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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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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逻凤暗暗冷笑一声,就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便道:“张都督。我这次来是想商量一下大唐和南诏分税的问题。”

张虔陀依然端着小酒杯,不紧不慢地喝着酒,半晌才道:“什么分税?”

“商人往来两地,但交税都在大唐,这未免对南诏不公,我不想重复征税,但希望大唐至少分一半的商税给南诏,这是我的正式要求,不是随便说说。”

说着,阁逻凤取出一本分税方案,递给了张虔陀。

张虔陀接过文书,看也不看,刷地撕成了两半,冷冷道:“南诏边夷,也敢和天朝争税乎?”

阁逻凤的脸蓦地胀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怒道:“你一个小小的州都督,也敢对南诏国王无礼!”

张虔陀重重哼了一声,站起身走进了内宅,将阁逻凤一行晾在内堂上,这时,随行的清平官蒙赕道:“殿下,估计这个分税和姚州是谈不拢了,我们回去上书长安,让上面压下来。”

他话音刚落,从侧门走进一名都督府官员,拱手道:“殿下,我家都督说分税之事他需要考虑一下,明日再答复,殿下不妨在姚州多住一晚。”

阁逻凤瞥了一眼妻子,便道:“好吧!我们就在姚州住一晚。”

那官员便立刻道:“殿下请随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住宿。”

……

夜里,阁逻凤和几名侍卫从外面喝酒回来,一进屋却不见妻子,他急问馆舍之人,“我妻子何在?”

馆舍之人答道:“被都督夫人请进内宅了。”

阁逻凤大急,带领侍卫向都督府内宅冲去,大声吼叫:“张虔陀。把我妻子放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芙蓉被放了出来,她一见到丈夫便放声大哭:“凤郎,张贼欺辱于我。”

阁逻凤浑身气得发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指张虔陀府一字一句道:“张贼,是你逼我太甚。”

他拉着妻子一转身对众人吼道:“我们走!”

阁逻凤和侍卫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冲出了城门,向南诏方向疾驶而去。

天宝八年七月中,阁逻凤以姚州都督张虔陀辱其妻为借口,悍然下令南诏军队向姚州大举进攻。

……

成都,剑南节度使府,天蒙蒙亮,数匹快马便风驰电掣般向节度使冲来,骑兵翻身下马,冲上台阶大声喊道:“急报,南诏造反!”

尚在睡梦中的剑南节度使杨国忠被叫醒了,听说南诏造反,他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打开急报,姚州都督张虔陀逼奸阁逻凤之妻,阁逻凤兴兵五万攻破了姚州城,张虔陀被杀,城中汉人被血洗殆尽,姚州已归南诏。

杨国忠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他脚大喊道:“速请令狐先生。”

片刻,他的军师令狐飞匆匆赶来,他已经听说了南诏谋反一事,杨国忠连忙把军报递给他,哭丧着脸道:“我真是倒霉透顶,这节度使才做了半年多,便遇到了兵乱,我已心乱如麻,请先生教我。”

令狐飞展开军报细细看了一遍,忽然拱手笑道:“恭喜使君,拜相就在眼前。”

杨国忠愣住了,半天,他才结结巴巴道:“先生不要开玩笑了,南诏造反,圣上要问罪于我,何谈拜相?”

令狐飞摇摇头,笑道:“南诏造反是朝廷百年放纵导致,与使君何干?圣上也知道南诏可能会反,才把使君调来剑南,正是给使君机会建立功业,我正发愁没有借口攻打南诏呢?南诏便自己送上门来了,岂不是使君的机会?”

