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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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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刚刚从江阳县赶来的李抱真飞驰来到大营前,百步外他下马高声喊道:“淮南都兵马使李抱真,求见大将军!”

片刻,营门开启,当值巡哨官出来道:“李将军,大将军有请!”

李抱真交了兵器马匹,跟随着巡哨官一路向帅帐而去,尽管军营内都有现成营房,但议事房间太过于狭小,李庆安的巨大沙盘放不进去,他便下令依然搭建帅帐和四顶行军帐篷,专门放置沙盘。

帅帐四周足有千余名虎贲军卫兵提枪执盾环护左右,戒备森严,巡哨官领着李抱真来到营帐前,高声禀报道:“大将军,李抱真将军已到!”

“令他进来!”

李抱真整理一下军服,大步走进了营帐,营帐内放置着两架巨大的沙盘,李庆安一手拿着木棒,正和荔非守瑜、赵崇节、田乾真、贺娄余润等一班大将说着什么?

李抱真上前一步,半跪施军礼道:“属下李抱真,参见大将军!”

“你来得正好!”

李庆安笑着让他起身,道:“过来吧!我们正有事向你请教。”

“属下不敢,请大将军尽管吩咐。”

李庆安用木棍一指盐港问道:“我们最关心的是盐港码头,可以停得下五千石的海船吗?”

李抱真夺取盐港只是奉李庆安的命令出兵,为什么要夺下盐港他却不知道,他听到五千石的海船,不由吃了一惊,扬州最大的战船才五百石,还是俘获元景曜军的十条旧船,超过五百石的船都被李璘驶到对岸去了,哪里有五千石的大船?

心中虽吃惊,但他还是立刻回答道:“回禀大将军,听降卒说,从前李璘都是用三千石的海船运盐北上,海港水极深,码头上可以同时停好几艘三千石以上的大船,能不能停五千石船,属下着实不知。”

李庆安点点头道:“这个问题很重要,虽然看似可以,但还要确认清楚,你立刻派人去明确这件事,五千石的满载大船,是否能停得下。”

“是!属下这就去派人。”

李抱真转身要走,李庆安又叫住了他,笑道:“不用你本人去,我派名亲兵替你传令就是了,我还有事情问你。”

李抱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属下太性急了。”

“我再来问你。”

李庆安用木棍指了指胡逗岛一带的水域道:“我命令你不仅要占领盐港,还要控制住胡逗岛北部一带的水域,不准对岸哨船进入,你做得如何了?”

“禀报大将军,目前胡逗岛由扬州司马李铣率两千水军驻扎,每天二十条战船巡逻胡逗岛北部水域,绝对没有对岸哨船进入。”

李庆安点点头笑道:“不错!你能夺取盐港,并收了五千降卒,我记下你的首功,若你能再立一功,便是五功在案了,可以升为将军,李将军,我先恭喜你了。”

李抱真眼中露出期盼之色,他抱拳道:“恳求大将军再给我立功的机会。”

旁边几名大将见他心急,都一起笑了起来,贺娄余润喋喋怪笑道:“李将军,攻取江南小菜一碟,就那么点功劳,若全部都被你拿走了,我们吃什么,总得给我们留一口吧!”

李抱真有些不好意思,对众人道:“在下立功心切,忘记了大家,真是抱歉了。”

荔非守瑜笑道:“立功的机会大家都有,否则大将军也不会带大家来了,对了,李将军,扬州新兵招募如何了?”

