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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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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言伸手摸向杏花白皙的脸庞,如很留恋,怜爱的眼神隐着一丝残忍的凶光,温柔地给她扶了扶垂到额前的发丝,小心地呵哄,“杏花!躺到上面,我拿苹果给你吃!”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苹果,挑逗着杏花上了桌子,看着她乐呵呵地咬着苹果,唇角又勾了勾,可那眼中恶狠的光芒更盛,修长的五指压向她的肚子,轻轻地问:“这里疼吗?”
杏花猛然一愣,霍地坐了起来,应该是感觉到疼,由此惊慌地要下桌子。
他的袖袍一动,手指快速地点了杏花的穴道,身子僵硬的女人被他慢慢地扶着,直挺挺地躺在桌子上,那个刚被咬了两个缺口的苹果“咚”地一声掉到地下,滚出了几米远。
杏花大睁着哀怨的眼睛,一动不动,就如个活死人一般。
“杏花!你背叛王爷,私入药房重地偷药,还合谋给王妃下毒,按照府规,你应该早被处死,还是我向王爷求情,让你多活了些时日。下辈子投生后,别再做那么浪荡的女人!”莫无言一边给杏花宽衣解带,一边喃喃自语。
雪亮的手术刀抵在女人小腹,暮倾云知道他立即就要干什么了。
门“砰”地一声被气势汹汹的她一脚踢开,浅蓝色的琉璃大眼射出两道寒光,因此莫无言愣了一下,眉头一皱,就知道刚才顾着哄杏花,未防身后有人跟踪。
“莫无言!放下刀!”这一幕,不光令暮倾云全身冰冷,更如掉进了千年冰窖,却也由于过份激动,身子轻轻地颤抖,这宛如解剖活人,能不让她气愤吗?
“王妃!无言有礼了!”几秒后,莫无言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虽说施礼的话,可他却是站着不动,仍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动作。
“莫无言!别这样对待杏花,她已经疯了,大不了,我把她赶出府去。”介于莫无言波澜不惊的表现,她语气缓和了。
莫无言发出轻轻的笑声,幽深的双目猝然锁住她,“你知道吗?我全家惨遭灭门,源于二娘偷人所致!”
她心头一震,明白了他与杏花交欢中为何冷漠地中止,审视的眼神如柄刀子,处于沸腾中的杏花未觉,躲在窗外的她却有深切的感受,“你家的事我不知道,但你不能迁怒于其它女人!莫无言!她下毒害我,我不怪她,而且王爷早置之不理此事,你就放过她,这手段太残忍!”
莫无言冷冷地白了她一眼,“无言再说一次,一切都是为了王妃!”
第六十五章狼狈不堪
“我不需要!”暮倾云斩钉截铁地说,小足慢慢向莫无言移去。
“王妃最好别动!要不,就不要怪无言!”他的脸色这刻变得更加阴冷,一双眸子杀意暴涨,出来的话如冰渣子一样锋利。
“你敢!”
她索性不再慢,大步向前,可一股罡风迎胸击来,她大惊失色,忙向后跃去,未站稳,便又是一股掌风扑面,她只得一连地腾跃着向翻去,落到了院中。
一咬银牙,小身子腾起跃进屋,可她马上就脸无颜色,原来,莫无言那柄雪亮的手术刀已经划开了杏花的小腹,鲜血从那肉皮两边汹涌翻滚,呈水流向桌子边缘流淌。
刚才,他一只手袭击暮倾云,一只手正常实施心中所想。
她惊呆了,内心遏制不住的悸动,莫无言的武功之高出乎她的想像,而那不能动弹的女人满脸汗水,正呲牙咧嘴,神情十分痛苦。
再也看不下去,她从腰间摸出早准备好的匕首,奋不顾身地扑向莫无言。
莫无言这次没再与她动手,只是跃到旁边冷冷地看着她,“王妃!这一个月以来,我三天给杏花的下面用一次药,那药都是珍稀之物调合而成,只想润养好她孕育婴儿的包衣房……今日正好满一个月,待我取出,再配以其它草药,相信,定能有助于你身子成长!”
