地拾起,略翻了一下,赫然发现一行行的字里行间有硕和王三个字,也有当今皇上与北雁王的记载。

这显然是一本极其珍贵的文献书籍,如猜得不错,应该是放在文渊阁里的。

她突然想到了千里飞一事,昨日情况紧急,全然没有好好思考,只是高兴有高人相助,可现在想想,一切都好诡异,也敏感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然在别人的眼底。

“你是谁?昨日为什么要帮我?现在为何又要给我这本书?”

她的话远远地激荡出去,很快被寒风吞噬,而张圆的警告话犹在耳边,便机警地把书揣好,佯装着散步向来时路走去,却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夏侯若琳。

这位公主正提着裙裾朝这儿疯狂奔来,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好像后面有人追赶。

她头发简单的束于脑后,但凌乱不堪,衣裙也不整,而且小脸上有斑斑点点的雪渍,应该是在奔跑时摔了一跤。

无花公主这番邋遢模样,让暮倾云吃惊地站住,忘了避让。

夏侯若琳得意忘形地嬉戏一笑,好似成功摆脱什么,却差点一个收刹不住,与她撞了个满怀。

俩人相距不到五寸,全都愕然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时间,万籁无声,热气在两人的脸庞飞腾弥漫。

“哈哈……原来你也是个花猫!”夏侯若琳转瞬如见同类,率先打破了静谧,夸张地怪涎笑着,指着暮倾云的脸道。

暮倾云咽了咽喉部的唾液,今日没束发,也没梳妆,应与对方一样邋遢。

她自然反应地伸手摸向脸颊,那里还有一道道的抓痕,确实是花猫一个,可在这个女孩的面前,她没有一丝拘谨,便盈起一抹浅笑,调皮地回应道:“你不也是一个花猫吗?”

孰不知,夏侯若琳神秘地向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没回这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就向前方那片黑糊糊的废墟跑去。

“公主!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我可听说这儿是皇宫的禁地!”她忆起了张圆的话,在奔跑中向四周看去,也记得夏侯若琳有点傻。

第一百二十一章善意谎言

夏侯若琳拉着暮倾云一路小跑到废墟,她原本嬉笑的表情变得那么悲伤,眼眸含泪,就这样久久地呆呆望着那片黑乎乎的地儿。

这位看起来顽皮的公主就这样悲凉地静止不前,使这地方蓦然充满了浓郁的悲戚味。

暮倾云的心也随着愁肠百结,怅然一叹,眉间轻拢,公主的不寻常举止令她十分担心,便举手在夏侯若琳的眼前晃了晃。

夏侯若琳轻拂她的手,也未看她一眼,神情庄重,一步一步向废墟里走去,如怕一不小心就踩着了什么易碎之物,却在中央时慢慢蹲下,接着,两只手就在焦炭中小心地刨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暮倾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也跟着蹲下,看着夏侯若琳的动作,她心底升起一抹疑惑,但为了不惊夏侯若琳,就佯装得轻松,轻轻地道:“公主!你在找什么?”

夏侯若琳神秘地抬眸向四周望望,未答她话,又专注地埋头做着那一成不变的动作。

她心里一阵地发颤,便想哄夏侯若琳离开这儿,“公主!这儿是皇宫的禁地,若皇上知道了,定要挨罚,我们还是回去吧!”

夏侯若琳这次好似嫌她烦了,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气乎乎地撅着小嘴,“你可别再说话,一会儿吓跑了我的二皇兄!”

她紧闭了一下眼,乖乖!病得不轻,这黑糊糊的地里能有什么二皇兄?咦!二皇兄不是硕和王吗?

暮倾云的手有意识地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本书,无可奈何地看着夏侯若琳挖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伸手去拉她,却迎来的她的瞪眼。

她只得尴尬地站着,心里却越发地对这儿二皇兄硕和王来了兴趣,就好奇地问:“公主!这是你二皇兄原来住的宫殿?”

