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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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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明珠像只小鸟似的,一路上叽叽喳喳对李庆安说个不停。

“李大哥,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家酒肆?”明珠见幽深的巷子里居然藏着一家酒肆,她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胡人酒肆,我以前来过。”

李庆安笑着翻身下马,又对二十几名亲兵笑道:“大家都一起来喝酒吧!”

亲兵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多谢将军!”大家纷纷下马,这时从酒肆里奔出两名伙计来给他们牵马,众人走进酒肆,几名胡姬热情似火地迎了上来。

“军爷们是在一处喝酒,还是分开房间?”

“给我们找个大房间!”

“有!有!军爷们请随我来。”一名胡姬将他们领到二楼,二楼被木板隔成了五六间大屋,都是以碎叶一带的小城命名,大部分房间里都坐满客人,隐隐听见里面笑语声传来。

“军爷们请进这间屋!”

胡姬推开了一间宽大的空屋,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裴罗将军城’,房间里铺着席子,灯火通明,几只大盆中炭火正旺,将房间里烘得格外温暖。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大家随意坐,今晚上可以敞开肚子吃,敞开肚子喝!”

李庆安摆摆手,他的十几名亲兵随从笑着找地方坐了下来,脱去外裳,卷起袖子,房间里立刻热闹起来,又进来五六名陪酒的胡姬,亲兵们大多会说突厥语,众人用突厥语问候,胡姬们顿时又惊又喜,俨如他乡遇故人,格外热情。

“李大哥,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胡人酒肆了。”

明珠望着相谈融洽的安西士兵和胡姬,不由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人都会说胡人之语。”

她心念一闪,忽然想到什么,便对李庆安盈盈笑道:“李大哥,你会说胡话吗?”

李庆安哈哈一笑,“我整天不就在说胡话吗?”

明珠又气又急,捶了李庆安胳膊一拳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故意呢!”

“明珠姑娘,我家将军的突厥语说得很好。”旁边江小年笑道。

“真的吗?李大哥,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李庆安给她倒了一杯葡萄酒,又给自己也满上,笑道:“你学突厥语做什么?你又不去安西。”

“谁说我不去安西,我姐姐总是说。什么时候能去安西看一看。”

李庆安笑着喝了一杯酒,问道:“你姐姐嫁人了吗?”

明珠幽幽一叹道:“嫁了,上个月嫁给了金紫光大夫裴攸的长子裴葑,他是今科探花,我还是姐姐的喜娘呢!婚礼很盛大,可惜李大哥没来。”

李庆安‘哦!’了一声,心中升出一丝失落,脑海中又出现了独孤明月那高雅华贵的身影,她终于嫁人了,与文才斐然的名门子弟成婚,或许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吧!

“怎么,李大哥认为姐姐嫁得不妥吗?”明珠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庆安端起酒杯苦笑一声,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渠沟。”

明珠见李庆安笑容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失落,不由掩口‘扑哧‘一笑,娇声道:“大哥,我骗你的,姐姐没有嫁人呢!”

原以为过了一年,李庆安已经不把姐姐放在心上了,没想到他心中依然有姐姐,明珠芳心大慰。连忙道:“其实那裴葑真的很喜欢姐姐,裴家几次来求亲,我祖父也有意和裴家联姻,但我父亲写来一封信,他的态度很简单,愿不愿嫁,由我姐姐自己决定,我姐姐只说了一句话,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不如去死,祖父干着急也无可奈何,所以至今和裴家的婚事谈不拢。”

李庆安这才明白过来,独孤明月原来是想嫁给自己喜欢之人,这个人应该是广平王李俶,而不会是自己,独孤明月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或许连李庆安是何许人她都忘记了,无缘无份,不过一面之缘,自己又有什么可牵挂的?