杨国忠恍然大悟,但他又迟疑道:“先生的意思是击败南诏就能拜相,可我总觉得似乎太快了一点,毕竟我进京至今还三年不到。”

“快!”令狐飞冷笑了一声,“那李庆安不也一样三年不到便做了节度使,别人怎么不说他快了,无非是他立有军功,而使君是堂堂国舅,又岂是他能比拟,昔日汉末何进,不过是杀猪屠夫,仗妹妹受宠,一夜之间便掌天下大权,自古亦然,今圣上独宠贵妃,杨家岂能不上位?圣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从杨家选出大才以取代李林甫,怎奈杨家除使君外皆是庸碌之辈,所以圣上才这样苦心栽培使君,使君做过县令,做过长史,做过御史中丞,现在又是剑南节度使,仕途圆满,下一步升使君为尚书,何人会有意见?”

杨国忠慢慢坐了下来,他沉浸在一种透心的喜悦之中,拜相,他做梦也想不到之事,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么?他看见了自己加貂蝉、珮紫绶,头戴三梁冠,身着紫衫白袍,抬头挺胸,出入于中书门下之间。

旁边的令狐飞又好气又好笑,还没打仗呢!便开始做美梦了,他连忙轻咳一声,道:“使君!”

“什么?”杨国忠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先安排南诏之事。”

杨国忠顿时醒悟,干笑一声,连忙道:“好!好!我这就派兵。”

他想了想,立刻令道:“传我的命令,任节度府长史鲜于仲通为姚州都督、三军主帅,大将李晖、王知进为左右副将,调嶲、戎、泸、曲、嘉、渝等六州驻兵,计八万大军,进击南诏。”

剑南的战争机器发动了,数以万计的士兵从剑南各地军府奔赴前线,一船船军用物资沿着岷江南下,八月中秋节前夜,大将李晖率一万唐军先锋抵达会川,与南诏大将王兵各的两万军相遇,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南诏军大败,唐军长驱直入,四天后唐军进入姚州,再败驻扎在姚州的三万南诏军。

南诏军连战连败,举国上下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南诏都城太和城,阁逻凤如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房内走来走去,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眼睛熬得通红,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此刻,阁逻凤心中充满了懊悔,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咐,‘我南诏世代依附大唐,此乃国策,不可因为我不在而改变。’

他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大唐的强大永远不是南诏所得比拟,南诏绝不可能和大唐平起平坐,唐军的锐利仿佛一盆冷水将狂躁的头脑泼冷了,现在,南诏将面临灭国之灾。

阁逻凤呆呆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不!我一定要撑下去,就算做乞怜的狗我也要保住南诏,只要南诏还在,就有挺直腰的那一天。”

他当即下令道:“命蒙赕和蒙初立刻来见我!”

片刻,清平官蒙赕和内算官蒙初匆匆赶来,阁逻凤先对蒙初道:“你速带黄金三千两赶赴姚州,恳求唐将李晖停战半个月,就说南诏疫病流行,南诏无力再战,决定向大唐请降。”

阁逻凤回头又对清平官蒙赕道:“我金库内有金刚石三十颗以及极品祖母绿十颗,皆为物价之宝,我听说南诏节度使杨国忠好色,我决定再把白玉白洁姐妹献给他,你火速带金刚石和两姐妹赴成都,献给杨国忠,就说我是因为妻子被辱而一时糊涂,现得罪了大唐,我愿向皇帝陛下请罪,质子于长安。”

他一旁的妻子白芙蓉急道:“凤郎,异儿才八岁,怎么能送去长安为质。”

“妇人不准问国事!”

阁逻凤冷冷地斥责她一句,又对蒙初道:“你从姚州回头后,再去一趟吐蕃,替我送一封亲笔信给吐蕃大相尚息东赞。”

……

(历史上究竟有无张虔陀逼奸阁逻凤之妻一事,尚有争议,但姚州监视南诏却是不争的事实,另外南诏围攻姚州,杀死张虔陀是天宝九年,这里提前一年,历史上,南诏兵败求和被拒,便投降了吐蕃,吐蕃出兵,唐军大败,战死六万余人,本书中由于杨国忠急于入相,便答应了南诏求和)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杨钊入相

剑南节度使杨国忠的捷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送到了长安,一大早,兴庆宫便传来了李隆基得意的大笑声。

“好!做得好!”