“嗯嗯!只是二皇兄失踪了,我猜想他定是在这儿失踪的!”久久地沉默,让夏侯若琳好似也十分难受,眼眸里闪着一抹惊世骇俗的流光,夸张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便开始喋喋不休地道:“那晚,突然从天上落了一个硕大的火球,一下子砸在这儿,大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映红了半边天,我往这儿跑啊跑,就是怎么也跑不到这儿!”

原来这事还这般诡异,怪不得成了皇宫的禁忌!暮倾云的心里刹时有些同情起这个硕和王二皇兄来。

住的寝宫烧成这样,人只怕也凶多吉少!她心里一片灰暗,再也不能任夏侯若琳这样疯下去,就呵哄着,“公主!不如我们去问问皇上,也许,他能知道些二皇兄的情况!”

这话一出,好似晴天平白地打了乍惊雷,夏侯若琳顿时脸色一变,惊恐万状地冲着她连连摆着手,“不不不!千万别问皇兄!”

“好啦好啦!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向你的寝宫方向走去……”见那话没劝成,反而倒让夏侯若琳惊了,她又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添油加醋地接着道:“他是不是身材高大?不胖不瘦?玉树临风?”

夏侯若琳愣了愣,嘴角的弧弯犹如盛开的妖艳花朵,两只黑乎乎的手猛然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肘儿,一脸的幸福降临,兴奋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她咽了咽喉部的唾液,心里掠过一抹悲伤,面前这位公主生得如花似玉,高挺的小鼻梁、小巧的樱唇,人看起来是那么纯美无暇,只可惜是一位疯子!

她唇角弯弯,陪着她欢笑,接着呵哄,“是就对啦!我们追他去!”

久久地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眸,夏侯若琳转瞬欢蹦乱跳地向来时路疯跑去,这次,她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暮倾云傻眼瞪着,反应过来后,慌不迭地赶紧追去,可她昨日摔得不轻,此时也累得够呛,两条腿如灌满了铅一般沉重,脚步拖拉,哪里追得上夏侯若琳,在又急又慌的情况下,一个身子不稳,重心失控,便向前重重地扑去,嘴角一下子被她咧到了后脑勺了,“疼疼疼!”

本是伤痕累累的虚弱身体,怎再受得了这般大力摔下,她软绵地伏在地下,疼得呲牙咧嘴,半天也爬不起来。

直到休息得差不多,这才勉强抬头,可就这在瞬间,她依稀看见眼前有一片如意纹袍裾,那袍裾生动地微微拂动,可刚才分明没听到一丁点儿动静。

她不可置信地急眨眼,直认为是产生了幻觉,果然,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清平世界,仍旧是青石铺成的小道,残雪两边堆积,而且青石的纹路清晰地映在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如意纹边的袍裾,便自嘲一笑,认为自己是摔昏了头。

费了几个时辰,慢慢地支撑着回了宫,此时已是天要黑尽。

玉儿与几个侍女正焦急地等在宫门口,蓦然见到她跌跌撞撞地向宫门走来,便飞一般地扑上前搀扶,瞧着她的凄惨样,伤心得直流泪。

好不容易到了寝殿,她亦是累得一塌糊涂,也懒得回玉儿与侍女的话,就软绵绵地倒在软床榻上闭眼沉睡。

玉儿眼眶红肿,没一会儿就拿来了擦脸的药,却也不吱声,只是异常小心地给她脸上的伤口擦着药。

一抹抹清凉掠过脸庞,伴随着轻抽鼻腔的声音,她知道定是玉儿在给她擦药,可实在困得慌,在那清清凉凉的意境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琉璃宫灯明亮,本是昏暗的寝殿一下子变得亮如白昼,而透过层峦叠嶂的粉色纱帐,她朦胧地看见夏侯一落盘腿坐在榻上,阴沉着脸,如千年冰雪,手中拿着一本书,正专心致致地看着。

那书眼熟!她的心一惊,铺天盖地的冷意袭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

那里瘪瘪的,俨然没有刚才捡到的那本书。

恐惧一时间在她心里满满地扩散,内心极力的做着挣扎,轻轻地告诫自己,不要慌!那书是在亭台附近捡来的,自己从未到过那片是禁地的诡异废墟。

第一百二十二章猛闻惊言

暮倾云为了能让自己的戏演得真实些,特意先试着勾出两个甜美的笑,觉得克服了心中的恐慌,就伸手轻轻地掀了飘柔的纱帐,盈起一抹清世浅笑,“皇上!你何时来的,来了也不唤醒云儿!”

