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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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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进奏院人,所以巡查营的士兵也没有为难他,将他搜身一遍后便将他放进了进奏院。
“胡木头,怎么今天才回来?”进奏院的管事罗参军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罗老爷,刚刚才听说房子已经修好了,便今天一早出门赶来,请罗老爷多多包涵。”
“算了,我也不说你了,右院子里的三棵腊梅树今年冬天没有开花,很奇怪,你去看看吧!”
“我就去!”
胡木头匆匆忙忙向右院跑去,右院是马厩和厨房的所在地,在厨房背后有一口水井,做饭和饮马都在这口水井里取水,马厩那边已经戒备森严,有七八个暗桩在附近蹲点,由于马球手的战马都在这个马厩里,因此格外不能大意。
胡木头也没有去马厩那边,他来到三棵腊梅树前仔细地检查,远远地王厨子从窗户探头笑道:“胡木头,是不是我的油烟把树木熏坏了?”
“不是,是生虫了。”
“我要浇点水。”
胡木头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他从墙边拎着一只木桶,快步向水井走去,走到水井旁,他向周围看了一眼,没有人,只有那个王厨子在窗前对自己笑。'TXT小说下载:。。'
“王厨子,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不给树捉虫,反而给树浇水。”
“这有什么奇怪的,已是初春了,自然要给树多浇水,我等会儿再捉虫。”
胡木头一边说,一边打上来了一桶水,他瞥了王厨子一眼,嗅了嗅笑道:“王厨子,你的什么东西糊了?”
“哟!我在煮饭呢。”
王厨子连忙跑去看火,这时,周围再无一人,胡木头头一低,他头上戴的软幞头落入了井中。
胡木头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他拎着水桶匆匆赶回树下,浇了一桶水,丢下桶便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他要赶紧离开进奏院,去享受今天得到的一大笔钱,不用再当花木匠了。
不料,他刚刚走出东院,突然从门后伸出一只长而有力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只听贺娄余润的声音冷冷道:“你这个浑蛋往井里扔了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龙虎争斗(下)
次日天刚亮,长安城便骚动起来。无数的男人扔了碗便撒腿向崇业坊奔去,安西队和范阳队的马球大赛是在近午举行,尽管还有半天时间,但崇业坊内一大早便已是人山人海,足足聚集了十几万人,这是天宝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一队队骑兵在回来巡逻,阻止人潮的拥挤。
崇业坊马球场是长安城最大的两块马球场之一,另一块是东内苑马球场,呈开放式结构,也就是没有围墙和看台,如果四周全部站满,则可以挤一万余人,但今天球场东面已经被征用了,搭了四层看台,这是给权贵们使用的位子,甚至有消息传出,今天皇帝陛下也会来观看马球比赛。
十几万人是不可能全部看到比赛,所有马球场附近的墙上、树上也站满了人,最壮观的是旁边的玄都观,不仅围墙上坐满了球迷。甚至最高大殿的屋顶上也有人爬上去了。
马球是尚武大唐的国球,无论庶民还是权贵,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老人还是孩子,对马球的狂热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甚至唐末帝昭宗李晔在被逼迁都洛阳,六军都已逃散的情况下,仍将十几个马球选手带在身边,不忍舍弃。
在大唐,不仅骑马打仗的武人们喜欢马球,就是书生们对马球也爱至若狂,每年科举考试后,在祝贺新科及第的进士举行的活动中,就有一项是在月灯阁举行马球会。
而妇人无法用骑马这种对抗激烈的形式,随着女子马球的盛行,一种体型较小,跑得较慢的骑驴打球形式———驴鞠,也在妇女当中应运而生,并成为唐代独具特色的一项女子体育运动。
到了宋朝,由于养马基地的丧失和尚武精神的消褪,马球开始变得娱乐化,蹴鞠取代了马球,成为宋朝民众之爱,但在大唐,马球却仍然是一种军中大戏,激烈的对抗和厮杀,杀气腾腾的血拼。宛如两军真正作战,它是尚武大唐人的最爱。
