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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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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月光下,他漫出一抹以生俱的傲气,抬头看向天空的那轮清世明月,依稀可见那轮皎洁的玉盘隐约有些阴影,他一时间有些迷惘,不知道是不是那似仙女的女子正飞向月宫,未回头,淡淡地问:“赫连!赫武!你俩可曾看见个白衣女子?”
底层未曾点灯,俩个隐在黑暗中的汉子互视一眼,便道:“卑职未曾看到!”
他眸底刹时划过一道失望的流光,莫不是真见到了月宫仙子?痴傻的目光便不肯移开,依然凝神眺望着那轮明月。
这今夜刚到来的客人不光人俊,而且出手卓阔,丽娘岂能让他分心,便勾勒出一抹妖媚的浅笑,撒娇似地拧了他胳膊肘儿一把,风情流露,“公子!你好久都没来了,丽娘给你准备了一首小曲,温了美酒,我们快回吧!”
他胳膊肘儿吃痛,蓦然扭头看向身边人,那目光越来越冷,直到漠然,好似不认识臂间的丽娘一般。
丽娘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一时没弄清自己哪儿让他不满意了,却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无情地一把推入面前的湖中。
他未再看落水的丽娘一眼,背负着手决然地转身上了旁边的青石台阶,而那俩个汉子互视一眼,便紧紧地跟随而去。
住在湖边的那有不会水的,丽娘落水后没几秒,头便露出水面,却再也寻不到刚才的老情人,一想到无端地被推落水中,她就恼怒地拍打着水面大骂,“臭男人!竟敢这样待……”
然而,她的话还没骂完,空气中就飘忽而来略熟悉的声音,“不想死,就住嘴!”
她立时倒抽一口冷气,心惊胆战地向四周看去,可茫茫黑夜,根本没有那老情人的影子,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这显然是武林高手,她赶紧住了嘴,自认倒霉地游向岸边。
躲在远处一个角落的暮倾云静静地瞧着这一幕,凭着男子转瞬离去的动作,她看出了他是个武林高手,最起码功夫在她之上。
她可不想在陌生的地界惹祸上身,何况此事全由她冒认夏侯子曦而引起,便不敢轻易出来,只是愈加地蜷缩着身子,隐在黑暗中静观着四方,果然,看似已经离去的男子在十多分钟后突然凭空踏水而来,方向正是她消失的地方。
男子久久地屹立在那临近小院的小桥上环目四顾,可此时除了隐隐约约飘来的琴音,或是一两声调笑,便再无其它的声音了,更无刚才那吸引眼球的月娘倩影。
他又情不自禁地抬头看月,眉峰一拧,轻轻地道:“难道刚才做了个梦?真的是月里嫦娥下凡了?”
许久,那两个似下人的汉子才飞袭而来,向他拱手道:“玉公子!还回丽娘的阁楼吗?”
“走吧!没兴趣了!”他一甩宽袖,背手腾起,足尖连连点地,一路向来时路飞越而去。
“倒是一个高手!可惜是个花花公子!”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暮倾云才拍了拍胸口,向那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走去,可他为何与夏侯子曦那么相像?这个神秘人物终在她心里深深地烙下。
小手轻推院门,一抬头,蓦然看见刘嫂正焦急地在大敞着门的大厅内走来走去。
第一百零三章春意覆来
隐隐绰绰听得门响动,刘嫂的那张老脸瞬间如朵绽开的菊花一般灿烂,便疾步跑出,喜滋滋地一把拉着暮倾云,关切地问她何处去了。
原来妇人是担心她深夜出去遇到寻花问柳的人。
她心中虽苦涩,却没有表露出来,毕竟夫君半夜失踪不管对谁说都挺丢人,就风轻云淡地对刘嫂解释说在门前看了会儿河灯。
刘嫂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正掀珠帘准备上楼的她。
她诧异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是夏侯子曦留的,只是说要外出办些事,最迟后日便可回来,让她夜晚别独自出门,白天可与刘嫂逛逛街,还特意说房间里也有瑶琴,让她无事时可练练。
她一撅小嘴,心里强憋着的怒火爆发,气冲冲地把那信揉成一团扔了,嘴里愤愤不平地道:“去了哪里也不说清楚!而且也不直接留信在房中,害我好找!”