血水还在不断涌出,暮倾云手足无措地看着,手僵直地抬在那条被割开的缝隙上,却不敢伸手去动一下。
她敢杀人,却不敢面对这肉麻的场景,闻言,更是打了个寒颤,扭过头来狠狠地道:“早说过了,我不需要!”
他笑了笑,漠然地说:“可如今为时已晚,她只是个濒死的人!”
她冲着他大吼,“你能做这,就不能救治吗?”
“她不需要救治,救活也是废人一个,那地方已经变了质,活不过五天!”
她拧着眉长叹一声,手中的匕首紧了紧,突然一刀刺向杏花胸口,“杏花!以其这样痛苦的死去,还不如痛快点!”
看着女人的瞳仁一僵,涣散无光,她才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微微张开嘴喘气的莫无言,得意得唇角微微上扬,“取了我也不吃!废了!”
她的话如钢铁一般硬,身子却如云一般轻,却是刚才那匕首太用力的缘故,飘飘然然中,突感脑后有一股劲风波来,思维敏捷,但动作却慢了。
“砰!”一声,她如一只断翅的小蝴蝶向前飞了出去,头更是晕了,天旋地转,坚强地抹了抹唇角溢出的血液,慢慢地翻身坐起,倚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前的莫无言变成了几个。
这会,她需要休息,也需要调息,勉强从嘴里溢出,“你……你敢以下犯上!”
“你不知好歹!王爷为你费尽了心思,我为了你,夜不安寝,日思苦想……”然而,莫无言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好似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只是疯狂地在屋内走动着,咆哮着,高大的阴影不时映射在她身上,让她看见的竟是几个发了疯的魔鬼在抓狂。
“他疯了!”她在脑中默默地念叨着,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一番调息,觉得好些了,瞅着还在胡言乱语的莫无言,不敢再摆王妃的谱,慢慢地向抬腿迈出门去。
依着心中记下的口诀,她很快走出了迷宫,扶住一株大树靠着,大眼一红,小声地哭了起来,“曦!你怎么还不回来?”
花影颤动,玉儿与小花从花丛中跑出,急扶住她,异口同声地问:“主子!王妃!你怎么啦?”
她们俩的突然出现,让她思维愈加清晰了点,这可是药房的入口,扭头看了一眼那片诡异阴森的杏子林,一想到莫无言那个魔鬼不知何时会追来,她带着俩人一路狂奔。
谁会想到,昨日还威风凛凛收拾幽冥派的她如此狼狈不堪。
那一幕太可怕,她不敢回寝殿,就来到湖边,清凉的湖风与清新的空气总是容易让她心神安宁。
玉儿与小花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她沾着血迹的手来看,就已经吓呆了,也不敢吱一声,只是默默地守候在她身旁。
月儿偏西,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一夜下来,她不但没有惊恐,也已经神清气爽,刚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就听见环形小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却是黑虎急匆匆地朝这儿赶来。
“王妃!你一夜未回,害得卑职找了你一夜!卑职真笨,这会儿才想到王妃喜欢这地方!”憨厚的汉子见到她,心落了下来,施礼后,伸手挠了挠头。
他是昨夜巡逻时才发现云绣苑的丫鬟在找暮倾云,也才知道她未在殿中。
“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一时睡不着,就到这儿来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与任何人提及昨夜的事,心中也希望那就是一场可怕的恶梦,也许,她还希望看见莫无言时,他也能如她一样,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没发生什么事吧?”黑虎眼珠子一转,又拱手道:“莫居士在王妃寝殿门前跪了一夜!卑职去劝过,他未说一句话,也不肯起来!”