想到这,李庆安心中豁然开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众兵笑道:“想吃什么菜,可随意要。”

“多谢将军,我想再来盘荆州糖鲤。”

“再烤几斤热海羊肉,酒也再来几坛。”

众军七嘴八舌,兴致高昂,明珠不知李庆安的心路变化,她做梦都希望李庆安能成为自己的姐夫。在姐姐相亲的那么多人中,她只看中了李庆安,喜欢他那种光明磊落的英雄气质,当她听说李庆安率三千军血战吐蕃八万大军时,她又骄傲又伤心,骄傲是自己没有看错人,而伤心是李庆安几乎命丧战场,她悄悄垂泪了几夜,现在,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她一定要撮合李庆安和姐姐的一段姻缘。

她双颊艳红,端起酒杯笑道:“李大哥,我再敬你一杯。”

李庆安和她碰了一下杯,笑道:“喝完这杯酒,我就先送你回去。”

“李大哥,我再呆一会儿嘛!没关系的。”

“不行!”李庆安脸一沉,“喝完这杯酒,你必须回去。”

明珠心念一转,便委屈道:“那你说话要算话,我喝完这杯酒再走。”

“我自然说话算话,快点喝吧!”

明珠在酒杯边上浅浅地抿了那么一点点,她调皮地眨眨眼笑道:“既然如此,这杯酒我就要慢慢喝了。”

……

酒喝得痛快酣畅。房间笑语喧天,不知不觉又溜进来好几名胡姬,许多士兵去过碎叶,说起安西的风土人情,说起热海的波光浩淼,说起碎叶川两岸的森林和戈壁,勾起了许多胡姬的思乡之情,她们泪光闪闪,靠在唐军的身上,述说着她们对家乡的思念。

明珠这杯酒喝了半个时辰,才饮了不到一半。她怎么也不肯回家,李庆安无奈,也只得由她了,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名中年男子,他扫了一眼房内笑道:“呵呵!这里好热闹。”

此人身材魁梧,额头宽广,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是一名汉人,但眼睛里却有胡人血统的蓝色,他嗓门很大,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豪爽之气。

屋里的胡姬见他进来,都吓得一起站了起来,低声道:“东主!”

“你们继续喝酒,好好伺候军爷。”

中年男子笑着摆摆手,走到李庆安面前拱手道:“久闻安西李将军威名,小人常进,是热海居的东主,欢迎李将军来敝店。”

他又对众唐军笑道:“各位尽管开怀畅饮,这一顿酒我请客。”

李庆安连忙站起身回礼道:“常东主的心意我领了,今天我请弟兄们喝酒,就不用麻烦常东主了。”

“哎!陇右之战的安西军能来我店里喝酒,是敝店的荣幸,你们为国杀敌,我虽是平民,也钦佩之至,请李将军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表达一下对英雄的敬仰。”

东主躬身深深施礼道:“李将军,拜托了!”

李庆安见他心意颇诚,便点点头道:“好吧!今晚就让常东主破费了。”

常东主大喜,回头大声吩咐伙计道:“快去把酒窖里那十瓶碎叶葡萄酒拿来!”

伙计答应一声,飞跑去了,李庆安见他豪爽,顿时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一摆手笑道:“常东主不妨坐下喝一杯。”

几名亲兵连忙让开一个位子,常东主笑道:“能和李将军喝酒,是我的荣幸。”

他也不推迟。坐了下来,这时,伙计送来十瓶陈酿好酒,常东主打开一瓶酒,给李庆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又给明珠也满上了,他站起身举杯对众人道:“李将军,我虽是碎叶商人,但祖上也是大唐的汉人将军,从来最敬佩为国不惜一死的热血军人,你们的事迹让我血热沸腾,恨不得立即赶赴赤岭,拔剑参战,来!这一杯酒,我敬英雄们,大家喝了。”

众军轰然答应,一起举杯喝了,顿时赞道:“果然是好酒啊!”

李庆安也一饮而尽,他也觉得这杯酒绵甜悠长,味道醇厚之极,竟比他喝过的交河酒还要甘美几分,也不由赞道:“好酒!”