千年冰山男缓缓地扭过头来,淡然地眨动眼睑,撑了一下好似很沉的眼皮,墨眸中带着点点难以言喻的无奈,垂首合上那本书,不轻不重地向软床榻走来,带着一股冷气,拉着她的手时温柔敦厚,“云儿还没吃饭吧?”

她的心暗自敲着鼓,看不透他眼里的复杂情愫,按说他应该发脾气才是,也许是爆打她一顿,可怎么还对她放出这么温和诚实的微笑,“云儿不饿!”

他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她脸上的伤处,“脸疼吗?下午朕听说了此事,把逸儿禁足了!”

“皇上!可逸还小,此事不怪他!”她因惊讶而突觉得脖子很痒,使了劲地挠着。

他拉下了她的手,淡淡的笑意变得有些暖味,空气中无意地流淌着一股浓郁的爱意,“云儿!从在云彩江摘星楼的皓月下见到你,三宫粉黛就已无颜色!如今,你是唯一让朕牵挂的人,你可知道朕的这份心!”

前尘往事,她唯失去了那段铭心刻骨的爱恋记忆,而他这话让她在心里悄然勾画着一幅美妙的仙境图。

浩瀚星空,清如明镜的一轮皓月之下,他与她牵手站在山峰之巅的阁楼上,许下一生一世的美好誓言,想想这画面都好美,充满了诗意。

女人在浪漫的甜言蜜语下总是容易获得幸福感,也容易沦陷,暮倾云也一样,何况他是那么迷人。

她主动地抓住了他的手,却伤心地想着脸上的伤痕,那可是犹如破了相,黯然神伤地道:“皇上!我的脸……”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朕心中的月宫仙子!”他上了榻,盘腿而坐,大手也摸到了暖和的被中,在她唿唿的心跳中摸索到了那双赤着的小足。

她感到他的手轻轻地滑过,无限留恋,来回摩挲,却有些痒痒袭上心头,秀眉微微一皱,眼眸中含着一抹嘲讽的倦意,“皇上!你怎么喜欢摸人家的脚?”

不说还好,一说,他干脆向榻尾伏去,掀被子的动作神圣,那双白皙光滑的小足呈现眼前,在她的轻笑中,一遍又一遍地在那肌肤上烙下吻,“第一次见面,你就没穿鞋,所以,朕就非常喜欢你的脚。”

她瘪嘴轻笑,幸福洋溢地脸上,美不胜收,挽了缕秀发在指尖缠绕。

“当时,你赤着脚,一袭白衣,调皮地向朕笑,那情景充满了诗情画意,让朕一生难忘,时常会从梦中笑醒!”他仿似沉浸于摘星楼的那一幕,声音带着些梦幻的色彩。

她伸手拉了他上来,头往他宽厚的肩上靠去,纤纤素指便留恋在他裸露的脖间,轻轻地画着圆圈,终记得那书的事,主动解释,“皇上!那书是云儿在亭台时无意地捡到,那书没有什么不妥吧?”

“没有!”他仍是很淡定,语气都十分平静,没有一点高低波动,就如那书是她在书房所拿,而胸膛在她无意识的轻抚下渐渐起伏,鼻息的出声大了,眸子迸射出些许爱意的火花,往下动了动身子,便轻柔地把她的衣领拉到了双肩处,喷着热气的唇在上面烙下。

一股舒适的暖意如潺潺溪水缓缓滑过心田,她大脑混沌,暂时忘了一切,向后仰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的轻吟。

他再也控制不住,指尖去褪她的亵衣,直到看见她身上贴着的膏药后,才又放弃所想,给她穿好衣,响响地在她晕红的双颊印下一吻,“你身子太虚,朕不忍!”

她刚才也是一种冲动,可随着他的动作深入,已经感到了身体的剧疼袭来,但实在不想坏了他的雅兴,却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的体贴入怀,感激地直向他怀里藏去,含着泪道:“皇上!你别对臣妾这般好!这会让臣妾高兴得飞上天!”