他终于不发疯了!看来,他只是一个性格扭曲受激过份的可怜人!她怅然一叹,轻轻地答应一声,带着两个丫鬟向云绣苑走去,黑虎也跟在后面。
莫无言果真如黑虎所说,长跪在寝殿门前。
穿着棕色衣袍的男人在青天白日里看起来不似昨夜那么可怖,只是经过昨夜的事,他的身形好似削瘦了。
莲花小足无声地移到他面前,莫无言抬眸,阴魅的双眼红肿,头一连向地磕去,嘴里道:“王妃!卑职昨日错了!请王妃责罚!”
久久未听到她的话,他直觉得她应该杀了他,只可怜临死未见到男主子一眼,更是没有完成他的心愿,心中一酸,潸然泪下。
“起来!昨日未发生什么,本王妃只是在湖边练功去了!”
悦耳的话语如春风温暖地拂过耳畔,他不相信地抬头,这小女子昨夜可是在他发疯时受了一掌,可她看起来已经没事,春风满面,浅浅的笑容挂在唇角,堪比此刻花园里绽放的花儿更动人。
第六十六章守株待兔
莫无言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被动地被暮倾云扶了起来。
她不忍再看他悲戚的脸庞,背着小手看向满园的苍翠,一抹悲凉掠过心头,洒落几许忧伤,不管莫无言做了什么,终是为了她。
“我非常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不喜欢这种方式!”
他抬眸看着她,昨夜他发疯的那一幕再现眼前,实在想不通这么个小小的人怎么会原谅他,她何来的宽大心胸?他气血翻滚,又有一种不自控的感觉,直至手指把掌心掐得疼痛,才稍稍平静了些,却未再说一句话,时间便在他泪水滴落中飞逝,终一拱手,抹了把眼泪,脚步蹒跚地离开。
“听闻莫居士有时会狂性大发,所以很少与人结交,莫不是王妃……”黑虎皱着眉头看向走在幽深回廊背影萧瑟的莫无言,心中猜出了一二。
既然此事已过,暮倾云自是不容人再谈论,她伸手制止了黑虎的话说下去,转身迈进殿门,“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材,自然性格怪了些,黑统领不可多事!”
她都如此说了,黑虎自然不会再多说,而玉儿与小花默默地跟随走进殿去。
众人下去,小花关上了门,看着默不作声洗手的暮倾云小泣一声,提了裙裾向地下跪去,“王妃!我主子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她难过地抿了抿唇,但这小花实在可怜,便扶起了她,转身向座榻走去,“她没救了!我送了她一程!”
殿内便响起了小花伤心的哭泣声,玉儿端了茶水递给暮倾云,小声地劝着小花。
悲悲戚戚的哭声让她觉得口干舌燥,心似火烧,喝了一大口茶水,蹙着眉看着小花,“你没了主人,以后就跟着我吧!”
说实话,想起昨夜的事,她还心有余悸,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连殿都不敢回,莫无言让她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一个瞬移,月已升高挂天空,夜色浓郁,她提笔在亮堂的宣纸上写了几行字,便麻利地换了身短打,吹灭了宫灯,匆匆地出了门。
杨本太可恶,既然抓不到他与幽冥派勾结袭击王府的证据,她就以黑制黑,教训一下他。
喜滋滋地跃上墙头,暗想着有轻功真好,就听得一声熟悉的男磁音重击而来,“又从这儿翻出,就不怕有人守株待兔吗?”
天边的流云暗动,树影在月光下斑驳陆离,一袭白如雪冰绸的英俊男子负手而站在气势宏伟壮观的府门前,正悠悠地看着她,袍裾被夜风吹动,不时翻飞一下,让他看起来越发地俊美不凡。
“曦!”蒙面的雪纱被热气吹动了一下,她眼里燃烧着两朵灿烂的烟花,却仿似惊呆了没做出任何反应。
“还不下来!”他温和地一笑,双手高抬,向她伸出,却是那个很熟的抱抱动作。
前夜那么激烈的战斗怎不回来?为什么今晚才回?她在心里轻轻地埋怨,却纵身向他宽怀跃去。
小手合拢,紧紧地挂在他的脖间,两条腿如软蛇一般盘上他的腰,并扭了扭小身子,“都回来了,却在这儿等候着捉人家!把人家当贼了?”