常东主笑了,“这酒已经窖藏二十年了,是我父亲留下,只可惜仅剩下最后十瓶酒,不能让大家尽兴了。”

李庆安见他待人诚恳,便给他满了一杯酒笑道:“刚才听常东主说,祖上也是唐将,不知是哪位大唐名将?”

常东主摇摇头道:“我祖上早在贞观初年便去了碎叶,已近百年了,不提也罢!”

他有些伤感,又端起酒饮尽,叹道:“我们碎叶汉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碎叶能回归大唐,大唐重建碎叶军镇,自从开元初年大唐废了碎叶军镇,一晃三十年了,我们碎叶汉人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碎叶重回大唐的那一天。”

“常东主不必伤感,我个人以为,大唐只要稳定陇右局势,解除了吐蕃的威胁,就一定会重新考虑岭西的问题,我也相信,我李庆安早晚会有一天,率军进驻碎叶城。”

“别人说,我或许不信,但李将军这样说,我就等着,等着李将军大军进入碎叶。”

……

喝完酒,李庆安送明珠回府,独孤府在务本坊内,走了片刻便到了。独孤明珠酒有点喝多了,她踉踉跄跄刚走上后门台阶,门忽然开,只见她姐姐独孤明月从门内奔来了出来,扶住妹妹便怨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一直在等你,啊!你竟然喝酒了。”

她眼中闪过怒火,妹妹年少不懂事,竟然跟别人去喝酒,要事误交了恶人,那可怎么了得,她一抬头,对李庆安怒目而视,“你们是什么人?敢擅自带我妹妹去喝酒。”

夜里黑,相距又有点距离,她竟一下子没认出来,李庆安心中也有些歉然,连忙上前拱手道:“明月姑娘,真是抱歉,我以后不会再带令妹去喝酒了。”

独孤明月这才认出李庆安,她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顿时消了七八分,“原来是李将军,刚才我语气重了一点,抱歉了!”

李庆安微微笑道:“姐姐爱护妹妹之心,我能理解,今晚我本来是想让明珠早点回来,但没有把握好时间,让你担忧了。”

“多谢李将军能体谅。”

独孤明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叹了口气道:“我这妹妹一向任性,虽然年纪也不小了,却总像孩子一样长不大,越不让她出去,她就偏要出去,祖父不知责骂过她多少次,总也改不了,大家只得由她了,可我放心不下她,生怕她误交匪人,害了自己一生,哎!她几时才能长大?”

李庆安默默点头,又拱拱手笑道:“明月姑娘,我也一样把明珠当作是我的妹妹,我会尽力劝她,绝不会让她误己,那我先走了。”

“多谢李将军送她回来。”

独孤明月扶着明珠回去了,却远远听见李庆安笑道:“也祝明月姑娘早觅佳偶,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独孤明月脸蓦地胀得通红,她回头瞪了一眼李庆安,却见他已经走远了,独孤明月望着他的背影,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

夜渐渐深了,关闭坊门的鼓声敲响了,这时,一辆马车驶进了西市旁边的光德坊,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马车开了,热海居的东主常进匆匆走上台阶,他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他一闪身便走了进去。

片刻,常进走到一间门窗紧闭的内室前,直接推门进去了,房间里灯光明亮,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灯下看书,见到常进,他放下书笑道:“贤弟怎么想到今天过来?”

“大哥,今天那个李庆安又到我酒肆了。”

“怎么,太子又密约他了吗?”

“没有太子,他只是带手下来饮酒。”

常进坐了下来,他有些心神不宁,似乎考虑什么事情,白须老者微微一笑道:“贤弟有什么心事吗?”

“大哥,我在想,能否将这个李庆安拉进我们隐龙会?”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谁是凶手

‘呯!’的一声脆响。庆王李琮将杯子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遏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恶狠狠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耍我!”