刘嫂笑了笑,弯腰拾起那信,向她福了福身子,“王妃!王爷是怕惊扰了你休息,所以在楼下写的信,而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你就别生气了。若你不想出去,就在这楼上凭窗而望。在这儿看风景,不能说把古城风景尽收眼底,但也能瞅到一半!”
她神情落寂,眼眶沉涩,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还能说什么?轻轻地点了下头,心情沉重地提着裙裾缓上楼梯,却在心中暗自感谢刘嫂宽心。
次日一觉睡到午后,也不想下楼了,就揭了那块盖在瑶琴上的绒布,坐在小轩窗前轻拨琴弦。
这是一张高品质的紫檀木瑶琴,丝毫不比王府里的琴差,所来的音律也一样纯正。
她便爱不释手,逐渐如水顺畅的音节也让她的心情好了起来。
刘嫂今日好像没去铺子,听着楼上婉转的琴音,便用托盘端了饭菜上来。
她朝门边看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却听得刘嫂轻轻地念叨,“王妃!这鱼是我们云彩江的特产,名为花鲈鱼,肉质鲜美,入嘴即化,你一定得好好尝尝!”
空气中,确飘忽着一股清香,这勾起了她的食欲,便停下了抚琴,走到小桌子旁坐下。
桌子上摆着一碟青菜,一碟小炒肉,而正中摆了盘清蒸鲈鱼,那鱼虽似鲈鱼,但却浑身花纹,看起来不错,香气正是那鱼所发。
她早已饥肠辘辘,只是心情不好,不觉得饿而已,而这诱人的清香扑来,让她的肚子刹时就咕咕地叫唤不停。
一顿大吃,抬头时这才发现刘嫂正望着她,她反应过来是吃相不雅,便解释说是太饿。
刘嫂笑了笑,动作麻利地收拾了盘碗下去。
一天就这样过了,可深夜来临,身处陌生之地,她怎么能睡得着,只着了身宽松的雪纱裙,托腮靠着小轩窗上,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的夜景,时间飞逝,不经意间,一袭冰绸飘飘的夏侯子曦蓦然在月色之下翩然而至,轻盈地落在小轩窗前。
他朗朗而立,如月色一般清俊,只是鬓角依稀有亮晶晶的汗珠,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而这一点,处于迷惘中的她未曾看到。
她还以为是在做梦,忙伸手向眼睛揉去,可他安静的笑容仍是清晰地映在眼里,这一刻,她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很轻,忘却了心中的抱怨,隔着窗子欢喜地伸出双手,做了个要抱抱的动作,一时陶醉于他突然到来的欣喜中。
夏侯子曦广袖一抬,潇洒如风地伸出双臂向她揽去。
好闻的墨香掺杂着一抹熟汗味,她这才仰起小脸,也这才发现他脸上密布的汗珠儿,眼眶发了热,忙用手绢给他试着汗水,嘴里轻轻地埋怨,“去了哪儿?再玩也不用如此拼命?”,
他的蚕卧眼一下子变得极为幽深,又透出那股子神秘,小声地呵哄,声音却有些哑涩,“我出去办了件事!”
这话引起了她怀疑,身为王爷的他还需要打着带她出来玩的幌子去办事吗?便一时不悦起来,垂下头咬着手中的罗帕不再说话。
他只得实话实说,原来,这两天他带着残风,以及先行的莫无言与王府一干精英护卫剿灭了幽冥派,只逃脱了千面妖颜,而他所带去的人也损伤过半,这样做,确实是为了掩人耳目,因为事关重大,他不想走漏一点风声。
“柳二蛋死了?”她第一个想到了傻瓜柳二蛋,不好不坏毕竟那赤焰丹是从他手中骗来,心中不免有一丝难过。
他强撑了撑眼皮,这才现出几分疲倦之色,随后打了个哈欠,懒声道:“掉下了山崖!”
看着疲惫不堪的他,她便心疼起来,“恐是两天两夜没睡了吧?还不进来!难道还想在这窗外呆**吗?”