李隆基拿着杨国忠的战报在寝宫内走来走去,前些天他还因为南诏的突然造反而感到忧心忡忡,而仅仅一个月后,杨国忠便带来了最好的消息,唐军大败南诏军,南诏认罪。

让李隆基兴奋的不仅是南诏之乱平息,而且杨国忠在这场战役中表现出的决断和能力让人刮目相看,有这场胜利为基础,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封杨国忠为尚书,进入相国集团,李林甫越来越老了,最近更是有点偏向太子,让他心中不喜。

“三郎,怎么这样高兴?”

杨玉环梳完头从内室里走了出来,李隆基大为兴奋,搂住她的香肩,重重在她粉脸上亲了一下,“娘子的内兄给朕带来了喜报。”

“三郎!”杨玉环有些埋怨李隆基的失态,她连忙取出铜镜在脸上补了一下妆。这才问道:“是我三哥吗?他带了什么喜讯?”

“他平息了南诏叛乱,朕要升为他为相国。”

杨贵妃一怔,平息南诏固然可喜,但升为相国却似乎……

她连忙跪下了下来,道:“陛下,请收回成命?”

李隆基愣住了,“为什么?”

“陛下,臣妾的三哥是什么人,臣妾非常清楚,陛下独宠杨家,给杨家荣华富贵,臣妾感激不尽,但相国乃国之栋梁,担负大唐的兴盛,非经纶治国之才不能胜任,杨家没有人能担任这个职位,臣妾绝不愿意陛下为了臣妾误了国事。”

“谁说三哥不能担任相国!”

门外忽然传来了杨花花的声音,她慢慢走了进来,道:“三哥过去或许有些放荡不羁,但那是因为他怀才不遇,可自从他进京为官后,兢兢业业为圣上做事,所思所想都是为了圣上,圣上需要这样一个既能干又听话的相国,李林甫已老,三哥却正当盛年,难道不用三哥。还要再去找别人不成?”

杨玉环有些不高兴,这可是自己的寝宫,三姐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进来了,她忍住心中的不悦道:“三姐,当相国不是听话就能做好,需要学问和经验,三哥这两样都缺乏,他若做不好,天下人会指着咱们杨家脊梁骨骂的。”

杨花花毫不让步道:“不做做怎么知道做不好,李林甫不也一样没有什么才学吗?他却做了十几年相国,那李白和王维诗名动天下,满腹经纶,可他们又能为相处理国事吗?可见才学绝不是理由。”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不要争了。”

李隆基把杨玉环扶起来道:“立不立杨国忠为相国,朕自会和大臣们商量着办,娘子就不要过问此事了,只要把后宫给朕管好就行了。”

他又对杨花花笑道:“听说三姐的新宅造好了,莫非是要请我们去吃饭?”

杨花花小嘴一撅道:“臣妾家里穷得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哪里还请得起陛下和贵妃吃饭,除非陛下替我摆几桌酒宴,我倒是可以请大家去热闹一下。”

“三姐!不要再要钱了。”

杨玉环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不满了,为修这栋宅子。三郎已经先后赏了她三次,近二十万贯,现在又跑来要钱,真是太过分了。

“哼!”杨花花哼了一声,道:“我又没要你的钱,你急什么?”

她又转头对李隆基娇声央求道:“我的好妹夫,好皇上,你总不能让你的三姨娘连买米的钱都没有吧!”

李隆基有些尴尬,他连忙道:“这样吧!朕就不赏你钱了,你新宅落成的宴会,就由朕来帮你举办,让你风风光光地住进新宅,如何?”

杨花花欢喜地给他瞟了个媚眼,其实她要的就是这个,皇帝来替她摆乔迁宴,那贺礼钱还不会滚滚而来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宦官的禀报:“陛下,李相国求见!”