他刚刚得到暗探的消息,李庆安在婉拒了儿子李俅后,竟转身去了东宫,他白白用了那么多心来写请柬,李庆安毫不留情的拒绝,使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折,让他大大丢了面子。

旁边的李俅心中虽也失落,但并没有像父亲李琮那般恼火,从李庆安拒绝那时起,他便有明悟,李庆安恐怕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谋略,李庆安转身去东宫,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来就算了,既然他不肯和董延光和解,不接受父王的邀请,那意味着他是死心塌地地要跟太子了,父王。李庆安不足为虑,成不了父王的绊脚石,孩儿建议不必在他身上放过多心思。”

“可这口恶气不出,我李琮还是皇长子吗?”

李琮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盯着窗外一字一句道:“我想杀了他!”

“殿下是要杀人,但要杀的人不应是李庆安!”李琮的幕僚阎凯从外面走进来。

……

董延光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息过,他找了张筠、庆王、杨钊、杨铦,直到最后一步,杨铦才一口答应替他说情,最终接受了他价值一万贯钱的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亩关中上田。

杨铦是杨家的骨干,他肯替自己说情,董延光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后天才是大朝,杨家还有一天的时间替自己运作,既然有杨家出面说情,那至少自己可以走王忠嗣的路,最差也可以当一州太守。

想到自己堂堂的鄯州都督、陇右节度副使,竟然要去当太守,他心中不由对李庆安再一次恨之入骨,还有哥舒翰,要不是他们二人在背后害自己,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吗?

这时,关坊门的鼓声响起了,董延光加快了马速,他的十几名属下紧紧跟随,远远地。保宁坊门前已经没有一个人,就在董延光眼看要冲进大门之时,忽然从坊内冲出大批黑衣人,人人手执弓箭,他对准董延光一齐开弓放箭,顿时箭如雨发,霎时间将董延光射得如刺猬一样,连惨叫声都没来及喊出,董延光便死尸落地,他的十几名随从也被射死大半,剩下几人转身要跑,却被黑衣人追上,一一射死。

一名黑衣人唯恐董延光不死,再一刀狠狠插进他胸口,黑衣人扔下几把弓箭,分头四散奔跑,片刻便消失在沉沉的黑夜之中,过了很久,几名坊役才战战兢兢出来,见满地死尸,吓得他们大喊起来。“杀人了!快来人啊!”

……

董延光被杀的消息,第二天一早便传遍了朝野,无数人为之震惊,

尽管董延光罪重,但在京城被杀,这就寓示着京城不安全了,各部各寺各监的官员们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有意无意地提到李庆安,似乎杀死董延光,他的嫌疑最大,但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凶手扔下的弓箭是陇右军所有,嫌疑又到了哥舒翰的身上。

今天李隆基没有来御书房处理政务,陇右之事定下,他也就倦怠了繁琐的朝务,把奏折扔给高力士代批。

李隆基刚刚起床,正坐在桌前喝一碗参茶,这时,一名宦官匆匆跑来禀报,“陛下,高翁传来消息,京兆尹萧炅有急事要禀报。”

“出了什么事?”李隆基有些不高兴,这段时间他难得休息一天,又有什么事找他。

“让大将军替朕处理了。”

“陛下,好像是董延光被杀了。”

“什么!”李隆基‘腾!’地站起身,董延光被杀了,谁这么大胆?

“立刻摆驾去御书房。”

……

御书房内,高力士正在听取京兆尹萧炅的解释,董延光和他的十八名亲兵全部被杀。董延光身上中了四十二箭,这件事让高力士的心情有些沉重,明显李庆安脱不了干系,明天他就要大封了,如果不尽快查清楚此案,恐怕李庆安会受到一点牵连。

这时,李林甫、陈希烈和张筠也先后赶来了,李林甫是右相,出了这种大事,他责无旁贷,而陈希烈是兵部尚书,董延光是受兵部之令进京,他也难脱其责,而张筠则是因为昨天董延光曾去找过他,如果他不把自己撇清,搞不好也会受到牵连。