这时,西北角和东南角同时一阵骚动,这是两支球队进场了,球迷们纷纷向两边闪开,让出两条通道,今天的马球队进场格外戒备森严,金吾卫和万骑营各执巨盾,将两支球队严密地保护进场,在三年前的一场比赛中,河东马球队一名球手入场时,被一名狂热的球迷用剑刺死,因此保护马球手的安全,便成为金吾卫和万骑营重中之重的一件大事。
安西队和范阳队几乎是同时奔进了场内,顿时马球场边一片欢腾,呼喊声、鼓掌声此起彼伏,二十名马球手策马在球场上奔驰,他们身着军服,头戴军盔,个个身材高大,威风凛凛。
他们不时向场边球迷招手。球迷们尖叫呼喊,忘情地向前涌动,边上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拼命阻拦,马球场上的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这时,三名太仆寺官员走上前开始检查双方的马具器械,从这一届开始,马球大赛的规矩变得十分严格,尤其加了一条,不准用暗器伤人伤马,这是因为上届比赛中蔡希德用靴刃伤了安西军的战马,因此这届比赛就特别规定,用球杖以外的利器挫伤对方,当事者将立即被赶出球场,所在球队也同时判负。
尽管规矩严格,但今天的比赛实在不同寻常,太仆寺的官员们还是要一个个检查,主要检查双方的靴子和球杖。
赛场看台上,安禄山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问幕僚严庄道:“先生用了什么计策,我看他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
严庄轻捋几根鼠须低声笑道:“大帅勿急,我已经有安排了,他们或许是识破了我的第一计,但我的第二计和第三计就让他们防不胜防了。”
安禄山疑惑地看了看赛场的周围,他实在看不出严庄的安排会在哪里?严庄附耳对他说了几句,安禄山这才恍然大悟,暗暗点了点头。
球场上,两支马球队已翻身上马,下面是交换球杖,这只是一种礼仪。球杖都是太仆寺统一提供,不准球手私带。
初春寒料峭,刺骨的寒风中,两支球队面对面而立,很巧的是,李庆安的对面恰好就是史思明,李庆安深深注视着他,对他微微一笑,史思明的目光躲开了,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两队交换球杖!”太仆寺少卿朱洪元大喊一声。
战马催动,两支球队缓缓迎上,球杖在空中一碰,随即交给对方,在双马交错的刹那,李庆安侧身低声笑道:“史将军,这一战你一样会输掉,和你上次输得一模一样。”
史思明浑身一颤,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嘴唇都几乎要咬出血来,“绝不会!”他牙根都要咬断了。
“史将军不相信吗?那就等着瞧吧!”李庆安微微一笑,催马走远了。
史思明呆呆地站在那里,竟忘记了归队。
“思明,别发呆了。马上要开始了。”蔡希德大声催促道。
史思明叹了口气,他慢慢低下头,跟着球队去了自己的一方。
……
比赛即将开始,贵宾席上均已坐满,都是长安的权贵人家,但大唐皇帝李隆基却没有来。
双方各回自己球门处等待,段秀实低喊一声,道:“我们等待了三年,今天就是我们报仇雪恨之日,打出气势来,让范阳狗贼们尝尝我们安西军的厉害!”
十支球杖挥动。众球手一字排开,李庆安和白元光作为进攻手,押阵前列,为先锋,身材雄伟的贺娄余润和另外两名魁梧的球手为后军,而中军主阵是段秀实、荔非守瑜等五人坐镇。
范阳军布阵与上次一样,蔡希德和尹子奇为先锋,史思明坐镇中军,阵型和安西军略有不同,他们是先锋三人,中军四人,更偏重于进攻,这时蔡希德低声对众人道:“先给大家透露一句,严庄先生已有安排,皆时安西会有异状发生,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要大惊小怪。”
众人闻言,纷纷兴奋地向安西军望去。
两支军队遥遥相望,皆满怀敌意地注视着对方,场外的气氛越来越狂热,喊声如雷,敲锣打鼓,很多人的声音都嘶哑了。
这时,计时香已经点燃了,一声钟响,一只鞠球飞射进了场内正中,双方几乎同时启动,战马奔腾,球杖挥舞,直扑向中间的鞠球。
白元光率先赶到,球杖一挥,鞠球飞射向左边的李庆安,蔡希德大吼一声,挥舞一杖连人带球打去,李庆安侧身躲开了他凶悍的一杖,球轻轻一切,又调给了中军的段秀实。不等段秀实分球,史思明和两一名球手两面夹击,抢走了鞠球,史思明一记长挥,将鞠球远远地打到前方……
双方球员战马如电,在球场上疾奔,鞠球在半空飞舞,一会儿安西军占优,一会儿范阳队领先,眼看第一支计时香要燃尽,双方依然没有破门。
这时,安西军打出了一个精妙的配合,白元光和段秀实一前一后,突破了范阳军的拦截,已经到了球洞的左边,而右面的荔非守瑜也策应赶来,范阳军大惊失色,七个人分头向左右扑去,在前方的史思明忽然发现中路李庆安的面前竟无人阻拦,出现了一个空挡,他急得大喊:“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快速返回中路!”