她第一次用了臣妾这称呼,是默认了她与他的关系。

他当然听到了,喜极之下,把她搂得紧紧的,不知是不是昨夜的事又突然浮上心头,唇角勾起的笑美好,“云儿!你的眼睛真美!好像一片湛蓝的大海,看着它,朕睡得好香!”

这话好熟!也好似听过!她灰蒙蒙的记忆刹时有一丝光亮闪现,一片疑云飘过后,清丽的容色已经寂寥,眸中流转的亦是哀怨,却仍是不清不楚。

失去的那段记忆这段美好,令她神往,也让她愁肠百结。

时间很快飞逝,他与她睡意朦胧,而殿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俩的眸子霎时看向帷幔。

就听得小安子在外面禀报,说东毅宫失火了。

东毅宫是小皇子夏侯可逸住的的宫殿,这可急坏了夏侯一落,他没说一句话,就翻身而起,胡乱地披了件外衣出了门。

殿内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淡淡阳刚味,让她一时难以入眠,便也下了榻,没唤侍女跟着就匆匆地走出。

今日没下雪,天异常的黑,她提了裙裾一瘸一拐地向东面急走去,绕过花坛,经过一个月圆门,忽眼前一花,一个诡魅如竹杆的人从她面前诡秘地飘过。

她惊诧地瞪着眼,感到阴风阵阵,这皇宫没听说闹鬼啊?

颤颤巍巍地向消失人影的地方问:“你是谁?”

前方的冰枝摇曳,静谧得吓人,也透出一股子神秘,而极低难听的声音飘忽而来,“你还想出宫吗?”

她身子一颤,这声音虽刻意压低,但还是听出来了,与指引她骑千里飞闯宫门的人所发,怀着一抹感激,一抹疑惑,“我暂时不想出宫,可你是谁?”

浓郁的惆怅轻叹传来,许久未闻回音,就在她怀疑那人是不是走了时,就又随风飘来一句话,“若有事,就到禁地去找我!不过,我提醒你,你别相信那皇上的话!”

这话充满了浓浓的愁绪,让她的心再次一惊,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该告诉你时自会告诉你!”枝头骤动,人影忽闪,转眼消失,又飘来一句话,“你的丈夫不是他!”

她秀眉一拧,如果刚才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感激之情,现在,她被这话激怒了,便也向那地方追去,“凭什么这样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忍无可忍

可风萧萧,枝头颤动,哪有那个诡异的人。

暮倾云再无心情管那东毅宫的闲事,心头很重,脚步更是蹒跚,摸索着向忆洛宫走去。

回来的她听侍女说东毅宫的火势不是很大,小皇子也没有烧伤,只是被浓烟呛晕了,所以,她便安然地睡下,而夏侯一落也没有回来,倒是半夜时分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一脚踢开。

一股寒冷的穿堂风吹过,悬挂的丝质帷幔被吹得高高飞扬,而又忽地一下子归位,轻柔飘荡,殿内的温度忽下,零乱的脚步声也依次由远而近直逼帷幔。

她睡眼惺忪地掀开纱帐,疑惑地看向外面,透过帷幔缝隙隐隐约约看见许多人站在殿内,而侧面的门被急匆匆拉开,羞月与玉儿跑出阻住了欲进来的人。

羞月诚惶诚恐的声音,“皇后娘娘安好!我家娘娘已歇息…”

皇后徐可婉深夜到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暮倾云慌不迭地下了榻,伸手拉了一件外披草草穿上,就疾步走出。

从未谋面的徐可婉长相端庄,高高的发髻扬起,金簪点翠,尊贵非凡,可她好像来者不善,横目怒眼,脸色铁青,这令暮倾云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却也不慌,轻扫了眼跪地的玉儿与羞月,淡定地向这位尊贵的皇后福了福身子,嘴里道:“皇后娘娘安好!不知深夜前来何事?”