李林甫见萧炅又擅自越过自己来上奏,他不由重重哼了一声,冷冷道:“萧使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炅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因为情况紧急,便直接跑来兴庆宫了,这才想起自己越位了,他连忙结结巴巴解释道:“李相国。卑职已经将奏折递给了中书省,属下因事情重大,又有了新情况,便赶来说明。”

“是吗?原来小事情向本相禀报,大事情就直接跑来面圣了。”

“属下不是这个、这个意思,属下的意思是……”

萧炅急得语无伦次,这时,高力士一摆手笑道:“相国,这件事先缓谈,我估计圣上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不妨先谈一谈董延光之事。”

李林甫瞪了萧炅一眼。等完了此事再弹劾他,他虎着脸,冷冷问萧炅道:“你说吧!有什么新情况?”

萧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道:“属下收集到了所有关于董延光昨天活动的情报。”

“收集到了什么情报?”

李隆基大步走进了御书房,高力士、李林甫等人一起躬身施礼,“臣等参加陛下!”

李隆基在御榻上坐下,一摆手道:“先把奏折给我。”

李林甫连忙将萧炅交给中书省的奏折递给了李隆基,“陛下请看。”

李隆基打开了奏折,仔细阅读昨晚发生的事情,御书房中十分安静,谁也不敢打扰李隆基的思路,李林甫眼角余光迅速扫向高力士,董延光之死,李庆安是第一嫌疑人,他与董延光仇深似海,同时也能拥有陇右的弓箭,而且他又带有两百人进京,各方面的条件都十分符合,极可能是他杀死董延光后再栽赃给哥舒翰。

不料高力士面色平静如水,脸色没有任何表情,李林甫忽然醒悟,高力士一定有李庆安不在场的证据了,难道会是哥舒翰?他杀人后再扔下弓箭,让别人以为是栽赃给他,哥舒翰这次进京参阅的军队虽然都没带弓箭,但他的五百亲兵是带有弓箭的,杀死董延光,陇右军尽归他掌握了,他也有嫌疑。

户部尚书张筠心中却十分紧张,昨天董延光进京后是找过自己的,虽然他没有理睬,但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董延光和他有瓜葛,等会儿皇上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

这时,李隆基看完了奏折,奏折只是描述董延光在保宁坊门前被杀的情况,包括死亡的时间、地点、人数、中箭数和扔下的弓箭。以及坊役的证言证词,至于其他的情况,奏折上都没有说。

李隆基放下奏折便问萧炅道:“萧爱卿,刚才朕进门时听你说有新发现,现在你说吧!有什么新发现?”

“陛下,臣调查了数百人,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昨天董延光的路线,他昨天找了很多人。”

“等一等!”李隆基止住了他,道:“既然涉及人多,那就改在大同殿问话,今天朕来审案,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众人又移到大同殿,李隆基坐下便道:“萧爱卿,开始你说吧!”

“臣遵旨!”

萧炅上前施了一礼,便缓缓道:“董延光是昨天上午进京,在东市门口他们首先遇到了李庆安,据说当时他们对峙紧张,颇有敌意,这是第一。”

“好!先传李庆安。”

几名宦官匆匆跑去找李庆安了,李隆基又对萧炅道:“你继续说下去。”

萧炅看了一眼张筠,便低声道:“然后董延光便去找了张尚书。”

李隆基目光严厉地瞥了张筠一眼,吓得张筠连忙出来道:“昨天臣略染小恙,提前回府,在府门前遇到了董延光,他求臣替他说情,臣没有理睬他,一句话也没对他说。”

张筠这话李隆基倒相信,以张筠的精明,他怎么可能惹祸上身,他点点头便问道:“爱卿和董延光是什么关系?”

张筠心中一跳,该来的还是逃不过,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董延光的女儿是张家的儿媳,有这么一点关系。”

李隆基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下去,他又对萧炅道:“再说!”