“朕也正要找他呢!让他去御书房。”

他回头对二人笑道:“你们两姐妹就好好聊一聊天吧!朕去处理一下公务,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背手走出了寝宫。

“陛下移驾御书房!”

……

大同殿内,李林甫背着手忧心忡忡地来回走着,他也得到了杨国忠在南诏大胜的消息,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杨国忠极可能会因为此事入相。

一切都顺理成章,圣上想用杨国忠取代自己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李林甫望着殿外的天空长叹一声,他也有点力不从心了,他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繁重的国事,从年初以来他已经病倒了三次。虽然圣上每次都会派高力士来探望他,说国事离不开他,可事实上他知道,他每病一次,圣上换他的决心便又加深一分。

“圣上驾到!”

远方宦官一声高喝,李林甫连忙收敛心神,垂手而立,片刻,精神抖擞的李隆基快步走来。

“臣参见陛下!”

“相国不必多礼,请到房内详谈。”

李隆基走进了书房,书房里已经收拾好了,干净整洁,空气十分清爽,他满意地点点头,坐了下来。

“给相国也铺个位子。”

“臣谢陛下。”

两名宦官抬来一只小木榻,又铺上席子,李林甫也坐下,他立刻道:“臣是为了南诏之事来见陛下。”

李隆基瞥了他一眼,笑道:“爱卿有什么建议,请说?”

“陛下,臣不赞成与南诏讲和,臣以为南诏坐大已成为我大唐严重的威胁,这次南诏谋反看似因为张虔陀辱阁逻凤之妻所致。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但臣相信,阁逻凤早有谋反之心,陛下,除恶务尽,我们应趁此机会彻底解决南诏坐大。”

“相国,这件事朕和你的想法就不同了,南诏坐大固然令大唐烦心,但吐蕃才是大唐真正的威胁,南诏不过是边陲小国罢了,它的存在还能替大唐抵御吐蕃东扩。可谓有失必有得,只要把它控制好,让它老老实实替朕守边陲,也是可以,而且杨国忠在军报中也说了,若把南诏逼迫太甚,一旦它投向吐蕃,那就得不偿失了,相国,杨国忠这次可比你看得深啊!”

李林甫听圣上贬自己而褒杨国忠,他心中忿然,便道:“陛下,臣仔细看了军报,唐军在姚州大败南诏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进击洱海,这个时候,南诏还来不及向吐蕃求援,可是唐军却在姚州停驻了半个月,以致丧失战机,臣以为其中必有原因,臣建议派御史前去彻查此事……”

不等他说完,李隆基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相国想得太多了,打仗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军报也说了,南诏瘴气遍布,疫病流行,所以才驻兵不发,这是有原因,大将在外打仗不易,不要动不动就派御史去查,再说安禄山、哥舒翰在外打仗,朕也没见你说要派御史去查,为何偏偏对朕的国舅这么苛刻?莫非你有什么私心?”

李林甫吓得连忙跪下,磕头道:“陛下,臣绝没什么私心,只是南诏之事陛下忧心了几十年。这次终于等来了机会,臣想一举解决南诏之患。”

李隆基脸色稍霁,便摆摆手道:“相国处处替朕考虑,朕心领了,近来相国的身体不太好,朕想可能是国事太重的缘故,朕考虑再添加两三名相国,替相国分担点国事,相国以为如何?”

李林甫心中一惊,终于来了,他连忙道:“陛下,臣倒有个想法,不如让太子也参与一些国事的决断,让太子多积累一些从政经验,为将来大唐的持续繁荣打下基础,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李林甫说这话的时候是低着头,没有看见李隆基的表情,但旁边的高力士却看得清清楚楚,李隆基的眼中却闪过了一道细微的杀机,他心中大急,这个李林甫怎么糊涂一时,竟让太子处政,难道不知这是圣上的大忌吗?