面对伶牙俐齿的她,他赫然一笑,刚劲有力的大手撑着窗台一跃而进,这一刻,他又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她欢喜地晃了晃头,给他扭了毛巾递来。他接过擦洗了脸与手,就脱着外袍,而当她知心地端来热气腾腾的茶水时,却发现他已经扑在**榻上睡着了。
“真是的!”她轻轻地抱怨,放下了茶水,向**榻走去,轻手轻脚地给他的脱了外袍,又把他搬睡好,这才小心翼翼地爬向**里面,猝不及防睡得香甜的他手臂横伸来,一下子拦腰压住她。
他显然是在梦中所做的这动作,她发出极低的娇笑声,也不再动弹,就这样美美地盯着他看,男人即使是睡熟了,都是那般俊美不凡,就是看一世都看不厌。
天亮时分,她睡意沉沉,终于闭眼睡去,突然感觉脸上热气覆来,便霍地睁开了眼来,却是他喷着热气的唇印来,轻柔地舔着她的唇瓣。
心一下子如花蕾绽放,狂跳起来,又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掀开她凌乱大敞的衣领……
第一百零四章鸾凤合鸣
她小脸仿若绯红胭脂染雾,灿若烟霞,身子微微颤抖,顿时落入了一个烯烧着的混沌空间,在不知不觉中,小手环上了他的宽腰,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狂乱之中。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他有意,他也对她有情,而这一刻,她等了好久,不止是经过一个世纪,而他又何尝不是,俨然是经过漫长的轮回!
她的投入,配合着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使还有些理智的他瞬间沉溺!
星夜如梦,粉红色的纱幔中两具身影深情**,缱绻情深,幻化出一池**。
许久的翻云覆雨,缱绻过后,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悠悠地说:“今日,云儿终于是我女人啦!”
她便羞得小脸通红,直把头往他的怀中藏去。
小别胜新婚,更别说这赫然就是新婚的日子,云彩江的江畔留下了她捞贝壳的倩影,垂柳下也留下了她与他嬉戏的画面,他更是租了一艘豪华渡船,与她在江上游玩起来,把南明郡的风景玩了个遍,在莫无言派人来告之,说圣旨又到时,这才与她匆匆回转。
回来的路上,夏侯子曦显得心事重重,而她也是愁上眉梢,那圣旨显然已经在他与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掀开轻开抖动的窗帘向外面看去,慢慢倒退的翠绿缓缓滑过,辗转一世,心绪颠沛,终情定于他,可那圣旨的到来无疑让她绝望,轻轻地问:“曦!在摘星楼你许的什么愿?”
他强撑了撑眼睑,一直揽着她的小香肩的大手动了动,“许了你一世繁华!”
她凄凉地凝望着他,不是答应与她隐居大漠吗?
他自嘲一笑,“站在摘星楼,我的心绪蓦然宽了,犹如看到了夏侯国的天下,而我不能委屈了你!”
“可我不要什么繁华,只要与你相守一生就好!”她感到了他的愁绪,心头的重压,放下窗帘,头轻轻地偎靠着他。
“你呢?”他调转过来问她。
她便淡淡一笑,“望穿秋水,辗转一生,今生唯愿,当然是与你一生相守!”
。。。。。
回到王府,才知道杨本已经因幽冥派一事被拿下,即日押往京城处斩,而顺道来宣旨的不是李沐,则是另外一个老太监张圆!此次,却是他们过于担心,并没有什么事,而是皇上的悬弧之辰要到了,特宣他俩进京小聚家宴。
这张圆不似李沐那卑鄙小人一般势利,对夏侯子曦及暮倾云都和颜悦色,而他的谈吐中不时提到先皇,还眼眶泛潮,幽幽叹息。
他们夫妻俩人自是高兴不已,一是杨本终受到应有的惩罚;二是老太监的话让夏侯子曦想起了父亲;而暮倾云高兴的则是,皇宫的人终也有正直念旧情的人。
夫妻俩礼待张圆,欲留他吃了饭再走,可他便称要与押解杨本的禁军一同回京。
。。。。。
几天后,夏侯子曦与暮倾云风尘仆仆地来到夏侯国的京城——白帝城,京城就是与其它地方不一样,就光那厚厚而蜿蜒的城墙就如群山之巅,巍然屹立,近观更是宏伟壮观,气势磅礴。
清晨,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秋光绚丽,早有几位与夏侯子曦要好的朝中官员便服相候在城门口。
马车缓缓而到,旁边是骑着通体雪白名为汗雪宝马的夏侯子曦。残风及两个侍卫随后跟着。
他们一行人轻车便装,很是低调。
锦绣门帘一掀,玉儿搀扶着暮倾云动作优雅地下了马车。
她一袭繁花倚罗逶迤浅黄色轻纱衣裙,鲜墨色泽的青丝仍是梳成流苏髻,髻上依旧不规则地点缀了几只金质小蝴蝶,斜插了一朵艳鲜的玛瑙牡丹花,气质如兰,光华照人!