荔非守瑜是负责训练新兵,他对招兵之事也就格外关注,李抱真连忙道:“请荔非将军放心,地方官员非常得力,这一个月,已经招募了五万新兵,我一直在替荔非将军训练他们,目前,五万军都驻扎在江阳县。”

“这就好,我要立刻去江阳县。”

荔非守瑜对李庆安躬身施礼道:“卑职心急如焚,请大将军准我前去江阳县。”

李庆安点点头,注视着他道:“你可以去,但我要提醒你,这五万军是将来朝廷控制江南的支柱力量,一定要按照安西军的练兵手段严格训练,离开江南前我会去验兵,你不要让我失望了。”

“卑职明白了,决不让将军失望。”

荔非守瑜行一礼,便离开了帅帐,这时,李庆安摆摆手,十几名亲兵将另一架沙盘搬过来,将两座沙盘连为一体,这是一座荆襄地区的沙盘,李庆安行军到洛阳时,得到了李亨出兵夷陵的消息,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李亨在出兵解救李璘了,为他打开西撤的通道,由此也可以看出李亨的软弱,不敢出兵汉中,反而去进攻荆州。

李庆安沉思了半晌,回头对田乾真笑道:“田将军,我若让你去拦截李璘,你有什么想法?”

田乾真知道李庆安要给自己任务了,他上前道:“卑职以为李璘若兵败,必然走长江水道,发挥他们水军优势,在大江之上我们确实不如他们,拦他的军队不易,关键是要让他们弃船上岸,所以卑职建议在江宁一带用铁链锁江,逼他们弃船……”

“不妥!”

李庆安摇头道:“铁链锁江做起来费力,但破它却很容易,用火烧半天便断了,正如你所言,真是在水面上较量,我们会吃亏,我也不会让我的安西精锐这样白白牺牲,还是要想办法在陆地上干掉他们,李璘不足为道,但他的十万军队,若放他们西去,着实有点可惜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崇节道:“大将军,我倒有一计,可以歼灭敌军大部。”

第六百二十章 衣不如新

不多时,巡哨来报,扬州太守季广琛和长史韩进平以及江都县令裴晋在营外求见,李庆安喜出望外,亲自出大营迎接,既是为了褒奖扬州官员保住了扬州的商业繁荣,另一方面,韩进平是他的故交,多年未见,从私交来说,他也要给韩进平一个面子。

李庆安迎出了大营,老远便见三名官员走来,左边一人,正是当年他在戍堡的手下韩进平,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但韩进平的外貌却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又黑又瘦,唯一的变化就是他黝黑的头发中添了几丝银白,显示出他忙于政务的操劳。

三人见李庆安竟是亲自出迎,大大出于他们的意料,连忙上前施礼道:“卑职参见赵王殿下!”

李庆安呵呵一笑,给众人回礼,“三位使君辛苦了。”

他又对季广琛道:“季太守这么快就能接下扬州,出乎我的意料,做得很不错,仅募兵一项,今年吏部考至少上中可保住了,再努力一下,上上考不成问题。”

“多谢殿下鼓励!”

李庆安又走到县令裴晋面前,裴晋也是裴家子弟,三十岁出头,任江都县令已经三年,说起来他还是裴婉儿的族兄,和李庆安多少有点关系,这次李璘仓惶撤军,他最大的功绩是保住了江都粮仓,本来李璘是准备将漕河西岸仓库中的百万石粮食运到长江对岸,但裴晋却及时疏散劳工和漕船,使李璘无可用的劳力,也无可运粮的漕船,再加上安西军骑兵前锋已至高邮县,李璘迫不得已,只得放弃了运粮,在这一点上,裴晋居功甚伟。

他见李庆安走到自己面前,连忙躬身施礼,“参见殿下!”

李庆安微微一笑,反而向他行一礼道:“裴县令保住粮仓,也就保住了千万饥民的性命,吏部已记录裴县功绩在案,请受李庆安一礼。”

裴晋吓得慌忙摆手,“不敢!不敢!卑职安敢受殿下之礼。”

李庆安一一见礼,最后才轮到了韩进平,两人八年未见了,当年他们在戍堡当兵,又一起打小勃律战役,算得上是患难之交,韩进平有些激动,还不等李庆安开口,他便一躬到地,“卑职韩进平,参加赵王殿下!”