听着撒娇的声音,他棱角分明的唇微张,雪白如贝的牙慢慢地扯了她的蒙面雪纱,小美人双颊红晕,双目熠熠如星月,表情十分可爱,便凑近红扑扑的小脸蛋响响地吻了下,“把你当小魔女啦!”
她瞥了眼他,正想说着什么,眼角余光就瞟见牵着马站在不远处傻笑的残风,当下一愣,随即敏捷地一跃而下,尴尬地整理着衣裙,正色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会儿!想看看你今晚会不会从这跃下,没想到就真的等到你了!”他伸手搭在她肩上,带着她拾阶而上,很随意,长臂下的小身子显得更小。
“还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半仙!”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薄暖意包裹着她,而那好闻的墨香味沁人肺腑,令她美美地笑着。
“本没这么快回来,就听闻你惹事了,所以就赶了回来!”他抬手向厚重的府门叩去,话说得淡若轻风,仿似那伏击一事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府门接着被拉开,李老头浑浊的双眼立即泛光,赶紧施礼。
他做了个禁声地动作,夜已深,不想惊动任何人,他揽着她向树影繁复的幽深小道走去,“此次出去,是不是又想干什么坏事?”
他知道伏击一事,可他不知道杨本与此事有关。
不提还好,一提她的嘴马上撅了起来,便一一向他道来,最后不服气地摸出那张纸来向他一亮,“那杨本太坏!我猜想他定是听幽冥派说你有宝贝,所以也想趁乱发点财。我给他写了封信,吓吓他;然后再准备割了他的耳朵,以示警告。”
这主意倒是让夏侯子曦看了她一眼,可他看了那信后,却赫然一笑,内力气灌掌心,便毁了信。
看着撒向地的粉末儿,她惊讶地停止不前,“难道有破绽?”
“你说呢?”他蹲下身,双手掌着她的小香肩,眸光如三月的暖阳,“你留了笔迹,杨本可不是等闲之辈,他会一时惊慌,但日后定会查出这信出自谁手。”
本以为这样能让杨本寝食不安,生生折磨一下他,可没想到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那就直接割了他的耳朵!让他查不出来!”
他好看的卧蚕眼紧紧锁住她,小人儿表情异常认真,不由得哑然失笑,有谁知道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无缘无故地被她所吸引,直至着迷,甚至是想,哪怕她一辈子长不高,他也一样呵护她一辈子。
她在他的笑颜下又感到了自卑,不由得急甩着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么办嘛?”
“好!就依你所说!”他笑够了,抱了她起来,向院墙飞袭而去。
她在青丝拂过耳畔时,俏皮地笑了,温柔地偎着他胸口,心里好踏实,“还以为你不同意,原来你赞成!”
“杨本为官不清,我早知晓,而他与幽冥派勾结,我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敢趁我不在府中,打起王府的主意。”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她又对幽冥派夜袭王府的目的发生了兴趣,“话说,你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第六十七章怒发冲冠
夏侯子曦瞟了暮倾云一眼,衣袍飘飘飞袭,脚步不停,小声辩道:“哪有!王府空空,根本就没有什么财宝,也就是幽冥派一直惦记的玲珑剑了!”