李隆基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他淡淡一笑道:“朕也想过让太子替朕分忧,只是朕知道太子身体羸弱,不宜劳累,所以朕才不提此事,就让他好好再将养两年,把身体养好再说。”

“是!臣遵旨。”

李林甫暗暗长叹一声,看来用太子来对付杨国忠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李隆基又从御案上取过一本折子,笑道:“这是高仙芝上的奏折,吐火罗朅师国勾结吐蕃,断了个失密到小勃律的粮道,高仙芝欲打朅师国,彻底将吐蕃势力赶出吐火罗,正好南诏叛乱平息,朕没有了后顾之忧,朕已决定批准高仙芝的请求,兵发吐火罗,另外,李庆安那边也要催促他尽快备战。”

“臣遵旨!”

……

李林甫走了,李隆基坐在御书房里阴沉着脸,这个李林甫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提太子监国,和太子斗了这么多年,难道他最后变了性子?枉费自己对他一番期望,看来这条狗真的老了,打虎还看亲兄弟,这话不错,还是国舅靠得住啊!

李隆基提起笔在高仙芝的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忽然,他一用劲,‘咔嚓!’朱笔在他手中折成了两段。

高力士吓了一大跳,他一句话不敢多言,有的事他可以进谏,但现在不能,现在一颗小小的火星都能让圣上燃起滔天怒火。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杨花花娇媚的声音,“陛下在吗?”

高力士一颗心蓦地松了,她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比甘霖还宝贵,果然,杨花花的声音传来,李隆基的凝重地眉头顿时散开了,透出了一丝喜色,高力士心领神会,立刻跑出去道:“陛下在,夫人请进。”

杨花花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一双桃花眼瞟向李隆基,娇嗔道:“妾身家里没有米下锅了,家里人饿得面黄肌瘦,我眼巴巴来求你,你却只管我一顿,你说,我以后怎么办?”

李隆基连忙举手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刚才不是贵妃在吗?有些话不好说。”

杨花花柳眉一挑,不悦道:“哼!你心中只有她,我算什么?”

高力士连忙摆摆手,将两名左右服侍的小宦官叫出书房,他也悄悄退下,把门轻轻关上了。

……

马车粼粼而行,李林甫疲惫地躺在马车里,脑海里在思量着对策,可是不管他怎么想,他都无法阻止杨国忠入相,今天圣上甚至连和他商量的意思都没有,要提拔两三名相国,这里面必有杨国忠了,怎么办?让太子对付杨国忠是最好的办法,让他们两败俱伤,可自己提此事似乎会触犯圣上大忌。

李林甫闭上了眼睛,他在重新整理思路,当初定下缓和太子矛盾,引发东宫和杨家对抗,应该说策略完全正确,但太子的力量似乎太弱了一点,一个小小的韦涣案都应付不了,如果杨国忠为相,他就更不是对手了,忽然,李林甫的脑海里跳出一个人,他不由一拍脑门笑了,自己怎么把他忘了。

这时,他的小书童应哥儿忽然指着窗外,低声道:“相国快看,是裴尚书。”

……

春明大街上,礼部尚书裴宽骑着一头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相国骑驴过街,这本是长安一景,百年来,大唐的历代名相莫不如此,一来可以了解民生,二来可尽显大唐风流本色,可到了李林甫,相国骑驴过街的盛景便消失了,改而增加了严密的护卫。

今天裴宽一改陋规,骑上一头小毛驴,穿一身皂色的宽衣高帽,一路悠悠哉哉行走,不时有行人向他躬身施礼,他也含笑回礼。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马蹄声,随即马车轱辘吱嘎一声,一辆马车停在他身旁。

“裴尚书,好兴致啊!”

车窗前出现了李林甫的招牌笑容,裴宽虽然和李林甫关系恶劣,但在大街上,他却不想失了身份,便停住了小毛驴问道:“相国可是从兴庆宫过来?”