他心中感慨万分,谁能想到,当年在野外捡到,险些被当奴隶卖掉的年轻人居然成了大唐第一权臣,大唐事实上的储君,真是人世无常,如梦如幻。

“韩使君不必多礼,这次保住扬州,韩使君一样立下不世之功,朝廷不会忘记,望韩使君再接再厉,做好漕运事宜,那时也将是使君高升之日。”

有点出乎意料,李庆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热情的拥抱,也没有牵他的手述别来之情,而是和对裴晋一样,对他能及时闭市三天,让商人们藏匿财物,躲过了乱军抢砸表示感谢,态度也很平淡,甚至还不如对裴晋那般客气,就像对一个普通官员一般,这让韩进平心中微微有点失落,李庆安已经身居高位,难道已经不屑和自己这个地方小官叙旧情了吗?

李庆安和三人家暄完毕,笑道:“请吧!请进军营,我们好好谈一谈扬州的政务。”

“殿下军务繁忙,我们就打扰了!”

三人谈笑风生地跟李庆安走进了军营。

……

韩进平的家在江都城西北,是一处占地三亩的中宅,他父亲已去世,和老母、妻子、小妾还有三对儿女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一个老仆和两个丫鬟。

韩进平为官清廉,没有什么余钱买宅,只有老家有几间破烂屋子,还有十几亩薄田,也舍不得卖,交给他的弟弟耕种,他现在住的宅子是官宅,按道理他是长史,主管一州政务,他所住的宅子也应是上好官宅,占地至少要在十亩以上,但由于韩进平不懂官场人情世故,得罪了前任扬州太守,太守便告诉他,官宅一时没有大的,让他暂住几个月,等有了大宅再换,韩进平也不以为意,将家人搬来,住进了现在宅子,这一住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韩进平不懂官场人情世故,还表现在他的升迁上,他从安西回来后,不仅被赦免了流放之罪,还被李隆基御封为丹徒县令,丹徒县是润州州治所在,属于上县,官职已经到了从六品上阶,而他现在的扬州长史是从五品上阶,整整八年时间,他才升了一级四阶。

这并不是他为官不正、缺少官德所致,恰恰相反,他民望极高,每年春耕他积极筹备耕牛种子,还亲自下田耕种,民有冤屈,他秉公执法,绝不偏袒权贵,被丹徒民众誉为韩青天,正是这样一个清誉卓著的好官,却在官场吃不香,踢打不开,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他出身低微,父亲是佃农,没有任何身世背景,在极看重门阀背景的唐朝,他首先就是先天不足,一般升迁都轮不到他。

另一方面他被当时润州太守、李林甫的女婿张博济所压制,每年给他考评都是中中,李林甫把持吏部,吏部官员也不敢得罪张博济,明知对韩进平不公,也只能按照张博济的考评为准,这就使得他遭受了多年的不公。

李林甫倒台后,杨国忠上位,杨国忠虽然不像李林甫那样只看门阀,对很多出身低微的中小官员他也提拔,但杨国忠由于对李庆安不满,所以对安西系的官员大加贬黜,韩进平也被算进了安西系,使他再一次和升迁失之交臂,一直到安西军渐渐强势,杨国忠失势,韩进平才终于得到升迁,先升润州司马,不久便被调为扬州长史,但还是被太守穿了小鞋,这次却是因为韩进平上任之初,去拜访太守家时,只拎了一坛丹徒陈醋作为礼物,惹恼了顶头上司。

从军营回来后没多久,天色便渐渐到黄昏了,韩进平也回了家,他有一儿两女,儿子韩越今年十七岁,在州学读书,准备后年进京参加科举,两个女儿都还小,一个七岁,一个六岁,分别是妻妾所生,都是他从安西回来后所得。

一家老小就靠韩进平的一点点俸禄过日子,好在当年韩进平得赏三百两银子,还清了欠债,而且地方有官廨田的租金补贴,比朝廷俸禄略高,也能按时发放,因此韩进平家里虽然清贫,但日子也勉强能过得去。

韩进回到家,他的妻子郑氏便笑着迎了上来,“老爷回来了!”