她的一出现,惊煞了各位来迎接的官员。
一番礼毕,王尚书拉着夏侯子曦走远两步,背开暮倾云,拱手低声道“王爷!皇上可是邀请你与王妃,你怎敢带了另一位妾室而来。”
夏侯子曦转过身看向正仰头遥望城墙的暮倾云,唇角的笑浓郁,“王兄!这就是皇上赐给本王的王妃!她只是长高了些!”
听到夏侯子曦温柔的话,暮倾云泛着浅蓝色的大眼这才看向王尚书,并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骠骑大将军东方义也向夏侯子曦走来,虽对暮倾云的身高同时泛着好奇,可与夏侯子曦年纪相仿的他并没有问,只是小声地与夏侯子曦叙着话。
两人的脸色戏剧性地时而忧郁时而豪气干云。
蓦然,滴滴答答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从官道上腾起的尘雾中冲出一匹棕色健壮的高头俊马来。
骑马的男子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动作豪放,潇洒如风,却是与他们分别没有多久的夏侯决然。
第一百零五章初涉皇宫
然而,夏侯决然的马好似惊扰了停留在城门前夏侯子曦的汗血,那汗血突然燥动不安,高高扬起前蹄,尔后直冲向夏侯决然。
而夏侯决然跨下的马宛若也不甘似弱,前蹄扬起,高声嘶叫,而他断然地一拉马头,避开了汗血的冲刺,可汗血在众人惊悸的眸光下却不依不饶地调转了头,又向那马冲来。
虽感到宝马悸动不安,很是兴奋,可夏侯决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又提力拉着马头闪躲开。
然而,汗血却一个收势不及,便径直撞向没有多远的暮倾云。
暮倾云神色大惊,实没想到汗血会突然发飙,惊慌失措之下却也不慌,施展玉雪风轻功往后连连退去,却一不留神,那逶迤拖地长裙成了累赘,使她猝然地向后仰去。
玉儿的一声惊天尖叫,眼前一花,两条人影接踵而至,却是夏侯子曦与夏侯决然同时向她飞袭而来。
俩人同时伸出了手,又同时身子一凝,而她在这当口,大呼着向地下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是一只白底云朵的银靴子及时勾住了她的小腰,借着这力,她小腰一拧,灵便地直起身来,却如一根木桩似的傻傻地立在了两个面色尴尬的男子中间。
她暗自环扫一动不动挺立的他哥俩,眼珠子一转,返身向夏侯子曦扑去,嘴里道:“还好!你及时接住了云儿!没摔倒!”
此话如一朵花儿开放,一时凝住的气氛缓解,也轻松起来,就如刚才没发生什么一样,看似剑拔弩张,满眼疑云的他们不动声色地顺着台阶而下。
夏侯决然转身呵呵笑着,与众位还瞠目结舌的众人拱手打着招呼,而夏侯子曦则轻声安抚她,“没事了!王弟的马也是一匹好马,叫如云!想是两匹宝马相见,在用别样的方式打招呼!”
原来是这样!她向那两匹嘶叫不停,好似正交谈的马看去,埋头咕咕一笑,是想到了同是优秀人物的夏侯子曦与夏侯决然俩兄弟。
他们哥俩可能也与那马差不多吧!兄弟的情谊中多多少少也掺合着些惺惺相惜!这点,作为女人的她早从俩人的眼眸中看出。
转瞬,夏侯子曦便向夏侯决然抱拳道:“王弟!别来无恙?”