史思明喊完,他催马疾冲,同一时刻,白元光一个漂亮之极的后敲,马球从中缝里飞出,落在李庆安的面前,球离李庆安还有一丈,史思明也赶到了,他离球只有半丈。
“史将军,你能拦得住我吗?”
李庆安一声轻笑,史思明犹豫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拉了一下缰绳,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李庆安挥杖一记绝杀,球从史思明面前呼啸而过,五十步外,鞠球应声入网,安西首开纪录。
赛场上顿时欢声雷动,无数人激动得跳了起来,贵宾台上的杨花花兴奋得尖声大叫:“李七郎,打得好!”
今天高力士也来观战了,他见李庆安进球,不由呵呵地大笑,对身旁同为马球迷的裴宽道:“裴尚书以为此子如何?”
裴宽也笑道:“他把史思明吃定了。”
他又叹息一声,“可惜了!”
高力士一怔,“裴尚书这是何意?”
裴宽淡淡一笑道:“雄鹰要到高山峡谷中方见其本色,若养在笼子里,与猪犬何异?”
高力士微微点头,忽然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裴宽一怔,有些不相信地问道:“高翁,真会这样吗?”
“裴尚书,你仔细留意便可。”
裴宽疑惑地目光紧紧盯住了范阳军的马球手,这时,一声钟鸣,第一场比赛结束了,双方要稍事休息片刻再战。
一场高强度的对抗赛使双方球手都满头大汗,纷纷到场边取水解渴,水是统一由太仆寺提供,是煮好的热茶,唐朝的茶都是用水煮,里面加有各种调料,用大碗盛满,有杂役早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各摆了满满两桌子,数十碗茶水,另外,瓷盘中还备有各色细点。
众人纷纷上前取茶水,这时安禄山目光紧张地注视着安西军,不料安西军却没有去喝太仆寺准备的茶水,而是场边的李嗣业等人扔进来数十皮囊清水,安西军将士接过皮囊大口痛饮,又给战马饮水。
“各位将军,为什么不喝我们准备的茶水?”一名太仆寺的官员跑上来问道。
段秀实笑了笑道:“多谢刘署令,只是我们比赛中从不饮茶,只喝清水,所以我们自己准备了。”
署令愣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准备清水。”
“不用了,我们自己已经有准备。”
段秀实又瞥了一眼范阳军,笑道:“这些茶水还是给范阳军去喝吧!我看他们似乎还不够。”
看台上,安禄山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满地对严庄道:“先生之策似乎已经被别人识破了,人家已有准备,奈何?”
严庄依然笑了笑道:“大帅别慌,这两只计策不过是我的声东击西,引导安西军的关注方向,我真正的杀手锏,谅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当!”远远又是一声钟响,比赛再次开始了。
……
第二场是中场,是决定胜负最关键的一场,目前安西军以一球领先,在第二场的比赛上,马球的血腥的一面渐渐开始显露了。
在激烈的对抗中,双方又各进两球,比分变成了三比二,随着比赛激烈程度加剧,双方三年前的仇恨之火开始被点燃,两军的动作都变得粗野起来,马蹄下黄尘滚滚,战马凶狠相撞,胶着时拳脚相加,球杖变成了凶器,段秀实的战马被一杖打眼睛上,嘶鸣倒地,尹子奇也被贺娄余润一拳打得头破血流,比赛不得不中断。
赛场外观众的情绪也渐渐被感染了,开始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向场内扔石头,在西北角,甚至还发生了两边球迷火爆斗殴,骑兵们冲上去,直接将斗殴者拖走了。
比赛在短暂的停止后又继续了,这时,看台上裴宽的目光始终不离李庆安,他渐渐意识到,高力士告诉他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砰!’地一声脆响,鞠球横飞而来,离李庆安约一丈远,李庆安纵马疾驰,双手挥杖向鞠球打去,就在这时,蔡希德催马猛冲上去,和李庆安紧紧相贴,李庆安在他靠近的刹那,双手挥杖将球击出。
忽然,蔡希德一声惨叫,从马上栽落下地,全场轰动,一齐站了起来,只见蔡希德的右肩插了一把匕首,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血流如注。
突来的情况使太仆寺的官员都惊呆了,史思明冲过来大吼道:“你们不管吗?安西军竟然用暗器伤人。”
比赛中止了,范阳军怒吼着向李庆安扑上来,安西军也毫不示弱,将李庆安团团护住,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三年前的一幕又要上演,就在这时,安禄山大吼一声,“给我统统住手!”