郑氏是韩进平读书时的师尊之女,书香门第,温柔美貌,十分贤惠,当年她被县令欺辱,韩进平一怒之下杀了县令,被发配安西从军,郑氏便一个人将家撑了起来,照顾一家老小,韩父去世,她卖田葬了公公,耕田织布,养活哭瞎了一只眼的婆婆和年幼的儿子,直到韩进平立功被特赦,她又觉韩进平子嗣单薄,便将跟随自己多年、已视之为妹的陪嫁丫鬟嫁给韩进平做妾,可谓贤妻良母。

她一边给丈夫脱去外裳,又见他有些闷闷不乐,便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庆安今天来了,我下午在城外军营见到了他。”

“就是那个赵王吗?”

“嗯!”韩进平脱了外衣,郁闷地点点头。

“老爷不是说他和你是故交吗?既然是故交,见了面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这样闷闷不乐?”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说是这样说,可今天见他,竟冷冷淡淡,没有一点故友重见的感觉,或许是他权倾朝野,已经觉得我配不上他了。”

郑氏想了想问道:“老爷是一个人去见他吗?”

“没有,我和季太守、裴县令一起去见他。”

郑氏笑道:“那就对了,不是他不想认你,而是季太守、裴县令他们都在,若对你亲热,那就会冷落他们,老爷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其实韩进平自己也感觉是这个原因,只是他身在局中,一时看不清、看不透,经妻子这一提醒,他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一颗疙瘩也解开了。

“贤妻说得对,是我小心眼了。”

这时,大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韩进平家没有门房,都是他妻子去开门,“谁啊!”郑氏迎了上去。

“请问这里是韩长史的家吗?”

“是的!”

郑氏一边答应,一边打开了门,只见她愣了一下,半晌,忽然回头喊道:“老爷,你快过来!”

韩进平正要去书房,见妻子叫他,他不由眉头一皱,走了过来,“是谁啊!”

“老爷,估计是找你的。”

韩进平走到门口,顿时愣住了,只见外面黑压压站着数百名全身盔甲的士兵,簇拥着一辆马车,他有些结结巴巴道:“我就是韩进平,你们要做什么?”

“韩兄不用害怕,是小弟来看你了。”

只见马车门开了,李庆安笑着从车里走了出来,慢慢走上前,对目瞪口呆的韩进平道:“怎么,韩兄不认识我了?”

“啊!”

韩进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施礼道:“殿下怎么亲自来了,不敢当啊!”

郑氏也明白过来了,连忙施礼道:“原来是赵王殿下,民妇刚才无礼,得罪了。”

韩进平慌忙给李庆安介绍道:“这位就是拙荆郑氏,以前曾给殿下说过的。”

李庆安笑着抱拳道:“原来是大嫂,在安西时,听韩兄不止一次提起过,今天一见,果然是贤惠之妻。”

“殿下过奖了,我还要感谢殿下在安西照顾进平,他能被特赦,也是殿下的帮助,我们一家都对殿下感激不尽。”

说到这,郑氏又对韩进平道:“老爷,快让殿下进屋吧!站在外面怎么行。”

一句话提醒了韩进平,他慌不迭道:“殿下快请进!是我失礼了。”

李庆安点点头,他见韩进平房宅不大,便对手下亲卫道:“都在外面等着,可以分批去吃饭,但不准惹事生非!”

吩咐完,他在两名贴身侍卫的保护下走进了韩府,这时,郑氏在后面悄悄和丈夫商量道:“家里饭菜不多我去买点现成的酒菜来。”

“好点,你快一点去,买些上好的酒菜。”

两口子在后门商量待客,李庆安都听见了,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韩府,只是屋檐破旧,窗纸也发黄了,地上铺的砖块也高低不平,他知道这是官宅,一般而言,新官进宅都要重新修葺一遍,但韩进平的这座府宅很明显是多年没有修葺过了,估计主人也没有钱自己修,就这么凑合着住,可以说这是李庆安所见过的最寒酸的一座官宅,居然还是天下第一富州,扬州长史的家,李庆安不由心中感慨,早听说韩进平为官清廉,没想到家里竟清贫到这个程度,多来一个客人,就要出去买酒买菜了。