“董延光离开萧府后又去了庆王府,有人看见他进了庆王府的大门。”

“庆王?”李隆基的头忽然有点大,他这才想起,董延光是庆王之人,不用说,他一定是找庆王求情去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董延光又找到了京兆府少尹鲜于明叔,他们在一起商谈了半个时辰。”

“传朕的旨意,宣庆王和京兆府少尹鲜于叔明觐见。”

这时,殿外传来了高喝,“安西中郎将李庆安已到,在殿外等候。”

“宣他进殿!”

“圣上有旨,宣安西中郎将李庆安觐见!”

随着侍卫的高喝声,李庆安匆匆走进了大殿,他也听说了董延光被刺杀一事,令他又喜又忧,喜是董延光被杀,大仇得报,而忧是这下手之人手段毒辣,就在自己即将被封赏的前夕杀人,让自己背上了嫌疑,显然是为了影响自己明天的封赏,此人会是谁?

他上前躬身施礼,“臣李庆安参见陛下!”

李隆基注视着他问道:“李将军,董延光被杀一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朕只想问你一句话,董延光是否你所杀?”

“臣虽恨董延光,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陛下曾答应过,会给安西军一个交代,所以臣在等待陛下的处罚,绝不会擅自杀人,董延光不是臣所杀。”

“陛下,老奴也可证明董延光不是李将军所杀。”

高力士慢慢走了出来,道:“李将军的亲随昨晚都在我府上,一直未离开过,老奴亲眼所见,而董延光虽然被二百人所杀,但应该和李将军没有关系。”

李隆基又瞥了一眼李林甫道:“相国以为呢?”

李林甫轻叹一声道:“李庆安可用之人皆已阵亡,臣同意高大将军所言。”

李隆基这才点点头道:“李将军,你否认杀了董延光,朕相信你在朕面前不会说谎,你退下吧!沐浴更衣,等待明日早朝。”

李庆安一颗心落下,“臣谢陛下!”

他又对高力士和李林甫躬身道:“谢高翁和相国主持公正。”

高力士面无表情,但李林甫的眼睛里却微微有一丝笑意,这个李庆安手段不错,居然已渐渐成为太子的心腹了。

李庆安慢慢退下了,这时,一名宦官上前道:“陛下,庆王病重不能行,他请求改日面见陛下。”

李林甫和陈希烈同时交换了一个眼色,一定是庆王所为,董延光就是他的人,他怕董延光狗急跳墙暴露什么,便杀人灭口。

李隆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大殿里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尴尬,这时殿外传来侍卫高喝:“京兆少尹鲜于叔明觐见。”

这一声喊得非常及时,打破了大殿的尴尬,李隆基立刻道:“宣他觐见。”

“宣京兆少尹鲜于叔明觐见!”

鲜于叔明快步走了进来,董延光这一死,他便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他心中悔恨不已,他的一时义气,竟然将自己陷于死地。

他一进殿便跪下道:“臣鲜于叔明叩见陛下!”

“鲜于少尹,朕不想再和你解释什么,昨天董延光找你做什么,你都做了什么?你从实招来吧!”

李隆基心中已经动了杀机,董延光之死他必须有个交代,但哥舒翰和李庆安他都不想动,庆王自然也不会问罪,只有这个鲜于叔明,他又是京兆少尹,有条件将二百黑衣人安排进长安,他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鲜于叔明也听出了李隆基口气中的不善,他吓得连忙道:“陛下,臣与董延光私交很好,他自知罪孽深重,欲出一万贯钱和一千亩上田脱罪,因为臣认识剑南节度府长史杨钊,他便请臣牵线,请杨钊帮他说情。”

大殿里所有人的心都霎时悬了起来,这个鲜于叔明当真是不想活了,居然把杨家也扯进来了,李隆基眼中的杀机更加凛冽,他按了按腰间玉带,冷冷道:“然后呢?”