夏侯决然转过身来,也还礼,嗓音洪亮,“还好!王兄恢复得不错!”
“多谢王弟上次帮忙!”夏侯子曦呵呵一笑,心知如没有夏侯决然帮忙解决上次的事,他这次决不是轻松而来。
明日才是皇上的悬弧之辰,所以,他们一行人便决定先到驿站,而皇上接到消息,未等他们进入驿站,就派了张圆率着一干宫人来接他们,说是既然早到了京城,也是自家兄弟,不用住在驿站,那么生份。
虽然夏侯子曦很不情愿,但皇上盛情难却,而且夏侯决然也在旁相劝,最主要的是,他也想他住在深宫的母妃了。
他们一行人就进了皇宫。
只见巍峨大气的殿宇林立,亭台楼阁,青砖铺路,花石为阶,白玉雕栏,整个皇宫里有山有水,布置得豪华气派,而此时正值清秋,却也修竹依傍,百花齐开,争相夺艳。
夏侯子曦与夏侯决然去觐见皇上夏侯一落,而她与玉儿则被小太监小木子带着向幽静的花径小道走去。
一路行来,桂花香飘,素点深绿。
小径上,不时与身穿粉衣襦裙的宫女,还有身着青衫的小太监们相遇,他们都恭敬地躬身施礼,尔后,便在后面窃窃私语,随风飘来的不过是,“这就是硕和王爷的王妃啊?怎不矮啊?”
“是啊!听闻不过才有十岁女孩子的身高,怎现在这般高,身材这样好,还这么美!”
惊讶的话不断传到暮倾云的耳里,她暗自抿了下唇角,灵机一动,突然恶作剧地回眸一笑,还特意调皮地闭上一只眼。
这古怪精灵的动作,刹时就让宫人们瞠目结舌,尔后便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身子跪了一地!
玉儿禁不住捂住嘴偷乐。
一直垂首在前小木子本来面善,见她这怪动作,就忍不住笑了笑,躬着施礼道:“王妃休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话虽如此说,可暮倾云却分明瞧见了他眼里流露的也是奇光,便伸手攀着一花枝故作轻松地自言自语,“其实,这有什么奇怪的,还没嫁入王府时,本王妃已是在长高了!这嫁入王府后,身高更是长得猛了!”
小木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继续着带路,少倾,轻轻地自语,“原来如此!想是长高慢了些!才会让世人误会!”
“你真聪明!”暮倾云洋洋洒洒地晃着头称赞。
一来二去地与小木子闲聊着,便从他嘴里知道些了皇宫里的各位显赫大人物情况。
穿过亭台小榭,步入幽深花廊,没多久,就来到明日宴请时的品香殿。
透过大开的镂空雕花窗可以看到十几个宫人正在里面忙碌着,布置宴会的必须。
一股好闻的淡香扑鼻而来,既然途经这里,暮倾云自是不会放弃,何况心中对这皇宫充满了新奇,没思忖就迈步进入殿内。
小木子张口结舌地伸出手,见她已经进入,便没发出声,只是目光向殿内抬头的宫人看去,示意别大惊小怪。
这殿虽还凌乱,但明堂光亮,漆柱映人,黄色帷幔透香,简朴中透出一股子皇风大气,而最主要的是这殿内的几案全是采用了极其珍贵的金丝楠木所做,刚才闻着的那股香气便是木材的清香。
暮倾云的琉璃大眼一闪,蓦然对九层台阶的主座几案发生了兴趣,那象征主人权利身份的几案呈龙拱形,而且雕工精细,上面摆着琥珀果盘与玉杯。
她双眼闪着猎奇的光芒,也没看见殿内的宫人因她的到来而惊愕,就提着裙裾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上,小手忘情地抚摸着光滑的几案边角。