他也不说什么,笑呵呵地跟着韩进平走进了他的书房。

“殿下请稍坐,我去再搬只木榻来。”

李庆安突然到来使韩进平手忙脚乱,家中的窘况毕露,茶也没有了,又不能招待白开水,而且好一点的茶杯只有一只,使韩进平狼狈不堪,赶紧让小妾去隔壁家借点茶叶,再借一副茶具。

李庆安都一一看在眼中,不由暗暗摇头,好歹也是五品官了,而且江南一带的官廨补贴都较高,算起来,他一个月也有十五六贯钱,应该不至于清贫到这个程度吧!

当李庆安打量这间书房时,他才忽然明白了韩进平清贫的缘故了,书房里的陈设也十分简陋,一桌一榻,然后便是满墙的书,用木架钉在四面墙上,各种书籍堆满了四面墙壁,隔壁还有一间屋,李庆安探头看了看,也全部是书籍,加起来足足有数千本之多,唐朝书籍较贵,收集这些书,估计就耗去了韩进平不少钱,难怪呢!

李庆安又看了看他的书桌,只见桌上在写一本奏折:《扬州漕运疏通数法》。

这让李庆安很感兴趣了,疏通漕运,是他这次下江南的重中之重,韩进平若有好办法,倒是可以让崔宁好好和他商量。

“当心点!”

门外传来了韩进平的声音,门开了,只见韩进平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抬着一只沉重的木榻进来了,李庆安的两名贴身侍卫连忙上去帮忙。

李庆安见那少年长得和韩进平颇为相像,便微微笑道:“韩兄,这就是你的儿子吧!”

“正是犬子。”

韩进平放下木榻,推了一把儿子道:“还不快去见礼!”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竟给李庆安跪下磕了一个头,“侄儿韩越叩见李叔叔!”

韩进平的老脸皮霎时胀得通红,他平时给儿子吹牛,说李庆安是他当年在安西的结义兄弟,刚才忘记给儿子叮嘱了,儿子竟然称李庆安为叔,让他羞得无地自容。

李庆安连忙把少年扶起,笑呵呵道:“当年我第一次见你时,是你爹爹藏在身边的一幅画,那时你只有八岁,现在应该十七岁了吧!”

“侄儿上个月己经十七岁了。”

“嗯!现在在读书吗?”

“在州学读书,明年正式结束学业,侄儿想外出游学一年,后年进京赶考。”

“不错,很有志气。”

李庆安摸了摸身上,竟无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沉吟一下,从腰间取下一块银牌,递给他笑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凭这块银牌,各地官府都会礼待于你,收下吧!”

旁边韩进平知道那块银牌的价值,吓得他连忙上前摆手道:“殿下,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给他,他不知轻重,会惹出事端来。”

韩越也死活不肯要,李庆安无奈,只得收回银牌对韩进平笑道:“这样吧!孩子出门游学,可能花费较大,他的路上旅费都由我来承担,这个你要答应了,再不答应,我转身就走。”

韩进平见李庆安心诚,他心中感动,只得点点头道:“好吧!既然殿下有心,我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来,我们坐下吧!”

他又拍拍韩越的肩膀笑道:“你也坐下,听我们长辈聊聊安西之事。”

三人坐了下来,这时,韩进平的妻子郑氏也买了酒菜回来了,摆了一桌子,又放上两瓶刚刚温好的酒。

李庆安端起酒壶给他们父子各倒一杯酒,韩进平连忙用手盖住儿子的酒杯,笑道:“他还小,不能喝酒。”

“韩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他已经十七岁,当年在安西军,十六七岁的士兵还少吗?你不能总把他当孩子,应该让他接触一下成人的东西,酒本身不是什么坏东西,少喝点无妨。”

李庆安坚持,韩进平也没有办法,只得再三叮嘱儿子道:“最多只能喝三杯。”