他冲下站台,伸手就给史思明一个耳光,大骂道:“都是唐军,谁敢内江?”
范阳军皆默默地退了下去,安禄山上前探看了一下蔡希德的伤势,他叹了口气,对李庆安道:“李将军,不过是一场马球比赛而已,你又何必下此狠手呢?”
马球场上安静下来,主持今日比赛的太仆寺少卿朱洪元满头大汗,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年前一幕又发生了,而这次是换了角色,范阳军成了成受害者,问题是今年有了新规则,用凶器伤人者要立刻赶出赛场,他所在的一队宣布告负,难道安西军要成为这条新规则的第一个处罚者吗?
朱洪元十分为难,他知道自己若秉公执法,他肯定会得罪安西军了,可人家范阳节度使在场呢!叫他怎么办?
“李将军,这你该怎么解释?” 朱洪元只得硬着头皮质问李庆安道。
李庆安笑道:“朱少卿,我相信当时大家都看见了,我是双手执球杖,从来就没有松开过,试问,我怎么用刀?”
朱洪元一怔,他心里明白了什么,斜眼向安禄山瞟去,这时安禄山大怒道:“李庆安,就算你真的动手,我也可以忍了,大家以和为贵,可是你竟敢反咬一口,居然说是蔡将军自残,你欺人也太甚了,我要到圣上那里告你。”
李庆安拱了拱手笑道:“安帅,我几时说是蔡将军自残?你也未免想得太多了。”
“哼!你虽没明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李将军说得一点也没错!”
裴宽慢慢走了上来,他冷笑一声道:“安帅可能眼神不好,可我却看得请清楚楚,李将军根本就没有拔什么匕首,至于蔡希德肩头怎么会有匕首,你我心知肚明。”
裴宽虽然曾是范阳节度使,但他和安禄山却是死敌,他所看重提拔的大将在安禄山上台后,统统被贬,甚至他当年的一名心腹爱将,也被安禄山借契丹人之手杀死,令裴宽哀痛之极,此时安禄山又要使卑鄙的手段栽赃安西军,裴宽决不允许他曾率领的范阳军变成无赖之辈。
安禄山背着手重重哼了一声,道:“这件事由太仆寺来决定,与裴尚书何干?”
此时的太仆寺少卿朱洪元后背已经湿透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证据,发生在一瞬间,谁都看不清楚,不像后世还能录像重播,全靠人为判断,说李庆安使凶可以,说蔡希德自残也可以,关键就是看谁的后台硬。
这就是严庄设计的高明,先是在水中下药,以迷惑安西军,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饮食之上,而他却利用了新规则的漏洞,设计让蔡希德自残,在这种情况下,范阳军有节度使在,而安西军势单力孤,高仙芝远在安西,这样一来,最后的判决肯定是对范阳军有利,李庆安被驱逐出场,身败名裂,而范阳军取得最后的胜利,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当初火烧进奏院,他李庆安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不料,却突然杀出一个裴宽,公开替安西军撑腰,使严庄本来无懈可击的计策顿时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朱洪元为难到了极点,一边是范阳节度使,封疆大吏,而另一边是礼部尚书,新任相国,他谁都得罪不起,这时,旁边的刘署令悄悄地捅了朱洪元的后腰,低声道:“使君向左边看看。”
朱洪元扭头向左边望去,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高力士笑眯眯地背着手站在不远处,他顿时醒悟过来,高力士可是李庆安的后台,他是万万惹不起的。
他立刻下定了决心,笑道:“安大帅说得对,大家都是唐军,何必同室操戈呢?我看这其实是场误会,误会!哈哈,不影响比赛,比赛可继续进行。”
他一挥手让人把蔡希德抬下去,对蔡希德肩上的匕首视若无睹。
安禄山也看见了高力士,他讨好地对高力士点点头,可心中却郁闷到了极点,有高力士出面,此事当然只能是不了了之了,可问题是,他的最佳得分手蔡希德却不能参赛了。
……
比赛继续进行,没有了蔡希德这员悍将,范阳军的进攻立刻疲软了,渐渐地,全场的主动权被安西军掌握,比赛的节奏也被安西军控制住了,安西军越战越勇,把战术配合和个人能力都发挥得淋漓尽致,相反,范阳军却因弄巧成拙而士气大受影响,不敢再放肆,打得缩手缩脚。
李庆安纵马疾驰,鞠球斜线向他飞来,他的前方开阔,没有人拦截,而史思明等中军球手都退缩到了自己的门洞边,李庆安毫不犹豫地挥杖击出,鞠球呼啸着向球洞飞去,而史思明便站在门洞旁。
“史将军,这第二十箭,你截得住吗?”李庆安放声大笑。
史思明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落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飞来的鞠球,可是,在他眼中,那鞠球变了,变成了一支投箭,以一个绝妙的姿态射来。