不知何时到来的李沐见暮倾云正沉浸摸着几案,一片陶醉样,暗自冷笑一声。
这可是他的地头,长高了又怎么着?就凭她在王府对他的恶样,他就不会放过她。
小木子便过来施礼。他没理会小木子,快速地环了下殿内,见那些宫人未敢再看台阶上的女子,阴霾的目光便有意思地闪向也在台阶上原挥指宫人做事的小李子。
还傻站着的小李子打了激灵,随即便心领神会。
不是这皇宫是何等巍峨,何等富丽堂皇!而是本身为现代人的暮倾云心中一直憧憬的地方,她全然沉溺了,丝毫未觉李沐到来,也丝毫未觉一场阴谋正围绕着她展开。
第一百零六章一地碎片
“咣当”一声清脆宛如炸开的声响袅袅荡开,让这殿内的众宫人大惊失色,眼睛全都看向台阶上的一地碎片,末了,也都疑惑地瞧向还在旁边跪着一动不动的暮倾云。
谁都知道那一地碎片本是一个珍稀的青花瓷瓶,是皇上最喜欢的宝贝,也是刚得,所以才摆在装饰架上为明日的宴会增添光彩。
这声响也把暮倾云惊了,头轰轰隆隆,扭头怔怔地看着身后的一地碎片,好惨美!那碎片上不起眼的流云纹路在淡薄的光线下隐隐约约萦绕环循,生动使人联想翩翩,顿时身劝如燕,宛如一下飘到浩瀚天空,伸手可及身旁的玉带霞光。
但她很肯定,这花瓶不是她打碎的,她一直跪着,根本没有动过那高高挺立的装饰架,抬头时,却看到了李沐那不怀好意的脸嘴,狰狞可怖,乌云显现,还有众宫人的怀疑目光。
她的心一凉,预感到一丝不妙,虽身为显赫王妃,可夫君却不受皇上待见,正处在软禁之中,可真的不是她,于是,那股子历来强傲的劲又出来了,理直气壮地辩道:“看本王妃干嘛?又不是我!”
“这可是皇上的至爱啊!”李沐未管她如何,爆发似地从嗓间发出一声哀嚎,趋步走向碎片,心痛地捡起两块捧在掌心,顿时,他悲伤的哭泣声便在殿内传开。
暮倾云慢慢地站了起来,大眼古井无波,小手背负,心却很重,又道:“真的不是我!”
就在这时,一声绵长的尖细声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暮倾云心中一喜,早耳闻皇后徐可婉家权贵显赫,倾动京都,不管出于什么心态,这可是位真正的风云人物,忙调整心态相迎。
徐可婉也就二十多岁,长相端庄,金簪凤钗闪烁,雍容华贵,说不尽的贵气,道不完的倾国权贵。
一袭明黄色凤袍漫动,她便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进了殿,如仙的女子刹时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闪亮的眸子细瞧着垂首施礼的暮倾云,唇角翘起,绽放一抹春风的浅笑,满是戒指的玉手优雅地一抬,温和地道:“免礼!”
这话声悦耳,如沐春风,暮倾云心儿一舒,还以为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是何等厉害不尽人情的人物,原来,她是这般和气,心中便对徐可婉有了几分好感。
然而,徐可婉转瞬便不相信地又问:“你真的是二皇弟的王妃陆若云?”
“正是臣妾!家父陆伯通,母亲肖艳玉,姐姐陆若雨,妹妹陆若梅!”暮倾云知道所有人全会对她执怀疑态度,所以她早了解透了陆家的情况,因而回答得滴水不漏。
面前站着的美人清丽绝伦,气质飘渺如兰,在她面前,万物失色,星月无辉,群花无颜,后*宫更是无人能比!
徐可婉暗暗吞咽着嗓间的唾液,眼眸渐然晦暗,忽瞥见地下的碎片,倏地错愕地张开娇艳欲滴的丹唇,威严嘶吼,“怎么回事?”