李庆安给自己也满了杯酒,他端起酒杯笑道:“来!为我们多年的老战友团圆,我们干了这杯酒。”

李庆安十分随意,使韩进平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当年在安西时的情形,他也渐渐放开了,举杯笑道:“一别八年,再聚首时将军已成熟,我也老了,来!喝了这杯。”

他们两人一饮而尽,韩越是第一次喝酒,他咂了两口,也憋着气将酒喝了,李庆安又要倒酒,韩进平却抢过酒瓶给他满了,又给自己和儿子倒了一杯,他见儿子满脸通红,便用筷子敲了他头一下笑骂道:“谁叫你一口喝了,慢慢喝,再多吃点菜。”

李庆安喝了几杯酒,便对韩进平道:“老韩,有些话本来我不想说,但我既然和你坐在这里喝酒,就不得不说了,你看看你这家,都穷成什么样了,你清廉我举双手赞成,但你好歹是五品官,我临行时特地在少府寺查过,杭、苏、常、润、扬,这五州的太守月俸是十贯,加上官廨钱八贯和纸笔补贴两贯,一个月的俸料就是二十贯,禄米就不提了,长史略减,你的月俸应该是十六贯,你至少应该还是上百亩的永业田,老兄,不少了,可你还是过得这么穷,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想帮你一把,可又怕伤你自尊,不帮你嘛!又觉得对不起你,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韩进平苦笑一声道:“将军说得没错,其实家里的钱按理也够用了,可我有个烂毛病,喜欢收集书,这些年搜集了上万册书,我至少一半的俸料都用来买书了,娘子也不埋怨我……”

刚说到这,他儿子韩越插口道:“爹爹,娘怎么不埋怨你,只是不当你的面埋怨罢了,有时候娘都恨不得把你这些书一把火烧了。”

韩进平愣住了,半晌,他摸摸鼻子道:“是吗?你娘从来不说,我以为她不埋怨呢!”

李庆安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韩进平摇头道:“老韩啊!老韩,今天若不是我来,你这一辈子都被瞒在鼓里了,好了,我就满足你这个烂毛病,明年三月,你进京述职,我把老皇帝李隆基的藏书都搬出来,随便你挑选,看中一千本,我送你一千本,看中一万册,我送你一万,如何?”

“那怎么可能,那可是皇室的书。”

“狗屁皇室书,堆在大明宫里都快霉烂了,我是不要他的书,宁可自己重印重刻,你究竟要不要?不要我就一把火全烧了。”

“要!要!可千万别烧。”

韩进平大喜,李隆基的书一定是孤本、绝本,一定都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些书,他怎么能不要,他只恨不得现在就进京去拿书。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庆安又道:“从今以后,你不准再买书,好好地用俸禄养家,我已经决定了,从明年元日开始,所有职官的俸禄向上加五成,也就是说,你的月俸将提高到二十四贯,年底还有禄米,够你养家糊口了,去买点好茶,去多买几个茶杯,给自己娘子买几件首饰,别再那么窘迫了。”

“我知道了,我能从安西活着回来,已是不易,会好好善待家人。”

李庆安心中畅快,他一口气又连喝了四杯,端起酒杯,他不由想起了当年戍堡的兄弟,最早救他的孙马头升为校尉,在怛罗斯之战中阵亡,贺严明在石堡城之战中战死,他当年为火长时的九名手下,现在只剩下三人健在,其余弟兄全部阵亡。

他心中有些伤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息道:“如果戍堡弟兄们不是跟着我,我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死,我心中无比愧疚。”

韩进平给他倒了一杯酒,劝道:“我倒以为大部分兄弟都和你无关,当年高副帅来戍堡时把你带走了,而只有我和贺严明跟着你,其余弟兄基本上都和你无关了,他们后来陆续阵亡,也是因为安西战争不断,作为军人,能死在战场之上,我觉得这是他们的幸运。”

李庆安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摇摇头道:“话虽这么说,但想起来心中总是有点难过。”

李庆安很久没有喝酒了,今天一连喝了十几杯酒,加上心中有愁绪,酒意一下子涌上了头,端起酒杯将酒缓缓洒在地上,道:“这杯酒,就算是我给九泉下的弟兄们敬一杯,愿你们在九泉下安息。”

韩进平感觉李庆安有些喝多了,见他又要给自己倒酒,便按住了他的酒杯,道:“将军,你不要再喝了。”

“不!你别管我,我今天心里高兴,而且和故人喝酒,不知以后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来,我们再喝,你们两个,再去买几壶酒来,今晚我要和老韩不醉不休!”