他的心一声声狂跳,就仿佛是那一下一下的鼓声,第十八声,第十九声,到了,该出手了!该出手!可他球杖却重似千斤,他怎么抬不起来。
史思明大吼一声,可吼到一半却嘎然停住,周围的气氛怪异之极,每个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一名球手小声提醒道:“史将军,球已经进了。”
“啊!”史思明球杖落地。
……
随着史思明的异常,范阳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在决胜的第三场比赛中,被安西队连进六球,仅李庆安一人便独中四元,以九比二的悬殊比分大大领先,比赛成了一边倒的痛宰,在最后时刻,范阳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甚至连追赶拦截都没有信心了,眼睁睁地看着安西军如风如电地进攻、进球。
“当!”地一声钟响,全场比赛结束了,马球场内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安禄山铁青着脸,转身狠狠给了严庄一记耳光。
第一百零三章 初到扬州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天宝七年的二月,春风已经吹绿了漕河两岸,一群群鹭鸟从河面上飞过,水荡起烟迷,一团团白气在河面上滚来滚去,远方的山梁上偶然可以看见融化的涧水从悬崖上流下来,形成潺潺小溪流入了漕河,被春风爆干了的树枝,有时发出干裂的声音落入河中,盘错的老树根子在半空中悬着,风从东方吹来,树枝向西摇晃,春天的声音在空中袅袅的互相碰撞着。
漕河上,一队队满载货物和客旅的船只沿通济渠南下,不时有乘客走到甲板上指着远处的山梁小声议论,在一艘客船的甲板上,李庆安负手而立,欣赏着这迷人的江南春色。
他是元月初九正式离京,骑马到了汴州。又从汴州乘船南下,这一天已经到了扬州的高邮县,离他的目的地江都已只有数十里了,算到今天,行程整整一个月,其实如果他赶路的话,只要半个月便可以抵达扬州了,关键是他要游览大唐风物景色,不肯快走,而兵部也没有规定他到任的时间。
这时一艘渔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船尾一个清秀的小娘正在忙碌地做饭,一双白皙的手在剥着春笋,李庆安心情大好,不由摇头晃脑地吟道:“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他又笑着大声问道:“小娘子,请问芳名,可曾嫁人否?”
那小娘狠狠瞪他一眼,一挑帘子,进船舱去了,她站在船头的父亲呵呵笑道:“这位军爷,小女已经许了人家,让军爷失望了。”
李庆安笑着拱拱手道:“老丈,我只是欣赏江中最美的风景,别无他意。”
老渔民也和善地笑了,向他挥挥手,一篙将船撑远了。
“七郎,你兴致很好呀!”荔非守瑜从船舱里走出来笑道。
“那是!看多了黄沙大漠。忽然来这清灵养眼的江岸,都有点不思安西了。”
李庆安又兴致勃勃吟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好句!”旁边忽然有人赞道。
只见甲板另一头走过来一名青衫单薄的男子,对李庆安拱手施礼道:“想不到行伍之人居然能有此文采,在下巴蜀李青莲,周游大唐江山,偶听仁兄妙诗,打扰了。”
李庆安对他却没什么兴趣,若是美貌的江南女子上前,说不定他又会吟出大江东去浪淘尽之类,赢得美女芳心,可偏偏是个外表有些落魄的中年男人上来。
“呵呵!在下安西李庆安,赴扬州公干,闲得无聊,吟几句歪诗,让仁兄见笑了。”
那男子吃了一惊,“你就是小勃律之战的功臣李庆安?官拜中郎将的安西第一箭。”
李庆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扬州居然有人知道他,要知道大唐交通不便。消息十分闭塞,这个男子却知道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见这男子一脸惊愕,李庆安也不由小小地满足了一把虚荣心,他对这个男子立刻有了几分好感。
“正可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还有一坛交河葡萄酒,请青莲兄喝上一杯。”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青莲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说得好,人生何处不相逢,李将军的酒我喝了。”
那男子听说有交河葡萄酒,眼睛都亮了。
……
三人围着一桌,一连喝了几大杯酒,中年人连呼痛快,“好酒,交河出美酒,葡萄酿甘甜,我已经六七年没有喝到它了。”
李庆安见他多喝了几杯,狂态渐出,不由微微一笑,又给他满上一杯,“青莲兄,我看你也不像普通人,为何这般落魄?”