杨本的官邸——郡府,这里的把守可没有王府那么严,他们轻而易居地就进入了府内的后院,杨本休息的地方。
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女孩正透过那被戳了一个小洞的窗户,扑闪着眼眸好奇地看着屋内。
布置得奢华的屋里亮着一盏孤独的灯,橙红色的层叠纱帐早放下,透过薄薄的纱帐可以清晰地看见杨本正拥着一个年轻女人而眠,长相妖娆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小妾。
这个老混蛋,老牛啃嫩草!她厌恶地冲着那纱帐做了个怪样,扭头望了眼他,示意他看去,却在这时,觉得一直微笑着的他眸光一僵,紧接着,腰间一紧,她被他搂着“嗖”地一声窜到了屋顶。
青瓦片上,她迷惘地瞪着一双眼睛,正想发问,不想他及时地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她看向院中。
黑暗里,枝叶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扑簌簌”的声响,几声蝉鸣在寂静中不时有节奏地高昂响起,一个诡异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圆月亮门闪入,让刚猝起的鸣叫猛然无声。
他脸上蒙着黑纱,手中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佝着背,形如小偷,正警惕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见无异常,便急速向杨本的卧室门走去。
暮倾云眼里溢出一片讶色,咧开小嘴无声地笑了,原来还有人也想杀了杨本!她正乐着,就见紧挨着她伏在屋脊上的夏侯子曦指尖一动,已经向那人弹出一股罡风。
她的眸光霍地一凝,就见那人手中的刀应风而落到地下,因此紧张地环看着周围。
她正想问他为什么阻止,又觉得腰间一紧,却是他掳了她飞速地离开。
只几秒,耳畔便传来尖细而难听的大呼声,好似公鸭嗓,“有刺客!抓刺客……”
霎时,深夜的静谧就被打破了,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喊声响彻整个郡府,幸而夏侯子曦轻功卓越,踏雪无痕,未被任何人发现就离开了这儿。
一路上她几经挣扎,怎耐他足不停歇,手臂也异常地紧,而且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只得苦苦忍着心中的疑问,终于来到王府的幽深小道。
树影摇曳,如她狂躁的心情一般,她怒视着他,“为什么?”
玉树临风的男人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负手望向远处那一片很大的莞香树林,“杨本还不能死!”
“又不是我们杀的,死就死了!”她突然觉得很可笑,有人代劳,他居然还保了杨本,简直不可思议!看着长身玉立一动不动的冰冷男人,她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他转身就走,而他也只是微微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她走远,未发出一声唤。
“这什么男人啊?说变就变!杨本还不能死,死了最好!”她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殿门,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正是人泛困之时,因而她的大动作并没有吵醒侧屋的玉儿,她却浑然未觉,看什么都不顺眼,还恼怒地伸脚踢了一下椅子,解了些气,这才和衣躺在软**榻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思绪开始漫空翩飞,在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旭日东升,光照大地,她在玉儿拉开门时惊醒过来,茫茫然地看着她,总觉得少了什么,却好似还没睡醒,一时也想不起来。
用了早饭,整个人懒无精神,便横斜坐在座榻上看窗外的如画风景,一缕橘红色的阳光从浅浅的窗棂流淌进来,撒在她身上,让她那身雪裙自然地泛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发了许久的呆,她才想起竟没看到小花,证实这就是觉得少了什么的原因,于是,抬眸问:“怎不见小花?”
玉儿瞟了眼其它垂首的丫鬟,欲言又止,几经犹豫,还是蹙着眉道:“小花天不亮就被残风护卫唤了出去,一直未回。”
她不舒服地咬着唇瓣,一个下人,用得着这样小题大做吗?便吩咐玉儿,“去给王爷说,小花我收了!”
可玉儿去了回来,说小花昨夜就被送出府了,这让怒火未平的暮倾云气得从榻上跳了起来,怒发冲冠地提着裙裾就向云锦苑飞袭而去。
殿门夸张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挟着强盛的气场一步踏进门来,双眼紧紧逼视着闻声从书桌前站起来的夏侯子曦。
原本稳坐书桌的高傲男子,顿时陷入尴尬的境地,在悠然一笑后,缓步向她走来,嘴里道:“丫头!我正想去找你……”
她的小手捏得骨头直响,就如未到他说的话一般,咬牙切齿地道:“你让人杀了小花?”
“小花不能留!”