第六百二十一章 国有小人

荆襄的李瑁也同样拥有十万大军,其中李瑁自领三万军镇守襄阳,其余七万军分驻荆襄各处要地,荆州、江夏、巴陵等战略要地,都有重军驻扎,随着他向东扩张,逐渐占领了庐、舒、寿各州后,他的兵力开始捉襟见肘,明显难以应付越来越大的地盘。

为此,李瑁开始了扩军,命心腹大将张维瑾为募军使,在庐、舒、寿三州招募士兵,但哥舒翰并不赞成扩军,他认为兵在精而不再多,兵虽多而无良将,等于一帮乌合之众,李瑁不准,坚持募兵。

哥舒翰又提出了五百军官名单,都是跟随他的多年的陇右老军,经验丰富,他们可提拔为将,统帅新军。

哥舒翰的一番好意却遭到李瑁的猜忌,五百陇右军官他一个不用,而是从心腹张维瑾、赵奉章等人的军中提拔了数百名军官,任命为将军、中郎将、郎将,这些军官大多鱼龙混杂,很多都是荆襄富家子弟,靠贿赂得官,军职高低以钱数多寡来决定,一时间鱼龙混杂,荆襄军中冒出了大量的中高级军官。

这令哥舒翰极为不满,他一怒之下,放弃了荆州防御,率领自己的一万军重新回到岳州驻扎,李瑁无奈,只得派中官前往岳州,安抚哥舒翰,给他解释,之所以用张维瑾等人手下为将,主要是考虑要拉拢荆襄乡党,没有其他意思,李瑁恳请哥舒翰以大军为重。

但哥舒翰并不肯就此罢休,他又上书指出张维瑾、赵奉章二人卖官发财,败坏军纪,请李瑁杀此二人以谢三军将士,否则他绝不回荆州。

李瑁无奈,又亲笔写信劝哥舒翰,卖官发财只是捕风捉影之说,并无真凭实据,他保证一定严查此事,一旦查实,他绝不姑息。

接着,李瑁又封了他的一百余名手下为中郎将,哥舒翰这才怒气稍平,重新返回了荆州。

事情虽然平息,但哥舒翰的挟军自重却使李瑁对他深为忌惮,再加上张维瑾和赵奉章两人的挑唆,李瑁心中渐渐对哥舒翰生出了杀机。

……

张维瑾就是襄阳本地人,原是荆州大都督府下的一名军府都尉,李瑁初到襄阳时人地生疏,他便召集了襄阳附近的几个军府残兵,得了近两千军队,拥立李瑁为王,他见李瑁是单身前来,又将自己的两个堂妹送给李瑁为侍妾,由此得到了李瑁的信任,封他为骠骑大将军,荆北大元帅,从此成为了李瑁的心腹爱将。

张维瑾的家族势力也渐渐水涨船高,他的姐夫,原襄州谷城县县令刘清被升为襄州太守,他的两个弟弟和小舅子以及三个堂兄弟,也进入军中,皆封为将军,他的另一个族弟,也升为了襄阳县县尉,张维瑾家族便渐渐成为了襄阳第一豪强。

张维瑾今年约四十岁,身材魁梧,一脸大胡子,天生大嗓门,给人一种豪爽的感觉,但他却生了一对小眼睛,在他豪爽大笑之时,小眼睛里却充满了奸诈和精明。

张维瑾一直在寿州招兵,他听到了剑南大军出兵夷陵的消息,又接到堂弟张忠的密信,他便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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