“这……”李沐正屏气凝神等着徐可婉发问,闻言,愈加苦着脸,捧着那两片碎片上前几步,嘴里虽没有说出话,可阴冷的眸光却斜睨向后面的暮倾云。
暮倾云没瞧见李沐的细微动作,她正陶醉在徐可婉温和的语气中。
可站在台阶下的玉儿却看得清晰,提了裙裾跪在地下向徐可婉道:“不是,不是王妃摔的。”
“那是谁摔的?”徐可婉凌厉的眼神虽没直视玉儿,话却恶狠狠,与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李沐的唇角生硬地扯了一下,目光威胁似的看向玉儿,“你可看清了,这是在皇宫,不是在你们王府。”
徐可婉脸色越来越阴,越来越冷,李沐可是她面前的红人,他的所指岂能逃过她的眼,但又不好向刚到的暮倾云发飙,毕竟她此行是客人,而且李沐并未明确指出,终指着殿内的宫人厉吼,“把这些个做事都不靠谱的贱人全拖下去,重杖一百。”
顿时,宫人们全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连声求饶。
暮倾云刹时睁大了眼眸,这明着不说是她干的,可这样群罚分明就是说此事还是她。
“且慢!想这只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何必要如此大动干戈,这一百杖下来还有人命吗?”暮倾云岂能让这种不平的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她一伸手,大气凛然,挺胸看着徐可婉。
徐可婉的手往身上一背,悠悠地换了个动作,这是挑战她的权威,冷若冰霜地看着她,语气还算客气,“那依你之见,本宫该如何处理此事?”
李沐撂了袍裾跪在地下,“这可是西那国刚进贡的流云青花白玉瓶,传说每到夜晚,那瓶身细如丝的纹路在烛火之下便会缓缓流淌,是无价之宝!皇上为了显示盛情,才特意让摆在这殿内的。”
此瓶如此珍贵,确实出乎暮倾云的想像,她一时不知怎么办?
恰在此时,接他们进宫的张圆几步奔进殿中。
他温和的眸光一瞟李沐,拱手向徐可婉,随后便在高昂着头的她耳边轻语几句。
徐可婉脸色渐舒,颌首,她转而望向暮倾云和煦一笑,春风拂柳,就看向李沐,眸光却越来越凌厉。
李沐身子一哆嗦,面对横插出来的张圆,他不知道这个老太监到底看见事情的真相没有,但既然皇后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就说明不妙,他灵机一动,暗中使了个眼色给跟着进殿的小桑子。
小桑子何等机灵,马上就供出小李子。
小李子神情一暗,吓得身子软了,“咚”地一声跪在地下,可那花瓶确实是他故意打碎的,而且他还无凭无据说是李沐所使,谁能说得清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徐可婉怒气横溢,立即大吼一声,“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活活打死!”
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从殿内进来,把瘫在地下的小李子拖了下去。
听着小李子不断的求饶声,李沐又面不红心不跳地向徐可婉说小李子历来不老实,还例举了小李子诸多的不是,末了,又建议,说打死这狗奴才太吵人,若是传到皇上耳里,影响了皇上的大好心情,不如一杯毒酒了事。
第一百零七章野蛮公主
暮倾云不屑地斜睨着献媚的李沐,在心里暗嗤一声,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落井下石也能说得这般好听!
她对皇宫里的一切不再那么兴趣浓郁,反而觉得这里充满了阴谋诡计,就匆匆向徐可婉告辞。
心情萧瑟,只想离开皇宫的她在出殿门后,还是记得向张圆说几句感谢话,随后就跟着小木子向歇息的殿宇走去。
抬头远眺去,蓦然感到那藤萝摇曳,千树万树映掩的路好漫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而她也猝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一二个时辰。
“王妃留步!”张圆主动地在后面道。
她便敛了那份焦虑的心绪,盈起一抹浅笑回过身来。
张圆笑眯眯地向她拱手,“刚才老奴只是奉了皇上的圣意给王妃解了围!”
暮倾云虽然对张圆向徐可婉耳边说的话很好奇,但也自知身份,没敢问,可张圆主动道出,这让她心里泛出一丝微波涟漪,那可是个邪皇,为何会对她这般好?随口一问,“皇上刚才来过吗?”
张圆道:“刚刚离开!而且刚才皇上与老奴正好在窗户里瞧见了整个事情的真相,所以,皇上就让老奴去给皇后娘娘说清楚此事!”
她蓦然记起夏侯子曦兄弟俩去觐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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