李林甫叹息一声道:“不错,我是从兴庆宫而来,我劝圣上不要接受南诏求和,要趁机一举荡平南诏,彻底解决南诏坐大之势。”

裴宽心中也正在想此事,他虽是李林甫政敌,但在南诏事务上他却和李林甫的意见一致,绝不姑息南诏,他急忙问道:“那圣上的意思怎么说?”

“圣上接受了杨国忠的建议,准许南诏讲和,哎!后患不断,必生其乱。”

李林甫叹息一声又道:“这次杨国忠进攻南诏,疑点颇多,我的意思是派御史去查,却被圣上训斥了一顿。”

说到这,他斜睨一眼裴宽,笑道:“我想再召集几个相国一齐再劝圣上,不知裴尚书以为如何?”

裴宽笑了笑道:“如果李相愿意牵头,我当奉陪!”

李林甫不过是想把裴宽拖下水,让裴宽再去劝圣上,他怎么可能再牵头去触怒圣上,他见裴宽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干笑一声道:“此事估计再劝也没有用了,圣上决心已下,哎!”

裴宽却拱拱手道:“李相国是对人不对事,当然遭圣上训斥,我也会去劝圣上,是对事不对人,这才是为臣之道,相国,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调转小毛驴,向兴庆宫方向而去,李林甫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侍卫官令道:“立刻派人把我的信送去北庭!”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兵临五城

‘孟夏边候迟,胡国草木长。马疾过飞鸟。天穷超夕阳。都护新出师,九月发军装。甲兵二百万,错落黄金光。扬旗拂昆仑,伐鼓振蒲昌。太白引官军,天威临大荒。’

九月的北庭已经进入了寒暖交替的季节,白天日光毒晒,夜晚朔风四起,寒气逼人。

这天清晨,太阳初升,东方的太阳从白茫茫的雾气中升起,将月弓城和周围的树林抹上了一片金色,远远地,山林边缘来了一支军队,这支唐军约有三千人,个个盔明甲亮,刀弓齐备,高大的马身后放着军毯和睡袋。

李庆安位于队伍中间,从九月初十出发,经过七天的行军,他即将抵达这次行军的目的地:月弓城。

从表面上看,他这是一次例行的巡查。兵力不多,只带了三千骑兵,但如果加上新建五城的兵力,李庆安部署在碎叶以北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八千人,这个兵力足够他发动一场战役。

这次出兵月弓城是在九月初十晚上决定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长安汉唐会发来的鸽信,朝廷已经正式批准高仙芝对朅师国用兵,这就是他出兵碎叶的信号。

事实上从五月开始,他便在积极地备战,将招募的新兵驻防三州,而北庭主力则以换防的形式逐渐向新五城转移,到八月中旬,新五城已经有驻兵一万五千人,与士兵同时过去的还有大量粮食和军用物资,仅凤鸣城储藏的粮食便足够一万军队吃一年。

月弓城原本是一座小城,在某种意义上它更像一座大型戍堡,最多只能容纳六百人,但它独特的地理位置,使李庆安把它选为五城中的第一城,月弓城位于车岭以北的一座断崖之上,地势高绝,易守难攻,经过数千工匠几个月的修筑,月弓城比原来扩大了五倍,不仅如此,还在四周修建了四座子城,使新月弓城能藏兵八千人。

除了月弓城外。向西北方向又依次修建了凤鸣城、龙威城、百汉城和夷播城,像一串珍珠,分布在长达千里的草原和戈壁之上,最远是夷播城,紧靠夷播海修建。

此刻军队行进在车岭连绵的群山之中,沿着伊丽河谷西行,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一路翻越崇山峻岭,从北庭可一直抵达碎叶,再向西七百里去怛罗斯,这就是著名的丝绸之路的北线,汉唐以来,这条路载满了东西方财富和文化的交流,跟随着驼铃声响,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西方。

走过这片树林,沿一条小溪翻越前方的一座高岗,月弓城便可历历在目了,李庆安搭手帘向南面的一座峭壁望去,峭壁上有一座唐军的烽火台,他看见烽火台燃起了三柱浓烟,这是有大军到来的消息。