鲜于叔明满头大汗,他也知道死神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索性心一横道:“杨中丞不肯帮忙,说要考虑一下,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派人送来一张纸条,让臣和董延光去找光禄寺卿杨铦。”

不等李隆基的喝断声喊出,他摸出怀中纸条,又急道:“杨铦收了董延光的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亩田地契,一口答应帮忙说情,这就是杨钊写的纸条,请陛下明辨。”

他一口气说完,将纸条高高举起,这张纸条本来是杨钊写给杨铦的介绍信,但杨铦听说有贿赂,纸条根本就没要,现在成了鲜于叔明手中的证据。

正是这张纸条奇峰突起,将李隆基拖出去杖毙的怒喝堵住口中,大殿上一片寂静,事情居然把杨家也扯进来了,而且是公开受贿,连陈希烈也暗暗叹息,这个杨铦何其之蠢,居然敢收董延光的贿赂,太自以为是了。

一名宦官接过鲜于叔明的纸条,呈给了李隆基,纸条是杨钊手书,上面只有一句话:董延光不死,重创李庆安。

李隆基渐渐眯起了眼睛,好一个杨钊,果然是无毒不丈夫,竟把祸水引到了族兄身上,不错,果然够心黑手狠。

李隆基忽然一声怒喝:“好一个京兆少尹,竟胆敢公开贿赂大臣,又利用职权引贼人入京,杀人灭口,来人!将他拖出去杖毙。”

“陛下,臣无罪,杀董延光不是我!” 鲜于叔明大声叫喊,但已经没有机会给他分辩了,数十名侍卫一涌而上,将他一把拖了出去。

“臣冤枉!臣无罪啊!”

待鲜于叔明的喊声渐渐远去,李隆基又冷冷道:“杨钊之意是劝阻杨铦不要受贿,但杨铦鬼迷心窍,令人扼腕叹息,他虽是皇亲,但朕也绝不姑息,传朕的旨意,革除光禄寺卿杨铦一切职务,贬为庶民,并没收其所收董延光贿赂,董延光在陇右之战中擅自违抗军令,导致安西军斥候营几近全军覆没,其死有余辜,革除其一切爵位,没收全部家产,其家人流放岭南。”

……

李隆基以雷霆手段不到半天便处理了董延光被杀案,尽管人人都明白鲜于叔明做了替罪羊,但所有人也知道,现在谁敢再言此事,就是死路一条,董延光的议论声便在鲜于叔明的惨死中戛然而止。

紧接着,李隆基又下旨,正式升姚州都督、剑南剑南节度府长史杨钊为新一任剑南节度使兼御史中丞。

董延光之死令庆王李琮乱了手脚,他刚派出人,还没赶到保宁坊,便传来了董延光被杀了消息,他派出的人全部逃出了长安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所以当李隆基传他去兴庆宫面质时,他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是自己派出的人被抓住了,便称病不敢去。

此刻,李琮正在对他儿子李俅和幕僚阎凯大发雷霆,正是他们的劝说,才让自己起了杀人灭口之心,不料被别人抢先一步,弄得他狼狈不堪。

“你们两个傻蛋!蠢货!自以为聪明,现在可好,董延光死了,我又平白添了嫌疑,你们以为父皇不知道是我干的吗?现在你们让我怎样去给父皇解释?”

李琮气得面红耳赤,连拍桌子大吼,李俅和阎凯低着头,一声不敢吭,他们也没料到会有黄雀在后,使他们陷于被动,半天,阎凯才低声叹道:“殿下,不是属下无能,而是这个下手之人太高明,在节骨眼上杀了董延光,若不是圣上不想碰安西军和陇右军,这一次李庆安和哥舒翰都难逃嫌疑,殿下可以对圣上一口否认,只说自己是为了回避董延光案才称病不去,向圣上请罪,圣上会网开一面的。”

李琮觉得有理,他怒气稍平,对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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