徐可婉眼中迸射出两道火光,一直阴冷地盯着她。

她犹感到一抹渐渐危险逼来,但实不解来人为何会这样,与生俱来的倔强让她那下颌越来越高抬,透出一股子轻蔑味。

叮叮咣咣的簪钿相碰轻响,徐可婉轻移脚步,香风扑面,五指丹蔻晃眼,狠狠的一个耳光朝她脸颊飞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灵敏地避开这飞来的巴掌,袖中的小拳头收紧,虽没还手,可脸亦是冷若冰霜。

“来人!”徐可婉一巴掌没中,气得一撂华丽外披,发出呼啦啦的声响,风姿飒爽地转身向座榻走去。

跟随她前来的一干宫人中立即出列两个小太监,他们躬身上前,静等着她再次发话。

徐可婉狠狠地一拍几案,眸光冷冽,“先掌这贱人的嘴!”

“慢着!”瞧着那两个小太监张牙舞爪地逼来,暮倾云良好的修养在此时燃烧殆尽,浑身猝然充满了力量,小手向他们一伸,大眼古井无波,向徐可婉道:“不知臣妾犯了哪条宫规,要皇后娘娘连夜前来惩罚?”

徐可婉霍地站了起来,带着一股风,“还敢说!难道不是你给东毅宫放的火吗?”

她的心一愣,这事与她八杆子打不着,根本不是她干的,而且东毅宫遭了火灾,连皇上都赶去了,皇后作为生母,于情于理都应守在昏了过去的小皇子身边,她倒好,不担心亲生儿子的安危,倒是急着来捉拿凶手,此地无银三百两。

暮倾云粉唇似有如无地带着笑,盈动的眸光流转,嘲讽地闪向愤愤不平的众人,“皇后娘娘!麻烦你要找岔,也要找点好的借口,这事不是臣妾干的!众所周所,东毅宫起火之时,臣妾正与皇上在榻上歇息!”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皇上可以给我家娘娘作证!”经她一提醒,蒙了头的羞月忙叩头道。

可这好似更激起了徐可婉更大的怒火,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向那两个待命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得令的小太监狞笑着越过羞月与玉儿向暮倾云走来,意欲反拧她的胳膊。

她哪能这般好欺负,虽全身伤痕累累,但在气愤填胸之下人体的潜能不可恣意揣度,两个左右勾拳轻易地把两个小太监打得口鼻流血,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而她悠悠地望着自己的小拳头,张扬地蔑视巧笑,“皇后娘娘!臣妾可不是弱小好欺之辈!”

簇拥着徐可婉进来的十多个宫人立即张口结舌,惊讶地你看我,我看你。

迎着互视的宫人,她又理直气壮地道:“臣妾要见皇上!”

徐可婉在这过程中,一直冷笑不已,她又有恃无恐地向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又甩了一个眼神。

那小太监得令,抹了把额头上泌出的汗珠,转身跑了出去,分秒间就进来四个侍卫。

他们膀大腰圆,腰间佩刀,好似是这宫中的二等侍卫,两人一组,而两人的手中各捏着一根粗绳子的一端,挟着一股风威胁地向暮倾云走去。

暮倾云刹时就瞠目结舌,这是有备而来啊!就见徐可婉唇角的弧度勾大,得意地道:“早闻你会些杂耍小伎俩,这回,看是你厉害,还是本宫带来的侍卫厉害?”

那可不怕杂耍,而是轻功,但在这挤满人的殿内却是一时施展不开,何况此时暮倾云身子很沉,腿脚不利索。

她看着一左一右合围而来的粗麻绳子,步步后退,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慌乱。

玉儿早急得直摆手,见她已被逼到绝境上,就匍匐上前,抱着徐可婉的双腿发出唔唔的分辩声音。

此时,整个忆洛宫的宫人们全惊动了,一时间如潮水一般地涌了进来,实在挤不下,也在外面担心地看着,而羞鱼羞雁领头跪在殿中央,两人齐声向徐可婉道:“皇后娘娘明查,我家娘娘身子一直不好,今日更是病得厉害,而且皇上从晚膳后就一直在寝殿内,娘娘一直躺在榻上,根本没有时间去纵火。”

徐可婉一咧嘴,这些个小小的侍女也敢顶嘴了,而她首先瞅着脚前的玉儿不舒服起来,大力地一脚踢翻了她,怒吼的声音荡漾在殿内,“今日谁都救了她,本宫非惩治她不可!”