“使君请看!”一名士兵遥指远处的高岗。只见山岗上出现了一群小黑点,大约百余人。

李庆安眼力超越常人,他已经看见了那些黑点都是唐军骑兵,应该是从月弓城来迎接他的。

骑兵也发现了他们,纷纷从山岗上冲下,片刻便奔至他们面前,为首之人正是月弓城主将荔非元礼。

荔非元礼原本是瀚海军兵马使,随着北庭军主力西移,他也来到了月弓城任主将,目前,月弓城内有驻军六千人,全部是原来的瀚海军。

荔非元礼上前施礼:“末将荔非元礼参见使君。”

李庆安见他右额上有一块小小的乌青,颇为新鲜,便笑道:“你母亲子也在城内吗?”

荔非元礼来北庭不久便娶施三娘为妻,刚开始夫妻恩爱,可谓举案齐眉,可几个月后,施三娘便渐渐露出了另一面不太温柔的地方,对荔非元礼严加管束,不准他酗酒,更不准他涉足妓院,定了若干家法,施三娘也颇有手段,竟将好勇斗狠的荔非元礼收拾得服服帖帖,荔非元礼头上多个包,面皮被抓破也渐渐成了家常便饭,开始大家还笑话他,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荔非元礼见李庆安眼光毒辣,不由暗骂一声。只得苦着脸道:“她把我折腾一晚,一早便心满意足去凤鸣城了。”

李庆安微微一笑,也不再取笑他,便问道:“我发来的命令你收到了吗?”

“卑职已经收到,大军已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大军向凤鸣城集结。”

……

半个时辰后,大军开进了月弓城,月弓城也就是今天的霍尔果斯,这里既有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岭,也有大片高原草甸,自古就是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道,月弓城最早是商人行脚休息之地,但随着突骑施人崛起,月弓城便渐渐成为防御突骑施人的军事重镇。

月弓城也并非全是军队驻扎,在四座子城中,便有一座建在地势低缓山丘上的子城为商用,城中有一百多户商家,大多是客栈、妓院一类,士兵们获准后也可以前去。

士兵们都进城各自休息了,李庆安却站在城堡上向远方眺望,这里城堡高耸。俨如从云端向下探望,远处可以看见一望无垠的高原草甸,碧空如洗,巨大的白云飘在空中,草原上隐隐可以看见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帐篷旁还有巨大的草垛,那是附近的牧民在割秋草准备过冬。

这里就是霍尔果斯了,一千三百年后,这里被称为东方桥头堡,李庆安有些感慨地望着这片土地,他的前世曾经来过这里。山和草原都没有变。

“真他娘的像做梦一样?”旁边荔非元礼高声感慨道。

李庆安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像做梦?”

荔非元礼咧开大嘴叹道:“每次我站在这里就会想起当年的戍堡,那是老荔手下只有五十人,可这才三年多,老荔便统领六千人,这是三年前绝对想不到的。”

“你想不到的还有当年被你救下喂马的无名小子,居然成了你的上司,对吧!”

“那是,当年我慧眼识人,提拔你当火长。”

荔非元礼挠挠头,又笑着问道:“你小子到底是哪里人?我现在还糊涂,当年听信你是洛阳人,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是。”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从小就四处漂泊。”

李庆安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或许我真是碎叶汉人。”

“你?碎叶汉人。” 荔非元礼疑惑地望着他。

“碎叶汉人应该会说突厥语,可是你是后来才学会的。”

“我也不知道,你别问了。”

这时,李庆安忽然看见一队骆驼商旅远远而来,他便对荔非元礼笑道:“跟我去看看!”

……

这是一支来自康国的粟特人商队,一路万里跋涉而来,前往大唐,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二百多匹骆驼,一百名商人左右,算是一支中型商队,远看前面已经到了月弓城,商人们纷纷催动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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