冰冷得彻骨的声音在男人停止了前行时重击而来,让她向后退了两步,突然提力腾空而起,一拳向他胸口击去,“她是个无辜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咚”地一声沉闷响,她的拳头如打在有韧性的皮球上。
他迎着她的小拳头生生地受了一拳,抬眸看着眼里溢出杀气的她,仍是那幅冰雪的口气,山崩地裂于前而不惊的表情,“她知道得太多!”
莫无言显然已经向他禀明了杏花之事,她在惊叹他昨夜从回来之后不知处理了多少事的同时,又不得不暗骂自己愚蠢,尽然忘了小花知道的事确实太多,未及时做出反应。
“还要死多少人,你才满意?”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她,但她终不能原谅他,便冲着他大吼起来。
第六十八章往生台自决
夏侯子曦略一沉吟,卸了冰山玉颜,双手搭在暮倾云肩上,语气亦是软和了些,“我没让残风杀小花,只是让他送她回老家。可她知道得太多,所以,她不能开口说话。”
他对她已是敞开心扉,毫不保留,可她却在气极之下好似全然没感觉到。
哑药!一个花季少女就这样莫无其妙地变成了哑巴!这比杀了她好得了多少?“太残忍!”
“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他的话很轻,带着呵哄的意思。
暮倾云难以接受地轻缓摇着头,在审视夏侯子曦时,那双泛着浅蓝色的大眼逐渐殷红如血,实在难忘小花那双凄凄红肿的泪眼,何况如朵梨花一般柔弱的女子不比杏花,也不比绿竹,她看起来是那么弱小无依,可怜得直让人心疼。
小花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实地倒映在她眼前,她感到头重脚轻,失望地转过身,抬头看着殿内那些明晃晃的昂贵瓷器,凄凉撒了一地,“你永远都这么心狠吗?”
他眉头一跳,与生俱来的皇家风范溢出,“绿竹与杏花罪不可恕!不值得同情!而小花,我给了她一笔钱!”
暮倾云听他说完这番话,心里仿似被扎了一整把钢针,疼得呼吸都困难,终是身子矮小惹的祸,她的小手蓦然从腰间摸出匕首架在脖间,“今生!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既然如此,就让我自行了断!”
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可她偏偏要这样折腾!胸口一阵地窒闷翻涌,猝然大怒,一把抢了那匕首扔出殿去,牙咬得吱吱响,抬手向她脸庞抽去。
响亮的耳光让她头脑一阵地发蒙,有谁知道,她的心在这刻碎了,心中一下子否了夏侯子曦,他就是一个与莫无言一样邪恶的人,绝望充溢在大脑,气血翻滚,突然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抱住他的手,泼妇一般地张嘴狠狠咬去。
顿时,一股腥味漫入咽喉,可她还是死命地咬着他胳膊。
他艰难地垂首,小小的女子不使惯用的攻击招式,却使了这个百般漏洞的泼妇招式,她显然失去了理智,喉头在此时漫上一抹腥甜,却笑的越发温柔。
时间,在她小声的哭泣中飞逝,维持着咬与被咬动作的他们俩仿似又回到了从前针锋相对的情形,渐渐地,这清凉的殿更是冷了几分。
夏侯子曦脸色猝然一凝,想是决定了什么,点了暮倾云的穴,掳了她移步换影向殿门急奔而去。
五天后,巍峨的群山中,景色如画,脚下是呈九十度而下的峭壁,峭壁的底部环揽住一汪碧绿的潭水。
夏侯子曦牵着暮倾云的小手站在一块一米来大的大岩石上,眼里涌动着难言的风云,蓦然扭头凝望着脸有愕然之色的她,“丫头!你我在此了却一生如何?”
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会这种做,但身子矮似童,倍受世人蔑视,这已经让她几度不想活了,心一颤,话如流云一般轻,“如此甚好!”
他又笑了,长臂向她肩头搭去,说不出的看破红尘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这才环目四顾,竟然发现除了落脚的这座山峰高不可攀,而且还有三座与之合拢似莲瓣的山峰也高耸入云,薄雾如一抹抹玉带飘渺环绕,如仙境如梦幻。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块如玉石的地方,悠悠地道:“这是莲生台!也叫往生台!正是自决的好地方!”