玉儿鼻子流血,可仍是爬了回去,不停地向徐可婉叩首。

暮倾云眼眶乍红,噙着泪向玉儿伸手一唤,“玉儿!”

已是逼到了绝路,她可不是待宰的牛羊,忍无可忍,疾步跑到软床榻前,伸手摸向那藏着的凤头疙瘩,却就在此时,忽又感身后寒风乍起,回眸一看,宫人们突然闪出一条道,而凌飞一步踏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奉命前来

凌飞一脸平静,冷漠的眸光扫过殿内,刹时宫人们风声鹤唳,全垂下头,而他便向冷眼看他的徐可婉躬身抱拳,“皇后娘娘!微臣奉皇上口谕,召皇后娘娘即刻回东毅宫。东毅宫的事与香妃娘娘无关,此事,皇上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凌统领!回去告诉皇上,本宫奉太后懿旨,前来捉拿火烧东毅宫的凶手!而且此事本宫已经了解清楚,就是香妃所为!”徐可婉脸色和软了些,但振振有词,不亢不卑。

“不是我!”暮倾云如看见救星一样激动,心里暗暗佩服夏侯一落预事如神,人在东毅宫,居然能想到皇后有此危险一着,但同时又感到危险未解除,却是太后两个字刺激了她。

谁都知道,太后一向不管宫内的闲事,只是整日在寝宫念佛,而最多的时候,却是与太妃一起讨论些佛教的学问,完全与世隔绝,后*宫的事务全都交与了皇后打理,可这时候她竟然下这样的懿旨,可见是多么的重视这件事,也可见夏侯可逸在她心目中是何其重要,而夏侯一落众所周知,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对这位母亲十分忌惮,有理都得听三分。

母凭子贵,这话说来不错,想皇后这般飞扬跋扈地到来,就是凭着小皇子是夏侯一落唯一的血脉这理儿!

凌飞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奥秘,锋芒收敛,略一沉吟,不甘心地又道:“不知皇后娘娘想怎么处罚香妃?”

这话属他多事,但徐可婉却也不瞒他,金簪闪烁中忘形地翻看着自己尖尖的指甲,“太后懿旨,先掌嘴,后打入死牢!”

凌飞为难地看了眼暮倾云,她不光一脸伤痕,而且闯宫门时众目亲睹,受伤不轻,他又向徐可婉道:“皇后娘娘!皇上下旨时异常恼怒,还说娘娘未打招呼中途离开东毅宫,犯了藐视皇上之罪……微臣其实是想劝娘娘就香妃一事暂时先缓一缓,待微臣回禀皇上,再作定夺。”

徐可婉冷笑一声,不再客气,语调中都透着一股雍容的劲头,让人无法抵抗,“凌统领!你竟然有意阻拦,难道是皇上给你的胆子,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吗?”

这话让凌飞目光一僵,不敢再说话,转身向殿外走去。

来救火的人走了,暮倾云的心一片灰暗,她咬了下牙,厉瞪着脸上浮起狞笑的徐可婉。

徐可婉向那四个侍卫看去,他们得令,手中的绳子向暮倾云拦腰合围而去。

恰在此时,殿外突然响起霍霍掌风,瓦片碎屑应声而落,宫人们惊尖连天,四处逃散。

殿内也惊了,胆小的吓得瑟瑟发抖,而侍卫一时间顾不上暮倾云,争先恐后地往外面奔出,暮倾云也趁乱挤了出来。

殿门前,一身软细黑盔甲的凌风威风凛凛,怒视着站在殿顶的一个年轻男人。

在白雪的反射下,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眼眸清秀含露,身穿一袭棕色衣袍,呼呼的寒风把他的衣袍吹得飘飘飞袭,自是一种独特仙风。

凌飞怒斥道:“阁下是谁?竟然敢隐在殿顶?”

“哈哈!皇宫对别人来说也许是龙潭虎穴,可对本居士来说,就如闹市场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极难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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