中年人不答,端起酒杯半晌才轻叹一声,“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他将酒一饮而尽,仰头大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李庆安大吃一惊,他忽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青莲居士,不就是李白吗?
“李兄,莫非你就是呼尔将出换美酒的……”
“不错!我就是被圣上赐金而归的李浪荡,今日得李将军美酒,李白多谢了。”
天宝元年李白进京,名动京城,被李隆基请为翰林供奉,奈何文人相轻,李白的张扬引来了长安文霸张垍的妒忌,这张垍是前相国张说的次子,户部尚书张筠之弟,他也同样身为翰林,他抓住了李白张扬狂放的性格,几次三番在李隆基面前陷害,最终李白被赐金返乡,从此他游历于大唐各地,纵酒声色,一掷千金,囊中日渐羞涩,这次他来扬州找太守卢涣谋职。正好在船上遇到了李庆安。
李庆安这位历史上的诗仙非常感兴趣,上下打量着他,李身材中等偏上,眼眉细长,由于长期饮酒无度的缘故,他的鼻子显得有些红肿,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落魄之色。
李庆安忽然微微一笑道:“我小时就因为背不了太白兄的床前明月光,而被父亲一顿狠揍,那时我就在想,我将来一定要把这个写诗的人痛打一顿,以出胸中恶气。今天我可如愿以偿了。”
李白愕然,“李将军要对我施以拳脚?”
“拳脚换成了美酒,把太白兄灌个酩酊大醉,也就出了我胸中的闷气。”
李白大笑,“好!我今天就让你如愿以偿,不醉不休。”
……
船渐渐地在江都县码头靠岸了,江都县是扬州的州治,城周长数十里,人口三十余万,是天下仅次于长安和洛阳的大城,这里商贾云集、物产富饶,再加之水陆交通便利,使它的商业异常发达,海外贸易也极为繁盛,它的商业之发达甚至还超过了首都长安。
扬州不仅是大唐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军事重镇,大唐的五大都督府之一,扬州大都督府军衙就位于江都县,不过经过百年的安定,扬州大都督府已渐渐成为一种象征,成为一种虚职,淮南地区的数十个军府都由兵部直辖,并不受大都督府的统管。
李庆安这次就是受兵部的委派,来对驻扎江都县的五个军府进行练兵,他的职务全称是江都团练使兼侍御史,这里面有几层意思,一时临时担任,其次是统管江都县五军府,再其次是他有侍御史头衔,可以直接弹劾或停职地方军官,说得通俗一点,他就是享有实权的扬州最高军事长官。
当船慢慢靠近码头时,江淮都转运使刘长云已经等候在码头,在扬州除了军政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部门,那就是都转运使,这是掌握大唐利权的三使司之一。负责将江南富饶的物资、粮食和铜钱源源不断运往京城,担任这个职务的一般都是高官,比如开元二十一年门下侍中裴耀卿兼任江淮都转运使,他在任三年,漕运粮食七百万石,节省了陆运佣钱运费三十万贯。
这个刘长云虽不是相国,但他也是大唐高官,曾任庆王傅,从三品衔,他所掌管的江淮转运司直接控制着大唐的经济命脉。
刘长云早在半个月前便得到了庆王的消息,安西中郎将李庆安将出任江都团练使,练兵半年,直接掌握江都兵权,这对正与太守卢涣对峙的刘长云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团练使和都尉不一样的是调兵权,都尉无权调兵,十人以上的调兵都要兵部批准方行,而团练使就是代表兵部而来,有一定的调兵权,刘长云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因此,当李庆安的船还在高邮时,他便得到了消息,急忙赶来码头迎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五个军府的折冲都尉,以及十名果毅都尉,但扬州太守卢涣却没有来。
李庆安的坐船渐渐地靠岸了,刘长云一挥手,岸上立刻敲锣打鼓,一支舞狮队上下欢腾,几十名从乐坊请来的乐娘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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