她闪亮的大眼掠过一片讶色,看着雾茫茫的脚底,飘渺的薄纱之下,那里似有一片清亮的碧绿,令人联想翩翩,宛如世外桃源,要不,就如他所说,那是一个生死之门。
“这地儿真好!”从他沧桑的口气中,她知道他是在舒缓久压的心结,他如她一样,生活在常人看不见的水深火热中,太需要解脱,也许,只有一死,才能百事皆休。
“能合你的心最好!”他漫不经心地说,伸手扯了她腰间挂着的紫葫芦捏在掌心,“这葫芦是对并蒂葫芦,就让我捏着雄的吧!这样,下辈子,我们也好找得着对方!”
她如清秋般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笑脸,语气亦是苍凉,“这辈子够痛苦的了,下辈子还是不要再遇!”
他轻轻地摇头,深吸一口气,揽住她,霍地纵身而起,向崖下跳去。
青丝拂过脸庞,她紧紧地凝望着至始至终一直微笑的他,问了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要与我一起死?”
然而,他并没有说话,仍是笑得让她心碎,眼前一暗,不会水的她最后看了眼至死没有放开她的他,安心地闭上眼,那留在大脑中的男人英俊模样在这世将陪着她安心地离去……
“砰”地一声巨响后,潭水恢复了平静,美如仙境的地方又静谧无声。
第六十九章玉女归来
与潭底相接的一处山洞,寒气袅袅,依稀可听到有水滴落玉石的清脆声响,悦耳动听,而宽敞的洞内有一张寒玉床,床上笼罩着更厚重的寒气。
飘渺的雾气中,浑身*的夏侯子曦抱着已是昏迷的暮倾云向寒玉床走去。
他的手抚过她苍白沁满水珠的小脸,满目怜爱,“丫头!死即是生,生即是死!无言失败了!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过一生!但一切要看你的造化,生!我们一同生!死!我们一起死!”
用杏花做的实验以失败而告终,而暮倾云宁愿不长高也不愿伤害其它人的举动让一直徘徊的他蓦然痛下决定。
这寒洞是他早年练功的地方,博览群书的他早闻寒玉床对身子停止生长的人有疗效之功,但不懂其中复杂的事宜,所以,这次便特意跑到他师父修炼的烟云山去请教,当然,也把灵生圈一事说了。
玲珑道长听后,很是惊叹他竟然寻得了极其珍贵的灵生水,尔后便对他说,寒玉床在传说中是有这种功效,但必须得有内力极深的人施用寒功相助,极热如火的灵生水与千年极寒相融,会让人身体的骨骼与经脉发生浴火重生般的爆裂,但也极度危险,好!是可以恢复身子本应的高度,但若不好,施功之人,或是被施之人皆会心脉寸断,身体爆裂而亡。
而其中的过程也不能有一点马虎,总之,运气占了大半,所以,从古到今,便无先例!
玲珑道长还说,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做法,如若不是真做到为对方去死,心意相通,那也是万万不能的,而情况远不止那么简单,就算是碰巧成功,施功之人也要耗费大半的功力。
本身练的寒玲珑功就属寒功,他默默地听着,虽是初闻,可凭着渊博的才学,也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可还是免不了胆战心惊,这也就是他一直以来看似胸有成竹,却久未付诸实施的原由,可当看到暮倾云因小花而与他又闹得回到从前紧张对立的情形时,他知道,他的犹豫是错误的,如若再这样下去,他将失去她,她也将失去生命!
“我不敢保证……我们能活……但我尽力了……”寒气肆虐的洞内,男人的大手轻颤,久久地留恋在女子冰冷的小脸上,悲凉的话声断断续续。
其实,就算她长相再清丽绝伦,个子终也矮得不能见人,可他自从夜袭了她后,就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鬼使神差地迷上了她哀怨的眼神,迷上了她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尔后更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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